第二十五章


  記住,如果沒有人討厭你,只能說明你太過平庸。思兔閱讀sto55.com

  1

  10月10日是網球項目的最後一個比賽日,上午男單決賽,下午女單決賽。男單決賽沒有中國球員參加,最後是日本球員摘得冠軍。

  下午一點整,女單決賽揮拍。

  日本這次主場,兩場最有分量的比賽都入圍了決賽,可以說非常提振士氣。現在球場內座無虛席,本土觀眾都是來給星野優美加油的,其中好多是她的鐵粉。

  星野優美會說中文,見到陸笙時,她很友好地對陸笙說:「比賽加油。」

  來而不往非禮也,陸笙也想用日語鼓勵一下星野優美。但是思來想去,她發覺自己會說的日語貌似只有「八嘎呀路」,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微笑著答道:「謝謝,你也是!」

  比賽就在這種友好的氛圍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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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局是陸笙的發球局。

  陸笙有意識地提高了發球速度,為此必定要犧牲一些控制。星野優美察覺到她的意圖,不過並不以為然。一個球員的某些特質是固定的,想著到了球場再更改習慣,十之八九不會成功。

  果然,陸笙的第一個發球就失誤了。

  星野優美以為陸笙吃到教訓,二發會老實一些,哪知道她的二發並沒有降速!

  真是的,這個孩子在亂打嗎?

  不,並沒有亂打。二發保證有效性這是通常的習慣,但這並不是鐵律。南風說過,如果一發失誤,二發在一發的基礎上進行調整,成功率會高於一發。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是很少有人願意去嘗試,因為風險太大。

  冒險,總是需要更大的勇氣。

  但冒險,也許會帶來轉機。

  陸笙的二發就在星野優美的困惑中呼嘯而來,二發的球速很高但依舊是有效的!星野優美精神一緊,立刻還擊。幸好她有豐富的實戰經驗,這球幾乎是本能地去打,擊球成功。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幾拍,星野優美果然變換角度把陸笙帶得滿場跑,幸好陸笙像只小羚羊一樣嗖嗖嗖跑得很快,她用最保守的方法防守,又用最冒險的方式攻擊,後來瞅准機會一個大角度對角抽擊,拿下這一球。

  看,這樣打是沒錯的。她暗暗鼓勵自己。

  這一局陸笙靠著發球優勢最終拿下了,但是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星野優美擊球的熟練和流暢背後,是二十年的經驗,這簡直是她無法逾越的鴻溝。

  第二局星野優美順利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

  然後倆人你一局我一局地各自保發。兩種球路的對抗,雙方都有自己的撒手鐧,很難說誰更強一些。相比之下星野優美更加縝密細膩,而陸笙打得就有點兒跳脫,失誤比平常多,但是相應的,攻擊也更有效果。

  更重要的,她有著滴水不漏的防守。

  這一點真是太重要了。

  但是她這種方式也很累,沒多久,她就氣喘吁吁、汗流滿面了。南風在觀眾席坐著,看到她如此疲於奔命,一陣陣心疼。

  第一盤兩人打進了搶七,最後星野優美技高一籌,拿下這一盤。

  第二盤依舊是緊咬不放的比分,兩人糾纏著,再次打進搶七。

  打進搶七之後陸笙遇到過一次賽點,星野優美已經領先一個球,只要她再贏一個,這場戰鬥就將終結。全場的日本觀眾都很激動,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陸笙抹了一把汗,冷靜地盯著星野優美。

  耳畔仿佛又響起他說的話:「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雙方的情緒波動都會很大,你是這樣,你的對手也是這樣。無關乎領先與落後,誰能保持平穩和專注,誰就能把握勝機。」

  星野優美再次小幅度引拍擊球,陸笙趁機邁開腿做了一個即將飛跑的姿勢,果然見星野優美球拍輕輕一斜,球的線路朝向與她奔跑相反的方向。陸笙心內冷笑一聲,腳步突然止住,轉身調換到正確方向繼續飛跑,於是這個球正中下懷。她側了個身,重重地打了個直線球。

  直線球的落點不太好控制,誰能說這不是又一次冒險呢?

  坦白來講,星野優美的奔跑速度也是不錯的,只可惜現在比賽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她的體力不像開賽時那樣好,這樣一個球終究是回天乏術了。

  戰平!

  陸笙又抹了一把汗,目光如電。

  星野優美的節奏有點兒亂,那之後陸笙連取兩分,拿下這一盤。

  才打了兩盤,時間就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可見兩人的爭鬥有多麼激烈。

  「時間越久,你的勝算就越大。」這是南風說的,陸笙堅信這一點。

  第三盤,儘管她也累了,但她知道,對手肯定比她更累!

  第三盤她們打了五十分鐘。陸笙跑得雙腿都麻木了,更痛苦的是精神。要連續保持近三個小時的高度專注,這是何等的精神煎熬!

  但是不能放棄,堅持,堅持就意味著勝利。

  星野優美戰意猶在,體力卻終究是不濟了。最後一盤,陸笙6-4勝出。

  終究是贏了啊!

  這場持續將近三個小時的比賽,勝利實在是來之不易!

  打完球,陸笙和星野優美握手擁抱。倆人都累得連話都說不利落了。星野優美喘著粗氣說:「如果是二十歲的我,你一定打不過。」

  陸笙笑道:「如果我到了三十六歲,一定也做不到你現在這樣厲害。」

  贏了。高興嗎?

  高興歸高興,但陸笙現在已經沒有力氣雀躍了。她現在只感覺渾身疲憊得要命。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她參加賽後新聞發布會,這才感覺稍微緩了口氣。這種國際賽事的問答一般是英語,陸笙的英語不好,說話磕磕絆絆的,為了避免有損國家形象,她乾脆閉口不言,一切問題都由她的主教練——南風來回答。

  如果遇到必須要她自己回答的問題,南風就翻譯給陸笙,聽完陸笙的回答再翻譯給記者。

  陸笙心想,她真是找了一個多功能的男朋友,既可以當教練又可以當翻譯,還可以當她的人生導師。

  賺大了!

  發布會結束後陸笙無事可做,王主任問她要不要出門逛逛,反正網球賽事全部結束了。陸笙搖搖頭:「我先回酒店,明天再逛吧。」

  「嗯嗯,那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王主任的臉上堆著迷人的微笑。

  王主任很重視這次賽會,雖然他身為網管中心主任,沒必要跟過來,不過還是親自「蒞臨指導」了。兩枚金牌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甚至超出了他在喬晚晚傷退前的預期,所以這會兒笑得合不攏嘴。

  回到酒店之後,陸笙立刻往床上一趴:「嗚嗚,好累!」

  南風走過來,放下東西,輕聲說道:「我給你按按?」

  「好!」

  賽後她找理療師做過一會兒肌肉放鬆,但那顯然是不夠的。陸笙趴在床上,朝南風的方向伸了一下手:「南教練,把金牌給我看看。」

  南風笑著翻出金牌遞給她,然後又把昨天那枚金牌也拿給她。他一邊說道:「在亞運會上一連拿兩枚金牌的網球運動員可不多見。」

  陸笙:「嘿嘿嘿……」

  她玩金牌,南風就給她按摩。

  陸笙還穿著中國代表隊的運動服,長袖長褲,番茄炒蛋的配色,不算好看但勝在親切。南風隔著衣服仔仔細細地按摩她的肌肉。

  雖說是隔著一層布料,他的手掌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流暢優美又性感的肌肉線條。按著按著,南風身體裡漸漸冒出一陣火兒。

  2

  陸笙到最後也沒在日本逛成,很快回國了。她日子過得風平浪靜的,卻不知道在網上,國內球壇突然刮起來一場罵戰。這場罵戰和陸笙也有點兒關係。

  喬晚晚之前因傷退賽,就有人在網上批評她不愛國。然後,喬晚晚的粉絲各種回擊,吵了幾天,中間喬晚晚並沒有參加中網比賽,黑粉們的說法是:這貨終於知道人言可畏,怕了。

  百口莫辯。

  真愛粉們看不下去,又吵來吵去,不知道怎麼就得出一個結論是「國家隊不能沒有喬晚晚,我晚晚就是這麼棒,不服憋著」……這個倒也沒什麼,網友們自娛自樂唄,粉絲對自家偶像的愛護那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但是打臉的事兒很快來了,日本名將被中國小花力戰翻盤,中國拿了亞運女單冠軍!

  這還了得啊,哈哈哈哈……你家一姐可從來沒拿過亞運女單冠軍哦!

  本來消停下去的爭執又挑起來了,好多人組團來打喬晚晚的臉,說話不太好聽,什麼「國家隊不需要你裝白蓮花」「喬晚晚的時代即將over,現在開始陸笙紀元」,甚至有人喊出了「國手陸笙」的口號。

  假如陸笙看到這種言論,只怕也要嘆一句「何德何能」。

  群體言論很難做到理性。喬晚晚的社交平台里天天有人冷嘲熱諷。有一次她看不下去了,發了條微博:但凡你出點兒事,全世界都站出來教你怎麼做人。

  一句話,又為新罵戰提供了素材。

  陸笙回國聽說了這事之後,倒是挺同情喬晚晚的。同樣身為運動員,她知道受傷有多可怕,受傷之後還被人誤解,有多委屈。

  「她性格高傲張揚,不喜歡她的人太多了,」南風解釋,「許多人寧可不吃飯也要在網上追著罵自己討厭的人。其實她大可不必理會。」

  陸笙說:「很難不去理會吧?」

  南風覺得有必要給陸笙打打預防針了:「陸笙,假如你看到一個充滿惡意的世界,你會怎麼辦?」

  「嗯,閉上眼睛?」

  南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說道:「不如轉過身看看你身後的人。那些真正愛你的、關心你的、為你好的人,這些人才是你最不可辜負的。而那些對你心懷惡意的人,你無須討好,更無須求得他們的理解。雙方互相保持憎惡,不必諒解,這樣最好。」

  陸笙點了點頭。

  「記住,如果沒有人討厭你,只能說明你太過平庸。」

  回國的當晚,南風帶著陸笙和一個人進行了視頻通話。視頻連接時,陸笙就有一種預感,電腦對面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她未來的教練……呃,教練顧問呢?

  那會是誰呢?

  視頻緩衝完畢,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清晰的臉龐。

  那是一個男性,白種人,留著雜色的絡腮鬍,嘴唇很厚,眼睛深邃,暫時看不出年齡,不過陸笙感覺也就四十歲出頭的樣子。

  陸笙覺得這張臉有點兒眼熟。她在腦海里仔細搜索一番,突然驚叫道:「穆、穆勒?」

  南風笑著望她一眼:「你知道他?」

  陸笙點點頭:「看過一則他的事跡簡介。」

  那是在無聊翻雜誌的時候看到的。穆勒這個人很有意思,他本身是一個職業球員,瑞士人。但是他水平似乎不太高,打了十年職業網球,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大滿貫四強。大概是對自己的職業生涯不再抱希望,他二十八歲風華正茂的時候果斷選擇了退役,此後做過一段時間的網球賽事解說員。再後來又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他解說員也不做了,跑去當教練。

  但是他脾氣很不好,嘴巴太毒了,網球學校的小朋友們經常被他說哭。過了沒多久,他被所有的網球學校婉拒,無奈之下只好重操舊業繼續當解說員。他當解說員嘴巴毒是一個賣點,有他解說的節目往往收視率更高一些,但是他成在毒舌、敗也在毒舌,後來有一次說錯了話,被觀眾抓住把柄,投訴到電視台,他就這樣被解僱了。

  真是越混越悽慘啊……

  走投無路的穆勒決定還是要當教練,只不過這次要找成年球員,心理素質好不會被他說哭的。但別人心理素質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忍受他的爛脾氣,是另外一回事。

  從三十二歲到四十二歲,穆勒只先後教導過兩個學生。

  兩個學生的名字一個是阿古娜,一個是里科多特。兩個名字都是當年默默無聞,後來如雷貫耳。

  穆勒把里科多特送上大滿貫領獎台之後就和他拜拜了,有媒體認為是因為取得至高榮耀後的里科多特不會再忍受穆勒的壞脾氣和毒舌,但穆勒堅持表示里科多特曾哭著求他別走但他堅持要離開。同樣的事情在阿古娜身上再次上演。自從三年前阿古娜登上法網的最高領獎台後,穆勒又和她拜拜。

  直到現在,他已經三年沒再執教了。

  其實從里科多特一戰成名之後,穆勒就跟著聲名鵲起,主動找他希望合作的球員有很多,其中許多球員表示自己脾氣超級好不怕罵,釋放了足夠善意。

  但穆勒的一句話讓大家都很尷尬:你們把我當電腦速成班的老師了?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教的!

  有部分媒體認為,並非是因為穆勒的指導才導致里科多特和阿古娜戴上王冠,相反,是因為里科多特看到了他們的天分才選擇指導。若是換一個教練,兩個世界冠軍未必不能取得今日之成就。

  陸笙覺得這種想法本身就帶著偏見。試想,誰能從茫茫人群中一眼看出哪一個球員日後必得桂冠?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穆勒不執教的時候就寫寫臉書和雜誌專欄、評評賽事,有時候隨便一句話就是一大片人膝蓋中箭。他始終如一地毒舌,陸笙感覺再這麼下去,全世界的職業球員都要被他得罪光了。

  不管怎麼說吧,這是一個謎一樣的男子。

  現在這個男子就在陸笙眼前,她一時間有點兒緊張,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好……哈嘍……」

  穆勒說了一句話,語速太快陸笙沒聽清,求助地看著南風。

  南風翻譯:「他說你英語說得很差勁。」

  陸笙感覺這個程度毒舌自己還承受得住。好吧,不要大意地放馬過來吧!

  然後在南風的翻譯下,穆勒說了自己的意思:我看了你的亞運會決賽,說實話你打得太爛了,技術戰術糙得不忍直視,力量也很差勁!不過,你放心,你還是有那麼一點兒亮點的,比如在賽場上足夠堅韌,面對經驗豐富的老將也能打得穩穩噹噹,這一點值得表揚。當然了,你沒有技術也只能用心理素質湊了,呵呵……

  他說了一大堆,南風挑揀著給陸笙翻譯了,大概意思說清楚了,領會精神就好。

  陸笙鄭重點頭:「謝謝指教!」

  就這麼聊了一會兒,穆勒說的話都是經南風翻譯弱化之後的,所以陸笙聽著還好。聊到後來,穆勒指出陸笙的條件還是差那麼點兒意思,比不上阿古娜。

  哈哈哈哈,竟然把我和阿古娜放在一起比較!陸笙心裡樂開了花,搞得好像自己一下子站上了人生巔峰。她用力壓了壓嘴角,對南風說:「你告訴他,能把一個天才教導成天才,沒什麼了不起。能把一個我這樣材質的人教成大滿貫冠軍,才是真正厲害!」

  南風笑著轉達了。穆勒聽完,瞪著眼睛說了一長串話。

  陸笙問道:「他說什麼?」

  南風用一句方言總結了穆勒的意思:「老子信了你的邪。」

  3

  穆勒教練以前結過一次婚,結婚八周年的時候離了,現在是單身漢一個。不過嘛,要遠行萬里來中國執教,他也是要準備一下兒的。

  這期間,其他團隊成員先過來了。

  運動醫生唐納德,陸笙以前見過,美網時候給她治過手傷。

  陪練……哎?

  陪練竟然是宋天然,這倒是讓陸笙沒想到。宋天然在省隊混得很好,都快成為省隊陪練的頭牌了,陸笙很好奇他為什麼願意離開省隊來到她的團隊。嗯,是覺得跟她混更有前途咩?

  哎呀呀,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結果宋天然的回答特別耿直:「這裡給的錢多。」

  陸笙:/(ㄒoㄒ)/~~真相如此簡單。

  除了運動醫生和陪練,還有一個體能訓練師。

  體能訓練師名叫洛水濱,據說是中國最頂尖的那一部分體能訓練師,是南風從別處花大錢挖過來的。這個洛水濱,看名字感覺五行很缺水的樣子,等見到真人,經過科普,陸笙才知道人家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洛水濱」是「洛水之濱」的意思,據說這句話出自《詩經》。洛水濱的家鄉在河南洛陽,出生地很吻合這句詩,就取了這麼個名字。

  一個看起來稀鬆平常的名字,經過這麼一解釋,感覺瞬間就升華了。陸笙嘖嘖感嘆。

  她問洛水濱:「那你覺得我的名字可以怎麼解釋?」

  洛水濱答道:「你的名字諧音蘆笙。蘆笙是一種中國的傳統樂器,《詩經》里也出現過,以樂器為名字很美。而且傳說蘆笙是女媧大神發明的。」

  「哇!」這一刻陸笙覺得自己好高貴。她看了看旁邊的南風,問洛水濱,「那麼南教練呢?」

  宋天然也在場,聽到此話他心想,「南風」這個詞最詩意的解釋也不過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麻將了吧……

  洛水濱:「曹植寫過一首詩,其中有兩句是,『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宋天然:好吧,吾乃文盲。╮( ̄▽ ̄)╭

  陸笙又問:「那宋天然呢?」

  洛水濱看了一眼宋天然,突然壞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李白的詩。」

  宋天然氣道:「這是形容老爺們兒的嗎?!」

  宋天然和洛水濱都是自來熟,過了一會兒倆人熟悉得都開始交流家鄉粗口了。洛水濱說話自帶河南口音,他也不以為意,對宋天然說,戰國時期洛陽是周天子待的地方,最正統的貴族們才說河南話呢。

  從此以後宋天然見到「貴族」這倆字第一反應就是河南口音,改都改不過來。

  教練醫生訓練師和陪練都搞定了。現在陸笙還差一個理療師。理療師的日常工作就是給運動員按摩放鬆肌肉。

  說到理療師,南風第一個想到的是丁小小。

  他在亞運會開賽前就跟丁小小透露過自己的想法,丁小小卻一直很猶豫。

  丁小小固然想去陸笙的團隊,坦白來說這也更符合她的性格。可是隊裡還有一個徐知遙呢,假如他們都離開了,遙遙會不會孤單哪?

  可如果不去的話……薪水真的好誘人!

  糾結來糾結去,丁小小還是拿不定主意,她只好去找徐知遙。

  徐知遙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不說話。

  丁小小感覺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可憐。她就有點兒心軟:「遙遙啊……」

  「你去找她吧,」徐知遙突然說,「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她。坦白來講如果是我,我肯定也去了。去吧,去吧,不要管我,把我遺、忘、在、風、里!」

  丁小小覺得他站在秋天的風裡,給人一種孤獨寂寞冷的蕭瑟感。她終於下定決心:「算了,不去了,要不然你一個人多無聊啊。」

  徐知遙很感動:「謝謝你,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小丁丁了。」

  然後,他招來一頓暴打。

  南風招聘理療師的計劃遇到了一點兒小小的阻力。他的要求比較高,首先絕對不要男性,其次還要技術夠好,然後還要能接受經常出差跟著陸笙打比賽這樣的工作節奏,不出差時的工作地點限制在T市。

  找了些天沒找到合適的,他一直親自做著理療師的工作。說實話,這麼好的工作他都捨不得讓給別人了……

  穆勒教練到來時,南風還在霸占著理療師的職位,遭到了穆勒的嘲笑。

  不管怎麼說這個團隊算是成立了。團隊裡有兩個人說英語,這對陸笙算好事,她每天鼓起勇氣用英文親自和他們交流,磕磕絆絆,連說帶比畫的,說著說著感覺進步很大。

  每天被這麼多人環繞著服務,待遇太高了,她有點兒不適應。南風倒是覺得沒什麼:「花了錢的,你就該放心享受。」

  陸笙很好奇花了多少錢,她覺得肯定不是小數目。怕南風不跟她說實話,她留了個小聰明去問別人。她先問了看起來最厚道的唐納德,結果唐納德回答的一個數字差一點兒讓她摔跟頭。

  「原來你薪水這麼高呀?簡直像是搶劫!」陸笙嘆道。

  正好穆勒在場,聽到他們的對話,他說:「搶劫可不如當醫生來錢快。」

  然後,陸笙又問穆勒的薪水。

  穆勒的薪資水平,大致相當於白天當醫生晚上打劫然後周末再去酒吧跳個脫衣舞……這樣子。

  陸笙把其他人的薪水都問了一遍,最後算了一筆帳:

  支付給這個團隊的薪水(其中南風是免費勞動力),加上她打比賽時整個團隊的機票、酒店等各種開銷,林林總總算下來,總共每年需要花費……呵呵,也不多,八九百萬的樣子……

  陸笙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如果每年支出按照八百萬保守估計,那麼她一年的比賽獎金要打到差不多一百三十萬美元,才能保持收支平衡。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壓力太大了,陸笙有點兒崩潰。

  早知道養團隊不容易,卻沒料到竟然有如此的不容易。

  陸笙跑去找南風傾訴:「怎麼辦怎麼辦,我們要賠錢了!」

  南風哭笑不得,想說「沒關係我還養得起你」,話到嘴邊覺得不合適。丫頭長大了,追求獨立是好事兒,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潑冷水。於是,他笑道:「那你要加油,早點兒把錢賺回來。我可支撐不了太久的……」

  「嗯!」陸笙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我一定會努力地養你們大家的!」

  唉,一百多萬獎金啊……

  4

  陸笙壓力太大了,晚上難得一見地決定上網放鬆一會兒。巧的是,她發現網上又有人八卦她了。不過她這次不是單獨被八卦,而是擠在一堆運動員中。

  熱帖:八一八那些知名運動員的學校和專業。

  她雖然名列其中,但顯然人民群眾的重點並不是她。

  網友A:是我的顯示器壞了嗎?我竟然看到一個「數學系」的?

  網友B:樓上的,我也是,我的顯示器也壞了!

  網友C:TMD還是北大數學系?徐知遙誰呀?聽都沒聽過。

  網友D:樓上是不是只聽過姚明明和劉翔翔【汗】……徐知遙是本屆亞運會混雙冠軍,中國在亞運會這個項目是第一次拿冠軍,創歷史的。那場比賽特別燃,不懂網球也可以去看看。

  網友E:北大數學系也招體育特長生啊?我第一次知道。體育特長生有多想不開才去學數學啊……數學系是有多心大才會招體育特長生啊……

  網友F:看來你們都out了。【微笑】【微笑】去翻翻20××年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獲獎名單。友情提示:不是重名哦。

  網友G:剛剛百度回來,現在跪著回帖。

  網友H:同百度,同跪。

  網友J:同樓上。太TM逆天了……

  網友K:我遙姐才是真正用腦子打球的。凡人,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下邊回帖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被徐知遙驚到的,然後好多人被圈粉了。這個熱帖被轉去了各大社交平台,一下子火了。

  陸笙覺得很好玩,立刻打了徐知遙的電話:「嘿,徐知遙,你紅了!」

  徐知遙亞運冠軍都只是小範圍火熱了一把,現在僅僅因為自己的專業就火遍全網,陸笙覺得網友們太搞笑了。

  徐知遙的表現倒是挺淡定的:「那又怎樣。」

  「然後你就有好多粉絲啦!」

  「那又怎樣……」漲粉絲對他唯一的意義只不過是多了一群人叫他「遙姐」……僅此而已……他真的高興不起來好嘛……

  陸笙聽著感覺徐知遙的情緒有點兒低落,她問道:「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

  「明明就是不開心。」

  「好吧,」徐知遙嘆了口氣,「我只是有點兒無聊。」

  陸笙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徐知遙,要不你也過來和我一起訓練吧?」

  徐知遙精神一振:「啊?我可以嗎?!」

  「應該可以的,反正教練啊醫生啊什麼的都是雇來的,每天只管我一個人,多一個人應該沒問題。你不知道,他們真的好貴啊!/(ㄒoㄒ)/……我覺得你過來,可以把資源利用最大化。」

  還有一個好處陸笙沒說出來——養一個如此高貴的團隊想要不賠錢,她一個人每年至少要拿一百三十萬美元的獎金,如果徐知遙能過來,可以給她分擔一部分壓力!

  徐知遙不太有信心:「南教練會同意嗎?」

  「我問問他。」

  「不要問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呀?」

  徐知遙沒有回答。

  陸笙火速和徐知遙結束通話,跑到客廳去找南風:「南教練,南教練!」

  南風正在客廳看資料,聽到陸笙叫他,抬頭時,這丫頭已經飛跑過來,坐在他身邊。他問道:「怎麼了?」

  「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什麼事?」

  「我們的團隊這麼好,不如讓徐知遙也過來吧?」

  南風擰眉,不假思索就答道:「不行。」

  「為什麼?他來了正好可以一起賺錢嘛,早點兒收支平衡。」

  「我們不差那點兒錢。」

  陸笙癟著嘴巴,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她說話還好,他總能應對,可是現在她不說話只看著他,眼神濕潤又可憐,就那麼盯著他……讓他莫名地就覺得自己好罪惡。

  南風捏了捏額角,說道:「陸笙,ATP的賽事和WTA的賽事重合度很低,男球員和女球員共用一個團隊的話,會有很多不方便。」

  「沒關係嘛,我們一起在省隊的時候也沒有不方便,現在就當是一個小省隊,只有兩個人的省隊。」

  「你打比賽會全世界跑,你讓他也跟著你跑?他自己不比賽了?」

  「我和他還要一起打大滿貫混雙呢,最好是經常一起訓練。然後如果比賽分開就讓他自己訓練就行了吧?教練給他布置完任務,讓他自己做。如果徐知遙來,小小姐姐也能來,那樣我們不就有理療師了?我出去打比賽的時候可以把小小姐姐留下來給徐知遙,小小姐姐又能當醫師又能當理療師。然後呢,如果分開了,我的理療就由你來負責就好了……」

  陸笙對自己的設想很滿意。

  南風對她的設想大部分都不滿意,只對最後一點有些滿意。

  陸笙又說:「有頂級教練指導,徐知遙應該能取得更好的成績。他現在在省隊,辜負了他的才華。」

  「辜負他才華的是他自己。」

  陸笙又淚眼汪汪地看他,扯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答應我嘛,好不好呀……求你了……」說還不夠,還直起腰抻長脖子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小女朋友一撒嬌,南風就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她再親親他,他就很快投降了:「好吧。」

  陸笙很高興,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晚上陸笙很熱情,把南風按在床上一點點親吻他的身體。南風第一次獲得這樣的待遇,情緒很激動,反應很強烈。

  陸笙:「唉,這磨人的小妖精。」

  南風:「……差一點兒萎了好嗎!

  5

  過了沒幾天,徐知遙和丁小小包袱款款地來到了陸笙他們的老巢。

  陸笙訓練的地方設在「陸笙網球學校」內部,配套設施一應俱全,距離訓練室不遠處是一棟小白樓,這是他們的公寓。公寓裡有個單獨的大廚幫他們做飯。大廚知道陸笙是運動員需要加強營養,於是成天開小灶給她煲湯喝,把陸笙養得特別水靈。

  洛水濱來了沒幾天,就在小白樓外邊開墾土地,撒了好多種子。穆勒看到之後,覺得洛水濱很有些浪漫情調,只是……都深秋了,氣溫一天比一天低,他種的什麼花呀能活嗎?

  過了些天,種子發芽了,長得很快,滿地綠油油的,穆勒仔細一看,呃,是菠菜……

  晚上大家就吃了菠菜蛋花湯和果仁菠菜。

  穆勒一邊喝湯一邊覺得中國人有點兒可怕。

  後來洛水濱還種了小白菜、蘿蔔、甘藍等各種,以及一些穆勒叫不上名字的蔬菜。總之,一朵花都沒有。-_-#

  一年的最後這倆月除了年終總決賽,基本沒什麼重要的賽事。年終總決賽是排名前八的頂級球員的比賽,自然沒有陸笙徐知遙他們什麼事兒,他們這倆月就是一直閉門訓練。

  穆勒對陸笙和徐知遙很不滿意。

  他覺得陸笙的力量不行,發球速度不好,技術也需要打磨。他認為陸笙的潛力還沒有真正開發好,因此有點兒鄙視陸笙過去的一切教練,包括南風。

  穆勒給陸笙制訂了嚴格而精細的訓練計劃。

  不過,陸笙有一點讓穆勒比較滿意,那就是她聽話。教練讓做什麼就一定做到,並且只會做得更好。

  在穆勒眼裡,陸笙還算是有優點的,到徐知遙這兒就完蛋了,一點兒可取之處都沒有好嗎!

  體力不行,耐力不行,爆發力不行,發球速度不行!

  只除了微操技術還可以。但是,沒有力量的技術就相當於沒有技術!

  穆勒一向拒絕學說中國話,因為覺得太吃力太難學。但是自從認識了徐知遙,他學會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句中國話:「弱雞!」

  徐知遙:QAQ……

  徐知遙壓力有點兒大。尤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教練很喜歡當著陸笙的面鄙視他……

  除了訓練,陸笙還要操心養家餬口的問題。兩個月沒有比賽,就意味著沒有一毛錢的獎金收入,與此同時,他們的花錢速度卻像是雅魯藏布江的流速一樣。

  是時候要找點兒外快了。

  正好,她一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一直贊助省隊的那個汽車品牌找到了陸笙和徐知遙,表示希望請他們倆當代言人。陸笙和徐知遙在亞運會之後名氣響了很多,與全運會時不可同日而語,也算是知名運動員了,想找他們拍GG的公司還真不少。只不過呢,此前大部分GG商不等找到陸笙,就在南風這裡被拒絕了。這次是個例外,因為那家汽車公司的宣傳部有陸笙的電話,所以直接打給她了。

  對方開了很不錯的價格,比打比賽來錢快多了,也不耽誤什麼事情,就是拍一支GG,而且打電話那個姐姐聲音好溫柔,姿態放得很低,陸笙差一點兒答應她,顧慮到這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還有個徐知遙呢!

  所以陸笙先去問了徐知遙,同不同意一起代言。徐知遙一聽有錢賺,當然一百個樂意。他也不想吃白食,能創收的時候一定要努力創收。

  陸笙把這個事情隨便跟南風提了一下,本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卻不料遭到了南風的反對。

  「你現在專心訓練比賽,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他們開了一百萬呢!」

  「……」

  南風表情特別特別無語。

  陸笙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動搖了,再接再厲地說:「我覺得我們還還價能還到一百二十萬。」

  「……」再次無語。

  他哭笑不得地推了一把她的腦袋:「你覺得自己很會還價?」

  陸笙吐了吐舌頭:「好多錢呢!」

  「這不是價格的問題,這是……」

  「是什麼?」

  南風有點兒難以啟齒。他怎麼告訴她呢?覺得她和徐知遙一起拍GG把他自己丟在幕後看,這讓他感覺酸溜溜地難受?說他因為這點兒事吃醋了?

  一把年紀了爭這點兒醋吃,感覺略丟臉啊……

  他就沒解釋,只是別開臉不看她。

  陸笙輕輕地推他的胳膊:「我覺得這個機會很不錯呀,我一年都沒接GG呢,接這一次不會有什麼影響的,最多用半天時間……我可是要賺錢養家噠!」

  賣萌,賣萌也沒用!

  陸笙:「你不答應我我就親你了。」

  南風心想:這樣的威脅一點兒力度都沒有好嘛……

  她真的親他了,柔軟溫熱的雙唇烙在他的下巴頦上,然後順著一點點向上爬。南風不自覺地低頭,方便她親吻他的嘴唇。她的吻那樣溫柔繾綣而深情,仿佛乳燕對巢穴的依戀。他的心臟柔軟得像暖陽下初融的雪。他抬手扣著她的後腦,緩慢地回應她,輕輕地咬,重重地舔,伸出舌尖去挑逗她。她張口含住他柔韌有力的舌尖,貪戀般吸吮。

  他的呼吸便陡然加重,環住她的腰肢緊緊地摟著,貼向自己。親吻也變得激烈起來。

  陸笙後來被他親得五迷三道的,他這才鬆開她,繼續在她嘴角上輕輕點點地吻著,一邊喘息著說道:「你現在美人計用得挺溜啊,嗯?」

  「那你答應了嗎?」

  「現在不要提這個。」

  後來的事情表明,「不答應我就親你」這種威脅十分有力度,非常有效果。

  答應歸答應,南風卻是不讓陸笙去跟汽車公司那邊接洽了,一切事情移交給他處理。理由是擔心她「被坑得渣都不剩」。

  南風跟人家討價還價的時候陸笙也在場。她聽到他說:「說實話幾百萬我們還真不放在眼裡,我這樣說你別介意。我個人希望陸笙安心地訓練,但是她自己小孩子心性,對拍GG倒是有點兒興趣。你們的品牌她也很有好感度,而且她跟我說你們認識?是認識吧?嗯,老朋友了……所以我可以放他們倆在你這裡代言。不過朋友歸朋友,他們倆的身價該多少就得多少,否則放著訓練不做,自降身價跑去拍GG,有點兒說不過去。嗯?一百萬?恕我直言,一百萬倆人,這個價格你只能去皮划艇俱樂部找找看了……你問我多少,我不會跟你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的,但是我開的價格也不接受砍價。我一個上市公司董事長跟你這裡因為幾百萬的小錢砍來砍去的,說出去要被人笑話的,希望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六百萬倆人打包,代言期一年,GG和宣傳片一次拍好,可以出席一次活動,活動時間約定在半天之內。什麼,價格高?別鬧了,同樣的亞運會冠軍,你去打聽一下唐一白的價格,他一個人的身價都不止六百萬。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和你閒扯淡,你們考慮一下吧。」

  南風掛斷電話時,發覺陸笙和徐知遙呆呆地看著他。

  他有點兒奇怪:「怎麼了?」

  陸笙:「六、六百萬呀?」

  「對,少一個子兒都不簽。」

  陸笙還是不太相信:「你是不是為了不讓我們拍GG,才開這麼高的價格的……」

  南風哭笑不得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狗咬呂洞賓!沒良心的……」

  徐知遙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猝不及防地被秀一臉。

  第二天,對方又打過電話來,說六百萬的價格可以接受。陸笙這才知道當時他們開一百萬大概真的是想哄小孩兒……

  然後那邊發了份合同過來,陸笙覺得這合同沒什麼問題,南風卻把合同改得面目全非,改完之後對陸笙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江湖多險惡。」

  陸笙:╮( ̄▽ ̄)╭你可以驕傲。

  最後定的合同條款絕大部分也是依著南風來的。

  從此,陸笙感覺她男朋友的功能又點亮了一個「經紀人」。

  徐知遙覺得拍GG真賺錢,於是建議道:「不如我們再接一個代言,那樣一年的花銷就賺出來啦?」

  南風氣道:「本末倒置!沒有比賽成績,誰找你代言?」

  徐知遙:==!

  穆勒從旁邊飄過:「弱雞。」

  徐知遙:QAQ!

  晚上南風還跟陸笙商量了另外一件事:拍GG可以,但是GG劇情不能有任何曖昧。

  這一條被他寫進合同里了,雖然有點兒無理取鬧但他非常堅持所以對方也沒辦法,只好答應。

  不過,為了防止對方打擦邊球,他還是要再跟陸笙重申一次。

  陸笙覺得南風的擔心有點兒多餘。

  「陸笙。」南風幽幽嘆了口氣。

  「嗯?」

  「你到底有沒有發現,我、在、吃、醋。」

  陸笙張了張嘴,莫名地有點兒想笑又有點兒感動,小聲說:「我和他又沒有什麼……」

  「不管你有沒有什麼,我都會吃醋,只要你和別的男人有絲毫親近。假如我和那個……那個誰……」南風突然卡殼了。他記憶力很好,偏偏總記不住人的名字。

  陸笙心有靈犀,問道:「那個鄭嘉芮?」

  「對。假如我和她還有來往,每天一起加班到深夜……」

  陸笙一撇嘴角:「我會吃醋。」

  「對的。所以……」

  「所以我聽你話啦。」陸笙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

  「嗯,你還可以再聽話一些。」

  「比如?」

  「比如這樣……」

  ……

  第二天陸笙發了一條微博。

  她早就開通了微博,不過從來沒發過,這是第一條微博。

  陸笙:家裡有個夫管嚴。【笑】

  網友A:汪!

  網友B:汪汪汪!

  網友C:汪!

  網友D:汪汪!

  ……

  這麼多人在學狗叫,讓陸笙一度懷疑現在狗狗也能上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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