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人心,海底針
賞菊宴當日,雪傾城本想穿了一件深色的襖子出門,到門口才發現蕭煜居然也穿著一身玄裝,兩人站在一起,倒頗有些情侶裝的味道。思兔sto55.com
畢竟這次是托蕭煜的福,她才有機會去賞菊宴,對恩人,雪傾城絲毫不吝惜誇讚之言:「王爺,您穿成這樣真好看!」
蕭煜被誇得心花路放,然後就聽到雪傾城繼續說著:「王爺也是怕蹭上油嗎?」
蕭煜:「……」
連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解疑:「王爺挑了一上午的衣服呢,就是為了配合王妃您今日的這一身玄裝。」
豈料得到的,只是雪傾城一句嗤之以鼻:「挑個衣服還要配?你們有錢人就是麻煩!」
蕭煜:「連祁,我們走吧。」
說著,也不管雪傾城,兀自登上了馬車。
雪傾城嘟嘟嘴,也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話得罪了蕭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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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真是海底針!
連祁隨著蕭煜登上了馬車,回頭望,發現雪傾城並沒有跟上來,請示道:「王爺,我們不等王妃嗎?」
蕭煜抬眼,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連祁瞬間明了。
得,吵架歸吵架,心疼也是真心疼。
說著,便拉著韁繩,坐在車椽上,和王爺一起坐等那個還在路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王妃。
想到了什麼,連祁問到:「不過王妃也真是奇怪,剛剛說什麼『你們有錢人就是麻煩』,難道雪太傅家裡很窮嗎?」
經連祁提醒,蕭煜才想起這個來,正疑惑呢,就聽到馬車壁已經被人敲響了。
蕭煜掀開帘子,就看著雪傾城正乖乖地站在車外面,問道:「我們可以走了嗎?再不動身,會遲了。」
到時候好吃的都被別人吃完了可怎麼辦。
問完了,她又乖乖待在馬車旁邊,像隨行侍女一樣,恭恭敬敬地站著。
蕭煜:「上車。」
「我……我不敢。」
「為什麼?」
「你在生氣。」
「我……」蕭煜忍住暴脾氣,問她,「我生氣會吃人嗎?」
雪傾城偏著腦袋認真想了想。
好像也是唉,自從她認識蕭煜這麼多天,蕭煜偶爾也會生生悶氣,但是對她從來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她到底是在些什麼啊!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但是面對蕭煜的時候,雪傾城還是不自然地害怕,她小心地、試探著問:「那……我真的可以上車?」
蕭煜已經不想和她說話了,甩下帘子。
雪傾城內心腹誹:瞧瞧,這會兒又生氣了。
正在吐槽呢,馬車裡傳來了聲音:「還不上車!」
「哦。」雪傾城領命,乖乖地鑽進馬車裡。
蕭煜一看到她,又是一陣心煩。但是一想到她是個傻子,終究是不忍心,少不得壓住脾氣,耐心教她:「傾城,你要記住,你是我的王妃,不是我的丫鬟。我娶你進門,不是讓你來學丫鬟的。」
一想到剛才她學丫鬟站在馬車外,他就心裡不爽,與其說他是在生雪傾城的氣,倒不如說是在生自己的氣。
他一定是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才讓雪傾城這般小心翼翼,寧願去學丫鬟,也不想看到他生氣。
雪傾城顯然不能理解蕭煜那彎彎繞繞的心思,她就是一個直腸子,想到什麼就問了,比如此刻——
「那你為什麼娶我啊?」
蕭煜:「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雪傾城「哦」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了,自己一個人縮在角落裡,默默琢磨著,越想越不對勁。
他娶的人是她,怎麼就變成和她無關了。
雪傾城懷著這樣深刻的,對婚姻和人生的哲理性疑問,一路上都十分安靜,直到到了皇宮的御花園,看到滿桌子的美食,她的注意力才終於被吸引了。
此時,宴會上已經來了不少人了,其中以女子居多,大都是朝中重臣的閨秀,也有不少是從外地趕過來的。
京都里的女子,對蕭煜這個頭號男神自然是已經非常熟悉了,但是外地的閨秀們,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蕭煜。
他一身玄裝,眉宇間儘是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嚴,這種霸氣,是那些只會吟詩作對的京都公子們所沒有的。所以蕭煜一出現,直接把在場的男子都比了下去,惹得不少小姐芳心暗動,悄悄打聽蕭煜的身份。
知道蕭煜身份的,在回答姑娘們問題的時候,都會帶著一些惋惜。
「真可惜,聽說他已經成親了。」
「六王妃還是個傻的。」
「啊,那更可惜了。」
回京這些天來,蕭煜已經習慣了這些女人的注目禮,只是擔心自家小王妃會吃醋,低頭一看,雪傾城的一雙眼睛,牢牢盯著桌上的那一盤烤鴨。
這下,換蕭煜吃醋了——他居然還不如一隻烤鴨誘人嗎?
不對,他為什麼要和一隻烤鴨比。
蕭煜萬分鬱悶的時候,聽到宮人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
眾人都齊齊跪在地上,恭迎皇后大駕,聽到皇后讓起來之後,這才盈盈起身。
皇后的眼睛在閨秀們的身上一一掃過,一個個如花一樣,不錯不錯,我大祁果然是人傑地靈,女孩兒們一個個都如出水芙蓉。
看到最後一個,雪傾城的時候,皇后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忍不住感嘆:人傑地靈也有出紕漏的時候。
忽略雪傾城,皇后調整好精神,吩咐眾人不用管她,只管自己玩自己的。皇后按照慣例,出了一個詞牌,命眾人一邊賞菊,一邊即興作詩,寫得好的,她會重重有賞。
雪傾城一時好奇,問身邊的蕭煜。
「重重有賞,賞什麼啊?」
蕭煜還沒來得及回答呢,就被一個來問話的閨秀給纏住了,雪傾城看他似乎很忙,大家都來找他,雖然心中納悶兒怎麼來找下蕭煜的都是女子,不過還是很懂事地沒有追問,坐回去啃自己的鴨脖。
「皇后娘娘準備了十二朵金雕的菊花,每一朵均出自宮中能人巧匠之手,精美絕倫。今年的賞菊宴,這些金菊花,便是賞賜。」
熟悉的聲音讓雪傾城連鴨脖都忘記啃了,興奮地回頭,果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終於見到一個除了蕭煜之外的熟人了,雪傾城的小臉笑得跟朵花似的,和來人打招呼:「美人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賞菊宴,宴請的就是才子佳人,我如何不能來。」
蕭玟搖著手中的摺扇,在雪傾城身旁的蒲團上落座,伸手,抓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給自己砌上了一杯茶。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好看極了。
雪傾城看呆了,忍不住道:「美人公子絕對稱得上是京都,哦,不對,是祁國第一佳人,不請你的確說不過去。」
蕭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劃分到「佳人」那一類去了,偏頭,發現雪傾城正看著自己,大大咧咧,不遮不掩,眼神里是純粹的、坦蕩的欣賞。
蕭玟失笑,問她:「小六姑娘如此看著我,我可要誤會你是喜歡在下了。」
雪傾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是喜歡你呀。」
蕭玟的手一抖,杯中的茶盡數潑在了墊在桌子上的雲錦上。茶水在雲錦上漬染出一朵小花來,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小……小六姑娘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啊!」雪傾城回答得十分坦蕩,「美人公子生得如此好看,自然人人都會喜歡啊。」
蕭玟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人人都會喜歡,原來小六姑娘只當自己是之一嗎?」他的語氣里,有一些落寞,「可是小六姑娘對我而言,卻十分特別呢。」
「這樣哦。」雪傾城偏頭想了想,師父常常教她,要禮尚往來,而且特別的朋友,就是比朋友更要親近幾分,那就是哥們了!
「既然美人公子把我當特別的朋友,那我自然是要禮尚往來,從今天開始,美人公子也是我特別的朋友了。只是可惜……」
蕭玟聽得高興,見原本豪氣萬丈的雪傾城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就沒了精神,不免好奇,問道:「小六姑娘這是怎麼了?什麼可惜?」
「可惜這是在皇宮,不能拜天地。」
「拜……拜天地?」蕭玟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這小妮子是認真的嗎?他只是想讓她不要把他當作普通朋友一樣等閒對待,可是一上來就要拜天地?
看著美人公子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嚇得臉色漲紅,咳嗽不已,雪傾城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怎麼美人公子對拜天地有這麼大的反應,她疑惑地問道:「難道結拜兄弟不需要拜天地嗎?還是說你們京都里的習俗不一樣?」
蕭玟這才反應過來,一想到剛才自己的那種反應,自己都覺得好笑。他親手給雪傾城倒了一杯茶。
「小六姑娘果真是個妙人兒啊。」
雪傾城向來對誇她的都是來者不拒:「多謝美人公子誇獎。美人公子也不錯,慧眼識珠,慧眼識珠。」
「哈哈。」
蕭玟和雪傾城這邊,氣氛融洽。一個是六王妃,一個是四皇子,再加上蕭玟這妖孽般的容貌,讓人想不關注都難,就連皇后,都發現了他們,問著身邊的宮女:「和四皇子說話的可是六王妃?」
宮女伸長了脖子瞥了一眼,回道:「好像只有六王爺和六王妃穿的是玄色的衣服,應該就是她。」
皇后眉頭緊皺:「六王妃是個傻的,難道蕭玟也傻不成,也不知道避嫌,這樣成何體統!」
「奴婢也覺得奇怪,娘娘您想啊,這雪傾城不過是一個傻女人,樣貌雖然也還過得去,到底也沒有到那種傾國傾城的地步。偏偏就能讓六王爺和四王爺都為她上心。且不說六王爺如何,這四王爺可是出了名的風流王爺,什么女人他沒見過。娘娘您不覺得這件事可疑嗎?」
宮女的話倒是提醒了皇后。
「我初見那雪傾城,便覺得她的確是有些奇怪,說她痴傻吧,行事說話又並非全無章法;說她不傻吧,偏偏思路古怪,讓人無法理解。」
皇后看著座下相談甚歡的兩人,對宮女吩咐道:「你去找個由頭把四王爺支走吧,他在這兒「艷壓群芳」,那些姑娘家的眼睛都往他那兒跑,太過醒目了一些。」
宮女領命,退下。
美人公子被皇后的宮女叫走之後,雪傾城一個人又無聊了,偏頭一看,發現蕭煜還在和一個女孩子說話,無由來地,心裡冒起了一團火。
這都聊了多長時間了!不知道她也很無聊嘛!
算了,山不過來,她就過去!
雪傾城巴巴地湊過去,本想聽他們說說什麼,看她能不能插進去話,迎面而來的,就是蕭煜的嘲諷:「怎麼,如今想起我來了?剛才不是和人聊得挺開心的嗎?」
雪傾城覺得十分委屈:「那還不是你一直在和別人聊天!」
這人真是不講理,反倒怪起她來了。難不成是因為她打擾了他勾搭美人,所以他在生氣。
而且蕭煜看著她的眼神,冷冷的,再加上他本來就身材高大,以前還不覺得,配上這個眼神,真叫一個凶神惡煞!
雪傾城又害怕了。
「那……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蕭煜還沒說話,沒想到在蕭煜面前的那位閨秀,反倒是先受不了了,看著雪傾城要走,忙叫住她:「不打擾不打擾,王爺,王妃,你們聊,我就先走了。」
她在這裡待著每一分都是煎熬,她本來是想來找蕭煜聊聊天,想說當不了正妃,能當他的側妃她也心滿意足了。一開始蕭煜態度雖然冷淡,倒好歹稱得上是彬彬有禮,可是當蕭煜發現王妃在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臉色就瞬間變黑了,不僅不再理她,甚至還不許她走。
他這是拿她來刺激王妃呢!
只是這王妃就是個榆木腦袋,和人聊了那麼久,聊到她的腳都要斷了,才算走過來。
算了,還是趕緊走吧,不然六王爺又要把她當作刺激王妃的道具,再罰她站半個時辰,那可就遭殃了!
看著剛才還和王爺相談甚歡,此刻卻溜得比兔子還快的女子的身影,雪傾城搖搖頭,嘖嘖感嘆。
「王爺,您這技術,相當差勁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說王爺您丰神俊朗,舉世無雙。」
「還算你有眼光。」
「夫妻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身後陡然響起一道聲音,兩人循聲望去,發現一個穿著講究,打扮精緻的女婦人,正往這邊走來。到他們跟前了,才微微屈膝行禮,「六王爺,王妃。」
蕭煜先認出來人,拱手請安:「丞相夫人。」
雪傾城學著蕭煜的樣子,給來人請安:「丞相夫人。」
豈料這一學,倒讓那婦人大吃了一驚,她訝異地看著雪傾城:「傾城,你不認識我了?」
雪傾城被問蒙了,用求救的目光看著蕭煜,蕭煜也是一臉不解,只能替雪傾城發問:「丞相夫人,您認識傾城嗎?」
「何止是認識啊!」丞相夫人湊到雪傾城跟前,看她的確是愣的,不甘心地問道,「傾城你真的想不起來我是誰了?」
雪傾城有些慌了,聽這人的語氣,看來是以前就認識雪傾城,聽口氣還很熟。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是一道生死拷問啊,她若是猜出來了還好,猜不出來就……
雪傾城:「我……我想起來了,你不是……」
那婦人一聽雪傾城這麼說,拉家常的興致也被調動起來了。
「是啊是啊,我前年去拜訪太傅夫人,你還追在我屁股後面要糖吃呢。沒想到兩年不見,你倒是穩重了不少,看來把你送到山上去靜修還是有用的。」
聽她這語氣,似乎和雪夫人很熟。
雪傾城眼珠子一轉,笑著接話:「是的,在山上的時候,我經常想起姨娘您呢。」和雪夫人很熟,年紀又何雪夫人差不多,叫姨娘總歸沒錯了吧。
豈料丞相夫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雪傾城一看她這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丞相夫人把臉一板,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想必六王妃是認錯人了吧,你以前可是叫我美人姐姐的,不過兩年不見,倒成了你姨娘了?」
美……美人姐姐?
雪傾城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這個稱呼哪怕是她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
沒想到啊,以前的那個雪傾城不僅腦子不行,眼神更不好使,眼前這個丞相夫人,美不美且不說,光是年紀看上去就比雪夫人要大幾歲了,雪傾城居然叫她「姐姐」。
一個是真敢叫,一個是真敢應啊。
眼看著讓自家小王妃再說下去,遲早要闖出禍來了,蕭煜只能站出來圓場。
「傾城認錯了人,還請丞相夫人不要見怪。」
「算了,我又怎麼可能和一個……」傻子兩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是一對上蕭煜那嚴肅的眼神,丞相夫人瞬間就把話憋回去了。
「我怎麼可能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對了,我剛從太后宮裡過來,太后把你送給她的《竹山圖》拿出來給我們看過了,不愧是南道子的畫,那畫功和意境都是一流!我家大人也很喜歡南道子,日後若是有機會,還煩請六王爺幫忙引薦一二。」
蕭煜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笑著搪塞過去了,丞相夫人見要不到準話,悶悶不樂地走了。
雪傾城在她走後,才探個小腦袋出來問:「《竹山圖》?這名字好熟悉啊!是你掛在書房裡的那幅嗎?」
雪傾城一個粗人,當然不懂賞書鑒畫了,只是有好幾次路過書房,都聽過管家在交代下人,一定要小心書房裡的那幅《竹山圖》,說那是蕭煜十分喜歡的,萬不可弄髒了。
雪傾城見蕭煜沒有回答她,就當他是默認了,追問:「你不是很喜歡那幅畫嗎?怎麼捨得送人了?」
「不過一幅畫而已,我看太后喜歡,便送給她賞玩了。」
「這樣啊。」雪傾城喃喃自語,「很喜歡的東西,也捨得送人嗎?」
蕭煜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那是因為,我有更喜歡的啊。」
「哦!」
雪傾城沒有多想,只當他還是在說畫的事,心裡還想著:蕭煜這傢伙也太隨便了,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不喜歡了就隨便送人。
見異思遷!
雪傾城在賞菊宴吃了一個肚脹腰圓,回來的時候撐得走不動路了,都是蕭煜一路給背著回來的。
蕭煜一邊吐槽:「你這是吃了多少啊,半個賞菊宴都被你吃進肚子裡了吧!」一邊把因為吃得太飽,昏昏欲睡的雪傾城托得更緊。
只是他背著雪傾城一路出宮,少不了會引起人的注意,每當別人問起來六王妃是怎麼了,蕭煜實在是丟不起那人,只能說:「王妃身體不舒服。」
於是,在賞菊宴過後的第二天,雪家那三胞胎就上門來了,美其名曰是來探望妹妹和妹夫,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是來給興師問罪的。
只是進門一看,雪傾城生龍活虎的,這罪也問不起來,只能給下馬威了——
三哥雪輕書:「傾城從小睡覺就不安分,極容易跌下床。」
蕭煜:「三哥放心,我已命人在床底鋪上軟墊,斷不會讓傾城傷到分毫。」
二哥雪輕劍:「在家裡,都是我們三個哥哥輪流教傾城功課的。」
蕭煜:「四哥放心,我已是傾城的夫君,以後教功課的事,我來就行。」
大哥雪輕墨:「男主外,女主內,傾城雖然純真,但是身為王妃,主管中饋,教化底下人,這些是她的職責所在。」
蕭煜:「大哥放心,倉庫鑰匙我已經交給了王妃。」
這下輪到雪家三兄弟吃驚了,一個個都轉頭過來看著雪傾城,一副「小樣,你混得這麼好」的樣子。
雪傾城縮了縮腦袋,尷尬地笑了幾聲,她總不能告訴他們,王爺是給了她倉庫鑰匙不錯,但是……那倉庫門口日日有重兵把守,進取物件都需要登記,她這鑰匙拿了和沒拿沒兩樣。最重要的是,安先生在府,她不敢造次啊!
最後,來給蕭煜下馬威的三胞胎吃了一頓癟之後灰溜溜地回去了。三個哥哥倒也沒白來,臨走時都給雪傾城留了「寶貝」。
大哥留了一柄做工精緻的僅巴掌大小卻能削鐵如泥的手劍;二哥留了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如何做好王妃》的手冊;三哥最誇張,留下了一對長相平平的丫鬟,據說她們功夫和智商都超群,而且十分忠心,能夠為雪傾城保駕護航。
雪傾城照單全收了,只是在看著那兩個丫鬟的時候犯了難。雪輕書沒有給她們留名字,只說讓雪傾城自己取,她肚子裡墨水本來就不多,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來一個「平安」「吉祥」來,那兩個侍女的臉瞬間黑了。
蕭煜在一旁,笑著建議:「叫安寧、安瑞如何?」
不就是「平安吉祥」的意思嘛!雪傾城撇撇嘴,還不如她的平安吉祥好記呢。
但是那兩個丫鬟卻生怕雪傾城再開口說出更驚世駭俗的名字來,連忙下跪——
「奴婢安寧。」
「奴婢安瑞。」
「謝王爺、王妃賜名。」
整齊劃一的謝恩聲中,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驚恐,她們看著蕭煜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這一刻,雪傾城很想告訴三哥——他給她用來防著蕭煜的丫鬟,可能在進府第一天,因為一個名字就要倒戈了。
唉,真愁人。
安寧和安瑞本是姐妹,父母雙亡之後由雪夫人接回來一直在家裡養著,是以對雪家非常忠心。有她們在,雪傾城也省事不少。
當然,省事的後果就是——她更無聊了。
偏偏蕭煜還沒空陪她。
蕭煜進宮面聖,換來了額頭上一大塊疤,和聖上批准屯兵進廟的聖旨。
蕭煜這兩天忙前忙後,神龍見首不見尾。人雖然忙,卻是比以前開心很多,偶爾回府,一定會來雪傾城的房間,時不時會帶些小玩意進來,走的時候還會揉揉雪傾城的小腦袋。雖然每次雪傾城都反抗,但是避免不了被蕭煜當作小狗「寵愛」的命運。
這日,蕭煜剛出門,安寧就端著銀耳蓮子羹進來了,看著蕭煜的背影,忍不住感嘆:「王妃,王爺對您可真好。」
安寧是姐姐,脾氣溫婉,雪傾城很喜歡她。但是她的妹妹安瑞就……
雪傾城還沒說話呢,安瑞先嗆聲了。
「我看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假象!」安瑞憤憤地說道,「我可是聽說了,王爺和定北王的郡主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可好了,當時皇后還有意為兩人賜婚來著。如今王爺和王妃才新婚不久,定北王就突然帶著女兒進京了,他們打著什麼算盤還不知道呢。」
雪傾城一聽也緊張了,抓著安瑞的手就問:「消息準確嗎?王爺應該不會在新婚的時候就娶側妃進門吧?」
「消息是真的,我打聽過了,定北王這兩日就要抵達京都了。」安瑞瞥了雪傾城一眼,嘆了口氣,「王妃,您可長點心吧。」
安瑞的眼神里都是恨鐵不成鋼,她這樣也是有原因的——
她們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兩人經歷過層層選拔才從一眾丫鬟中脫穎而出,可都是卯足了勁兒要來輔佐雪傾城的。
可是到了王府才發現,說雪傾城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那都是抬舉她了,雪傾城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拿著庫房的鑰匙卻從未使過,六王爺有多少家底,府中資金的動向,甚至連庫房在哪兒都一概不知。
這讓帶著好好輔助王妃的鬥志進府的兩個人,在頭一天就感受到了「府斗」的艱難。所以,兩人只能緊急調整方案,把輔助王妃執掌大權,變成了先把王妃這個阿斗扶起來。
安寧憂心忡忡,雪傾城卻完全是另一種想法。
當初答應代嫁純粹是為了報答雪太傅的恩情,反正她一個混混,在哪兒不是混,而且雪太傅答應過她,只有一年,一年之後若是找到了真正的雪傾城,就想辦法把她替出來。若是找不到雪傾城,也會想辦法安排她和蕭煜和離。
只是她進府來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王府這日子也不好混啊,她現在甚至覺得安詢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帶刀子的。萬一哪天把小命交待在這兒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如果側妃進府,至少能有個人幫她分散注意力。
這麼一想,原本覺得人生無望的雪傾城,突然又充滿了幹勁——
一定要找個機會拉這個郡主下水!
軍帳。
蕭煜和安詢正在敲定一些關於實施屯兵入廟的一些小細節,門外突然傳來聲音,是守門將士:「王爺,連祁求見。」
蕭煜和安詢相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詫異。
如果說安詢是蕭煜的左膀的話,那連祁就是蕭煜的右臂。一個在明,做謀士,負責出謀劃策;一個在暗,做暗衛,負責處理一些私隱之事。
是以,如非有重大消息,連祁一般是在王府,不對外露面的。
蕭煜放下手中的筆,道:「進來吧。」
一道黑色的身影掀開門帘走進來,他面無表情地在蕭煜面前下跪請安之後,也不等蕭煜發問,直接道:「爺,定北王進京了。」
蕭煜詫異地抬頭,問:「定北王?他進京幹什麼?」
連祁總算有了反應,抬頭看了蕭煜一言,眼神中帶著點複雜的情緒,而後才道:「定北王是來為女兒求親的。」
「求親?」蕭煜緩緩回過神,「也對,昌平郡主也到嫁人的年紀了,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霉,娶了她,那家裡可別想安寧了。」
連祁有問必答,道:「定北王欲將郡主嫁給您。」
蕭煜一聽,像是遇到了洪水猛獸一般,「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
「那老東西腦子沒毛病吧,我已經娶妻了!」
「他似乎並不介意讓昌平郡主做您的側妃。」
蕭煜:「我介意啊!」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出聲的安詢,反問了一句:「王爺,您都不介意娶雪家小姐做王妃,何故對昌平郡主如此排斥?」
「我那是……」蕭煜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總不好當著自己的屬下說,當年他和昌平郡主比武,被這母夜叉打得三天沒能下床,導致從此他聽到這母夜叉的名號就心驚膽戰吧。而且這位郡主嗜血殘忍,小時候就能做出剝兔子皮烤來吃這麼殘忍的事來,如今長大了,那還得了!
惹不起,惹不起。
蕭煜內心的小九九,安詢並不知道,看著王爺這個樣子,安詢的眼神微眯,暗忖:王爺莫不是真的對雪傾城生了情意?
想到此,安詢的眼神中蹦出了一絲殺機。
蕭煜沒有注意到安詢眼神的變化,岔開話題,問連祁:「若只是定北王進京的消息,我早晚都會知曉,亦不值得你特意進京相告。可是還有其他變故?」
連祁點點頭,道:「王爺,屬下查到,在定北王進府之前,涼國太子曾經夜訪定北王府。此次定北王進京,涼國太子也派了人,一路尾隨。」
涼國、蠻夷和祁國三國對峙,這次祁國和蠻夷大戰,涼國就一直作壁上觀。蠻夷曾多次求援涼國,涼國都未有反應。但是這並不代表涼國就沒有狼子野心!
涼國覬覦祁國富庶已久,涼國苦寒,每次都要用礦產從祁國換取糧食,之前為了搶奪接壤處的良田,兩國之間也沒少起摩擦。
涼國人不像蠻夷人,他們最擅長奇門遁甲,擺弄權勢,心思陰沉,所以雖然他們沒有正面宣戰,但是絕不可小覷。
因此,一聽說定北王和涼國太子有來往,安詢和蕭煜都大吃一驚。
「莫不是定北王有反心?」安詢捏著下巴,喃喃念叨。
此言一出,蕭煜就斬釘截鐵地反駁:「先生有所不知,我少時在定北王府長大,定北王算是我的半個老師,我再了解他不過。他對朝廷忠心耿耿,斷不會有反心。涼國太子此舉,定然別有深意。」
想到這兒,蕭煜對連祁交代:「你去盯著涼國太子的人,看看他們接近定北王到底是何用意。」
連祁領旨退下了,蕭煜左想右想也不放心,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見見定北王。」
安詢忙攔住他:「王爺,藩王進京,理應先面見聖上,您此去不妥。您既然與定北王交好,待他面見完聖上,自會來見您,您不必急於這一時。」
如此,總算把蕭煜給勸住了。
定北王即將進京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因著蕭煜少時寄養在定北王府中,自小和昌平郡主一起長大,所以從蕭煜在戰場上屢建奇功,成為眾人焦點開始,關於蕭煜會娶昌平郡主的傳言就沒消停過。
只是蕭煜這傢伙不按常理出牌,自作主張去求了太后要了賜婚懿旨,撲滅了很多人心中的幻想。
眼下,昌平郡主隨著定北王進京,有些人心中的那點星星之火又成燎原之勢。
興許昌平郡主對王爺一往情深,做王爺的側妃也不介意呢。畢竟六王妃可是眾所周知的傻子,實在是不足為患。
因著這份八卦心思,打聽六王爺府事的人越來越多,就連皇子們也沒閒著,紛紛加入了進來。
是以,蕭煜剛回家,就接到了拜帖——太子和四王爺來訪。
蕭煜只得起身相迎,好酒好茶伺候著。
八卦群眾一號太子,一落座就開門見山地問:「昌平郡主進京之事,六弟可知情?」
「我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
「那你的消息也太滯後了,我可是聽說了,定北王這次進京,可是有意把昌平郡主嫁給你。」
蕭煜一想到那個恐怖的畫面,頓時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會的。」
「六弟自小在定北王府長大,與郡主青梅竹馬,又怎知郡主不是對你早種了情根?」說話的是四王爺蕭玟。
面對蕭玟,蕭煜苦笑一聲,道:「沒想到向來閒雲野鶴,不問世事的四哥,竟也和大哥一樣拿愚弟打趣。」
蕭煜會詫異蕭玟對他和昌平郡主的緋聞感興趣,是有理由的。
蕭玟和蕭煜一樣,非皇后嫡出皇子。
蕭煜的生母是將軍之女,性格剛烈,生下蕭煜之後,顏色盡衰,不復得寵,心灰意冷的她一尺白綾將自己吊死在宮裡。此事成了梗在皇帝心中的一個結,皇帝因此也不待見蕭煜,在蕭煜很小的時候就把他送出了宮,由定北王府撫養,大了些,又把他丟進了軍營,任他自生自滅。
蕭玟的生母出身更是低微,不過是一介洗腳宮女,因有幾分姿色,被皇上看中,抬了貴人,生了蕭煜之後,封了妃位,奉為柔妃,如今也不過在後宮中默默無聞地熬著日子罷了。
四王爺蕭玟倒是比他的生母有名氣得多,他不問朝事,好遊歷名川,向來如閒雲野鶴,這般姿態,頗得才子學士們的追捧,因此在讀書人中小有名氣。
蕭煜之前與蕭玟也不算熟,不過他被父皇從絹城召回來,也就這個四哥和太子來看他,比起父皇和其他兄弟,蕭玟和太子勉強算得上有點人情味。再加上蕭玟和他一樣,無心權勢,是以兩人多少會有些共同話題,一來二去,便也熟悉了。
蕭玟笑著抿了一口茶,只道:「我這是在關心六弟,齊人之福,可不是誰都能享的。」
蕭煜的苦笑更深了:「且不說我在定北王府那幾年,與郡主只有兄妹之誼。如今我既已娶了傾城進門,自不會負她,另納側妃。」
蕭煜說得理直氣壯,他沒注意到,他身邊的蕭玟眼神閃了閃,神色也黯淡下去了。
倒是太子,接過話來:「那日你帶王妃進宮見父皇,我……因公事耽誤,沒見到你的王妃,如今聽你這麼說,我倒是也好奇了。想必你這王妃定人如其名,傾國傾城,否則也不至於讓六弟你這般在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了吧。如此,倒不如請出來,讓我們也認識認識?」
提到雪傾城,蕭煜的嘴角竟不自覺地掛上一抹笑容。
「她小孩子心性,怕衝撞了皇兄。」
「小孩子心性好啊,我正愁沒人陪我玩呢!」太子一邊說著,指著蕭玟,「每天也就只能找四弟陪我,他這張臉,我早就看膩了。」
蕭煜見太子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辭,叫了侍衛過來,命他去請王妃。
侍衛很快就回來了,沒將王妃帶過來,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王妃失蹤了。
而此刻,雪傾城正穿著一身男裝,在大街上閒逛。
許久不曾出來放過風的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這一出來就收不住手了,愣是從東街逛到了西街,看得跟在她身後的安寧和安瑞十分焦灼。
「王……公子,您忘了您的正事了?」
「正事?」雪傾城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當初她拐這兩個丫鬟出府,是說要去會會那個昌平郡主,「哦,我想起來了。」
安寧和安瑞一臉的期待。
雪傾城卻道:「吃喝玩樂比郡主重要,聽說福滿樓的水晶肘子不錯,走,去看看。」
安寧,安瑞:「……」
福滿樓是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雪傾城當年還在鎮上當小混混的時候,結識了不少南來北往的食客,從他們口中知道了不少美食,其中尤以福滿樓的水晶肘子出場頻率最高。
雪傾城帶著安寧和安瑞進了酒樓,小二眼尖,從她們的穿著中就看出來幾人身價不菲,當即安排了二樓的雅座給她們。
福滿樓食客不少,上個樓居然都要排隊,站在雪傾城前面的男人賊眉鼠眼,四處瞟著。雪傾城當即就警醒起來。
那男人發現並沒人注意他,把手伸進了他前面的那個異域打扮的女人的腰包中。雪傾城一把抓住那小賊的手,喝道:「有小偷。」
一語驚得眾人慌亂,也惹得那小賊慌不擇路,竟一把推開雪傾城,翻過欄杆,試圖跳下去。
不想那小賊的手被女人腰包上的流蘇纏住了,他這一跳,把女人跟著拉下了樓。雪傾城見狀不妙,一躍而起,抱住女人,千鈞一髮之際伸手解開了女人的腰帶。一腳將那小賊踹開,抱著女人,穩穩地落地。
「事出從急,還望姑娘見解。」
雪傾城將女人交給隨後跟上來的女人的侍女,正想去追那小賊,卻見一道人影先她一步沖了出去。只見那小賊還沒爬起來,就被人一腳踹中後背,頓時一口鮮血噴出來。
雪傾城定睛一看,這追賊之人,竟是剛才她救的那個女人。
雪傾城頓時為自己的命運有些擔憂了。
她剛才解了人的腰帶,怕是……
雪傾城縮了縮脖子,拉著安瑞和安寧的手,縮進圍觀的人流中,開溜!
待那女人回過神來,去尋人的時候,哪裡還有蹤影。
「去找!」
「是,那人輕薄郡主,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你們敢!」想到剛才那張生得比女人還要漂亮的小臉,她頓時心馳神盪,臉頰緋紅,「找到人後,自然是要給本郡主綁過來,當……」
「當如何?」
「當郡馬!」
等雪傾城帶著兩個丫鬟,回到王府的時候,府里已經亂成了一團,進進出出不少人,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
雪傾城叫住了一個守衛,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豈料,那人竟惡狠狠地道:「王府中的事你也敢亂打聽,不要命了!你這小生,快讓開,切莫擋道。」
雪傾城:「……」
王府中亂成一團,也沒人注意到有三人偷偷溜進了王府。
雪傾城帶著安寧和安瑞,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知心閣。卻見知心閣外,烏壓壓地跪著一群人,都是伺候她的小廝丫鬟,她正納悶兒呢,一個碟子從門內飛了出來,「啪」的一聲在雪傾城面前碎成了瓷花。
屋內,傳來蕭煜的怒吼:「找,若是找不到人,你們都提頭來見!」
這還是雪傾城第一次見蕭煜發這麼大的脾氣,正想著自己要不要先去避避風頭。一個丫鬟正好看到了雪傾城,一開始還詫異呢,想問這陌生公子是何人,再一看,認出她來,驚呼出聲:「王妃?!」
這一聲可不得了,眾人紛紛抬頭,又驚又喜地看著雪傾城。
機靈點的忙向門內的主子匯報:「王爺,王妃回來了。」
蕭煜聽到了動靜,氣沖沖地衝出門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做男裝打扮的雪傾城。
雪傾城這才算明白,敢情府中大亂,竟是因為自己私溜出府。
看蕭煜這似乎要吃人的樣子,雪傾城不免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傾城!」蕭煜一聲怒吼,大步就朝雪傾城走來,雪傾城當下就轉身想逃,手腕卻被人扣住。嚇得雪傾城連忙抱頭,正想求饒。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暴揍,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詫異中,雪傾城聽到了一陣急促的心跳聲,蕭煜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傾城,你嚇死我了。」
雪傾城被蕭煜緊緊地箍在懷裡,心中有些狐疑。
蕭煜是吃錯藥了嗎?這麼緊張她。難不成是因為之前她幾個哥哥給他下了下馬威,所以他才這麼緊張。
蕭煜屏退左右,拉著雪傾城進了房,本想好好教訓她一番,但看著她那害怕極了的可憐模樣,又下不去手,最後只能無奈一嘆,道:「以後若想出去玩,告訴我,我帶你出去便是。」
讓蕭煜帶她出去,那肯定是這不許那也不許,還有什麼好玩的。
「王爺您放心,安寧和安瑞會保護好我的。」想到什麼,雪傾城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王爺不用怕我那幾個哥哥,他們就是嚇嚇您,不會真的對您怎樣。」
蕭煜花了點時間才明白雪傾城話中的意思,頓時怒了:「你以為我是因為你兄長的交代才會在乎你?」
雪傾城偏著腦袋看著他:「難道不是嗎?」
蕭煜:「……」
罷了,他是瘋了才會跟一個傻子討論這個問題。
他還是對雪傾城太過寬容了,蕭煜沖門而出之前,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府,誰若幫你出府,軍法處置!」
唉,這和剛剛說的不一樣啊。
雪傾城還想爭取爭取,蕭煜卻已經走遠了。
看著蕭煜氣沖沖的背影,雪傾城滿心感慨。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