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齊染的回憶


  齊染想過秦浩說的所謂嚴苛考驗不過是嚇唬她的,實際上那些入伍試煉跟她接受的訓練比也嚴厲不到哪裡。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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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齊染第一關就差點過不去陷在任務目標手裡,險些九死無生。

  還是秦浩看不過去出手救了她。

  「盧柏死前一再囑咐我要照顧好你,你執意要留部隊我不說什麼,但是路都沒走好的小孩就想開始跑了?」

  秦浩一點不客氣地點出齊染非要加入他們的心情太急迫了,導致捨本逐末,看低了加入現如今的名聲大噪的隼部隊的試煉難度,直接被絆倒在第一關,摔了個灰頭土臉。

  齊染不服氣,反唇相譏道:「我是沒料到你們隊伍出名以後那麼難進,試煉的關卡都設置地這麼變態!」

  「沒料到是你心態和信息沒跟上,沒準備是你自己問題,怨不了別人。」秦浩冷靜地指明,毫不客氣地撂下話。「同樣看在盧柏的面子上,算你是他未亡人,我破例給你第二次機會,再過不去你可以打道回府了。」

  「我不會輸在同一個地方第二回。」齊染記得自己當時也不客氣地跟秦浩針鋒相對,撂下不服輸的話語。

  在之後的時間,她用血淚,成功證明自己是對的,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負傷在部隊附屬醫院足足躺了兩個月。

  秦浩過來看她,既有讚賞又有嚴厲的批評:「基礎還是打的不夠牢,這樣的你和戰友們一齊上陣會成為他們的拖累。不想再出任務一次躺屍兩個月就儘快強大起來,時間不等人,軍人的訓練強度更不會為你一個人的缺席而停步。」

  齊染早在戰火的淬鍊下很快變得堅強,徹底褪去了大小姐的嬌氣,心中存留對盧柏的懷念和繼承他遺志的堅定信念,連負責她的主治醫生都驚嘆齊染的恢復速度,遠比他想像的還快。

  儘管如此回到部隊的齊染還是沒能趕上跟秦浩他們出任務,閒的發慌的她便留在基地接受教官們單獨的加練。

  這次任務秦浩負傷很重回來,齊染內心滿是不敢置信,她拽住扶半昏半醒的秦浩來就醫的許三刀詢問:

  「不就是一次護送機密文件的任務嗎,隊長怎麼傷成這樣?」

  「是我大意了,隊長為了救我!」許三刀很是自責,語氣沉痛。

  齊染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當時環境艱險,秦浩不畏艱難愣是拼著一口氣受此重傷護著弟兄們完好無損地歸來的場景。

  秦浩是不是還在為盧柏的死,王洪的殘廢退役而感到悔恨?

  因為悔痛當初沒能救下王洪和盧柏,作為隊長沒能身先士卒,所以不想再重蹈覆轍,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要大家出事。

  齊染的心飽受觸動,看向秦浩的目光不再像過去單純看一個魔鬼教官似的,隱隱帶上了一絲柔情。

  「你代隊長去向上頭復命吧,他人我來照顧就好。」

  聽齊染說的話,許三刀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以前盧柏還在的時候齊染為了氣他也好,還是真與秦浩有什麼,大傢伙看著他們追來追去,潛移默化也接受了隊長跟齊染成了一對的事。

  隊長身負重傷,齊染是他女人,主動開口說要照顧他是很正常的事,是以許三刀大方把人交給齊染轉頭就走。

  齊染都被許三刀的乾脆弄得一驚,隨後耳根微紅地扶起秦浩去治傷,不知不覺一照顧就照顧到秦浩傷勢癒合的那天。

  「這些天麻煩你了,齊染,我現在傷好了已經不需要照顧。」

  秦浩心裡還記著盧柏的死,對齊染無意識的靠近,他有心閃避,這些天就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委婉疏遠齊染。

  齊染笑著很自然道:「隊長你這就見外了,咱們隊伍就我一個女人,除了我你覺得還有誰能照顧好你?更何況當時許三刀及其他弟兄都有任務要忙,所以不必在意別的,咱們光風霽月,問心無愧。」

  「……你這麼想就好。」秦浩聞言放下心,但是心底一個角落還存在不確定的問號。

  秦浩擔心的事隨著時間流逝還是上演了,齊染要強,每次部隊加練、魔鬼特訓,她都咬牙堅持著和其他隊友保持同一水平,以對女特種兵來說都極其優異的成績順利加入隼部隊,成為秦浩他們隊伍中的一員。

  但隨之每次小隊幾人一起出任務時,秦浩總若有所感來自身邊,有一道目光始終流連在自己身上。

  那是崇拜、敬佩還有微妙變質的,趨向男女之情演變的濃烈好感。

  秦浩很苦惱,彼時他只有一再出任務,躲避齊染那日漸專注,看見他就目不轉睛的眼神。

  盧柏是他戰友,臨死都執著要把齊染託付給他要他好好照顧的兄弟,就是換任何一個女人來追求他他都可能動心,唯獨齊染不可以,朋友妻不可欺。

  齊染不是傻的,秦浩的躲避沉默她都察覺到了,卻不知道怎麼改變這樣的僵局。

  以前她眼中是盧柏,為了追尋一個答案執著地追在秦浩身後,看見的是秦浩的不近人情與冷漠。

  強歸強,這個人心底是一片荒原,漠然如風,掃過別人心湖興起波瀾過後不留痕跡。

  嘴還很嚴,無論如何就是不透露一點風聲給她。

  事過境遷,人死燈滅,她知道了盧柏有苦衷,秦浩也是出於一片好意,又加上種種事情發生在眼前,她猛然間發現自己再不能忽略心底不知何時起萌生出的對秦浩的好感。

  他強大、沉穩也可靠,每次出任務他就是叫敵人聞風喪膽的魔鬼,也是隊友最賴以信任肯將後背相托的好戰友好隊長。

  更是她眼中仿佛無所不能的神,每次都能力挽狂瀾,找到不為人知的切入點,一舉扭轉眼前不利的戰局。

  各種功勳,表彰,齊染見過的都能把秦浩的床頭櫃裝滿,偏偏這個男人在外面一切故我,完全看不出居功自傲的模樣。

  他的生活很平靜,好比保家衛國,率領隊伍實行國家密不見光的任務如吃飯喝水一般,是他應當做的,不值一提。

  沒人比她自己更明白,她留在部隊的原因並不像她口頭說的那麼大義凜然,一味要為盧柏堅守他的意志和信仰。

  一開始或許打著這樣的念頭,也想替盧柏報仇,但隨著軍旅生活過久了,戰場殺敵刀口舔血。

  偶爾還會經歷過了今天也許沒明天的高危任務,齊染就想退縮了,她再怎麼也是齊家大小姐,完全沒必要跟這些無名英雄沖在最前線,跟盧柏一樣無聲無息葬送掉自己。

  是秦浩,在她迷茫又動了可恥的退縮念頭時,猶如強勢的一道光進駐心底,給予她新的信仰。

  也許愛情就是那麼奇妙而偉大,齊染抱著多留在秦浩身邊,多看看他也好的心理,愣是留在他身邊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又一次任務,齊染給秦浩擋刀,敵人的刺刀貫穿了齊染的胸口,險些碰到心臟,離雙腳踏進鬼門關只差一點點距離。

  那一刀成全了齊染,秦浩在她的保護下相安無事,也同樣震驚了秦浩,叫秦浩再無法漠視齊染的感情給他帶來的影響。

  哪個男人都受不了單純的戰友情漸漸從欣賞、惺惺相惜轉變成男人對女人的憐惜情感,更別說這個讓他產生憐惜疼愛之情的女人是兄弟臨死託付的女人。

  「隊長,齊染傷的不輕,現在還不能拿掉呼吸器,你不去看看她?」

  「我就不去了。替我轉告她,好好養傷,這次的功勞我會給她記著,回頭跟上頭匯報時一塊領功。」

  秦浩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語無倫次說了什麼昏話,等聽劉志文他們說到齊染這次傷重,再隱瞞不了家裡被強制帶走時,一向寧折不彎的脊樑佝僂了,他顫著手紅著眼,拄著頭滿腦子裡裝的都是齊染。

  「真他媽操蛋……老天爺你這是玩我啊!」

  混亂的記憶在關鍵時候又產生了斷層,唯剩那好似要剜掉心底的血肉,把那裡裝著的人活生生剖出一般的感覺刻骨銘心。有關齊染的記憶走馬燈似的接連閃過,很快又定格在一段時間後某個時間點。

  「齊染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聽說隊長他們任務出事了?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沒了,我來看他,我怕他撐不下去。」說話間齊染紅著眼眶走進病房,就保持著可望不可即的距離默默注視著昏迷中存有一絲意識的他。

  秦浩那時候是很想觸摸近在咫尺的她的臉,偏偏手拼命想有動作,卻只能動動手指這麼微小的弧度,引起齊染的注意。

  「隊長!?秦浩!你有意識了對不對?你沒有變成植物人對不對?來人啊,快來人,他要好了,快來看看!」

  越是離得近,齊染越不敢碰觸瓷人一樣的秦浩。

  她迭聲呼叫醫生過來,壓根沒想到,來的不止是醫生,還有她最熟悉的老教官,以及他帶著的幾個白大褂。

  「你們要幹什麼?隊長還傷著,不救他你們要把他帶去哪兒?他還有救啊,你們不要放棄他……」

  「秦浩由我們接手,你可以走了。」回應齊染的是老教官冰冷的話。

  後面發生的事已經在藥物緩緩推進下變得破碎而模糊,秦浩努力想抓住那個驚慌呼叫的齊染,那個望著他卻徒勞沒辦法衝過來的齊染,還有那一聲聲的「隊長我們等你」「不許你再逃避我,像盧柏一樣逃避我,再錯過!」言猶在耳。

  夢破。

  冰涼的現實喚醒了沉浸在往日辛酸痛苦回憶中的秦浩,後面的事他不願再繼續聯想,因為太悲涼。

  他竟是忘了為他而死的戰友,忘了心心念念渴望他不要迴避給出承諾的齊染,更忘了隼部隊那些血淚泣訴,還有一閃而過的老教官、白大褂。

  縱使霧裡看花,光是記起齊染,秦浩就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號的負心漢,渣滓。

  怎麼能忘,怎麼能再傷害齊染第二次,不,應該是第三次!

  問他如何選擇?

  秦浩兩處太陽穴的青筋緊緊繃起,一股要爆炸的激烈情緒盪擊心頭,讓他直欲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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