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基西


  陸潛上樓換好衣服下來,齊暉和林舒眉那支舞還沒跳完,齊妍卻已經不見了蹤影。思兔sto55.com

  他對她剛才說的齊暉和趙沛航在他出事前後鬧了矛盾有些在意。

  他走到院子裡去,遠遠看到她跟湯慕澤站在樹叢後講話,旁邊有一個裝飾性的木頭水車擋住了兩人的身影,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到。

  這兩人怎麼會湊到一起的,難道齊妍以前就認識他?

  陸潛從水車的另一邊繞過去,潺潺的水流聲遮擋住了他的動靜,正在說話的兩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旁邊有人。

  「……我說過你的情況需要複診。」

  「如你所見,我已經痊癒了。」

  「生病的人通常都不會覺得自己有病,而且諱疾忌醫,只會讓病情更加嚴重。」

  湯慕澤勾唇笑,「究竟是什麼讓你覺得我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當然是接近林小姐的事,我不認為你會那麼好心提攜明珠酒莊。你的目的是什麼,收購,還是要眼睜睜看它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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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潛心裡猛的一驚。

  湯慕澤笑意不減,卻傾身湊近她說:「你是對每一個病人都這麼關心,還是僅僅只對我這樣?」

  他們後來又說了些什麼,陸潛都沒再聽進去。

  …

  林舒眉直到酒會結束都沒再看見陸潛。

  對這個新餐廳感興趣的來賓,疑問都拋給了她,讓她暗自腹誹不已——關鍵時候,陸潛這傢伙跑哪去了?

  到場的賓客太多,她總感覺顧此失彼,怠慢了像趙沛航和單嫻這樣由她邀請來的客人,臨走的時候才能多說幾句話。

  「不好意思啊,今天招呼不周。」

  「沒關係,你忙你的,我覺得東西很好吃,酒也很不錯,今年的新酒一定要大賣呀!」

  單嫻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一旁的趙沛航卻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也不多說話。

  林舒眉不知道他跟齊暉之間有恩怨,更就顧不上兩人見面之後的摩擦,只知道她跟齊暉跳舞的時候趙沛航好像賭氣似的,也拉著單嫻跳了一支舞。

  她把作為禮品的紅酒分別遞給他們,說:「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來。你們醫院這麼多人,如果要搞活動,或者要聚餐,這也是個不錯的去處,讓陸潛給你們打折。」

  「對了,陸潛呢?」趙沛航終於開口。

  「誰知道呢,整天神出鬼沒的,剛才就沒看見人了。」

  正說著齊家兄妹來道別。齊暉顯然是故意的,手繞到她肩頭輕輕一拍:「走了啊,林總,改天再約。」

  「嗯,改天再約,齊醫生,你們慢走。」

  趙沛航氣得五官都擰到一起去了:「這傢伙還不如陸潛呢,你也看得上眼!」

  林舒眉覺得稀奇:「我跟齊醫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談得上什麼看得上看不上,人家很賞光到我這兒來參加品酒會就是客人,總不好給人家甩臉色吧?再說你們以前不是同事麼,今天骨科三節都到齊了,多難得!」

  「別把我跟那種人相提並論,也別把陸潛給他放到一起,要是沒有他,當年的事情就不會鬧得那麼難看,陸潛也不至於出事!」

  「什麼意思?」

  趙沛航顯得很煩躁,把手裡的西服外套往肩上一甩:「沒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也罷。」

  林舒眉看向一旁的單嫻,她搖了搖頭。

  「今天不是說這個時候,你也很累了,先休息吧,改天我再跟你詳細聊。」

  也只好這樣了。

  送走他們,林舒眉回到餐廳里,杯盤狼藉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有幾個服務人員還在打掃收尾。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品鑑台和葡萄酒架,疲倦感充滿四肢百骸,隨意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沒有畫完的那面手繪牆發呆。

  「林舒眉。」

  她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是陸潛,拍著胸口說:「嚇人很好玩嗎?你剛才跑哪去了,怎麼這時候突然又冒出來?」

  陸潛沒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的臉色說:「你看起來很累?」

  「嗯,有點。」

  「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廚房裡有醒酒的湯。」

  「不關酒的事,我沒喝幾杯。」她深吸了口氣,「就覺得累,要應付各式各樣的人,每個人都言不由衷,話也只說一半,也不知是為什麼。」

  陸潛起來走到音響旁邊,餐廳的音響外觀做成復古的點唱機形式,其實內核是最新的播放系統,手指點一點,悠揚清新的《MoonRiver》,就重新溢滿整個大廳。

  這個時候應該有杯美酒才夠應景,但他只肯給他一杯溫熱的醒酒湯。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我在這裡陪著你。」

  林舒眉確實是累,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盤腿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慢喝著,杯子裡的湯。

  「今天的菜和點心都很好吃,大家都很滿意,謝謝。」她這時想起跟他道謝。

  「嗯。」

  「你請來的藍帶大廚很給力呀,有沒有想過請他來這裡長期幫你?」

  「他有自己的餐廳要打理,只能作為顧問,時不時來看看,就下菜單提提意見,長期的幫手還要另找。」

  「我覺得你自己做廚師也沒有問題,就是太累了,你身體可能吃不消。但是做餐廳的老闆,你是不是還沒有做好準備?今天居然都不露面,把所有的客人都丟給我來應付,你知不知道,那些菜的名字又那麼長,那麼複雜,比酒的名字還難背。我講的舌頭都打結了!」

  陸潛沒吭聲,只是盯著她看。

  「你別怪我吐槽,我知道你昏迷了這麼多年,跟外界聯繫不多,可能多少有點社交恐懼。但既然都下定決心要去做了,該克服的困難就得克服,有的事就算不願意做,硬著頭皮,也只能正面剛啊!」

  「你也有不願意做的事?」

  「誰沒有?要維持表面的光鮮,背後不知要做多少妥協。」

  她想起自己還被壓在海關的那幾千箱酒,真怕自己哪天醒來會突然白頭。

  陸潛沒再繼續問,而是向她伸手:「能不能跟我跳支舞?」

  林舒眉驚訝:「現在?」

  「嗯。」

  這是遲來的邀請。

  她連腳上的水晶鞋都脫下來了,現在就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王子,她和他只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和這世間千千萬萬的普通夫妻一樣。

  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甚至沒讓她有機會低頭去穿鞋,就已經把她攬入懷中。

  她咬牙:「陸潛你就不能讓我清靜會兒?」

  「你累的話可以踩在我的腳面上,我帶著你慢慢跳。」

  林舒眉沒好氣地說:「那倒不至於,我還沒虛弱到要踩著植物人跳舞的份上。」

  他執拗地伸著手不肯收回。

  林舒眉認命地把手放入他的掌心:「就跳一曲。」

  「嗯。」

  他的手搭在腰間,兩個身影慢慢搖曳。

  「這是謝禮。你不是說要謝我嗎,總要點實際行動吧?」

  「這算什麼實際行動?」

  「你跟湯慕澤和齊暉他們都跳了舞,就不能跟我跳一支?」

  又是占有欲作祟是嗎?

  林舒眉白他一眼:「那是社交場合必要的人情往來,人家也不會嫌我跳的不好啊!」

  「難道我會嫌棄嗎?」

  「你以前可嫌棄了!總是說這不對那不對,姿態不夠優雅,轉圈不夠到位,不能跟著你的步調走……你怎麼不買個充氣娃娃陪你跳呢?」

  「舒眉……」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說你不記得了。我也只是順便幫你回一回憶。不過你跳舞是跟誰學的?」

  「我媽。」

  這個答案讓她頗感意外。

  她一直以為他的舞是卜寒青教他的呢。

  「你媽怎麼會教你跳舞?」

  「我剛考上大學,她就逼我去學車和學跳舞,說這以後都是必備技能,遲早要掌握。駕照可以到駕校去學,跳舞的老師她不滿意,乾脆就自己上手帶我跳。」

  林舒眉想像了一下那個情景……

  「那你陪她參加過酒會嗎?」

  「一兩次而已,看得出她是想把我當成她商業帝國的繼承人。即使我是學的醫學,她也沒有真正放棄,一有機會就想把我往那個圈子裡帶,後來我就再也不肯去了。」

  「你媽還真是用心良苦。」

  「後來有了你,我想,她的良苦用心總算有了去處。」

  林舒眉想起曲芝華說,當初跟她結婚是陸潛主動提出來的,大概也就是為了轉移他媽媽的這份用心。

  「眉眉。」他聲音沉緩,仿佛低音提琴的弦聲,在她耳畔迴響,「我以後都不會嫌棄你。你想要做好的,我會在背後支持你,給你掌聲;遇到困難,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保護你,你可以盡你所能的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我會一直喜歡你,尊重你,愛你,過去忘記的事,我也會努力去想起來。」

  要是三年前的陸潛這麼跟她說話,她大概要以為他是被人下降頭了。

  這時聽來,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陸潛……」

  「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但我還是要說——林舒眉,我現在不能跟你離婚,我們不要離婚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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