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個人的痛苦


  真男人當然不能被認慫,不就是一壇燒刀子?秦浩眼都不眨就接下來往嘴裡灌。思兔閱讀sto55.com

  等他身邊那些最親近的隊友注意到自家隊長喝多了,想阻止他繼續喝都來不及了。

  「隊長!隊長你沒事吧?」因為灌酒的是自己的未婚妻,盧柏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看看秦浩怎麼樣。

  其他弟兄也在觀望,想著要是秦浩堅持不下來就快點把人架走,別讓隊長在女兵們面前出糗了。

  秦浩喝醉之後就有一點值得讚許,那就是絕對的偽裝,偽裝到可能除了他自己都沒人看出這是在裝。

  秦浩對著走過來詢問的盧柏擺了擺手,「我沒事還能再喝,盧柏你也來一杯盡興啊。」

  也不知怎麼的,齊染聽到秦浩這句話心中一動,順勢舉著剩下的酒沖盧柏意味深長地笑道:

  「秦隊長說的有道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盧柏你也喝啊,別跟我客氣,難得大家今天還聚在一起,高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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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染,你別胡鬧。」盧柏皺著眉,不想跟著齊染瘋,更不想兩人私下的矛盾鬧到眾人眼前。

  齊染卻不管不顧,兀自笑盈盈舉著酒朝盧柏勸說著:「你就當哄我開心陪我喝,堂堂大男人這都做不到嗎?」

  也是這句話刺中了盧柏最隱晦的傷痛,盧柏面色一變,冷冷道:「不就是喝酒,我怎麼做不到。」

  話沒說完他幾乎是搶的從齊染手裡奪過酒,咕嘟嘟全喝下了肚。

  「哎不是讓他去看隊長把人帶回來嗎,怎麼看著他自己都要搭進去!」王洪和許三刀傻眼了。

  他們是起鬨叫盧柏去跟弟妹交涉不假,可這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有時候看的他們兄弟都著急。

  明明是有婚約的,以後就是最親密的一雙人了,怎麼到現在互相見面還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隔閡。

  旁觀者清,連大咧咧的王洪都隱隱看出來,齊染這弟妹雖然沒事總愛耍小脾氣擠兌盧柏,實際上還是愛之深恨之切,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刻意要引起盧柏的注意和重視罷了。

  只要盧柏願意搞清楚人家的心思,適當的哄哄,這媳婦還不妥妥到懷裡來。

  可他們皇帝不急太監都急了,盧柏依舊冷漠地對待為了他找來部隊的齊染,態度始終沒緩和到哪去。

  一對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莫名其妙關係漸漸惡化,看得人好不錯愕心焦,也實在不明白盧柏心裡在想什麼。

  「夠了,別喝了。」齊染眼見得盧柏說喝就喝,哪怕連她真實的想法都沒試圖探究過,不由得愈發難過惱怒。

  她伸手不客氣地奪下盧柏的酒罈,結果酒罈已經空了,盧柏神色還是冰冷的。

  「明天一早別任性了,快點回家,齊老那邊我會跟他交代清楚,我們的婚約就這樣作罷。」

  齊染傻了,離得最近的秦浩還在酒醉,愣怔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至於不遠處的戰友弟兄們,也有個別會讀唇語的,離老遠一看盧柏說的混帳話,都急得蹦了出去。

  「盧柏,你說什麼混帳話呢!弟妹,你別聽這傢伙犯渾說胡話,他鐵定是喝醉了,我們跟他好好說說。」

  王洪許三刀一人一邊,鉗制著盧柏就狠狠往旁邊帶,恨鐵不成鋼要給他一番教訓。

  原地徒留齊染神情呆滯地坐在原地,望著秦浩眼光沒有焦距。

  「盧柏,你吃錯藥了是不是,人如花似玉一個妹子圖啥呀,千里尋夫?你這不是瞎作嗎,有什麼過不去的坎非要放棄人家,還這麼傷人家的心,你還是不是個老爺們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溝通交流?或者你有什麼難言之隱說給哥們聽啊,我們大家幫你忙,總不能白白丟了這麼好的媳婦!」王洪抓耳撓腮地說。

  連性情爽朗的許三刀都忍不住為盧柏的選擇感到咂舌:「我可跟你說盧柏,這次女兵訓練里隔壁連有好幾個孫子都看中了你那漂亮的未婚妻,一直獻殷勤呢,你要不珍惜她,把人給整沒了,白白便宜那幫孫子,回頭想吃後悔藥都來不及了!」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你們不懂,我有苦衷可是不能說!」面對朝夕相處的戰友,盧柏再也掩飾不了激烈的情緒起伏,失控大喊了一聲,轉頭跑開。

  王洪和許三刀對視一眼,怎麼都不明白盧柏的苦衷是什麼,這個謎團到死他們都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秦浩是聽到盧柏那一聲失態的大喊醒了酒,意識多少恢復正常再看向一邊失神的齊染,他不禁憐憫地一嘆。

  「齊染,你是個好姑娘,可惜盧柏他不能給你幸福。」

  「你知道什麼對不對?知道盧柏為什麼非要拒絕我們的婚事,還總這麼躲著我!」

  孰料秦浩一句話惹火上身,他低估了齊染對盧柏這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的執著,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裡,哪怕跟她一起來的女兵們都走光了,齊染也硬是仗著關係留在了這處訓練營地。

  她每天孜孜不倦追在秦浩身後,就是要問清楚一件事——到底盧柏為什麼要拒絕她?她長得不夠美?還是盧柏移情別戀?

  據她有一段時間的觀察,明明盧柏對她還是像過去那樣,看似躲避還有些許眷戀,那種炙熱的情感表現不會作假。

  然而齊染沒想到的一點是,她為未婚夫的拒絕疏離苦惱憤懣,追在秦浩這個知情人的身後問個不停時,在外人看來秦浩和齊染的關係已經是剪不斷理還亂了,說他們之間沒有一腿別人都不相信。

  有好幾次,秦浩都發現自己的隊友總是看向自己眼帶質疑和欲言又止的吞吐神色。

  終於有一天脾氣最急躁的王洪忍不住了,主動叫住秦浩:「隊長,你這樣不太對吧,當初說朋友妻不可欺的是你,現在讓弟妹追著到處跑的也是你,你叫盧柏怎麼看怎麼想,我們弟兄看著都為他覺得寒心。」

  「你們想哪兒去了?我和齊染根本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關係!」秦浩一聽就明白戰友們是誤會他了,忙哭笑不得的解釋。「我那晚就不該多嘴,叫齊染以為我知道盧柏為什麼拒絕她,唉這女人也死心眼,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可秦浩再解釋,架不住齊染那邊一直用緊追不捨的行為一再創造誤會,久而久之連秦浩都麻木了,不去管她。

  這一幕在盧柏這個主要當事人眼裡,無疑是秦浩默認了和齊染關係不一般,他痛苦過也怨恨過秦浩,更多的還是愁悶糾結。

  成全吧,反正他都是要對齊染退婚,不拖著她讓她找到隊長這麼個好歸宿也不錯,就是現在顯得自己頭上有點綠。

  不成全,拖著齊染的終身大事,讓別人對隊長和她指指點點非議不斷,做兄弟的不能這樣,再者隊長屬於那種強勢不屑辯解太多的性格,一味放著這樣的局面,反而只會讓齊染一個女人難做,他不忍。

  痛苦中,秦浩他們部隊終於迎來了改變命運的一次任務。

  這次任務關係重大,是維護兩國關係的特殊意義戰役,其中秦浩他們隊伍首要保證的就是友盟國家政要安危,因此他們的任務難度係數是前所未有的高,稍有不慎他們所有人都得折在上面。

  一方面為了國家榮譽他們賭上命也得完成任務,另一方面秦浩他們都看出這是給隼部隊揚名的好機會。

  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說什麼都不願放棄風險與機遇並存的任務。

  時間流逝太久,秦浩腦海深層被打成碎片的印象中,僅剩下周邊連隊堅韌不屈的臉龐,還有盧柏那雙死不瞑目的眼。

  這次任務,到底他們兄弟沒有一個不落的回來。

  王洪斷了一雙腿,帶著一身傷痛黯然退役,永遠告別了他的軍旅生涯,與大家訣別。

  盧柏永遠為了掩護大家斷後,義無反顧地堵在了友盟國家的反叛分子火線,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的地界。

  到死,他都沒能再回去看一眼他心中摯愛,齊染。

  秦浩帶回齊染的只有盧柏生前經常把玩的口琴,齊染當時整個人都放空了,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消失了,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以前她和盧柏指腹為婚,兩個家族聯姻,她早把盧柏當成下半輩子唯一歸宿,追在盧柏身後跑。

  如今盧柏不在了,她連他為什麼對她避而遠之的原因都不知道,只剩一個人的婚約,守著又有什麼意思?

  齊染想回家了,秦浩沒有攔她,只是在她臨走前給她解了惑。

  「盧柏他不是真的要把你推遠,他是一心想希望你幸福,畢竟他無法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擁抱你,請你聽過就忘了,給他留點男人的尊嚴,最後你只要想起他這個人時記得,他這輩子最愛的人是你,就夠了。」

  一句話,讓齊染淚水決堤,秦浩登時手忙腳亂,等笨拙地哄她擦乾淨眼淚,齊染也做了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不走了,我要留在部隊。」齊染如是說道。

  秦浩震驚地看著她,「盧柏已經不在了,你還要留下來?你該不會是想給盧柏報仇吧?」

  「是,也不是。」齊染淡淡一笑,「人不在了,他的魂還留在我心裡,他生前執著要堅守的東西,我想替他繼續守住。」

  盧柏生前除了她之外想執著堅守什麼?國家,國在前家在後,相信盧柏成年後躲避她選擇的第一站就是他心的歸屬。

  他到死都是一名軍人,而軍人保家衛國精神誠可貴,人不在魂尚在,在得知盧柏死後齊染恍然一悟,自己一直在蹉跎光陰,投軍訓練,不該只為兒女情長那么小家子氣的情感,應該運用好自己的所長,報效國家。

  別看她是個女人,當初要強能為了讓教官們刮目相看,她能做標兵,就不信繼續留在部隊還不能一展所長,變成老兵們人人嚮往崇拜的巾幗英雄,死也要馬革裹屍。

  「你想加入我們的話,還得接受很嚴苛的試煉,這樣也不後悔?」

  「不悔!有什麼難關儘管放馬過來,我只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盧柏一樣管你叫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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