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會 「好絕一男的。」
許言臣之前的態度在陸珂腦海中清晰地回放,如同開了慢鏡頭。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把話說到了這種程度,他不為所動,看來確實對她沒什麼感覺。
要點臉吧陸珂。別再自討沒趣了。
悲傷之後只余麻木,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淚。那點滾燙的濕意很快融入冷水中,仿佛從沒存在過。
許言臣本意只是讓她清醒些,想著她到了浴室一照鏡子,人也該清醒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陸珂今天倒是傻得實誠。
他推開門時,她正穿戴整齊地閉著眼睛泡在浴缸中,一副老僧入定狀。面上櫻粉淡淡,唇色卻蒼白若紙。
許言臣一把把她撈起來,入手時浴缸中的水冰涼,他冷下臉,「這種時候你倒聽話,腦子呢?」
她的頭髮之前被淋浴頭衝出來的水澆得濕透,幾縷劉海軟軟地貼在額上,有幾分落水狗的意味。
陸珂睜眼看著他刀鑿斧刻的側臉線,鼻腔突然有股溫熱湧出。
她用手探了下,一看,是血。
「放我下來。」她深感沒臉見人,「我好了。自己能走。」
原本該來的大姨媽滯阻,居然從上面下來了。殷紅醒目,胸前的白色衛衣上也滴了一小灘。
沉沉的輕笑從許言臣嗓中發出,手指卻緊了緊,加快了腳步往床邊走去。
這種時候,他還能笑出聲。
陸珂心裡惱火,把一手血往他衣服上抹,很快,他的米色毛衣變得血跡斑斑。
許言臣吃不消她這樣的胡攪蠻纏,把她放下,順手拿了件浴袍扔給她,「擦乾了換上,低頭捏著鼻子止血。我去給你找點薑茶。」
「你們是在浴室決鬥了嗎?我的天吶!」立秋從視頻中見到兩個身上帶血的人,驚了。
許言臣還好,主要是陸珂,本就生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被她自己胡亂擦得下半張臉頰都是血糊糊的。
陸珂怕許言臣冒出什麼「她剛才在我懷裡流鼻血」之類的虎狼之詞,撲過去把視頻關了。
已經到了公司,正瞪大了眼睛看視頻的立秋只覺得窒息,恰巧王嵐過來,她收了手機,站起身,「嵐姐。」
王嵐點頭,「現在情況怎麼樣?」
「他們倆,好像……打架了?」視頻斷得不明不白,立秋想說清楚,奈何她對許言臣的了解程度實在有限。
「什麼叫好像?」王嵐皺眉。
「兩個人身上都有血!然後視頻斷了!」
王嵐問,「誰掛斷的?」
「可可掛的。」
「那應該沒事。」王嵐鬆了口氣。
立秋問,「嵐姐,這個許公子到底什麼來歷啊?為什麼說明華娛樂是他家的?」
「明董是他媽媽。」王嵐說,「他之前出國了,為人也比較低調,公司知道他的存在的都是老人。」
立秋受教,點頭,「他真的是個狠人。」
照她偷錄的視頻來看,陸珂做到這份上,相當於主動投懷送抱了,許公子竟能說出讓她去沖冷水澡的話。
得多大定力啊,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無情。
王嵐又交代了幾句明天幫陸珂脫身善後的事情。
臨走前,她像是想起什麼,「對了,陸珂的閨蜜,是明董的親外甥女,幾乎是當親女兒養的。明董愛屋及烏,非常喜歡陸珂,只是從沒明顯表現過。所以,你懂?」
「啊?」
「下次,再有這種酒會,再有人惡意敬酒,推掉,不喝。」
「遵命!」立秋神色飛揚。
王嵐敲響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得到許可,她推門而入,「明董,您找我?」
辦公桌後,一張低調中透著奢華的純黑座椅轉了過來。女人正值中年,那張臉雍容大氣,氣質比起當今炙手可熱的影后也絲毫不輸。
「怎麼樣了?他們倆。」自從聽了王嵐的匯報,明華就在等著後續消息。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不是喜歡到骨子裡,他不會碰人家姑娘。
許言臣對感情的冷血程度比他爸還嚴重。二十年了,明華從未因為兒子的戀情煩惱過。
早戀一次沒有,上大學也不談戀愛,她甚至旁敲側擊地給他發了幾部鈣片,問他看了有什麼感受。
許言臣回她二字:「無聊。」
但世間萬物本來就充滿變數。
王嵐思慮後決定老實報告,「聽立秋說,似乎打了一架,挺激烈的,兩人衣服上都有血。」
明華秀美的眉微微挑起。
衣服上都有血?挺激烈的?
晚輩的私生活,她不好評價。明華輕咳一聲,「知道了,你去忙吧。」
王嵐請示,「那,這部《明著追》,咱們是辭演還是和片方再談?」
「不辭,也不談。」明華敲了敲桌面,「那個季總,有幾樁事挺不光彩,證據恰好攥在我手上。一會我給他打電話,把男主角換了。」
「我明白了。」王嵐說,「男主換成咱們公司的?」
「我心裡倒是有個人選。時簡最近檔期空著,你去跟他談。」
「時影帝自從成立工作室,已經好幾年沒接電視劇了……」
「事在人為。」明華微笑,「山珍海味總會吃膩,說不定他偶爾也想回憶一下家常菜。」
「好的明董。」
「還有,春華遊學快回來了吧,到時你讓她帶帶陸珂。」
「好的。」
王嵐合上門。陸珂是真的命好,比影后還像明華娛樂的親女兒。
許言臣出了酒店,去隔壁的T-market買了一身衣服,一頂帽子和口罩墨鏡,結帳前順手拿了包衛生巾扔進購物車。
回康莊後,又繞去餐飲部要了杯薑茶。經理問他是否要放紅糖,許言臣想起陸珂的鼻血,再放紅糖別再給補血崩了,「不用。姜少放。」
又頓了頓,「醒酒湯也煮一碗。」
給她醒醒酒,免得過會兒再發什麼瘋。
陸珂給他開門時已經換上了睡袍,臉上的血也早洗乾淨。
許言臣把手中的薑茶遞給她,「喝完,防發燒。」
「許言臣,你回國待多久?」陸珂清醒許多,可以跟他正常敘舊。
「一年,然後外派。」
「噢。」
室內歸於沉寂,只有她小口喝薑茶的聲音。
「需要什麼可以再叫跑男。」許言臣出聲。跑男是專門為顧客跑腿的,24小時代買代送,隨叫隨到。之前在H大,學生們有急事就打電話找他們。
「不用,立秋一會找人給我送來。」
「你那個小助理?」許言臣看著她喝完薑茶,指了指另一杯,「醒酒湯。」
醒酒湯里有著西紅柿和麵粉、葛根的味道,酸甜可口。她晚上只喝了幾杯酒,沒吃什麼東西,正好把它當夜宵。
「對,跟我一年了。」陸珂捧起那個海碗。他是把她當蜘蛛精還是白骨精了,搞得跟怕她再度變身似的。
又是可怕的寂靜。
「謝謝你幫我買東西和開房間。」陸珂用勺子攪了攪醒酒湯。私心裡她想吃慢點,這樣他還能多留一會兒。
許言臣看著她把醒酒湯喝完,「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錢不急,帳單我回頭髮你,等你有空打我帳上。」
連見面也省了。
「都是老同學了,這麼摳啊?坐擁明華娛樂,這點錢還要還。」陸珂臉上帶著揶揄。
進圈子的好處就是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在各種場合中把臉皮磨厚了。
現在哪怕在許言臣面前剛剛出了丑,她也能跟他談笑風生。
仿佛剛才要跟他睡覺的人不是她。
「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不花。」他說。
似乎這樣是天經地義。
陸珂笑出聲,「你這樣的性格挺好的,適合當老公。自己不捨得花錢,以後都留給老婆孩子花。」
「那倒不會。」許言臣說,「我是不婚主義者。」
「……」話題聊到這裡算是聊死了。
「你明天喬裝一下再走。最好跟平常風格不同。」臨走前,許言臣交代她。
「沒什麼風格是我沒試過的。」少女淑女熟女,這些造型她都有過。
許言臣想了下,「吊絲風格吧,就像你下鋪剛來H大時那樣。」
那種黑框眼鏡波波頭?挺可愛的風格,怎麼在他眼裡就成吊絲了?
陸珂窒了一秒,「她好歹是你表妹,還是我閨蜜。別這麼損人家。」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損習慣了。」許言臣說,「你休息吧,我走了。」
許言臣走後,陸珂渾身的細胞都鬆懈下來,又覺得悵然若失。
她回味著今天說過的話,這麼一串聯,有點意思。
所以在許言臣那裡,他越損你證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高?
那他凶她的那句「腦子呢」,四捨五入就是打是親罵是愛了?
害!這麼一推理,刺激!她撲到床上,卷著被子使勁打滾,把紅蘋果臉埋在被子裡。
立秋打電話過來,「可可,你剛才跟他沒什麼吧?」
「我倒想有什麼。」陸珂話音裡帶著惆悵。
「……你不會吧?」立秋哀嘆。
「我會。」
「那是公司的太子爺哎。老闆的孩子!萬一你們成不了,你就不怕以後尷尬嗎?」
「我還是我爸爸的太子女呢。」陸珂說,「只要功夫深,老公領進門。你不懂。」
「……你沒救了。一個事業如日中天的女明星,喜歡這麼個冷情男,如果失敗了,臉往哪擱?」
「管它呢。」又不是沒失敗過,她已經不care了。
次日,立秋掛著碩大的兩隻黑眼圈。
她對昨天的事閉口不談。陸珂倒覺得奇了,問,「怎麼了這是,話癆變成鋸嘴葫蘆了?」
「可可。」立秋哭喪著臉,「咱不喜歡他了好嗎,我昨天做了一晚上噩夢。夢見你們在浴室打了一架,又在床上打了一架,完事他還灌你避子湯。真的,好絕一男的。」
「你這個夢還融合古今中外呢。」陸珂快笑裂了,「咱這個車去哪,怎麼不是公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