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的相思比海深 1
H大附屬醫院住院部的大廳里,拉著一條橫幅:歡迎救災英雄凱旋。思兔閱讀sto55.com園園沒多瞧,直接跑向電梯口,坐電梯上了八樓。這層是VIP的病房區,都是單人間。園園剛進病房區,就被小護士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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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請問你找哪位?」
「我找程白,他是你們醫院的實習醫生,我是他的……」
小護士聽到程白的名字時,眼神明顯波動了下。
而園園突然之間,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跟程白的關係。
「他的妹妹。」她斟酌了一下,覺得這麼說最合適。
「妹妹?」小護士不太相信的口氣,因為從來沒聽說過程醫生有妹妹。
這裡是VIP病房,有人莽莽撞撞衝進來,護士必須問清楚的。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更甚者是有意鬧事的人跑來,打擾到了病人休息,領導可是要問責的。
「我叫程園園。」園園看到自己胸前還掛著工作牌,她趕緊摘下牌子,揚起給護士看,「你看,我也姓程。」園園此刻突然無比慶幸自己跟程白是同姓。
小護士將信將疑地翻了下手上的本子,翻到了程勝華的號碼,問:「那你爸爸的電話是多少?」
爸爸?園園立刻反應過來是勝華叔叔,她趕緊把爛熟於心的號碼報了出來。小護士這下終於相信了她,眉眼間多了幾分諂媚,說:「程醫生就在806,右手邊第三間,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不用了,謝謝。」園園婉拒,然後立即跑了過去。
打開806的門,園園發現這整間病房過於乾淨整潔了,除了茶几上放著幾束花,以及儀器的運作聲,簡直一點生氣都沒有。
程白因為受傷比較嚴重,昨晚在災區醫院已經做了一些必要的處理,今天送回來之後,醫院又為他做了一次手術。此時他的麻醉藥效還沒過,所以依然在昏睡中。房間裡的窗簾是拉起來的,有一線陽光,透過兩層的窗簾鑽進來,照在了程白的額頭上。
園園看到他額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看不出來傷得如何,但還是讓人心裡打突。
這時,程勝華走了進來。
「園園?」程勝華的聲音有些沙啞。
園園轉身,「叔叔。」她又看向程白,小心問道,「程白他怎麼樣?」
「全身多處擦傷,最嚴重的是左手和左腿,都骨折了。」程勝華的語氣有些埋怨,但也有些自豪,「好在沒有缺胳膊少腿,還是個囫圇人。這些傷,養一養,也就好了。年少氣盛,是該讓他吃些苦頭。災區是那麼容易去的嗎?」
園園聽到沒有任何不可挽回的傷害,終於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想,總算回來了,不用再提心弔膽,擔心勝華叔叔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呸呸呸,童言無忌!
程白醒來的時候,沒有一下子睜開眼睛。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頭有點漲漲的,仿佛頭上罩了一口大鐘,頭頂的位置有些麻,脖子以下――他試著彎曲了下手指,右手沒問題,左手……動不了。
「真是不湊巧,朱阿姨的小兒子要結婚,前天剛跟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回去忙她兒子的婚事了。園園,那就麻煩你在這裡幫我照顧程白。我回家收拾一下他換洗的衣服。」
是他父親的聲音。還有,程園園?她也在?
然後程白就聽到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想來是他父親走了。
程白適時地睜開眼睛,把剛轉過身來看他的園園嚇了一跳。
「你醒了。」
程白眨了眨眼,沒說話,又眨了眨眼。
「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園園走近,低聲詢問。
「咳。」程白清了清嗓子,「今天幾號?」果然一開口,他就發現自己聲音極其沙啞。
「二十二號。」
他原以為自己昏迷了很久,原來不足兩天。可明明,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將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在睡夢裡都細緻地重過了一遍。
程白不說話,園園不知道說什麼,便在那兒傻站了一會兒,直到他重新閉上眼睛,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園園坐到了後面的小沙發上,程白自然也沒有再睡,他不過是太累,在閉目養神。沒多久他又睜開了眼,望著床尾那邊的人。過了半晌,他開口:「程園園,你過來。」
園園第一時間抬起頭,「幹嗎?」
「胳膊癢……」
「那我去叫護士。」她趕忙道。
眼看她身手矯健地準備離開,程白吃力地叫住她:「回來。」
園園疑惑地轉身。
「這種事需要叫護士?你來。」程白的聲音很輕,字字句句都說得很慢。如果換點友好的言辭,配上這種語氣,是會讓人聯想到柔情蜜語的。
「哦……」他臉色蒼白,但那種自說自話又自傲的性子沒變。基於他目前是抗災英雄人物,園園打算先不跟他計較。
「右手臂外側。」
程白擱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背上正插著針掛著點滴。比起打著石膏的左手,這隻手臂倒還好,除了一點輕微的擦傷外,還是白白淨淨的樣子。園園走過去,伸手就在那白胳膊上抓了兩把,結果程白那皮膚就跟水豆腐似的,立馬就浮出了三道紅色痕跡。
園園趕緊收手,忐忑地看向程白。
「去把指甲剪乾淨。」程白陰著臉說。
對於那三道紅色痕跡,園園是有些過意不去,解釋道:「我平時都有剪,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忙,才忘記剪了。再說,這裡也沒指甲鉗啊……」
程白打斷她:「你這麼牙尖嘴利,直接咬不就行了。」
園園驚呆了,愣愣地看著他,道:「你腦袋沒摔壞吧?你不是有潔癖的嗎,程醫生?」
「我有。你沒有。」程白閉了閉眼,振作精神,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病弱,「行了,拿點水給我喝。」
此時,門外正站了一票人,是副院長張德宇領銜的一行五人的慰問團。
「老楊啊。」張德宇轉頭看向程白所在科室的副主任楊毅,「不都說小
程平時老成話少嗎?這不是話還挺多的嘛!」
「跟家裡人比較能說吧。」楊毅哈哈一笑,「剛小趙不是說,他妹妹在裡面。」
之後,領導們敲門走了進去。
程勝華很快就回來了。在程勝華來前,園園和程白難得默契配合,得體地接待了幾位醫院領導。而這天園園剛回到住處,就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
「園園,明天就是周六了。你回來嗎?」
「媽,程白受傷了。朱阿姨也不在,我想就不回去了,留下來幫幫勝華叔叔。」
「什麼?程白受傷了?」
園園這才想起來,媽媽並不知道程白去災區的事。她沒有說,勝華叔叔當然更不會說。
園園跟媽媽說了下。戴淑芬聽完當即就說了她幾句,責怪她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她,並表示明天一早就過來看望程白。園園心裡不平衡地想,怎麼感覺他才是您兒子呢?您可知道他總是奴役您的女兒呀。
園園倒在床上,電話又響了起來。她以為媽媽還要說她,疲憊地按了接聽鍵,苦哈哈道:「好了,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不告訴您――」
「你怎麼了?」
是傅北辰。
園園瞬間睜開了眼。
「啊,對不起,我以為是我媽媽。」
「你情緒不大好,發生什麼事了?」他的語氣總是能讓她輕易地平靜下來。
園園對傅北辰沒有一點隱瞞的心思,「就是被我媽媽說了幾句,沒什麼。傅北辰,你找我有事嗎?」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傅北辰緩緩地說著,帶著點笑。
「……」
接下來傅北辰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聊著,聽著園園的聲音越來越輕,回復越來越少,而後……他笑了笑,大概是睡著了吧。
傅北辰收起手機,看著電腦屏幕上暫停的字幕正是那句「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他合上電腦,略有些哭笑不得地按了下額頭。
周六上午,戴淑芬就拎著大包小包趕到了園園住的地方。園園一看,發現全是給程白的,剛想抱怨幾句,後來想著昨天剛被說教過,還是不要自討苦吃了。於是乖乖閉嘴,帶媽媽直接前往醫院。
去醫院的途中,戴淑芬告訴園園,家裡店面的租期到了,原本開書吧的女老師,因為大兒子生了一對雙胞胎,所以被接過去帶孩子了。現在雖然有很多人想租,但她更傾向於自己開小茶館。
「咦,媽,您怎麼會想到開茶館呢?」
「以前要照顧你奶奶,沒工夫賺錢,都是在花房租和你爸爸留下來的老本。你讀書的時候,媽媽每年都只能給你一點。你爭氣,沒怨過媽媽,但以後你結婚時,媽媽總要給你攢點嫁妝的。」
園園心說,我昨兒還怨過您呢。
「你還記得雍叔叔嗎?」
「雍……」園園眼珠子一轉,立馬就想起來了,「啊,雍大頭叔叔!」
戴淑芬瞪了她一眼,「沒大沒小。」
園園嘿嘿一笑,「誰讓他的名字那麼奇怪,叫什麼雍余,鱅魚不就是大頭魚嘛,而且他的頭確實挺大的嘛!」
戴淑芬懶得跟她糾纏,直接說道:「十幾年前,他在我們旅館落下一箱東西,後來我們一直替他保管著,直到他回來找,所以他一直很感激。你雍叔叔前幾天來這邊出差,到我們家裡坐了坐。她知道你奶奶過世了,問我要不要開家茶葉店或者茶館,他在福建、廣東那邊有渠道。剛好我們家的店面也空了出來,我覺得參考以前書吧的經營風格,試試開茶館。」
園園想,媽媽如今一人在老家也冷清無聊,便說:「媽,我支持你。但你不用太辛苦地賺錢,你賺點自己花就好了,你女兒我的嫁妝我可以自己賺。」
戴淑芬摸了摸女兒的頭。
到醫院後,戴淑芬見到程白,關懷備至地問了一通。之後想起自己帶來的東西,趕緊翻出了一隻保溫杯,一打開,一股誘人的香味頓時瀰漫開來。
「媽,這是什麼?真香呀。」園園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