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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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高三畢業的時候填完志願,家裡還是那個樣子。父親成天酗酒,繼母魏霞成天出去打麻將,能將一個星期的生活費都給輸在桌牌上,成天罵罵咧咧的,覺得自她嫁進余家,運氣就不好,余笙父親也是不上進的,下了工就是喝酒抽菸,身體愈發的不行,只會導致更加接不到工活。
余笙待在家裡也是礙眼,而且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是一個困擾她的問題,學費的話她打算助學貸款,但是生活費……家裡絕對是不給錢的,錢都在魏霞那裡,魏霞說了:「不如聽我一句勸,你讀一個二本三本,花那些錢出來和高中畢業有什麼區別,跟你說現在大學生還不如專科生呢,專科生不如高中畢業的,出來早點工作,那些工作經驗比什麼都吃香的,你就上省城打工幾年,每個月寄點生活費給我們還差不多。」
余笙冷笑一聲,就出門在埃縣找了兩天的工作,但是畢竟是小縣城,哪裡有什麼工作,除了工地裝修工清潔工,就是些辦公室小文員——那都還得三個月起用,況且一聽是高中畢業生,更是不屑:「不收不收。」
於是余笙上網看了省城的一些工作,有包吃住的服務員,余笙覺得在合適不過了,便收拾行李就去了。
魏霞還以為她是想通了,破天荒地的給她煮了雞蛋讓她帶走吃。
那個餐飲店是一個火鍋店,一個月包吃住兩千五,余笙決定干兩個月,就可以掙夠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了。店裡要工作十二個小時,從上午十點開始,中午休息半個小時吃飯,余笙整天就是連軸轉,沒有空隙思考其他。
幹了一個月,宿舍里的一個女生辭職了,大家問她下一家去哪,她說去一家酒吧干夜班,一天就干六個小時,工資卻是這裡的兩倍,她看向余笙,余笙尚且稚氣的臉很是清秀好看,她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那裡也包住宿的。」
余笙猶豫了,她確實心動了。
「這麼高的工資,沒什麼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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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要長得好看的,還要普通話標準的,記憶力要好的,要去培訓學酒知識……反正你來面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其他的女生表示懷疑:「酒吧的話,還是有些亂吧……」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酒吧也是合法營業好不好?人家都是白領下了班喝一杯,哪有你想的那樣?」
余笙覺得她說得對,況且兩個人還是一個伴,於是她便跟著去了。
「結果去了以後才發現,那個酒吧不乾淨,淨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我後知後覺的,一開始想著小心點,掙著錢就跑,結果還是被一個客人給揪住不放,我就報警鬧到了警察局,是我爸來接的我,回到家裡不知道怎麼就被傳成了我去做小姐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余笙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有點困了。
沈獻溪安靜的聽著,順著余笙的頭髮,道:「你比我想像中……」他頓住了,在大腦中搜索什麼詞比較適合。
余笙笑:「是不是發現我是個寶藏女孩,挖一挖就能挖出來讓你想不到的事——哦,還有今天飯局上他們說的,打老師的那件事,那倒不是一個誤會,我真打老師了。」
教她的那個姚老師,對待學生是按照家長給塞得紅包來看待的,另外就是學生的成績。學習不拔尖的,要想得到老師的幫助提點都得靠家長給紅包。余笙的父母哪裡是捨得給孩子花錢的,從高一到高三就沒出過什麼面。
余笙雖然讀書努力,可是數學就是很差勁,班主任姚老師正好就是教數學的,余笙去問問題,總是藉口走開或者有事不搭理她。高三的時候調座位,還將開始近視的余笙調到了倒數第二排,余笙近視程度本來不高的,也沒配眼鏡,結果坐在後面,天天眯著眼,程度逐漸加深了。
她對姚老師的恨意和怨氣越來越深,但是作為一個學生,她除了期盼著高中趕緊結束沒有任何能力。
直到那次余笙宿舍里有一個女生說自己的錢被偷了,就放在褲子口袋裡,睡覺前放在床邊,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肯定是半夜裡誰起來偷的。余笙是不操心這種事情的,結果四人寢裡面另外的兩個人也開始說自己有東西被偷了,那隻剩下余笙沒被偷,肯定就是她了。
余笙覺得可笑,東西有沒有被偷看來是假,急於撇清關係,把自己往受害者那一方靠才是真。但是姚老師得知此事,直接在開班會的時候,交代完一些班級事情,話鋒一轉,就用鄙夷犀利的眼神刺向余笙,說道:「余笙,上講台來,向全班同學認錯。」
同學們齊齊將視線投向她,目光複雜。
余笙只覺得當時的委屈及不上羞惱,她迎對著姚老師的目光,說道:「你有什麼證據?」
「和你一個宿舍的另外三個同學東西都被偷了,都說是你乾的,你問我要證據?」
「她們胡說八道!誰偷誰心裡清楚,甩鍋給我,我才不背!」
「叫你上來道歉認錯,把偷了的錢還給同學,聽到沒有?」
余笙十八歲時的脾氣真的不算好,在家和魏霞吵架到動手也是經常的事。她甩了甩馬尾辮,大步上了講台,衝著底下的同學說道:「我沒有偷,愛信不信。」
姚老師看余笙早就不順眼了,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收拾下她,讓她父母來學校,還能撈點。於是按著余笙的頭往下做鞠躬狀,嘴上說道:「道歉認錯——」
余笙大力抓住姚老師的「白骨爪」,甩開以後,直接給了姚老師一耳光,她的臉通紅,不客氣的還罵了髒話:「認你媽的錯!」
沈獻溪的胸膛起伏著,他在悶聲的笑,余笙道:「是不是覺得不像我幹的事?」
沈獻溪垂眸看她:「確實不像。」
「其實現在想一想,我覺得還是年輕的時候好,什麼都不顧及,什麼都不用考慮,反正按著性子來,得一個自在。」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不年輕?那我算什麼了?在你心中已經算是中年人了嗎?」
他今年二十九,真的算不得年輕,但至少,離中年人還是有點距離的。
余笙眯著眼笑,調侃他:「看你的『戰鬥力』,不像中年人,像……初生牛犢……」
剛說完,她便察覺到沈獻溪的眼中的深沉又滾濃了許多,被子底下的手開始移動,他唇角的笑帶了些曖昧:「是嗎?那再感受一次嗎?」
她嬉笑著躲開:「不要了,明天得早起趕高鐵……」
但是她不該撩撥他,他沒放過她,觸摸到她的嘴唇,低聲說道:「明早我會叫你起來的。」
沉淪中,她的腦袋裡還在想著青春時候的自己,但要比起現在,雖說為人性子沉澱下來,生活上多是沉默不計較只為生存,縮在角落小心翼翼……可還是現在好,她手裡攥著的,足以讓六年前的自己羨慕到跳腳。
正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才憑著感覺來,無畏卻又可憐。
「那你呢?獻溪……」她輕哼著,身體在他的掌控中,迷糊著還在問,「你年輕時……什麼樣呢?」
因著郝煙的事情,余笙了解了他的一段過去,可是對於完整的他,還是很模糊。
沈獻溪喘著氣摸了下余笙的臉,視線有些飄,他在回憶。
「是一個……絕對不會成為教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