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醋
雪傾城這兩日有意避著蕭煜,就是連祁都問不到她的消息了。思兔閱讀蕭煜反倒不習慣了,在書房裡和太子下棋,眼神卻不住往門口瞟。太子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問道:「六弟,您在等人嗎?」
蕭煜呵呵笑一聲,道:「哪有,我這不是活動活動眼睛嗎。」
太子毫不猶豫地戳穿他:「這開局以來,六弟你都活動了數十次了。」將手中的棋子一丟,「說起來,這下棋也的確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蛐蛐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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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笑著將棋子撿回棋簍里,笑著提醒太子:「大哥,最近你還是別提那蛐蛐的好,父皇正在氣頭上呢。」
看太子百無聊賴,蕭煜提議道:「不如我陪您去花園練兩把,活動活動筋骨?」
太子一聽,也來勁了。
「也好,皇宮裡規矩太多,這不許那也不許,把我憋出一身毛病來了,我們可說好了,誰也不許讓!」
「那是自然!」
蕭煜取下牆上的寶劍,丟給太子一把,兩人便一路打到了花園。
難得看到蕭煜在家裡練劍,還是和太子練劍,花園裡漸漸圍滿了一堆看熱鬧的丫鬟,雪傾城也沒閒著,聽說花園裡有好玩的,也不管安寧和安瑞的勸阻,拔腿就往花園裡跑。
可趕到花園一看,她就後悔了。原來是打架啊,這有什麼好看的。
雪傾城可是從小打到大的,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她討厭這種假惺惺的舞刀弄槍,在她看來,既然是打架,那就不應該藉助什麼兵器,拳拳到肉那才叫一個刺激。
蕭煜和太子激戰正酣,餘光瞥到了雪傾城,胸腔中頓時充滿了鬥志,手中長劍揮舞,出招時更多了一些動作,驚得在一旁看的丫鬟們紛紛拍手叫好——
「王爺這劍耍得真好看。」
雪傾城的白眼翻得更厲害了,打架,好看有什麼用。
蕭煜到底常年在沙場上混的,雖然耍帥加了很多花架子,到底還是比太子更勝一籌,酣戰一番下來,還是勝了兩招,太子打得氣喘吁吁,蕭煜卻是連面色都沒怎麼變。
太子丟下劍,擺擺手:「不來了,不來了。」
打到這一地步,蕭煜才想起安詢交代過他的,要藏拙的事來,忙向太子道:「多謝皇兄相讓。」
「這分明是你憑自己本事贏的,要說也就和你打架最痛快了。」
上一次兄弟兩人打架還是在十幾年前。
蕭煜笑了笑,不答話。
很快有人遞了毛巾過來,蕭煜接過毛巾的空當兒往人群中掃了一眼,正好對上雪傾城的眼神。
雪傾城看到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玲瓏公主,雖然理智告訴她要多討好蕭煜,但是身體卻自動避開眼神準備開溜,只是沒成功,被蕭煜叫住了。
蕭煜三兩步上前,牽著雪傾城的手來到太子的面前。
看兩人這親昵的樣子,太子也能猜出來了,笑著打招呼:「想必這位就是弟妹了。」
雪傾城忙給太子請安:「傾城見過太子殿下。」
她抬頭見到太子的臉,被嚇了一跳,連忙像一隻驚慌的小鹿,把頭低了下去。
她的心裡已經在狂跳了。
這個人,不就是那日她在東宮裡幫他鬥蛐蛐的人嗎?怎麼會在這裡見到他,還變成了太子?
雪傾城猛然醒悟過來!敢在東宮裡光明正大鬥蛐蛐的人,除了太子,還有誰?
她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讓你沒事喜歡瞎湊熱鬧!
驚鴻一瞥間,太子也認出她來了,看著她頗為驚喜。
「你不是……」
「不是!」雪傾城斬釘截鐵地否決他,拉了拉蕭煜的手,「王爺,我有點累了,我可不可以先回去休息?」
蕭煜本來就是故意的,但是看著太子盯著自己的小王妃看,他心裡多少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他將雪傾城護在身後,叫了兩個丫鬟來,把她送回房裡去了。
直到雪傾城走遠了,太子都一直盯著她的背影,嘴中還喃喃念著:「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蕭煜臉色已經非常不好了,問:「皇兄沒想到什麼?」
太子這才回過神來,想起蕭煜還在身邊,笑著道:「六弟呀,我和你說,你這王妃可是個妙人兒。」
蕭煜臉色頓時不好了,有種被人戴了綠帽子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看著蕭煜綠油油的臉,太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將那日鬥蛐蛐的事說給蕭煜聽。
蕭煜聽完,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是說,那日,我的王妃幫你贏了四弟?」
「是啊,那贏得可叫一個精彩。就是可惜了,那幾隻蛐蛐最後都被父皇一把火燒了。」
「皇兄您確定您沒有認錯人?」
太子一聽這話,就不太樂意了,道:「六弟呀,你皇兄我平日裡是不大愛管事,但是認人的本領還是有幾分的,我敢保證,我那日見到的就是你的王妃沒錯了。不過話說回來,不是說你的王妃是個傻子嗎?我怎麼看著一點都不傻啊。」
蕭煜乾笑著圓場:「她若不是個傻子,也不敢衝撞皇兄您,在東宮裡幫你鬥蛐蛐了。」
太子倒也好糊弄,蕭煜這般說,他便也點點頭:「倒也是,可能她在鬥蛐蛐一事上天賦異稟。等父皇氣消了,允許我鬥蛐蛐了,你可要記得把你的王妃帶進宮來,陪我鬥蛐蛐啊。」
蕭煜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應付了幾句,便將太子送出了府。
目送太子離開之後,蕭煜轉身,就往內宅走。
而另一邊,知心閣內,回房後的雪傾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細軟。
安寧和安瑞在一旁勸她:「王妃,您快想想辦法呀。」
「我的辦法就是:三十六計,溜為上計。」
安寧攔住她:「王妃,您就這樣走了,雪家怎麼辦?」
雪傾城愣住了,她只道自己的身份要被揭穿了,倒是沒想過這麼多。要是早知道當一個王妃會有性命之憂,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代嫁的。
「可是,我不走,又能怎麼辦?」
這下,兩個丫鬟也被問住了。
「王妃準備走到哪裡去?」
門被人從外推開,蕭煜赫然站在門口,嚇得雪傾城打了個哆嗦。
蕭煜掃了一眼房裡的眾人,對安寧和安瑞吩咐道:「你們先下去,我和王妃有話要說。」
安寧正想下跪向蕭煜求饒,求蕭煜饒了雪傾城,被安瑞拉住了,兩人出了房間。她們剛走,房門就被人從裡面關上了。
「姐姐,你怎麼能留王妃一個人,萬一……」
「現在不知道王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真相,也不知道王爺準備怎麼處置王妃,我們要是現在就為王妃求饒,反倒是害了王妃。我在這裡守著,你趕緊回雪家,找太傅和夫人商量對策。」
聽完安瑞的話,安寧這才算有了主心骨,點點頭,匆匆往府外走。可是才走了沒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連祁堵在迴廊處,冷冷地看著兩個丫鬟,道:「沒有王爺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府。」
安寧和安瑞面面相覷,心中一驚。兩人同時看向緊閉著的房門,憂心忡忡。而房內,雪傾城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王妃收拾細軟,這是準備去哪兒呀。」
雪傾城瞥見蕭煜鐵青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一咬牙,一閉眼,索性道:「自然是回雪家。」
「王妃裝瘋賣傻,騙了為夫這麼久,難道不應該給為夫一個交代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還以為上次她裝瘋賣傻,騙過了蕭煜,只當他是忘了昏迷前說的話。原來他自始至終都是知道的,果然想騙過他,都只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罷了。
雪傾城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一想到自己要是稍微說錯話,這腦袋和身體就可能要分家了,咽了咽口水,強打起精神回話。
「什……什麼交代,我又沒說自己痴傻,都是外界傳言。」
蕭煜:他竟無話可說。
雪傾城知道自己和蕭煜頂嘴也不是萬全之策,嘆了口氣,提起裙擺在蕭煜面前盈盈下跪,道:「我小時生病,的確痴傻過,前幾年才慢慢好轉。但爹爹想要我一生平安順遂,不想讓我嫁入王權富貴人家。但他也知道,以他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想讓我尋個良人,過普通人的日子十分艱難。是以,在我病好了之後,他依然對外說我是痴兒。只是爹爹沒想到,你會向太后求懿旨。」
「如果我今日沒發現,難不成你準備裝一輩子不成?」蕭煜看著雪傾城,一時之間竟也說不上心裡的滋味,畢竟她一番話下來,錯的都是他了。
若不是他沒經過雪家的允許向太后求懿旨賜婚,也不會有今天的被騙了。
他以前倒是沒發現,自己這個小王妃,詭辯還是一把好手。
「爹爹說……過段時間就會找個『神醫』過來,『治』好我……」
雪傾城一邊說,一邊慶幸太傅大人的老奸巨猾,他早就料到了要讓她一直裝個痴傻兒遲早會露餡,所以替他將露餡後的說辭都準備好了。
包括神醫一計,也確有其事。
她不知道真正的雪傾城去哪兒了,她也沒見過真的雪傾城,自從她被接進雪家那一刻起,她就是雪傾城了。知道她身份的,只有太傅、太傅夫人和雪家三兄弟。所有下人都以為她就是太傅之前送出去治病治了一年,病好回來了的雪家大小姐。
若不是太后突然賜婚,雪家全然沒有準備,也不用出此下策了。
「你們這計劃還真是周全啊!」蕭煜咬牙切齒地道。
「謝王爺誇獎。」雪傾城一抬頭,看到蕭煜鐵青的臉色,這才意識到蕭煜說的是反話,忙低下頭去,「我們無意欺騙王爺,王爺若實在生氣,就拿傾城一個人出氣,要殺要剮,傾城都願意受著,還請王爺放過雪家。」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要剮了?」
「什麼?」雪傾城詫異地抬頭,一臉的不信。
王爺你確定不照照鏡子,你剛才那臉色,分明是要殺人的樣子!
看著雪傾城那詫異的眸子,不知道為何,蕭煜心中的火氣竟下去了一大半。他定定地看著雪傾城,問:「可還有其他事騙了我?」
雪傾城一個哆嗦,想了想,搖了搖頭。
代嫁的事不算騙吧,頂多算沒告訴他。
算了,代嫁的事還是別說了。
雪太傅說了,她只需要代嫁一年,一年之後,雪太傅若是還找不回女兒,他就會安排雪傾城和離,和離不行就死遁,反正能救她出來。
雪傾城暗暗腹誹期間,半晌沒有說話的蕭煜,終於發話了:「起來吧。」
雪傾城一時震驚,心中的話脫口而出:「王爺,您不罰我嗎?」
「誰說我……」蕭煜看著愣怔的雪傾城,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罰你了?」
「什麼?」
「成親以來,我自認對你呵護備至,不曾想你竟然瞞我至此,真是把我的心都傷透了。」
「那……那怎麼辦?」
「你傷了我的心,欠了我的情,情債就用你自己償還吧。」
「用我自己償還?」看著蕭煜帶著邪笑的臉,雪傾城的內心都是崩潰的,「不……不要吧。」
「現在才說不要?」蕭煜帶著邪笑,步步緊逼,「太晚了!」
第二天,雪傾城揉著酸痛的腰從床上爬起來。安寧和安瑞在外面守了一夜,得到允許進門之後,看著疲憊不堪的雪傾城,眼睛都紅了。
「沒想到王爺竟是這種人,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小姐!」
雪傾城揉著酸痛的腰,連連附和:「是啊,是啊,簡直不是人。」
「小姐,您初經人事,王爺也不知道憐惜一二,您等著,我去替您打水,您泡泡澡,會舒服一些。」
「初經人事?那是什麼?」雪傾城胸無半點墨,對這種文縐縐的話都是一知半解。
「就是……昨晚王爺對您做的那些。」
「哦——」雪傾城點點頭。
她明白了,原來給王爺做丫鬟就是「經人事」啊。
那她還要經很久的「人事」呢!
想到這兒,雪傾城就頭疼。
昨天晚上,蕭煜可是使喚了她一整夜,又是捏背,又是捶腰。
王爺大半夜的不睡覺,一會兒說自己口渴了,一會兒說自己熱要人扇風,愣是把她折騰了大半夜。
蕭煜說了,她騙了他,她要用自己還債。而讓她還債的方式,就是讓她做他的丫鬟,貼身伺候他,直到伺候到他說可以了,才算完。
蕭煜這傢伙出爾反爾,剛成親那會兒他還說「你是我的王妃,不是我的丫鬟。我娶你進門,不是讓你來學丫鬟的」,這會兒自己讓她當起丫鬟來了。
雪傾城頓覺人生無望。
她對準備去為她備水的安寧擺擺手,道:「你們別忙活了,我還要去廚房,為王爺準備早膳呢。」
「這些事讓我們來就行了。」安寧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不行,還是我去吧。」她要是敢假手於他人,被蕭煜知道了,肯定又要折磨她了。
早膳不用她親自做,廚娘早就做好了。
這也是蕭煜早就吩咐好了的,畢竟雪傾城做的東西,是美味是毒都有待定論,那一碗綠豆湯讓蕭煜印象深刻,他可不想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雪傾城端著早膳敲開了書房的門。
蕭煜剛練劍回來,此時穿著一身勁裝,愈發顯得他身材挺拔,卓爾不凡。雪傾城有一瞬間,被迷了眼。
蕭煜只當她在走神,喚她:「看什麼呢?既然身為丫鬟,就要有丫鬟的自覺,還不把早膳呈上來。」
雪傾城內心已經罵罵咧咧了,她從小就混江湖,這麼伺候人還是頭一次。
不過她倒不敢真的反抗,乖乖地將早膳放到桌子,垂手恭敬地站在一旁,準備等他吃完了再收拾。
蕭煜掃了一眼早點。
鴿子蛋、瘦肉粥,並一屜水晶小籠包。因是剛出爐的,包子和肉粥都還騰騰冒著熱氣。
他看著雪傾城,道:「這麼燙讓本王怎麼吃?蛋殼是準備讓本王自己剝嗎?」
雪傾城咬咬牙,忍了!
她坐下來,伸手去剝蛋。
鴿子蛋不過拇指大小,實在是難剝,剝到最後不是碎了,就是坑坑窪窪的。看得蕭煜直皺眉頭,也不知道這是在懲罰她呢,還是在懲罰自己。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搶過剩下的兩個沒有剝完的鴿子蛋,道:「蛋別剝了,把粥吹冷,包子撕開晾涼。」
雪傾城只能照做。
可是這對她而言,比剝蛋還難受。
她一早上起來就來伺候蕭煜用早膳了,自己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剝蛋的時候不覺得,可這一靠近肉粥,她就餓了,等她用筷子劃開小籠包,那香味更可怕了,直往她的鼻子裡鑽。雪傾城的肚子開始抗議地唱起空城計了。
那聲音之大,連蕭煜都聽到了。
他置若罔聞,專心剝起鴿子蛋來。
蕭煜拿起那鴿子蛋,輕輕在桌上敲了一下,然後一滾,再剝蛋的時候,那蛋殼就若脫衣一般,輕而易舉地就下來了。
雪傾城看他專注於剝蛋,悄悄地夾了一塊包子餡放進嘴裡,奈何餡實在是太熱了,剛入口就燙得她舌頭都捲起來了。她想吐出來,偏蕭煜已經看過來了,她只能將肉餡生吞進腹中,只覺得那肉餡就是一團火,一路從喉嚨燙到胃裡。
雪傾城那點小動作,自然逃不出蕭煜的眼睛,他看著雪傾城眼角被燙出來的眼淚,明知故問:「王妃這是怎麼了?」
雪傾城含淚道:「王爺剝蛋的動作行雲流水,好看極了,我是被王爺帥哭的。」
對她的無腦拍馬屁,蕭煜顯然十分受用。
雪傾城不裝瘋弄傻了,居然比以前還要好玩。
有點意思。
蕭煜將剝好的蛋放回盤裡,這兩顆光滑圓亮的鴿子蛋在一堆坑坑窪窪的鴿子蛋里,頓時如鶴立雞群,格外漂亮。
雪傾城對此不屑一顧,心想著,不就是吃蛋嘛,再漂亮不也得被吃進肚子裡去。但是嘴上的漂亮話卻沒停下過:「王爺真厲害,蛋都剝得如此漂亮。」
蕭煜憋得雙臉通紅,才算勉強忍住笑意,他指著桌上的包子,繼續板著面孔說:「這包子的餡怎麼不見了?」
那餡正在她肚子裡燃燒呢!雪傾城舔舔嘴角,睜著眼說瞎話:「肯定是蒸包子的丫鬟偷吃了,我回頭就去找她們算帳。」
蕭煜也不戳穿她,道:「抓住那個偷餡的賊了,定要嚴懲!」
雪傾城也不心虛,跟著點頭:「嗯,一定要嚴懲!」
蕭煜拿起筷子,夾著被雪傾城剝得坑坑窪窪的鴿子蛋吃了,看著他那慢條斯理的吃相,雪傾城的眼睛都直了。
一個男人,吃飯都吃得這麼好看,真是沒天理了。
蕭煜看她眼神放光,只當她是餓了,拿起勺子嘗了兩口肉粥之後就放下了。
「我吃飽了。」
雪傾城一聽到這句話,眼睛頓時就亮了:「王爺,不可以浪費食物。」
「嗯?」
「我願意幫王爺效勞!」
說著,生怕蕭煜反對,她抓起碗裡還剩下的兩顆鴿子蛋——就是蕭煜剝的那兩顆,就往嘴裡塞。
蕭煜單手托腮,看著她,問道:「好吃嗎?」
雪傾城餓得兩眼發昏,點頭如搗蒜:「好吃!」
蕭煜聽到心中要的答案,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雙月牙兒:「王妃說得對,不能浪費糧食,那如此,就辛苦王妃了。」
雪傾城塞了一嘴,嗚嗚咽咽地回著:「不麻煩,不麻煩。」
此時的她像一隻可愛極了的小兔子。
蕭煜早就發現了,他的小王妃總是能讓人聯想到各種可愛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蕭煜控制住自己想伸手的衝動,站起來,道:「王妃多吃一點,吃飽一些,等一下還要陪我練槍呢,少不得要消耗些體力。」
雪傾城手中的筷子頓時驚得掉到了桌上。
「練……練槍?」
雪傾城會害怕是有道理的。
她打架不喜歡用兵器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兵器都做得太重了!其中尤以長槍最為過分!
練武場。
蕭煜單手抽了一把長槍出來,丟給雪傾城。雪傾城雙手去接,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住。
蕭煜單手持槍,看著雪傾城,道:「王妃不把槍拿起來,如何陪我練槍。」
雪傾城深吸一口氣,拼出了吃奶的勁兒,總算是把槍舉起來了。可是這槍頭太重了,她是舉起來了,卻完全沒辦法控制,那長槍在空中掄了一個圓,帶著舉槍的雪傾城都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蕭煜一槍下去,卡住槍頭,才把那槍給穩住了。
雪傾城被長槍震得胸口發麻,跌坐在地上。一抬頭,正好對上蕭煜看好戲的眼神。
「王……王爺,大早上的練槍不太適合,不如練劍吧?」
蕭煜十分好說話,大手一揮,道:「拿劍來!」
很快就有人捧著兩把劍過來,雪傾城指著其中看上去小一些的那把,說:「我要這把。」
蕭煜帶著戲謔的眼神看著她,問道:「你確定?」
雪傾城點點頭,那劍看上去要輕許多。只是蕭煜這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是怎麼回事。
雪傾城正想著呢,侍衛已經將那把小劍送上來了,雪傾城單手去拎,侍衛見她抓住了,也就鬆了手,這一下差點沒讓雪傾城的手摺了。
這劍也太重了!雖比起長槍已經輕了不少,但是讓雪傾城單手拎起來還著實有些困難,她用雙手才勉強將這劍抱住。
看著蕭煜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雪傾城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來:「王……王爺,這劍,做工精細,挺好的。」
「那是自然。此乃太白山玄鐵打造,世間僅此一把。」
「玄……玄鐵?」雪傾城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了。而此時,只見蕭煜抽出了那柄她挑剩下的劍,很輕鬆地便抽了出來,定睛一看——竟是木劍!還是雙劍合一!
雪傾城抱著劍,踉踉蹌蹌地走到蕭煜的跟前去,眼巴巴地看著她。
蕭煜明知故問:「王妃這是作甚?」
「換劍嗎?我可是讓王妃先挑的,怎麼,王妃不滿意嗎?」
雪傾城搖搖頭,又點點頭,復又搖了搖頭。看著她這副樣子,蕭煜心裡已經在偷著樂了,面上卻做出嚴肅神態來:「王妃想要換劍,也不是不可以……」
看蕭煜一副還有後話的樣子,雪傾城忙問道:「王爺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反正她都已經「經人事」做丫鬟了,也沒什麼好怕的了。反正她這話昨天也說過,如今不過再說一遍而已,不算虧。
蕭煜心情大好地單手拎起雪傾城手中的玄鐵劍,命人收好,然後才將手中的木劍分了一柄給雪傾城。
雪傾城看著侍衛用錦布和錦盒將那玄鐵劍包了起來,頓時詫異。
「王爺不是要練劍嗎?何故把那劍又封起來?」
「我向來只愛練木劍,那劍,是我預備送給定北王的壽禮,王妃剛才看過了,覺得如何?」
看著蕭煜那略帶戲謔的眼神,雪傾城就知道——她又被這廝給騙了!
雪傾城氣得臉都青了,半晌才回了一句:「寶劍配英雄,此劍無敵,自然是極配的。」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些字拆成蕭煜的骨血,一字一字地嚼碎,吞進肚子裡去。
蕭煜卻是笑得更開心了,他挑起木劍,道:「來,陪為夫練劍。」
雪傾城拖著酸軟的身體回到房裡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她一回房,就在床上躺著了,任誰喊都不肯起來。
安瑞在一邊忙著給她捏揉,看著雪傾城累得眼皮都掀不起來的樣子,對蕭煜也不免頗有微詞:「王爺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您……還讓您陪他練劍,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
「他哪裡是練劍啊,分明是在練我!」雪傾城舉起纖纖十指,看著上面已經出現了細細小小的紅痕,她就恨不能將那蕭煜拖過來打一頓。
「算了,左右不過一年,我就不信了,我還熬不過去了!」
「一年?小姐您在說什麼呢?」
雪傾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乾笑兩聲,隨便應付過去了。
她這邊癱在床上起不來床呢,外面已經有人在通報了:「王妃,王爺請您過去。」
雪傾城窩了一肚子的火,從床上爬起來,道:「他是離不得我了還是怎麼的,這回又是什麼事?」
那人被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嚇得直哆嗦,說話也不利索了:「是……是定北王……攜郡主來訪。王爺……王爺讓您也過去見客。」
雪傾城大手一揮,正想說不見,猛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定北王帶過來的郡主,可就是和王爺青梅竹馬長大的那一位?」
「正是。」
「安寧,安瑞,更衣,見客!」
雪傾城出現在會客廳的時候,直把蕭煜都看呆了,她一襲紅裙,輕點脂粉,渾身退掉了少女的嬌憨,多了幾分嫵媚妖嬈,偏又不至於失去端莊,失了禮數,真真好看得緊。
雪傾城喜歡簡單,平日裡最煩的就是那些胭脂水粉了,蕭煜唯一一次見她盛裝打扮的時候,就是陪他進宮面聖那次,因著是去皇宮,穿衣著裝也不如如今活潑。
是以這樣的雪傾城一露面,愣是讓蕭煜心頭一熱,似有一股熱流走遍全身。
雪傾城掃了一眼。
會客廳里人不多,但是該來的都齊了。
安詢站在蕭煜的身後,一個蓄著鬍子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背對著她,看上去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
想來就是定北王和昌平郡主了。
很好,安詢,她這個假王妃還有未來的側房都來齊了。
雪傾城抓起裙擺,蕭煜已經起身相迎了,他抓著她的手,在她的耳邊悄聲問道:「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雪傾城亦耳語回他:「聽說昌平郡主從小和王爺青梅竹馬,我自然要隆重以待。」
其實,她是想讓昌平郡主看到自己錦衣華服,用過來人的身份,告訴昌平郡主——雖然六王府有安詢這個人在,但是在王府混日子真是極好的,吃好的穿好的,別猶豫了,快嫁進來吧!
只是蕭煜心中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這丫頭平日裡素顏朝天,一聽說郡主來了就做如此打扮,怕不是在吃醋。
蕭煜愣了一下,旋即有絲絲甜蜜從心頭湧上來。他笑著將雪傾城牽到定北王和昌平郡主面前,介紹道:「這是賤內。」
定北王和昌平郡主自然趕緊起身,雙方互相行禮之後,才落座。而此時,雪傾城也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昌平郡主的真面目。
只一眼,嚇得她趕緊展袖遮面,不敢再看。
長安城也太小了吧,昌平郡主竟然就是她那日在福滿樓遇到的那個異域女子。
「王妃這是怎麼了?」定北王最先發現雪傾城的反常,問道。
蕭煜看了眼身邊遮遮掩掩的小王妃,又看了一眼坐在王妃對面的昌平郡主,心裡已經想出一出「王妃這是怕自己不敵情敵,故掩面遮醜」的爭風吃醋的大戲來了。
他捏了捏雪傾城的手,試圖將她的手拿下來,卻沒想到這小姑娘練劍的時候軟趴趴的,這時候反倒很有力氣。他不得不低聲對她說道:「世上女子千萬,在我心裡,都不及王妃一人好看。」
雪傾城實在不懂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看他這做派,想必是在嫌棄她在客人面前失了禮數,深知遮遮掩掩到底也不是辦法的她,只能閉眼咬牙拿下袖子來。
沒有預料之中的驚呼,四周風平浪靜。定北王甚至還在誇她:「王爺與王妃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蕭煜那廝笑得嘴角都快咧開了。
雪傾城見周圍沒動靜,才敢掀開眼皮來偷偷瞅了一眼,發現昌平郡主壓根兒就沒看自己,她此刻正盯著屏風上的彩蝶,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看來,這也是個愛走神的主。
雪傾城這才算放心了,膽子也大了,安心地做著背景板。只是好景不長,蕭煜和定北王聊得正歡,不知怎地注意到了正在走神的昌平郡主,問了一句:「郡主這是怎麼了?」
雪傾城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這傢伙,是老天爺故意派過來與她作對的吧,人昌平郡主走神走得好好的,他幹嗎橫插一腳。
蕭煜被莫名其妙地揪了一把,他揉著被捏得作痛的地方,看著氣呼呼的雪傾城,先是愕然,忽而反應過來,心中又有了幾分甜意——
她莫不是在吃醋吧,因為他在關心別的女人?
定北王嘆了口氣,回道:「小女失禮了,還請王爺恕罪。」
「定北王此話嚴重了。昌平可是遇到了困難?有沒有小王能幫上忙的?」
「唉,這丫頭前些天險些丟了荷包,被一個神秘公子所救,這不就惦記上了。」
蕭煜一驚,問道:「那人找到了嗎?」
「一不知家世,二不知名姓,問了周圍的食客,都說從沒見過那人,想必只是過路人罷了。」
「那真是可惜了。」蕭煜嘖嘖嘆著,為定北王的杯子裡再添了一杯茶。等添完茶再偏頭去看,發現身邊的小王妃也學了昌平郡主,早就神遊太虛了。
雪傾城內心是崩潰的,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被昌平郡主惦記上的那個神秘公子就是她!
她一個女人,居然被另一個女人惦記上了,這叫什麼事。而更雪傾城崩潰的是,她發現昌平郡主對男裝打扮的她動了春心!那昌平郡主嫁入王府做側妃的事豈不是不可能了。
意識到這一點,雪傾城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讓你嘴饞!
這下好了,到嘴的鴨子飛了!
雪傾城是個「傻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是以她走神了,蕭煜只當她是受刺激了,也沒去叫她。
等他和定北王聊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定北王此次進京,還有許多要事要處理,蕭煜也不留他,帶著雪傾城一起親自送定北王父女二人出了府。
臨走時,定北王還拉著蕭煜的手,喃喃感嘆:「唉,女大不中留啊。其實我最中意的女婿,還是你。」
蕭煜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連說了幾句「抬愛,可惜」之類的話,才總算把定北王給送走了。
定北王走遠之後,他才賞了自己小王妃一個栗暴,問她:「我看你一直在走神,可是因為知道昌平郡主不會嫁給本王,所以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雪傾城懵懂地點頭:「我的確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雪傾城不知道蕭煜是抽的哪門子風,當天晚上,居然破天荒地誇她的表現不錯。
雪傾城撓破了腦袋也沒能想明白她到底哪裡表現得好了——剝蛋,失敗;陪練,失敗;甚至還一不小心破壞了他的姻緣。
「王爺不用我再『經人事』了,可是認真的?」
蕭煜的臉頓時緋紅了。
「經人……人事?這話是誰告訴你的?」想不到他這看上去比白水還要單純的王妃,居然是這樣的人!
「安寧和安瑞啊,他們說王爺昨晚對我做的就是『經人事』。」
明白過來的蕭煜臉上頓時青一片紅一片。
於是,當天晚上,安寧和安瑞就被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拎到佛堂去抄了一整晚的佛經。直到第二天烈日高照,兩個人抄到手都要斷了,還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沒做好,惹得王爺生氣了。
雪傾城也不知道蕭煜為什麼生氣。她只覺得,蕭煜這廝,脾氣陰晴不定,還真是難伺候啊。
昌平郡主在全城尋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朝野,就連深居內宅的雪傾城也收到了消息。安寧和安瑞是知道來龍去脈的。
安瑞聽到這消息之後,也頗為吃驚:「郡主為什麼這麼著急尋找我家小姐,難不成是想治小姐那日的輕薄之罪?」
安寧反駁了她:「事急從權,郡主又不是那等蠻橫不講理的人,更何況,花重金找一個男人,鬧得滿城風雨,郡主甚至都顧不上自己的清譽,這隻有一種解釋——」
「啥?」
「郡主喜歡上了小姐,所以才挖地三尺,也要把小姐找出來當她的郡馬。」
雪傾城可是見過昌平郡主的人,自然知道安寧說得不假,是以在安寧分析到這裡的時候,她都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安瑞也被嚇得不輕,喃喃地道:「可是我家小姐是女兒身啊,這又如何能娶郡主?」
「這兩日,小姐您還是乖乖待在府里,別出去吧,昌平郡主不可能在長安城久待,她找不到您,自然只能乖乖地回藩地了。到時候,什麼困難都迎刃而解了。」安寧道。
安瑞聽完,也點頭如搗蒜:「是的,王爺也不喜歡小姐您往外跑,小姐您安生些時日就好了。」
偏偏雪傾城一彈而起,二話不說就否決了安瑞的建議:「我要出府!」
蕭煜已經將府中全面戒嚴了,安寧和安瑞還是飛鴿傳書求助了雪大少,讓雪大少以和王爺論劍為由把蕭煜騙出府了,她們把雪傾城塞進裝白菜的車裡,才得以出府。
雖然已經出府了,安寧和安瑞的心裡也一直惴惴不安。她們倒不是怕王爺發火。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那次雪傾城偷跑出去,王爺那般生氣也沒有對雪傾城如何,可見王爺心裡還是在乎雪傾城的,讓她們覺得不安的,是雪傾城死活也要出府的理由——
雪傾城居然要去見昌平郡主,要主動送上門!
難不成,她還真想當昌平郡主的郡馬不成。
但是她們不知道的是,雪傾城急於出去見郡主是有理由的——她當然不是為了當什麼勞什子的郡馬,但是她也不能讓郡主就這麼回了藩地。
好不容易出來了一個要當側妃的人,她說什麼也得為蕭煜把人給留著!
像她這樣,為王爺納側妃操碎了心的王妃,真不多見了。
而另一邊,昌平郡主正在帶著人巡街。
福滿樓已經被她的人團團包圍了,那天凡是在福滿樓用過餐的食客早就被她盤問過好幾遍了,福滿樓所在的街道,隔壁的街道,隔壁的隔壁街道。她都會每日來走個好幾遍,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那日驚鴻一瞥的少年。
昌平郡主的手下都在勸她:「郡主,我們都找了這麼久了,還沒有那人的消息,只怕那人並不是長安人士?」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我就不信了,他還能是憑空出現的不成。」
「要我說那人長得也並不怎麼好看,我定北王府人才濟濟,郡主沒必要為了那麼個小白臉……」
昌平郡主回頭,狠狠地瞪了說話的那人一眼:「誰說他是小白臉了!那日那個小賊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偷我的東西,你們一個個去哪兒了!還好意思說人家是小白臉!」
昌平郡主嘴硬,知道自己這兩日鬧出來的動靜不小,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挽回顏面,於是說道:「再說了,我哪裡是喜歡他了,那人眾目睽睽之下解我的腰帶,我自然要和他好好算帳。」
昌平郡主的手下被主子一頓罵,正沮喪間,偶然抬頭,突然眼前一亮:「郡主,您快看!」
昌平郡主順著手下的手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個翩翩白衣「少年」。
郡主的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一個弧度,她伸手招呼道:「走!」
於是,黑壓壓一群人,跟著她朝前走去。
雪傾城是聽說昌平郡主一直在這附近,所以特意尋過來,這一路上也算是見識了郡主的本事了,幾乎哪裡都能看到定北王府的人。只是當她自報家門,說自己就是那日救了郡主的人,定北王府的人反倒嗤之以鼻,說她一看就是貪圖郡主美貌冒充的。
這讓雪傾城很委屈。
她就長得這麼像那種貪圖人美貌的小人嗎。
他們不肯帶她來見郡主,她就只能自己來找了。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呢,就聽到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來,地板都跟著震動了。再抬眼一看,嗬,好大的陣勢!
足有上百人,正朝她衝來。為首的,不就是那日她多管閒事救下的郡主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郡主已經騎馬奔到她跟前,一聲令下:「給本郡主圍起來!」
郡主這動作,嚇得一向膽小的安寧直往雪傾城的後面縮,一邊縮,還一邊問:「公……公子。她這是找恩人,還是抓仇人啊?」
雪傾城是沒空回她的話了,因為她已經被郡主一鞭子給卷到了馬背上。雪傾城被郡主橫扔在馬背上,一路顛簸,差點沒被顛吐了,好不容易,馬兒停了,抬頭一看,卻是驛館。
因為定北王進京,這待遇自然不一般,於是整個驛館都為定北王騰出來了,也算是一個臨時的定北王府了。
雪傾城一路上被顛簸得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如今一看到驛館,更是雙腿打戰了。
「郡主,還請您容在下說句話。」
「本郡主已經讓你跑了一次,斷不能讓你跑第二次,有什麼話,我們關起門來了,慢慢說,隨你說。」
雪傾城聽得冷汗直滴。
這郡主,竟然這麼剽悍!
眼看著,郡主底下的人就要圍上來捉住她了,情急之下,她只能道:「在下知道郡主在找在下,未免讓郡主誤會,這才特意趕來見郡主。我來是想告訴郡主,其實,我已經有家室了,還請郡主不要執著於我」
「沒關係,我不介意做平妻。」
「可是我和夫人感情很好,沒有娶平妻的打算。」見郡主眼神還是十分堅定,於是趕緊補充,「也沒有納妾的打算。」
昌平郡主揮揮手,底下的人自動散開了,也算是給兩人一個談話的空間了。
「那就只能委屈你的髮妻了,你休妻吧,我會替你給她出一筆可觀的補償費,保管她此生無憂。」
雪傾城今兒個也算是頭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作蠻不講理、無法溝通。
她看著昌平郡主,小心翼翼地問:「哪怕在下一點兒都不喜歡你,你也不介意嗎?」
郡主點點頭:「我喜歡你就行了呀。要我說啊,你們京都人就是矯情,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的好事啊。天天拘在一起過日子,時間久了,自然就喜歡了。」
雪傾城:她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實不相瞞,其實郡主……我……不舉。」
後面兩個字,她聲音壓低了,確保只有她和郡主兩個人能夠聽見。畢竟雖然她不是男兒身,但是說這種自毀清譽的話,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昌平郡主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看著雪傾城的眼神一開始有一絲震驚,而後又有了幾分無奈。
「我們可以去領養孩子。如果你不介意後繼無人的話,我們就這麼過著也行,反正我也不喜歡那些小鬼頭,看著挺討厭!」
雪傾城:「……」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就一面的工夫,就讓郡主對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嫁了。
「在下實在不知道在下有哪裡好,值得郡主如此執著,不如郡主告訴在下,在下改便是了。」
「我昌平郡主長這麼大,還沒對人動過心,既然已經認準你了,那輕易是不能改的,不管你是否婚配,還是『身殘志堅』,只要你還是個男人,我都要定你了。」
「那如果,我不是男人呢。」雪傾城咬咬牙,狠下心說。
「咦——」昌平郡主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雪傾城當即知道她肯定想到除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第三種人去了,連忙擺手解釋道:「郡主您誤會了,我並不是公公,我是個女人!」
昌平郡主臉上的鄙夷更深了,而且明顯帶著幾分不信。
雪傾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寬衣解帶吧。倒是郡主,也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不用雪傾城解釋,自己已經伸手探上了雪傾城的胸,雖然有她寬大披風遮擋,在眾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比較親密的擁抱而已,但是雪傾城的臉卻是頓時就紅了。
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女人輕薄了。
郡主抓了一把之後,就收回了手,道:「好吧,我信你了。」
雪傾城抹了一把冷汗,總算是把這個誤會搞定了。豈料,郡主接下來又來了一句:「真小!」
雪傾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郡主傲然挺立的大胸,「嘁」了一聲。
哼,胸大才不方便呢。胸小多好,她扮成男人的樣子,瞬間迷倒萬千少女。
郡主這時候倒是知道嫌棄她了,想當初還不是拜倒在她的裙下。
昌平郡主雖然在知道雪傾城是女兒身之後,對雪傾城萬分嫌棄,到底沒有惹出什麼事來,只是讓人撤了兵,對定北王的解釋也是她發現那人有了婚約,就不再執著了。
塵埃落定之後,由雪傾城做東,請郡主去福滿樓吃兩人那天無緣吃到的水晶肘子。
郡主倒也不傻,看著雪傾城身後那兩個急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女扮男裝的丫頭,夾起一塊肘子肉,問道:「你這是自己想吃了,拿我做個由頭吧?」
雪傾城沒有一點被戳穿的慌亂,塞了一口肘子肉到嘴裡,吃得滿嘴油膩,一本滿足。
她這吃相,看得坐在對面的郡主眼睛都直了。
「我心想著你出門都要女扮男裝,又見你穿著打扮不凡,想必是出自權門貴戶之家的閨閣小姐。但你這吃相,嘖嘖,怕不是餓死鬼投胎吧?」放下筷子,郡主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說,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雪傾城當然不敢對她自報家門了,想了想,回道:「我還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其實我和他們一樣,也是丫頭,出來為主子辦事來著。因為有些事需得裝點一下門面,所以才做了這一身打扮。」
昌平郡主看著她的樣子,半信半疑,問:「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的丫頭?」一想到自己居然對一個丫頭一見鍾情,郡主這心裡就堵得更嚴重了。
「我……」雪傾城眼睛一轉,「六王府!」
安寧和安瑞一聽她這麼說,都急了,趕緊去扯她的袖子。
雪傾城這般送貨上門,差點被郡主扣押做郡馬已經夠讓人膽戰心驚了,如今居然還自報家門,這要是鬧到王爺耳朵里,知道她一天到晚在外面閒逛,招蜂引蝶,少不得又要懲罰一頓了。
昌平郡主聽到後,也很是吃驚:「竟然是蕭煜那廝府里的。不過他府里不都是男人嗎,哪來的丫頭啊。」
雪傾城沒有管那兩人的拉拉扯扯,繼續說道:「我是伺候王妃的。」一邊說,還一邊看郡主的反應。
昌平郡主倒是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只是平平常常地說了一句「哦」。
這倒出乎雪傾城的意料了。
不是說郡主一直很想嫁給蕭煜嗎,如今大好的機會擺在她面前,她怎麼不利用。快來收買她啊,讓她提供情報啊!
雪傾城看見昌平郡主這樣,有些急了,直接問:「聽聞此次定北王帶郡主您進京,是為了替郡主求婚的?」
雪傾城只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沒想到郡主反應卻十分激烈,連連擺手:「你莫不是聽到了傳言,以為我要嫁給蕭煜吧。」
雪傾城眨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難道不是?」
郡主長嘆一口氣,感慨萬千:「謠言害人不淺啊。我實話告訴你吧,在不知道你是女兒身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因為嫁給你,總比嫁給那個弱不禁風的王爺要好。」
「弱不禁風的王爺?郡主指的是六王爺?」雪傾城縮了縮脖子,想起蕭煜若是聽到這話,震怒的畫面。
「除了他還能是誰!父王還一直想讓我嫁給他,別說笑了,小時候,我一鞭子都能把他撂倒。連我都打不過,算什麼男人!」
雪傾城瞟了瞟昌平郡主的鞭子,心想:郡主你也不看看自己,這世界上打得過你的人,寥寥無幾吧。
「王爺可是令敵國聞風喪膽的戰神,郡主您若是連王爺都嫌棄,只怕……」
「嫁不出去是嗎?」昌平郡主倒是不以為意,一口飲盡杯中酒,豪氣干雲天,「怕什麼,嫁不出去,綁一個回家就是!」
雪傾城:這天沒法聊了。
雪傾城拜別了昌平郡主,一路往王府趕。
安瑞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湊上前來安慰道:「王妃莫不是被那昌平郡主嚇到了,也是,郡主的行事風格,的確有異於常人。」
安寧也跟著幫腔:「是啊,王妃,好在咱們確定了,昌平郡主對六王爺沒有感情,這樣,我們也不用擔心她會嫁進王府了。」
雪傾城長嘆了一口氣:「這才是我擔心的地方啊!」
現在蕭煜的惡趣味也開始凸顯了,已經開始把她當一個丫鬟來折磨了,還不給蕭煜找個新人進來分散注意力,她怕是不會有安生日子過了。
雪傾城這一次出府倒是有驚無險,原路返回,換上女裝,也沒有人發現。跑去書房一問,才知道蕭煜和雪輕墨出去練劍,至今未回。
雪傾城打聽到消息,轉身往回走,在路上,卻迎面撞上正往這邊走的安詢。
幾日不見,安詢的臉色愈發不好了,看上去臉上就像是被人刷了一層白漆,可怕得很。
想起那日跟在安詢的馬車底下,聽到的他和大夫的對話,雪傾城關切地問候道:「安先生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豈料安詢只當她是在挑釁,捂著手帕,狠狠地咳嗽了幾聲,而後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憐憫,你等著,我遲早會戳穿你的真面目!」說完,就滿含怨氣,氣呼呼地甩手走了。
被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的雪傾城一頭霧水,詫異地看著安寧和安瑞:「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安寧和安瑞也茫然地搖搖頭。
安寧想了想,問道:「是不是安先生知道了小姐您在裝傻,所以才這麼說?」
雪傾城捏著下巴想了想,如果說「真面目」的話,應該就是指的這件事了。只是以安詢和蕭煜的關係,既然蕭煜已經知道了她是在裝傻,安詢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啊。
難不成,蕭煜和安詢兩個人之間產生了嫌隙,蕭煜沒有告訴安詢她的事。
想到這裡,雪傾城突然能夠理解一臉哀怨的安詢了。
被拋棄了,就成了「怨婦」。
哦,不,是「怨夫」。
真慘。
日暮時分,蕭煜才回來,一回來,澡都沒洗,直奔雪傾城的房間,滿心興奮。
「若不是今日比武,我還不知道大哥武藝竟這般高超。」
雪傾城難得捧場,問:「那結果如何?誰贏了?」
蕭煜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轉身過來,看她:「你希望誰贏?」
雪傾城脫口而出:「自然是……」但一看蕭煜的臉色,很圓滑地繼續說下去,「希望夫君您贏了。」
蕭煜的臉色這才好轉,嘴角咧得更開了。
而雪傾城已經在心裡默默地擦冷汗了——這傢伙真難伺候,太自戀了,她這輩子的好話都快在這兩天說盡了。
雪傾城滿心吐槽,豈料反倒讓蕭煜來了興致,他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還算你有點眼光,不是我吹,想當年我征戰沙場的時候,真真叫無人能敵。有一次,我用一千人愣是拖住了敵人一個萬人大部隊,那一場打得一個激烈啊……」
雪傾城聽了沒幾個故事,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不怪她不捧場,主要是這蕭煜講故事的水平太差了。
和一般女子很反感打打殺殺不同,雪傾城從小可是打架打到大的。所以,若蕭煜說的是戰略戰術,雪傾城還能聯想到當年在小巷裡揮灑汗水的時光,多少能抱著學習的態度聽個一二。
只是這蕭煜在戰術部分都是匆匆略過,從頭到尾講的都是他如何殺敵的過程,若是他說得精彩倒也罷了,偏偏他講故事沒有半點技巧,一上來就揭開了大結局,然後全程以自誇的姿態敘事,其中「令敵人聞風喪膽」「打得對方屁滾尿流」等詞語重複出現,帶來了最直接的催眠效果。
雪傾城睡過去之前都還在想,得虧蕭煜是出身皇家,不用擔心溫飽問題,否則就他這水平,只怕去天橋底下說書,也不會有人愛聽。
蕭煜兀自說了大半夜,回頭一看,自家小王妃筆直坐著,可那眼皮,卻早就已經合上了。
蕭煜又惱又好笑。惱的事他卯足了勁兒在小王妃面前表現一番,可小王妃卻早就去和周公神遊了。好笑的是,他這小王妃的睡姿也太可愛了吧。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人坐著就睡著了,睡著了倒也罷了,主要是睡著還不倒,就和入定了一樣。若不是他偏過頭來看她,還真沒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蕭煜伸手去推雪傾城,本想把她叫醒,讓她上床去睡。豈料雪傾城卻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看著頭就要磕著軟榻的扶手了,蕭煜眼疾手快,忙伸手去擋,這才趕在雪傾城的頭落在扶手上之前,才勉強護住了她的好夢。
被這麼一磕,蕭煜的頭也有點疼,他單手護著雪傾城的頭,另一隻手去扳她的身子,本來是想將她的身子扳正,好抱著她回床上去睡,豈料睡夢中的雪傾城卻翻了個身,一條大腿大大咧咧地橫在他的腰上,兩隻手很自然地抱著他的手臂,臉在他的胳肢窩裡蹭了蹭,然後甜甜一笑,滿意地又回到了夢鄉。
若是蕭煜想動一動,她就粘得更厲害。
蕭煜就這樣,像身上粘上了一塊牛皮糖,一路拖著她回到了床上,可是他剛在床上站定,雪傾城就不安分了,許是怕自己從他身上滑下去,於是夢中像攀樹一樣,在蕭煜的身上攀來攀去,既然是攀援,自然需要支點,而雪傾城在夢中找到的支點,就在蕭煜的下半身!
小蕭煜落入敵手,情況千鈞一髮!
蕭煜頓時冷汗直流,動彈不得,最後,不得不和雪傾城一起,倒進了被窩裡。
當晚,蕭煜遭受了慘無人道的「蹂躪」。
雪傾城不知道做了一個什麼樣的夢,死死抱著他不放,勒得蕭煜差點喘不過氣來了不說,一整晚的拳打腳踢就沒停過,蕭煜想走,她又像牛皮糖一樣貼上來,甩也甩不掉。這一整晚,可謂「被子共衣物齊飛」,說是小偷翻箱倒櫃也不為過。
安寧推開門,看到這副景象,嚇得花容失色,當即大喊:「來人啊,王府遭賊了,王爺和王妃不見了!」
安寧的一聲驚呼,驚醒了眾人,也驚醒了藏在被子和衣物里的蕭煜。
他想制止住安寧,卻已來不及,王府的守衛們實在是太盡職盡責了,不過短短的一瞬,瞬間擠滿了人,大家都大眼看小眼,看著凌亂的床鋪上凌亂的兩個主子。
蕭煜黑著臉,拉來被子將雪傾城捂得嚴嚴實實,對著衝進來的人板起臉來就是一頓痛罵:「我讓你們進來了嗎?滾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相對,很快就心領神會。
「王爺和王妃好情趣,是我等打擾了。」
「滾!」一個枕頭朝他們飛過來。
眾人都含著笑,退下去了,臨出門時,還不忘給他們關上門。
蕭煜的臉色,徹底成了一塊黑炭了。
看著懷裡兀自睡得正香的罪魁禍首,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昨天晚上還怕她睡不好,沒有叫醒她。
蕭煜一想到這裡,就怒從中來,一腳踢開了雪傾城。
雪傾城連人帶被,滾了一圈之後,掉到了床底下。
終於,烏髮凌亂的她,揉著被摔痛的屁股,總算醒過來了。
雪傾城已經不是第一次摔下床了,只當是自己又睡迷糊了,胡亂抱了一個枕頭,就往床上爬,結果一摸發現有點不對勁,今天的床怎麼硬硬的,還有溫度。
她半閉著眼,摸了兩下,還沒弄清楚這是個什麼東西來,頭頂上傳來聲音:「摸夠了嗎?」
雪傾城當即就嚇醒了,半眯著眼間,看到了一張放大的俊臉,還是她十分熟悉的那張。
她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當即嚇得從床上彈起來,縮到床角。
「王……王爺?您怎麼會……」
蕭煜經受了她整整一晚的折磨,整個人正處於暴怒狀態,他赤裸著上身,撿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覺得就這樣放過雪傾城實在太便宜她了!他又折了回來,對雪傾城狠狠地說了幾個「你」卻到底沒有說出什麼來。
此時,聽到門外有人來報!
「王爺,昌平郡主來了。」
蕭煜正想著怎麼和雪傾城算帳呢,聽到昌平郡主更煩了,揮揮手,不耐煩地趕人。
「讓她回去,本王不想見她。」
「郡主不是來見您的,是來見王妃的。」外面那人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郡主說,是來見王妃身邊的一個丫鬟的。」
「丫鬟?」蕭煜俊眉蹙起,還沒等他想明白郡主怎麼和他王府里的丫鬟有瓜葛了,雪傾城就已經匆匆衝出來攪局了:「本王妃也沒空,讓郡主回去吧。」
等那人走後,蕭煜才帶著一種「你肯定有事」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雪傾城。
「沒空?」
「那……那個,託詞,託詞。」
蕭煜看雪傾城一副緊張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納悶兒:這丫頭這麼怕見郡主,莫不是還介意郡主要嫁給我的傳聞吧。她這是在吃醋嗎?
想到這裡,蕭煜一整晚的陰鬱一掃而空。剛才還在心裡發誓一定要給雪傾城一點顏色瞧瞧的念頭,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王妃既然不想見,那就不見吧。」
那人得到了王爺的命令,這才領命,退下去了。
雪傾城長舒了一口氣,心中說了一萬句「還好,還好」。
她倒是不怕昌平郡主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那日她也不會自報家門了,只是如今時機不佳,如果郡主現在知道了她就是王妃,估計更不會願意進府做側妃了。
還是等郡主對蕭煜有了感情,再告訴她這件事吧。
用完早膳之後,蕭煜照例要去軍營,雖然目前大部分將士已經拆分進廟了,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仍留守在原地,主要是做一些善後工作,為了凝聚軍心,讓大家不灰心,蕭煜會定期在校場舉行比武活動。
今日就是比武日。
若是以前,蕭煜匆匆扒兩口飯就會出門了,今日倒是反常,他在吃飯的時候,盯著雪傾城看了良久,等吃完飯了,居然命人為雪傾城找了一套男裝來。
雪傾城有些愣。
「看你近期表現良好,恩准你跟著本王去見見世面。」見雪傾城沒反應,蕭煜挑挑眉,作勢要收回衣服,「怎麼,不願意?」
雪傾城忙趕在他伸手之前,搶過衣服,點頭如搗蒜。
「願意,願意!」
雪傾城雖然不知道蕭煜為什麼起床的時候還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現在一下子又好了。雖然不知道她又有哪裡做得對,配得上「表現良好」四個字,但是只要能讓她出去,她就開心。
而且她算是發現了,蕭煜這廝,對表現好或者是不好,純粹是看心情。
看在他今天心情貌似不錯的樣子,等一下出去,或許可以跟他提一提納側妃的事。
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
如果蕭煜自己想納側妃,去皇上那兒請個聖旨,比她勞心勞力要強多了。
她當時不就是這樣被蕭煜拐進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