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練攤
擺地攤是個技術活。思兔sto55.com
大家都賣東西,我憑什麼買你的。
這就需要靠一張嘴去說,說得人家信了,人家才會掏錢買你的東西。
且文玩手串這東西與其他的不同;不像是水果蔬菜饅頭主食,一頓不吃都不行,人家又不是非買不可。
你的東西好不好,懂的自然懂;最關鍵的,就是不懂的那一群人,說得他們掏錢買,那才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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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事,蔫哥就有。
劉覽是個老實孩子,信的是儒家經典孔孟之道,奉的是遁一門正道宗旨,心性之高潔遠超常人,何曾有過這般市井經歷。
老蔫選定的地方,是一處過街天橋。
繁華熱鬧,常住人口過千萬的大燕京,似這般橫跨大路,百米見長,十米見寬的過街天橋比比皆是;這裡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區域之一,且人多車少,有車也不過是自行車或者電動車而已,實在是練攤的絕佳之地。
幹什麼事,都要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
人和有老蔫,地利已選好,就差天時。
什麼才是擺地攤的最佳天時呢,答案就是傍晚。
城市打工人,或者是退了休的大爺大媽,往往都有傍晚遛彎的習慣;他們一不缺錢,二有的是時間,也是老蔫服務的主要人群。
一平米見方的黃絨布打底,各式樣手串齊整的擺在上面,倒顯得這些東西上了檔次。
兩個小馬扎,老蔫端然穩坐在前,目光篤定自信,面帶微笑;劉覽在後背靠石欖,雙肘枕膝,兩手托腮,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在番家園擺攤,而非要跑到外面,主要基於兩個考慮。
其一,那裡的攤位費二人承受不起,對於兩個初創業的人來說,高昂的攤位費對他們不是很友好。
其二,左右也是練攤,乾脆就從最基層做起,也好鍛鍊鍛鍊二人的能力,
時間來到傍晚,天橋上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陸續開始有人對地攤上的手串加以詢價,顯得很感興趣。
老蔫的英雄本色顯露出來,不管是誰問價,他總是一副面帶微笑的樣子,不卑不亢,穩如泰山。
劉覽則是滿臉希冀,希望每一個問價的人,都能買上自己一串,好趕快收回自己投進去的兩千塊錢本錢。
天時地利人和,三才齊聚,幹事哪有不成。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第一個和田玉籽料帶皮手串很快就賣了出去。
買手串的是個年紀在花甲之年的老大爺,似懂非懂的樣子,笨拙生澀的盤玩手法;老蔫一通忽悠,讓大爺掏出了五百塊錢。
單單這一串,二人便淨賺四百。
俊秀少年看鬼一般看著蔫哥,小聲說道,「哥哥,咱們這樣干不合適罷,這種來錢的路子,我覺得還是有點不踏實。」
「傻兄弟,你不懂;這叫有錢難買我願意,人家喜歡咱們的東西,願意掏錢給咱們,你怕啥,踏實的罷。」
聽罷,劉覽心有顧忌,卻不再言語。
剛剛賣出去一串,蔫哥便要收攤,他說自己累了,且肚子又餓,先伺候伺候肚腩再說;少年無奈,只得跟隨。
老蔫這個人什麼都好,平生就是占了五個字,奸、懶、饞、滑、色。
其中最要命的,就是這個『懶』字,他年過四十已知天命,到如今卻一事無成;不能說他不聰明,恐怕『懶』之一字,是造成他如今境遇的主要原因。
二人收了攤位,來至在一處新疆正宗烤羊肉串的蒼蠅小攤;點手呼喚小攤老闆,叫了一百個羊肉串,再加一百個牛板筋,並囑咐人家,多加辣。
涼哇哇的啤酒,帶冰茬的那種;配上煙燻火燎的肉香,讓人怎能不食慾大開。
旁邊有賣包子的,劉覽又去買了十來個拳頭大的肉包子;肉包子配酒,越喝越有。
最後結帳的時候一算,花出去三百六。
那年,羊肉串還是一塊錢一串。
回家的路上,蔫哥微微帶醉,他一直很興奮,盤算著等這批貨出手,二人便開個飯館。
又說他自己曾經是『主澤園』的後廚學徒,淮魯川粵,他樣樣拿手。
後來又給劉覽講怎麼做菜,什麼絲溜片炒悶煮咕嘟燉;什麼叫魯菜的精髓,哪有叫川菜的奧妙,老蔫說得頭頭是道。
清秀少年,聽了個雲山霧罩。
次日,天橋老地方。
與昨天一般無二,依舊是蔫哥在前,劉覽在後;不一樣的是,天橋的對面多了一個婦女賣衣服。
本來二人是這天橋上的『蠍子粑粑』獨一份,如今卻又來一個人;所幸雙方賣的東西不一樣,一個賣手串,一個賣衣服,構不成競爭趨勢。
那婦女約莫在三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五幾,小巧玲瓏,面容愁苦,一捧棕黃色的頭髮被她用根紅皮筋攏在腦後;
瘦小的身子搬運著大包袱,費力又艱難,讓人見之便生顧惜之情。
婦女剛剛將自己的攤位支起來,便向著老蔫和劉覽走過來。
她先是一笑,「二位大哥你們好,我是剛來的,還望你們多多照顧,謝謝啦。」說完,又給二人鞠躬。
劉覽趕緊立起身,還了人家一禮,「大姐您好,我們也是剛來,還要求您指點;哦對了,假如您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我們別的沒有,力氣還是有點的。」
婦女笑笑,扭身回去了。
蔫哥自始至終也未起身,他並未將那女人放在心上,眯著眼睛,只管等待顧客。
今天的收穫,依舊不錯;有老蔫這個能說會道,且又懂行的,二人的小買賣倒也說得過去。
收攤的時候,劉覽過去幫那女人打包袱,蔫哥不耐煩的等著;一直等清秀少年將那婦女送下天橋,蔫哥才將劉覽領到一處『欄州拉麵』,二人連湯帶水,吃了個肚滿腸圓。
三日,老地方。
婦女又來了,劉覽看她搬東西太費力,起身便要過去,卻被蔫哥拉住。
「兄弟,你去做什麼。」
「哥哥,幫幫人家罷,你看她多吃力。」
「吃飽了撐得你,你管她呢,讓她自己弄去,咸吃蘿蔔淡操心。」
「哥,幫幫人家罷;人家一個寡婦不容易,多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