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誰的相思比海深 2
「這叫祛瘀生新湯。思兔sto55.com」戴淑芬拍了下園園的頭,「給程白吃的。」
瞬間再次失寵的園園委屈地摸摸頭,坐到了一邊。
程白接過湯嘗了一口,對戴淑芬道:「阿姨,這湯里有三七、生地黃、大棗吧?活血化瘀、行氣消散,最適合骨傷兩周內的病人喝。有勞您了。」
戴淑芬笑道:「果然是御醫家的孩子,一口就喝出了湯裡面的中藥。裡頭的瘦豬肉也是不帶肥肉和筋膜的。喜歡就多喝點。」
「你來看看他就夠了,帶這麼多東西來幹什麼。」站在一旁的程勝華對戴淑芬說。
在戴淑芬跟程勝華說話的時候,園園看著程白慢慢悠悠地喝湯,肚子竟咕嚕叫了一聲,她頓時發窘。
程白看向園園,說:「把口水擦擦吧。這湯就算我想給你喝,你也不適合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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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淑芬嗔笑地看女兒,「這孩子!」
戴淑芬本想留下來照顧程白,但VIP病房的護工已照料得很到位,加上她在的話,程白可能也會感覺彆扭,所以就沒有提。不過戴淑芬吩咐了自家女兒:「園園,你單位離這裡近,就每天下班都過來看看程白吧,陪他聊聊天,能幫的幫一下。明天是周日,你就一早過來,煮點早飯帶來――對,等會兒你跟我去超市,我給你配好骨碎補山楂粥的料,你隔天起來煮下就成。」
園園聽得心裡哀號聲一片,這麼做,會不會沒等他傷好,自己先英年早逝了?但表面上,園園還是非常嚴肅認真地答應了媽媽。
中午程勝華帶戴淑芬和園園出去吃中飯。三人剛走不久,小趙護士進來給程白換點滴。
「程醫生,你妹妹走了啊?」小趙護士嬌滴滴地問。
「妹妹?」程白微微皺了皺眉。
「是啊,程園園呀,她昨天來的時候跟我說的。」小趙護士看了看程白,疑惑道,「難道她不是?」
程白沒有回答她,轉而問:「明天早上是你的班嗎?」
小趙護士點頭,「嗯,是。」
程白有禮道:「那麻煩你,如果明天早上看到程園園來,她手上沒有帶早飯的話,你就讓她回去帶了再來。謝謝了。」
小趙護士怔了怔,正想說要不我明天給你帶早飯吧,但是抬眼見了程白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小趙護士等了半天,都沒有等來程園園。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才見到姍姍來遲的園園――手上只拿著一把傘。因為外面在下雨。
「程園園,你哥哥說……」小趙護士還是很負責地叫住了她,可是又總覺得程醫生的話實在不好轉達,況且現在都快吃午餐了,於是改口道,「你吃午飯了嗎?」
程園園一愣,程白托護士問她吃午飯了嗎?現在不是十點三刻嗎,正常人應該都還沒吃吧。那人的腦袋該不會真的是被砸壞了吧?畢竟他頭上縫了五針。園園心裡這樣想著,對護士姑娘還是笑眯眯地說:「沒吃呢,還早嘛。」
小趙看著園園,不禁想到,這對兄妹可真奇怪,哥哥每天冷麵冷心的樣子,而妹妹卻這麼活潑。
「啊!」園園此時突然叫了一聲,總算是想起來她媽媽讓她熬的骨碎補山楂粥,「我忘記給程白熬粥了。」昨晚趕稿趕到凌晨,早上起來都已經九點多,洗漱完就趕來醫院了。所以也不能怪她,她實在是睡眠不足,精神恍惚。園園正琢磨著進去跟程白說明一下,然後明天給他煮,應該可以吧?
聽到園園的自言自語,小趙總算可以不突兀地轉述程醫生的話了,「你哥哥說,你要是沒帶早飯過來的話,讓你再回去帶過來。」
「……」
程白靠坐在床頭,望著站在離他兩米遠、低著頭跟他保證明天一定記得煮粥帶來的程園園,看了好一會兒。
「算了。」
園園為自己虎口逃生暗自慶幸,同時覺得程白今天還算通情達理,於是好心問:「那你餓嗎?我現在就去給你買午飯?」
「餓了一上午,沒感覺了。」
程白的聲音平平淡淡,園園卻聽得誠惶誠恐,這句話里的反諷意味實在是太明顯了。她吞了口口水,「那是……要還是不要呢?」園園有種小瀋陽附體的感覺。
程白像是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話,伸手拿過桌上的書開始看。
園園想這次畢竟是自己的疏忽,便小聲道:「那等你有感覺了再說吧。」沙發上堆滿了各種物品,有滋補的食品、裝衣物的行李袋,只有他床邊的那張椅子空著。園園不敢坐在他面前,便挪到牆邊靠牆站著,邊玩手機邊等。
程白的右手食指輕緩地敲著書頁,像是他無意識的動作。
而園園則低著頭,一隻腳有意無意地打著拍子,一下,又一下。這是她等人時的動作。
程白的餘光看到她的動作,微微一怔,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這些年看書時下意識的動作,是學她的。
室內很靜,顯得窗外雨聲細密而綿長。而此刻的兩人,正隨著雨聲回想著同一件往事――
夏末的傍晚,突如其來地下起了大雨,雨滴落在地面上,濺起片片水花。
她撐著把紅色的雨傘,安靜地站在一幢教學樓前的石板路上,懷裡還抱了一把黑色的雨傘。石板路兩旁種了好幾排芭蕉,雨水打在芭蕉上噼啪作響。她專心地盯著教學樓的兩個出入口,生怕錯過了什麼。
周圍經過的學生,都奇怪地望她一眼。她視若無睹。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鞋子濕透了,雙腳發麻,兩邊的袖子也都被雨淋得緊緊貼在胳膊上,讓她覺得很難受。這時她終於看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他本來正想麻煩旁邊的同學送他去校門口,卻看到了她,也一眼看到了她脖子後面露出來的醫用膠布。
他從同學手中拿過傘,「傘先借我一下。」
看他走來的時候,她本想衝過去,但腳才想動,就軟了一下,差點跌倒。再抬眼,他已經到了面前。她趕緊笑著把那把黑傘遞過去,可他只是看著她,沒有接,然後,她聽到他沉著聲說:「我說過多少次,別等我。我用不著你幫我做什麼,我不需要。」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雨太大了,傘你拿著吧。我這就走。」
他伸手一拍,本意是想推開,可一下沒控制好力道,打中了她撐傘的手。那把紅傘便落了地,暴雨頃刻間打到了她的身上。
他不知道,那一刻她眼角流下來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時間會讓人遺忘很多事,而那些經年累月卻一直留在記憶里的,不是想忘卻忘不了的,便是想要一生銘記的。
「沙發上那件外套里有醫院食堂的卡,你拿了去吃飯吧。」程白突然開口。
「咦?」園園收回思緒,看向程白,「那你呢?」
程白本要說不用,但想了下又道:「隨便打包點就好。」
「哦。」園園確實餓了,一聽可以去吃飯了,立刻跑過去從程白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了……錢包。
「卡在錢包里。」
「哦。」於是園園又打開了程白的錢包,裡面卡不少,園園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張飯卡。
待園園到醫院食堂排隊買飯的時候,她發現不少人在打量她,她不禁摸了下自己的臉,莫非是沾到什麼了?後面的人問她:「你是程醫生的妹妹?」
園園回頭,疑惑道:「你怎麼知道?」
穿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笑道:「聽說的。」隨後不忘關切道,「希望你哥哥早日康復。」
園園還能說什麼呢?「謝謝。」
這天下午,園園回住處時,因為很困,導致她坐錯了公交車。本來要坐1路車,結果坐了11路,好在11路也經過紅楓新村那一站,就是要繞遠。當公交車經過延齡巷時,園園愣了下,她想到上次那張中藥單上的門店地址就是延齡巷18號。
她回想到自己在吃了兩天那中藥後,感冒、鼻炎就好了大半,她打電話跟勝華叔叔道謝,結果卻得知那藥並不是勝華叔叔送的。
不是勝華叔叔送的,那會是誰?園園著實疑惑。
今天既然陰差陽錯路過這兒,她忽然想去這家厚德堂探詢一下――剛好,那張藥單一直在錢包里。於是園園在下一站下了車。
厚德堂不難找,但門面確實很低調。園園拿著藥單,在古舊的門外徘徊了一會兒,因為上次聽王?h說這家中藥堂是何等厲害,她覺得自己進去問
「你們能幫我查下這張藥單是誰給程園園配的嗎」,應該會被直接無視吧?
何朴吃好午飯回厚德堂,剛進延齡巷就見自家店門口站著一姑娘,扎著馬尾,穿著薄毛衣、牛仔褲,側臉看起來清秀又年輕。等他走近的時候,餘光掃到園園手裡的藥單,他愣了下,開口問道:「你好,是來看病嗎?有預約嗎?」
園園扭頭就看到了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笑的何朴。
看樣子是厚德堂的醫生。「不,我……我不看病。」園園以為是擋住了人家的路,讓開了一點。何朴卻沒有走,說:「能讓我看下你手裡的單子嗎?」
園園想,要不問下這醫生吧,他看起來挺熱情友善的樣子。於是園園將手中的藥單遞給了他,問出了之前想問的話。
何朴拿到單子,看清楚上面的字,內心不禁歡呼雀躍:傅大專家啊傅大專家,我百般追問,你就是不告訴我這藥開去做什麼,這下可被我逮著了!
這叫什麼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何朴表面不露聲色地看著園園,然後禮貌地把藥單還了回去,說:「抱歉。我們只記錄服藥人的信息,至於誰付的錢,我們是不管的。」這是實話。
「哦……」園園也不意外,不過多少有些失望。
終究是白跑了一趟。
這時,園園的手機響了,她從斜背包里摸出來看,是她媽媽。她跟面前的醫生道了聲謝,邊接電話邊朝巷口走去。
何朴看著她走出巷子,他才跨進醫館門,就給傅大專家撥去了電話。那邊一接起,他就說:「剛才我遇到一姑娘,身形窈窕,一米六五左右,眉清目秀,一雙杏眼,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美人痣,不知傅大專家認不認識?哦,對了,她叫程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