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20
-城遇,我發現陸卓元的陰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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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她看見了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思兔sto55.com
醫院。
葉悄趕著去見方木深,她步子急,一路上帶著小跑,在狹窄的過道里和一張移動病床迎面撞上。
葉悄一個踉蹌,肩上掛著的寬大的布包頓時滑落的,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兒滾出來。紙巾、口紅、小鏡子、筆記本、筆,還有一管濃縮香水,玻璃管身已經碎裂,幾近透明色的液體滲在地板上,極具識別度的香味迅速在空氣中擴散。
病床也因為她擋住路,被迫停了一下,病人手中捏著的一方雪白絲帕恰好飄落在殘留的香水上,迅速被染濕了一角。
葉悄連忙把人的絲帕撿起來,歉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床上病人的大半張臉被蒙在被子裡,看不出容貌,只有那隻原本攥著絲帕的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無力地垂著,仿佛在求救一般。
葉悄趕緊把絲帕塞回他手裡。
這一系列的動作其實只急促地發生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
葉悄撞上來之後,推著病床的一個中年男護士便十分急躁地驅趕葉悄:「快讓開!快讓開!」
葉悄退到一邊,貼牆站著,看著兩個護士火急火燎地推著病床走遠。
而那隻朝她伸出來的瘦骨嶙峋的手,蒼白又孱弱,始終留在了葉悄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方木深的病房裡很熱鬧,葉悄還在病房外面就已經聽到了裡面絮絮叨叨的說話聲。
夏家父母和夏覺晴,還有葉家的父母,都圍在病房裡,雖然之前他們之間有鬧得不愉快的地方,但是方木深出了事,他們倒是齊心起來,如今見人醒了,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的。
葉悄覺得方木深這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旁邊又有這麼多人照看,不會出事,她當即決定返回,去找病床上的那個人。
充斥在過道中的消毒水味道中,還彌留著淡淡的香水味。別人或許分辨不出來,但葉悄的嗅覺一直比旁人厲害,對氣味極其敏感,更何況那管香水還是她親自調製出來的。
她順著氣味尋找,最終鎖定目標,是那一層樓的走廊盡頭裡的一間病房。
一大撥醫生和護士忽然出現,朝這邊走過來,進了那件病房。葉悄裝作若無其事地靠在走廊牆壁上抽菸,其中一個醫生進門時忍不住停下來,訓斥了她一句:「這裡禁止吸菸!要抽就去外面抽!」
葉悄略帶歉意地點頭,訕笑著把菸頭在牆上按滅,目光卻趁機往病房裡瞄。
這次她從門縫裡看到的更多一點,她看見護士把罩在病人頭上的薄被往下拉了拉,病人的臉終於露出來。
葉悄只是一眼掃過,但那一眼,已經讓她魂飛魄散。
——林秋漪!
葉悄看見了死而復生的林秋漪!
當初她在夏母的柜子里翻找方木深兒時的照片,意外地看見了林秋漪的寸照,一直對那張漂亮出眾的臉印象深刻。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但她不敢錯過任何的蛛絲馬跡和巧合。
陸城遇開車回到陸家別墅時,陸卓元已經去公司開會,姜媛芝坐在泳池旁悠閒自在地補覺,管家給她端上來剛榨好的新鮮果汁。
陸城遇直接叫醒她:「我想看看我爸做的設計圖,他說放在書房裡。」
他這句話說得很模稜兩可,容易誤導人。姜媛芝以為他終於開竅,願意沉下心來鑽研建築,所以陸卓元讓他回來取經,看一看自己當年的設計作品,畢竟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於是姜媛芝滿口答應,取了陸卓元書房的鑰匙,帶陸城遇進去拿圖紙。
陸城遇從小生活在林秋漪身邊,對她的作品和風格了如指掌,甚至清楚她設計圖上的某些小細節和小習慣。
如今他拿著陸卓元最近的一疊設計草圖在手仔細觀察,發現觸目驚心。
林秋漪死後,大家都說陸卓元為懷念妻子,瘋狂模仿她的作品,以至於他的作品裡有了林秋漪的風骨與靈氣。可是再相似,再模仿,怎麼能做到連製圖時遺留下來的小細節和小瑕疵都一模一樣呢?
這是模範不來的。
除非這些設計圖根本不是出自於陸卓元之手,而是——林秋漪本人。
陸城遇因為這個發現,猝然咬破了自己的舌頭,滿口的血腥味讓他差點在那一瞬間嘔吐出來,卻又掩飾下去。
如果這所有的猜測都成立,那麼是不是說明——他的母親有尚一絲可能活在人世?
郭遠留下的遺物中,收集了那麼多的關於林秋漪的設計圖紙,或許並不是單純的因為想要紀念恩師,而是他從圖紙當中發現了端倪,想要從中破解信息,關鍵時刻卻有人雇兇殺他;
程東明受人指使,要他撞死郭遠,即便他後來收手,卻發現車子剎車早已經被人動了手機,說明那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誓死要阻攔郭遠查案的腳步;
《大娛樂報》當年率先追蹤報導抄襲事件,曝出許多林秋漪的黑幕,事後卻迅速倒閉關門,說明有人在利用這個媒體平台來操控輿論,針對林秋漪,而那人有能力、有勢力消滅證據,把一家雜誌社在短時間內迅速拖垮;
月島川菱只來過榮城一次,作為美國校方的交換生。而當時榮城這邊的資助人是陸卓元,他手頭上有榮城大學發給他的關於交換生的詳細資料。
……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瞬間全部串聯起來。
陸城遇鎮定自如地把圖紙放回書桌原處,準備離開。姜媛芝始終在一旁看著他,問道:「感覺怎麼樣?有什麼啟發嗎?」
陸城遇點了一下頭,說:「確實聯想到了很多東西。」他拿起外套起身,「我先走了。」手機從口袋滑落,渾然不覺。
陸城遇離開陸家,姜媛芝準備重新鎖上書房門時,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姜媛芝尋著聲音找過去,拿起手機一看,猶豫著接聽了,裡面立即傳出葉悄壓抑而急促的聲音:
「——城遇,我發現陸卓元的陰謀了!」
02.「你姐要被你害死了。」
葉悄聽見電話突然被掛斷的聲音,才覺得不對勁。陸城遇不會掛她的電話,何況在這麼緊急的時刻。
如果不是陸城遇,那接電話的會是誰?
她現在已經在一輛計程車上,緊跟著前方的一輛黑色商務車。剛才醫院的人已經準備把病人轉移,還有專員護送,她正在一路跟蹤。
車子漸漸開往越來越僻靜荒涼的南鼓區,拐了一個彎後,終於在一棟小型的別墅前停了下來。葉悄環顧四周,這一帶都是獨立的私人住宅區,還有大片未開發的地方,像是被直接廢棄了,路邊的野草瘋長。
葉悄一路躲躲藏藏,最終找到機會,從後面倉庫的窗戶口翻了進去。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試探著再撥打了一次陸城遇的號碼。這次,他直接關機,打不通了。葉悄心裡一沉。
她不知道陸城遇遇到了什麼事,但她要先摸清楚這邊的情況再說。至少,她要百分之百確定,剛剛病床上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林秋漪。
別墅里看守的人員不算很多,醫務人員把病人在房間安頓好之後,全部離開,整個屋子裡只剩下五個看守的男人,和兩個女護理。
他們常年駐守在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警惕心早已經被消磨。
兩個女人在廚房擇菜,著手準備幾個人的午飯,而五個男人聚在樓下的客廳里打麻將,鬧哄哄一片,時不時有幾句粗口從嘴邊爆出來。
葉悄溜進二樓的那個房間,發現床上的人眼睛是睜開的,驀地被嚇了一跳。葉悄走近了,看清楚她的臉,這下才確定,她就是林秋漪無疑。
只是那雙眼睛十分呆滯無神,沒有絲毫的生氣。林秋漪被軟禁多年,加上長期的藥物注射,精神恍惚是常有的事情。
葉悄喊了她一聲,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
「阿姨,我是城遇的朋友……」葉悄注意到,當她提起陸城遇的名字時,林秋漪的眼睛眨了眨,眸光一動。葉悄再接再厲:「我是來和城遇一起救您出去的,待會兒您就能看見他了……」
樓下的馬路上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
葉悄跑去窗戶邊偷偷朝外張望,清一色的幾輛汽車停在了外面,陸卓元率先從一輛車上下來,帶領著一幫黑衣人氣勢洶洶地進屋了。門外隨即傳來一陣腳步聲,葉悄來不得多想,拉開窗戶,往下看了看地勢。
她翻身出去,在水管站穩腳,手指死死攀著窗沿,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牆壁上。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她估計了一下,如果直接跳到下面光禿禿的水泥地面上,肯定不會死,但她很有可能會折一條腿。
這時候,房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
十五分鐘前。
姜媛芝聽到葉悄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慌忙掛斷了,再三猶豫,還是決定告訴陸卓元今天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她是陸卓元的妻子,應該堅定立場,和他站在同一個陣營上。
「老陸,我剛剛聽小悄打電話跟城遇說,她知道了你的陰謀……是什麼陰謀啊?這是小悄開玩笑說的,還是真有什麼……」
陸卓元知道事情暴露了。
立即從陸氏離開,趕往南鼓區。
而陸城遇從陸家出來之後,去了方木深所在的醫院找葉悄。到了病房才發現根本沒有葉悄的身影。
方木深身上多處纏著綁帶,氣色卻反倒顯得比以前紅暈了些,看來這陣子躺在床上修養得不錯。他手裡拿著葡萄在吃,是剛才夏覺晴洗乾淨去了皮的。高鼻樑上架著一副復古的金絲框眼鏡,視線停留在劇本上。
「你姐今天沒過來嗎?」陸城遇問。
「嗯?」方木深抬頭,「沒有啊。」
陸城遇心底突然湧上一絲不安,正要掏出手機聯繫葉悄,卻發現空空,手機不翼而飛,「我手機不知道落在哪裡了。」
「這還不簡單!我幫你啊。」方木深直接拿過自己的,一秒鐘快速撥了葉悄的號碼。
南鼓區,小別墅。
葉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房間裡陸卓元的人正在搜查房間。她一動也不敢動,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調成靜音的手機突然震動了。
「嗡、嗡、嗡——」
聲音不大,但是異常突兀。陸卓元走到窗邊,霍然扯開拉上了一半的窗簾往下眺望,葉悄僵硬地咧著嘴,朝他笑了笑。
葉悄被兩個黑衣人提上來,她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方木深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暗暗咬牙切齒。
——靠,方木深,你姐要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