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唐軻知道沒辦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書局可以破格收匿名作者,卻肯定不會收一個殺手。思兔sto55.com
湘兒知道他曾經接過太子的刺殺任務,也不會原諒他了。
他是因為唐軻的那些謊話才和他走到一起,如今刺客身份暴露,謊話徹底被戳破,唐軻知道他是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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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或許更好,兩人徹底分開,湘兒也不用再被困在自己這樣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唐軻不能就這麼留在蟬衣宗做縮頭烏龜,「我還欠湘兒一個解釋,書局那邊也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地走了,總要交代清楚才能放心,之前預支的那部分稿費,我得還清。」
冼愈嘆息著搖頭,知道徒弟是個倔脾氣,也不想他以後留在宗門卻始終有塊心病,服軟道:「你先調養幾日,待身上好全了,為師陪你下山。」
唐軻拗不過,在宗門又歇了兩日,精神卻是越養越差。
想到書局的工作保不住,滿心沮喪,想到湘兒,更是心痛。
冼愈見他這養著不如不養的樣子,打罵又沒用,只能陪著他一道提前下山。
兩人抵達都城時天色已晚,決定先回伍梁生租給他的小宅院去探探情況。
伍梁生的這間一進的小院落坐落在鬧市區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師徒二人轉進那小巷,立即發現情況不對,兩人相視點頭。
這整條小巷看似平靜,可暗處卻埋伏的全是暗衛,唐軻粗略估測,比先前景王放在銅鑼巷跟蹤自己的那批規模更大。
唐軻提著劍朝宅子方向行去,冼愈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問:「做什麼?送死去?還不趕緊撤!」
唐軻搖頭:「我要進去探探虛實。」
冼愈拍了他一巴掌,「這個節骨眼探什麼虛實?不要命了!」
現在這批人不管是官家派來的,還是興合幫那件事的後續埋伏,都肯定和湘兒脫不開干係,唐軻必須去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師父放心,我不會暴露自己的。」
唐軻說完,已經悶頭往宅子方向去了。
冼愈恨得牙齒咬得咯咯響,後悔自己養了這麼個驢脾氣的徒弟,可又毫無辦法,只能跟著一起往裡頭去。
靠近院門時,冼愈決定與徒弟分頭行動,冼愈搜外圍,唐軻搜查裡屋,最後在院外轉角處碰頭。
唐軻應下,翻身進院子,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跡,最後搜到廳堂,遠遠看到個熟悉的清瘦身影趴在塌邊睡熟,眼眶一下就燙起來,萬千情緒湧入,「湘兒……」
唐軻在窗外觀察一陣,確定裡頭只朱文禎一人,這才翻進去,走上前,蹲在朱文禎身側。
朱文禎比唐軻上次見到時又消瘦了幾分,原本就纖瘦的小身板如今看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了。
應該是等太久,廳堂里的油燈已經燒乾,窗外月色灑進來,似銀霜落在朱文禎發梢肩頭,看著那張精緻雋美的臉,唐軻抬手,輕輕摩挲著他臉頰。
朱文禎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到唐軻,喊聲「小可」,眼底還透著剛睡醒的迷茫。
唐軻手指頓了頓,低喊聲「湘兒」,想開口解釋太子的刺殺任務。
朱文禎坐起來,先開了口,像是在心裡打了許久的腹稿,「小可,你不喜歡景王也好,是刺客也罷,就算你以後再也不寫小說,不願講那些情話給我,我還是喜歡你。」
從章家茶樓離開後,朱文禎恨過怨過,可這許多天過去,那些情緒終究都敵不過他對小可的思念……
他垂著眼,有些不自在地絞手指,「小可,我們講和,好麼?你先前那樣騙我,我原諒你,我做錯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怪我?你怨我不在意你的感受,我可以學、可以改,無論我做錯何事都改,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唐軻只靜靜望著朱文禎,眼裡一時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朱文禎有些慌張,生怕自己被拒絕,開口想再挽回,「我——」
他剛講出一個字,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唐軻的吻里。
冼愈埋著頭往廳堂里走,「崽子,院牆外頭暫時沒有情況……什麼情況?!」
朱文禎將唐軻推開,有些慌亂地朝冼愈看過去。
唐軻笑著轉頭,喊聲「師父」。
冼愈冷著臉,警惕地望向朱文禎,「怎麼回事?」
唐軻這才鬆開朱文禎,讓師父坐,自己去點燈。
唐軻挨著朱文禎在榻上坐下來,冼愈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望向朱文禎的目光中依舊寫滿不信任。
朱文禎倒不介意,平靜道:「前幾日的暗殺事件涉及天家,所有調查都在暗中進行,定安侯章家已做了善後工作,將消息封鎖在茶樓之內,除了涉事之人和官府的人,必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此事。」
「小可的刺客身份……我沒有講出去,此事小可有功,章世子亦可作證,只要小可的刺客身份不暴露,想必不會被牽連。」
說到這裡,朱文禎又看向冼愈,「蟬衣宗和興合幫都牽涉進這次案件中,興合幫已被明令剿滅,官兵前些時日已掀了對方老巢,蟬衣宗或許就是官府的下一個目標,冼伯,您和蟬衣宗培養了小可,我也不希望看到蟬衣宗整個宗門被朝廷剷除,更不希望因此將小可的刺客身份暴露,希望可以勞煩冼伯儘快回宗門通個信,隱藏行蹤。」
這次興合幫的事捅出去,蟬衣宗宗門上下已經加強戒備,他們是賞金獵人組織,本就比匪幫那群蠢貨要謹慎許多,不過聽朱文禎這樣說,冼愈還是誠心謝了他的提醒,又說自己會連夜向宗門去封密信。
但朱文禎所言究竟有幾分真假,冼愈私下想,還是需要這兩天再暗中查一遍,自己那傻徒弟顯然被愛情沖昏了頭,也指望不上,還是只能靠自己。
唐軻握著朱文禎的手,想了陣,看向冼愈,「師父,我先陪您去送信?」
冼愈看著他倆這膩歪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去個屁!你個小王八羔子好好待在這,莫要跑出去節外生枝,為師自己去交接點,另外查下這些天都城的動靜。」說罷轉身一抬腳從窗戶翻了出去。
唐軻一句師父還沒喊出口,冼愈已經沒了蹤影。
他收回視線,望著朱文禎,「外頭那批暗衛是來保護你的?」
朱文禎點頭,那是太后派給他的,「我讓他們退去宅子十步外了,小可若是覺得不妥,我將人遣退。」
唐軻搖頭,「讓他們跟著你吧,」又想到章家茶樓那一出,問:「小波怎麼樣了?」
「無礙,被我遣回他爹的宅子養傷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接過太子的刺殺任務?」
「我數月前去過太子在鐘山的練兵場,看到過他新買的一批人,當時太子正在預謀將那批人送去景王府,裡頭有你,我便記下了。」
唐軻記得那天,那是他剛穿過來不久,被要求去太子練兵場打擂台,後來知道自己要被派去刺殺景王,連夜逃跑了。
想到這,唐軻失笑,「湘兒記性這麼好?就遠遠瞥見過,幾個月之後再見到,竟然能一眼認出我來?」
朱文禎坦然點頭,拿一雙天真的眸子看唐軻:「因為小可長得好看,我那時便多看了幾眼。」說罷直接抬手去摘唐軻的面具,「小可以後在我面前便不要戴面具了,我喜歡你的臉,想天天可以看到。」
唐軻朝後仰頭躲過去,笑著將他手拿下來,「我先送你回鹿鳴山莊吧,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前都城應該都不會太平,你最近不要亂跑了。」
朱文禎半晌沒回應。
「怎麼了?」唐軻盯著他看。
「我不想回鹿鳴山莊。」
唐軻笑,「不回鹿鳴山莊去哪?總不能住我這……」
他隨口一說,卻見朱文禎拿極為認真的一雙眼滿懷期待地看他,唐軻怔住,片刻後才認真問:「真的想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