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拜師


  王爺遇刺不是小事,定國寺當即全寺戒備。思兔sto55.com

  雪傾城判斷得沒錯,蕭煜的劍傷事小,毒傷事大。住持在檢查過蕭煜的傷口之後連連搖頭,直道:「雖然王妃餵了解毒草藥,暫時控制了毒性,但若在十二個時辰內不及時醫治,毒入肺腑,神仙難救。」

  連祁急得怒吼:「那你倒是趕緊救人啊!」

  方丈倒沒有怪連祁不尊,起身,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連祁和雪傾城都要被他急死了,特別是雪傾城,恨不得上去暴揍方丈一陣。人命關天,還在這裡「阿彌陀佛」,這不是在找打嘛!

  方丈這才悠悠地解釋:「山寺簡陋,諸多藥材不全,且這毒頗為兇險,我雖略通醫理,卻不敢貿然解毒。為今之計,只能趕緊下山,去請小藥王來,興許還有一線生機。切記,天亮之前一定要把人請來,否則,哪怕是小藥王來了,也救不了了。」

  連祁咬咬牙,當即道:「我腳程快!我去!」

  雪傾城當即認同地點點頭:「是的,他腳程快。」說著眼巴巴地看著連祁,「你一定能把小藥王請來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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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祁不說話。

  說實在的,他不敢保證。

  哪怕是讓他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山上山下來回跑,他都不敢保證,更何況返程的時候,還要帶著一個不懂功夫的大夫。

  連祁沉著臉,轉身推門就要往外走,卻聽到門外傳來聲音:「誰要請在下啊!」

  眾人抬眼一看,莫不驚喜。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竟是小藥王!

  雪傾城也認出來人。

  這人不就是那日她躲在安先生的馬車底下,見過的小鬍子大夫嗎。原來,他竟就是小藥王!

  小藥王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雪傾城,正要笑著上前來打招呼,被心急火燎的連祁一把拉到了蕭煜的病床前。

  「藥王,趕緊來幫王爺看一下。」

  小藥王卻將箱子往桌子上一扔,雙手環胸往床榻邊一坐,壓根兒沒有要看病的意思,反倒說道:「我是小藥王,不是藥王,藥王是我師父,他老人家雖然常年不露面兒,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卻也不能輕易奪了師父名諱。」

  連祁被他弄得頭大,忙道:「是我口誤,還請小藥王不要放在心上,王爺他……」

  連祁話還沒說完,就被小藥王打斷了:「我又不是神仙,哪來那種起死回生的本領。」

  眾人頓時都震驚了,連祁更是嚇得不忍去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蕭煜,捂著嘴轉身,衝出了房間。

  而雪傾城,如被人一悶棍敲在了腦門上,腦袋裡「嗡嗡」作響,裡面混雜著許多雜音,都是這些天來她和蕭煜相處的種種。

  「娘子這般著急,可是想為夫了?

  「娘子,為夫送你的東西你還喜歡嗎?

  「娘子,我們來玩親親抱抱的遊戲吧。

  「那娘子覺得是皇宮好看,還是為夫好看?」

  被他叫了這麼多天的娘子,陡然意識到以後再也聽不到了,雪傾城一時間竟然恍惚起來,就好像她和蕭煜還在王府里,沒有上山拜佛,沒有遇到刺客,他也沒有受傷,沒有命懸一線……臉上有冰涼的液體滑過,雪傾城伸手一摸。

  這是眼淚嗎?

  當初雪太傅接她回雪家的時候,雪家人拉著她流的眼淚,她都沒有流淚。但在這一天之內,她竟為了蕭煜,流了兩回。

  為什麼她的心會這麼痛呢。她不是在進王府的時候就做好了會離開王府,會離開蕭煜的準備嗎。反正過了一年她也會離開,她也會永遠再見不到蕭煜,這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這不過是把生離換成死別,反正都是再也看不到了,有什麼好痛心的。

  從小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明天的雪傾城,頭一次體會到這種揪心的痛,揪心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雪傾城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說不上到底是哪裡痛,只能感覺心上痛得多一些,腦子木木的,渾身上下的每一塊皮膚都被揪緊,難受極了。而且只要她多看蕭煜一眼,這痛苦就多十倍。

  她這是和蕭煜一起中毒了嗎?

  雪傾城正難受得要死的時候,隨侍的安瑞見她有異樣,忙伸手扶住她,輕輕推了推她,讓她勉強回過神來。

  安瑞說:「王妃,小藥王還有話要說呢?」

  雪傾城這才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抬頭,看上去就像一隻迷路的小獸。

  「您……剛才說什麼?」

  「我說,六王爺要是死了,那便是神仙都救不了,這人不是還有一口氣嘛,你們一個個如喪考妣,怎麼回事?」

  「我殺了你!」連祁風一樣地衝進門來,他手中的劍比他人還快,已經露出半截劍身了,明晃晃的劍光,在小藥王的脖子間晃蕩。還是住持連念了幾句「阿彌陀佛,佛門淨地,施主慎重」,忙讓幾個武僧上前來,才勉強將連祁給拉住了。

  偏偏小藥王這廝,不僅沒有剛從虎口逃生的覺悟,還在作死的邊緣試探——

  「不過我既然擔了小藥王這名號,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會醫的。」

  不只連祁,連雪傾城都忍受不了這個磨嘰的傢伙了,她一隻手抓起地上的凳子,作勢就要干架。

  這下連住持都不攔了,生死關頭,小藥王這三番兩次挑撥也的確太招恨了些。

  小藥王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靠的絕對不是一身醫術,而是——看風使舵的本事,一見沒人攔著雪傾城了,忙道:「要我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王妃答應拜我為師,那我這個身為師父的,救救徒婿也是應該的。」

  雪傾城瞪大雙眼,手中高揚著椅子,齜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眾人都覺得小藥王絕對是瘋了,雪傾城可是堂堂王妃,豈是輕易能拜師的。

  住持也在一旁,勸小藥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拜師一事可否容緩,好歹先救人再說。」

  「我又不傻,如果沒有蕭煜這個籌碼,她能乖乖就範?」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就在此時,雪傾城手裡高高揚著的椅子突然被扔了下來,落在地上,磕斷了一條腿。

  眾人心裡莫不都是一驚:王妃這是要干架嗎?

  在這生死關頭,眾人心裡五味雜陳,既為蕭煜揪心,心中隱隱又有些期待。

  這個小藥王,也太招恨了一些,王妃就該狠狠地揍他一頓。

  就在眾人都翹首期盼王妃撲上前去大幹一場的時候,卻見雪傾城腿一彎,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那一堆殘屑上,比她「撲通」一聲跪下去的聲音更響亮的是她的那句:「師父。」

  本以為要挨揍的小藥王,心情很高興——他這個小徒弟,算是騙到手了。

  本以為能看大戲的眾人,心情很複雜——算了,王妃也是為了王爺,能屈能伸,勉強算是一個女中豪傑。

  小藥王這才裝模作樣地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藥丸來,在眾人面前晃了一圈,最後才遞到雪傾城面前。

  「用一碗水,煎開了,端來。」

  「你連看都沒看,怎可胡亂開藥!」連祁看得眼睛都紅了,在他的心裡,小藥王就是一個沽名釣譽的無恥小人,他已經完全不相信他了。

  偏偏小藥王一句話嗆了回來:「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要覺得藥不對,那你自己開啊!」

  雪傾城倒是沒想那麼多。

  就算不相信小藥王,她也相信安先生,畢竟當初安先生可都是在這個小鬍子大夫這裡抓過藥,安先生都相信的人,總不會有錯的。

  她像是捧著無價珍寶一樣,連動作都不敢變,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藥丸,出了廂房。再回來的時候,藥丸已經變成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了,唯一不變的就是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捧著過來,遞到小藥王的面前。

  小藥王卻看都沒看,吩咐道:「灌。」

  「什麼?」雪傾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狐疑地抬頭,看著小藥王。

  「我讓你灌就灌,這藥就得趁熱灌下去,而且越快,越多,見效越快,若是一口一口地喂,等藥冷了,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雪傾城這才領命,抱起蕭煜的頭,端著碗,看著蕭煜那張略顯蒼白的俊臉,一時竟不知如何下手。

  算了,就學以前在慶功宴上,兄弟們互相灌酒時的樣子吧。

  這麼一想,她就有辦法了,一隻手捏住蕭煜的下巴,一隻手端著藥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就這樣被灌了下去,灌得原本癱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頓時猛咳不已,藥汁也被咳出來了大半。眾人都揪著心,就在此時,小藥王卻眼疾手快,往蕭煜的嘴裡丟了一顆藥丸,他的速度太快,直到蕭煜把藥丸吞下去了,眾人也還沒看清那是什麼顏色的。

  而生生被灌醒的蕭煜,喉嚨里就像火燒一樣,他一睜眼,就看到罪魁禍首,正端著還剩了小半碗的藥碗,一臉無辜又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

  「你這是……想謀殺親夫嗎?」話雖然這麼說,他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甚至還抓住了雪傾城那隻擱在他下巴上的小手,用手緊緊握住,然後將頭擱了上去,剛剛半睜開的眼皮,如今又合上了。

  連祁又開始緊張了:「王爺這是怎麼了?庸醫,你到底給王爺吃了什麼東西!」

  小藥王簡直要被這個傢伙氣死了,本不想理他,但看著雪傾城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這好為人師的毛病也就犯了,開口解釋:「我剛才讓徒兒灌的那碗藥,本就沒指望王爺能吃進去多少,只不過要把王爺灌醒而已,人不醒,我這藥丸,他怎麼吃得進去?」

  連祁一聽到小藥王說如此粗暴對待王爺是故意的,當即就要發火,被小藥王一句話攔住了:「病人需要清修,閒雜人等退下吧,今晚我就辛苦一些,陪著我徒弟在這兒守著王爺了。只要熬過今晚,便無大礙了。」

  眾人一聽還要「熬」一晚,甚至連聲都不敢出了,畢竟現在王爺的小命就捏在這個讓人一看就煩的小鬍子手上呢。

  眾人退下之後,房門卻沒有關上,連祁安排了一隊重兵在門口把守,甚至刻意大聲宣布:「你們盯著點,一旦發現那個庸醫敢對王爺不利,格殺勿論!」

  將士們都異口同聲道:「誓死守護王爺!」聲音之大,驚起樹上寒鴉無數。

  這般鬧過一場之後,便沒有聲音了。

  雪傾城因為被蕭煜捉著手,如今抽也抽不開,只能保持著這個動作。小藥王倒是十分有興致,從箱子裡掏出一本本醫書來。

  「今天時間倉促,為師來不及準備,這些入門醫書你姑且先看著。」

  「王爺他真的不會有事嗎?」

  見雪傾城一心牽掛著蕭煜,小鬍子一腔熱情被冷落,頗為不爽,冷冷地道:「放心,死不了。不過他中的這毒頗為兇猛,我雖能保他性命,但是他免不了也要受一些苦。每年要受一次極寒,一次極熱的煎熬,就是難受一些,倒不致命,熬過也就好了。」

  「你……你不是神醫嗎?這不能根治嗎?」一次極寒,一次極熱,而且每年都要復發,這得多難受啊。

  「如果是我師父在,或許還有辦法,不過如今他老人家雲遊四方,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我……我們可以找找,王府那麼多人,肯定能找到的。你上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我們或許能找到也未可知。」雪傾城眼巴巴地看著小藥王。

  小藥王捏著他那小鬍子,那皺起的眉頭倒是表明了他的確是在認真回憶。

  小藥王:「大概……」

  雪傾城一臉期待。

  小藥王:「二十年前,還是二十五年前?」

  雪傾城:「當我沒問。」

  長夜漫漫,雪傾城累極了,但一閉眼就看到了蕭煜被刺殺的畫面,讓她再也睡不著了,她看著小藥王正伏在桌上奮筆疾書,寫著什麼,她再次打起精神來,和他聊天。

  「你可真厲害,沒有切診就知道王爺中了什麼毒。還是,你早就知道王爺中的是什麼毒,所以才這麼準時地出現、送藥?」

  小藥王抬眼,一臉嚴肅:「叫師父!」

  雪傾城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雖然當時是為了救蕭煜,情急之下做的決定,不過已經跪地叫師父了,她也不會反悔,於是乾脆地喊了一聲:「師父。」

  小藥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他那撇小鬍子也隨著他的動作一上一下。

  「你既然喊我師父,就是我罩著的人,自然比我師弟那傢伙更親一些,所以告訴你也無妨。今天派來殺你們,哦不,準確地說是來殺你的人,就是我師弟派出來的。也是我師弟,在知道中劍的不是你而是王爺的時候,才火急火燎地喊我上山來送藥的。」

  「什麼?」居然還有人想殺她。

  她無權無勢,貌丑無德,現在還是個傻子,想殺她的人腦子沒問題吧。

  還有,她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有沒有必要去把連祁叫進來去抓兇手呢。

  「我想,師父你肯定是不會告訴我你師弟、我師叔是誰的對不對?」

  畢竟在她這「受害人」面前說兇手的計劃,就已經不是常人能幹出來的事了。

  小藥王:「倒不是我不想說,主要是我和他這麼多年就沒叫過對方名字,我想想他叫什麼來著?張三?李四?哎呀,不重要了,如果你們下次抓到了他,需要我來指認兇手,我還是非常樂意效勞的。」

  雪傾城:「那……那就謝謝師父了。」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小藥王這坑起師弟來都毫無心理壓力,作為他的徒弟,以後怕不是要被坑成篩子吧。

  不過眼下,雪傾城更糾結的是: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連祁。

  小藥王用餘光瞥了一眼,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這裝傻的功夫倒還不錯。」

  「什麼?」雪傾城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傻子,再一看小藥王那洞穿世事的眼神,便知道瞞不過他了。她用另一隻手將蕭煜的耳朵捂住,這才敢偷偷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是真傻,還是裝傻都看不出來,那我也枉擔這『小藥王』名號了。」他上下看了雪傾城一眼,又掃了掃蕭煜。「不過,你居然會喜歡這個莽夫,想來腦子也算不得正常。」

  雪傾城臉一紅,失口反駁:「什……什麼喜歡……才沒有呢!不過,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想收我為徒?」她還以為小藥王一心想收她為徒,只是因為好奇她的病情,想把她當作實驗對象呢。

  「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個傻子做徒弟做什麼。」小藥王鄙視地看了雪傾城一眼,「我不過是想著,你既然能夠瞞天過海這麼多年,想必腦袋瓜子肯定比一般人靈活。」

  雪傾城:他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無法反駁。

  她又聽小藥王在念叨:「腦袋瓜子是比一般人活泛,就是眼光不太行。」

  「不過好在看病不需要眼光,只要你能治病救人,哪怕你喜歡一頭母豬,那也沒什麼關係。」

  這一夜極為難熬,天亮了,雪傾城的腰也快坐斷了。直到小藥王早間替蕭煜把了一次脈,確定蕭煜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雪傾城這才算放下心來。

  她一根根地掰開蕭煜的手指,從他的手心裡抽出自己的手來。

  這傢伙哪怕是病著,力氣也大得驚人,她這白嫩的小手,愣是被他捏得都紫了。

  安瑞為她準備了熱水,又替她揉了許久的手,才讓那瘀血消退一些。雪傾城換了一身衣服,總算輕鬆了一些,安瑞也勸她:「王爺那邊如今已經脫離了危險,有小藥王看著,連祁也在旁伺候,王妃您累了一晚上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其實安瑞也不過是在口頭上勸一勸而已,畢竟看昨天雪傾城為了王爺坐了一晚上的那個拼命勁兒,肯定是不放心王爺的。

  就不說昨日的事,如今丈夫臥病在床,身為妻子,少不得伺候在側,表示自己為了王爺還能再戰五百年。

  偏偏安瑞沒料到,她家王妃從來都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安瑞也就是隨口勸勸,雪傾城卻是認真聽了,更何況,她向來信奉的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生存法則,要不是看在昨天蕭煜是為了救她快死了的分上,她才不會那麼犧牲自己呢。

  於是雪傾城十分聽話地去了住持為她另外安排的廂房,在安瑞訝異的目光中蓋上被子,真的睡下了。

  而另一邊,雪傾城剛睡下不久,蕭煜就醒了。

  他沒睜眼,迷迷糊糊間就想去抓雪傾城的手,手心裡卻空了,他當即一慌,伸手亂摸,終於讓他抓到了一隻大手,他這才滿意了,將那手抓在手心裡摩挲,半睜開眼去看,本以為會看到他在夢中想了一夜的人兒,一睜眼,卻是連祁那張臉。再低頭一看,他握著的,哪裡是王妃的柔荑,分明是連祁這傢伙的糙手!

  蕭煜當即嫌棄地丟開,連祁也是一臉驚恐。

  他家王爺和安先生的各種傳聞本來就不少,眾人雖然都憋在心裡不敢問,但是王爺的性取向問題一直都是大家高度關注的話題,如今王爺這般做派,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這個想法讓連祁十分崩潰。

  他可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還想著等戰事平了,王爺不需要他保護了,他就向王爺請辭,然後去找個溫柔可人的姑娘,從此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甜蜜小日子。可是一想到,他期待的軟玉溫香換成王爺的時候,連祁連打了兩個冷戰,忙退後了好幾步。

  「王爺自重,屬下惶恐。」

  蕭煜:「……」

  他一睜開眼,心心念念的小王妃換成了連祁的大餅臉,他才崩潰呢!

  他掙扎地想坐起來,肩上的傷卻掣著他,他這一動,就扯動傷口,撕心裂肺地疼。

  連祁看著王爺這般痛苦的樣子,猶豫再三,最後還是伸出手去幫他,將他扶起來。待蕭煜坐穩之後,他又立馬跳開好幾步遠,生怕王爺一個想不開,對他起了色心。

  蕭煜很是頭疼,扶著額問道:「王妃呢?」

  聽到蕭煜在問王妃,連祁竟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王爺還是喜歡女人的。

  因著這份心思,他回答的時候也頗帶了些感恩上蒼的激動:「王妃伺候了您一整夜,適才確定你脫離危險之後,才下去休息,王爺您想見她嗎?屬下這就差人去請王妃來。」

  連祁說著就要出門去,被蕭煜攔住了:「她大既是累了,就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不過聽你說,王妃昨夜照顧了我一整夜?」

  連祁點點頭,指著床頭,道:「王妃昨夜就是坐在那兒,陪了您一整夜。」連祁忘了說是因為您的手一直抓著王妃的手,王妃沒有辦法掙開,這才不得已地坐了一夜。

  蕭煜聽完,心花怒放。

  「她真的就這樣坐了一整夜?」

  「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妃真的很在乎王爺呢。」連祁話中有話,「王爺可不能辜負王妃。」

  蕭煜白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

  不過,這點不快很快就被滿心的甜蜜給擠掉了。

  「你說的是真的,那小丫頭真的在乎本王?」

  「昨天聽說王爺您可能救不回來的時候,王妃可是哭得撕心裂肺,親自餵您喝藥,照顧您一整夜,如果這都不是在乎,屬下真不知道什麼才稱得上是在乎了。」

  連祁本不過是想舉一些例子佐證一下,以表明王妃真的很在乎王爺,讓王爺多多記著王妃的好,就不要再來禍害他們了。

  只是沒想到蕭煜一聽說雪傾城居然哭過了,當即一顆心就提起來了,說什麼就要下床去看她,連祁怎麼勸都勸不住,好在這時,侍女端藥進來,蕭煜問過雪傾城的情況,在聽說她已經睡下之後,這才沒有嚷嚷著要去看她。

  在蕭煜喝藥的空當兒,連祁終於找到機會說正事了:「說起來有一件事,屬下昨晚上就在琢磨了,想找王爺您拿主意。」

  「何事?」

  「昨天小藥王甚至都沒有為王爺您號脈,就知道王爺您中的是什麼毒,還為您開好了藥,他的醫術真的這麼神奇嗎,還是他只是在故弄玄虛?屬下一直沒想明白。」

  蕭煜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藥汁,斂下眉眼,一口喝下,問道:「昨天我是怎麼脫險被救的,事無巨細,你統統告訴我。」

  連祁於是將他昨天看到信號彈去救他和王妃,發現他中毒,然後小藥王恰好出現在定國寺一系列的事,都向蕭煜說了。

  蕭煜聽到後面,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

  「也就是說,你們並沒有去請,小藥王自己突然憑空出現了。」

  經蕭煜這一提醒,連祁也反應過來。

  「倒也是!仔細一想,小藥王出現得太過巧合了。」

  蕭煜卻抿抿嘴,眼神里迸出殺機。

  「我從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巧合!」

  小藥王分明就是被人安排過來的!

  按照連祁的說法,他受傷之後,為他檢查過身體的只有雪傾城和住持。

  雪傾城一直跟他在一起,自然不可能去請小藥王。住持在他被連祁找到帶回寺之後才知道他中了毒,那時候天色已晚,他就算立馬派人去請小藥王,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將人帶過來,更何況,小藥王還需要足夠的時間配藥,準備藥丸。

  那在這個世界上,知道他中了什麼毒的人,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兇手。

  那個籌謀刺殺他的兇手。

  不過從兇手在他中毒之後,又急忙安排小藥王來為他解毒,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一系列舉動來看,兇手的目標並不是他,相反,兇手還十分害怕他會因此喪命,兇手並不想傷害他。兇手從頭到尾的目標都是雪傾城!

  想到這兒,蕭煜一驚,睜開眼,震驚地看著連祁。

  不,他不是在看著連祁,他是在透過連祁,看著兇手。

  連祁自然不知道蕭煜在這短短時間內心境的變化,突然被蕭煜這麼一盯,特別是他的眼神還十分凌厲,這讓他不免也跟著緊張起來。

  「王爺,您想到什麼了嗎?」

  「那日的刺客,你們可有抓到活口?」

  「只抓到一個,不過那人當場便服了毒丸,屬下發現的時候,那人已經斷氣了。」連祁單膝跪地,請罪,「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

  「這事怪不得你,連我都在那群人手下吃了虧,更何況是你們,起來吧。」蕭煜想了想,又吩咐道,「去把安先生請來。」

  「安先生?請他幹什麼?」

  「我出了這麼大的事,安先生是我的軍師,自然要來幫我分析一下到底是何人,欲加害於我了。」

  連祁不疑有他,領命退下去了。在他出門時,迎面撞見一個白衣身影,他愣了愣,一抬眼看清來人之後,忙下跪請安:「四王爺。」

  蕭玟眼帶笑意,看著跪在地上的連祁,雖然只是一瞬,他倒是也看清了他的臉——是他並不熟悉的臉。

  「我倒是從未見過你。」

  連祁面不改色地回道:「屬下最近才跟著王爺,四王爺沒見過屬下,不奇怪。」

  蕭玟的眼神掃過他手上那一圈老繭,露出了洞察的笑容。

  「哦,這樣啊。」他的語氣十分平易近人,完全沒有一點身為皇子的傲氣,「那我就不耽誤你了,六弟在裡面嗎?」

  連祁又恭敬地回了一句:「王爺剛醒。」

  蕭玟笑著,踏步往房間裡走去,連祁目送蕭玟進了房後,這才轉身離開。

  蕭玟一踏進房間,就見蕭煜正在費力地穿著單衣。

  「六弟重傷未愈,怎麼就起來了?」

  看到蕭玟,蕭煜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沒辦法,他這個四哥與人和和睦睦,令人如沐春風一般,更何況在幾個兄弟之間,也就是他們倆的關係最為親近,他看到他,也的確舒心了不少。

  「怎敢驚動四哥大駕?」

  「又在胡說了,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做兄長的來看看你是本分!父皇也知道了,這不,一早就差我過來慰問了。」

  蕭煜自然知道蕭玟是在安慰他,這會兒父皇早朝都沒結束,哪來的時間去吩咐蕭玟。更何況,父皇向來不關心他的生死,就算昨天晚上他死在定國寺了,父皇也不會過問半句吧。

  不過蕭玟是一番好意,蕭煜倒也不戳穿,兩人閒聊了幾句,蕭玟不好打擾,交代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的話,便只說中午再來看他,起身就出去了。

  蕭玟剛走,就有侍衛進來報告,說四皇子帶了一小隊親兵過來,說是要幫忙值守,看得出來,是真心想要幫忙。

  對蕭玟,蕭煜還算放心,更何況,就算蕭玟想害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巴巴地自己送上門,徒添嫌疑。

  「他既然要幫忙,你們就讓他們去做吧,兄弟們也累了,正好休息。只是王妃那邊,不可換人。」

  侍衛點點頭,領命退下。

  且說另一邊,雪傾城雖然早早就睡下了,卻並沒有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想著的都是蕭煜。

  雖然小藥王已經號過脈,明確告訴她蕭煜沒有生命危險了。不知道為什麼,蕭煜肩上的那個傷口,就像隨時都會復發一樣,一直讓雪傾城提心弔膽。可能是因為昨天她真的被嚇到了,現在想想都還心有餘悸。

  也不知道小藥王的那個師弟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殺人又救人,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到底想幹什麼。

  對了,她還要把這事告訴連祁呢。

  想到這兒,雪傾城就再也躺不住了,掀開被子就坐起來,穿好鞋子正想往外走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現在是個傻子啊!

  一個傻子的話,連祁他們能信嗎?

  就算連祁會信,抓到了兇手,那她是個傻子的事,還能瞞下去嗎。

  雪傾城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片段:昨天在樹林中,蕭煜問她「一直以來,你都是在裝傻騙我對不對?」

  她好像一不小心回了一個「對」。

  天啊!她居然蠢到把自己賣了!現在她反悔說自己當初說錯了,還來得及嗎。

  因心中想著事,雪傾城也不敢去見連祁和蕭煜了,一個人在廂房外的柿子樹下轉圈圈,這會兒柿子還沒紅,綠油油的,一個個掛在樹上,頗有幾分可愛。

  雪傾城卻無心欣賞,她滿腦子都想著蕭煜那天說的那些話。

  蕭煜肯定是察覺到一些什麼了,不然也不會那麼問他。蕭煜是皇子,她騙蕭煜就等於騙了皇家,約等於欺君。

  欺君大罪,株連九族啊!這罪過她擔當不起。

  再說了,她本來只是好心幫雪太傅解燃眉之急,沒想到這急沒解成,反倒為雪家添了滅頂之災。

  「要不還是溜掉?」

  到時候留書一封,就說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做的,雪家也是被她騙了,這樣蕭煜真的怪罪下來,也怪不到雪家頭上。反正她是老江湖了,改頭換面、隱姓埋名,隨便找個地方,保管官府找不出來。

  雪傾城拿定主意,轉頭就想回去寫信,走到一半,她犯難了。

  她大字不識一個,自己的名字都寫得歪七扭八,讓她寫信,天啊,那還是殺了她吧!

  就在雪傾城為難的時候,頭頂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小六姑娘,這是要溜到何處去啊?」

  雪傾城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發現柿子樹的高枝上,赫然半躺著一個白衣公子。那人似自帶光環一般,他的存在就讓人感受到如春天一般和煦、溫暖。

  認清是故人,雪傾城眼前一亮,高興地招招手。

  「美人公子!」

  蕭玟笑著,幾下輕踩,似白鴿飛躍在樹枝間,雪傾城看得眼花繚亂,心想:這美人公子真不給人活路,長得這麼好看就算了,學習能力還這麼好,想當初她只是隨便教教他爬樹,如今他竟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這讓其他人怎麼活啊。

  等蕭玟穩穩落地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幾個青柿,圓圓滾滾,表皮上還裹著白霜,看上去格外可愛。

  「定國寺中的油柿乃是一景,小六姑娘在溜走之前,要不要先嘗嘗?」

  雪傾城忙擺擺手。

  這柿子雖然看上去好看,但是綠油油的,看上去就很澀,她還是有常識的:柿子,還是那種紅彤彤、軟綿綿的,才好吃。

  蕭玟倒也不嫌髒,他就著青石板,席地而坐,將摘下來的柿子放在一邊,挑了個最大最圓的出來,用力一掰,柿子就被分成兩瓣,奇怪的是,這柿子竟像是被人從中切開一般,斷口處整整齊齊。

  雪傾城好奇地湊上前瞅了一眼,發現這柿子裡面並不是她想的綠油油的,柿子肉已經變成了橙色,肉質透明,看上去十分可口。

  蕭玟遞給她半塊。

  雪傾城也不推辭,伸手接過,一口咬下,甜味瞬間盈滿口腔,雪傾城的舌頭立馬就被這柿子征服了,兩口就將那半塊柿子啃完了。

  蕭玟看著她吃柿子,竟比自己吃了還甜,看她意猶未盡,又將自己手中還沒嘗過的半塊柿子遞了過去,雪傾城也不客氣,接過就啃。如此啃了數個,直到蕭玟怕她積食,勸她莫要貪吃,她才停下來。

  吃柿子唯一麻煩的就是吃完之後,手上、嘴邊都是柿子汁。

  雪傾城大大咧咧慣了,扯起袖子就要去擦嘴,半路卻被人攔住了。

  蕭玟從腰間掏出一塊手帕來,看著手帕的顏色,應該和他身上的衣服出自同一塊布料——都是雪白的。

  雪傾城伸手一抓,白色的手帕上就多了一個五指印。雪傾城有些退縮了,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我弄髒你的手帕了,我……我洗乾淨了還你。」

  蕭玟笑了笑。

  「小小手帕,小六姑娘若是喜歡,留著也無妨。」

  雪傾城乾笑了幾聲,心裡卻想著:這么娘們兒的東西,我可不愛用。還是早點洗乾淨了,還給你吧。

  吃飽喝足了,雪傾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高高的柿子樹感慨:「沒想到這青不拉幾的柿子,還挺好吃的。」

  蕭玟被她不知道哪裡捏造出來的詞逗樂了,發自內心地感慨:「小六姑娘說話也挺有趣的。」

  蕭玟想到剛才在枝頭上觀察了她半天,她一個人在底下糾結的樣子,問道:「適才聽小六姑娘說要走,要去哪兒啊?可是你家裡人對你不好?」

  說起煩心事,雪傾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我家裡人對我可好了。」畢竟從成親以來,蕭煜對她的確是沒話說,當然,這次蕭煜病好了,知道她一直在騙他之後,會怎麼對她,誰也說不準。

  想到這兒,雪傾城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可惜我騙了我的家人,不知道他們以後還會不會原諒我。」

  蕭玟看了雪傾城一眼,心中已知七八分了。

  「小六姑娘騙人,是出自你的本意嗎?你是故意騙他們的?」

  雪傾城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可是想了想,裝傻的確是她故意裝的,想到這兒,她就頭疼,感覺怎麼也解釋不清了。

  「哎呀,這件事著實愁人,容我去想一想。」說著,就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覺得自己這麼離開不太好,於是又折回來,「美人公子,等我洗乾淨手帕了,再還你。只是我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我應該去哪裡找你啊。」

  蕭玟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陶塤來,此塤不過巴掌大小,塤身通紅,好看極了。

  雪傾城高興地接過陶塤,隨口就問:「是不是我一吹這塤,你就會出現?」

  蕭玟無奈地笑了:「小六姑娘太高估我了,除非我有千里眼順風耳,還會那騰雲駕霧的本事,否則小六姑娘這要求,我斷然是無法滿足的。」

  雪傾城抓了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道:「是好像有點難為你了。」

  蕭玟指著塤內壁,透過塤孔,能隱約看到一個「文」字。

  「這陶塤是我母親所制,內壁刻有我的名字,我自小帶在身上,也算是我的一個信物了,你若是想見我了,只管帶著這塤去福滿樓,小二見到這塤了,必會幫小六姑娘通報的。」

  「如此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收。」雪傾城連連推辭。

  「倒也算不上貴重,不過是個陶塤罷了。」說著,蕭玟撩開袖子,底下還掛著一排的玉佩,甚至還配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若真說貴重,都在這裡呢。」

  雪傾城見狀,這才心裡平衡了一些。

  敢情美人公子這是挑著最便宜的送她呢,如此一想,雪傾城便也沒啥心理負擔地收下了。

  「都說有來有往,我既收了你的東西,自然是要還禮的。」

  蕭玟一聽,倒有了興趣:「不知道小六姑娘,預備如何還禮?」

  這可問倒了雪傾城。

  她一無金銀,孤身一人,也並沒有什麼信物。想了想,她丟下一句「你等我」,就「噔噔噔」跑了出去,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回來。手中還多了一個小螞蚱。

  不,應該說是狗尾巴草編的草螞蚱。

  「這寺里的人打掃也太勤快了一些,一片草葉子都見不著,我足足跑了一里路,才找到狗尾巴草。這「螞蚱」可是我親手編的,雖然比不上美人公子你的陶塤能吹,但是玩起來也很有趣的,還請美人公子笑納。」

  蕭玟雙手將那草螞蚱接過了,笑著道謝:「小六姑娘的「螞蚱」,價值千金。」

  雪傾城點點頭,這才心滿意足地和蕭玟告別。

  回去的路上她仔細看了看陶塤,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在她看來,這陶塤還不如她那小螞蚱有趣呢。

  不過算了,她這人從不喜歡欠人人情,就看在美人公子長得那麼美的分上,自己勉強吃點虧了。

  蕭玟沒有食言,午間又來看過蕭煜一回,彼時小藥王也在,給蕭煜號了脈,沉默著就退下了,那凝重的表情看得人頗為揪心。

  蕭玟就想追上去問清楚情況,被蕭煜攔住了:「小藥王醫術高明,脾氣卻有點古怪,他若是不想說的,我們追問了也無濟於事,四哥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見正主兒自己都不急,蕭玟也只好坐下了。

  「六弟對小藥王倒是了解頗深,不過也是,小藥王從不輕易給人看病,六弟能請到他出診,想必私交甚深。」

  蕭玟無意間的一句話,卻如一記悶棍,狠狠地砸在蕭煜的腦門上,本來還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如今全都串聯起來了。

  蕭煜猛然想起那日安詢說的:「謀士一生只為一主,為了保護王爺,我能做任何事。王爺既然執意要保王妃,那就祈禱她不被我抓到把柄吧。」

  一切都明白了!

  蕭煜頓時有些頭疼,下意識地扶額。

  蕭玟看到了,關懷地問:「六弟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不舒服,要不我去把小藥王請過來?」

  蕭煜忙伸手制止了他:「我休息一會兒便好。」

  「那行,我就不打擾六弟了,我就住在東廂房,六弟若是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蕭玟好意關懷,蕭煜自然再三謝過。蕭玟走後,蕭煜才叫來侍衛,問道:「小藥王去了哪裡?」

  「屬下看著他直接往王妃所在的西廂去了,屬下已經派人跟著了,不會有事的。不過……」

  「不過什麼?」

  「屬下早些時候得報,四王爺也去找過王妃。」

  「四哥?」蕭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去找傾城作甚?」

  「屬下也不知,不過據來傳的人說,王妃與四王爺似乎是舊識,但是王妃又像並不知道四王爺的身份,喚四王爺『美人公子』,倒是奇怪。」

  「四哥向來有本朝第一公子的美譽,這些年來傾慕她的女子也不少。」而且他和雪傾城相處這些天來,早就發現了,傾城心智雖然正常,但是在情愛之事上卻頗為遲鈍。

  這樣的傾城遇到蕭玟這樣老狐狸一般的高手,自然不是對手。

  蕭煜越想越覺得有危機感。

  「吩咐下去,明日我們便啟程回府。」

  「可是……王爺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只管吩咐下去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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