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醋意 千嬌百媚皆展現在他面前
被他這麼一刺激,陸珂垂下去的眼皮又強撐著抬起了一點點。思兔閱讀
許言臣給她上了二十分鐘的課,短短二十分鐘比翻譯大叔講四十分鐘還有用。
效果立竿見影,堪比華佗再世。
「把給你畫的重點記一下,過會我來檢查。」許言臣講完時,手上的講義也被他標註好最後一筆。
「我要是天天過來開小灶,文導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尼語了。」
許公子秀色可餐,服務貼心到位,連重點都不用自己找。
「就背這麼一段,你至於嗎?」
「……」
「時間不早了。給你二十分鐘。」許言臣看了眼手錶。
「OKOK。許老師放一萬個心。」
桌面上的沙漏擺件一點一滴地漏著細沙,許言臣重溫了幾章《菜根譚》,分針走了二十分鐘,他準時過來檢查作業。
剛才讓他「放一萬個心」的美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酣睡中的姑娘滿面紅緋,烏髮若雲,眼睫密長,水潤嫩滑的嘴巴微張,嬌憨可愛。
多年練舞讓她生著個線條優美的天鵝頸,纖腰盈盈不堪一握,極具風情。
許言臣此刻腦子裡空若山谷,只有一個網絡上提到陸珂經常會用到的詞彙在來回滾動播放——人間……水蜜桃。
可不是麼?
皮膚瑩白帶粉,內里柔軟水嫩。如果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液就會順著舌尖綿延到口腔,一路潤澤至心尖。
被盯著看了許久,陸珂有些不適地動了動,一縷頭髮絲隨著她的動作飄下來,輕飄飄地蓋在眼窩和鼻樑中間。
許是太癢,陸珂眉頭蹙得更深。
許言臣自然而然地伸手幫她撩了上去。
陸珂睡得並不熟,輕微的動作也足以把她驚醒。但她沒動,仍是閉著眼睛,均勻緩慢地呼吸著。
她想看許言臣下一步會幹什麼。
或許會被她的美麗迷了眼,趁她不備,來個偷吻?
她竟有些期待。
畢竟愛美是人之常情,而喜歡他是她的私心。
可惜許言臣只頓了一下,收回了手。
陸珂感覺到他的突然靠近,淡淡的龍涎香混合松木香氛瀰漫在她鼻側。呼吸不受控地重起來,她壓抑著換氣的頻率。
奈何多巴胺很誠實,擋也擋不住,三對大唾液腺都在分泌著液體,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她,情動難藏。
「睡夠了麼。口水都流成河了。」怕她把自己憋死,許言臣出聲。
剛剛看到她睫毛輕顫,起了逗逗她的心思。結果發現這姑娘好像不經逗,連喘氣頻率都亂了。
陸珂睜開眼睛。一抹嘴,還真有一點口水。許言臣遞了盒濕巾過來,她剛把嘴角擦乾淨,就聽到來自惡魔的召喚——
「作業寫完了?現在抽查。」
之前讓她嚇了一跳的戒尺,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啊,再給我幾分鐘?」陸珂剛看了三分之一,她給自己爭取著機會,「我不是睡著的,今天拍戲起得太早了。」
「想睡回自己房間睡。」許言臣面無表情,「不想學就別勉強自己。累而且效率低下。」
「我想學!想學的!」陸珂睜大了眼睛。一如既往地水潤,但此刻多了幾道明顯的紅血絲。睡眠不足簡直要命。
說話間,一個哈欠又跑了出來。
許言臣放下戒尺,從冰箱裡找了兩個冰塊,用毛巾包了,貼在她眼睛上,「聽我講個故事?」
「嗯。」趁他沒注意這邊,把戒尺藏在沙發靠墊的縫隙里。
「以前聽我媽說過。春華的那部《春山》,光在山上來回跑的戲她就拍了九遍。」許言臣說,「不是因為過不了,是她每次表演都會在裡面注入新的靈感。」
「你是春華姐的迷弟嗎?」
「不。只是給你舉個例子。」
「春華姐有天賦啊,我又沒有。你都說了,她是老天爺追著餵飯,我是自己搶飯吃。」陸珂頗看得開,眼皮千鈞,哈欠連天。
「你搶飯起碼也搶得專業一點。」許言臣伸手,「作業拿過來。你不至於一題都沒做吧。」
剛才餘光瞥見小姑娘偷偷摸摸藏戒尺的過程,他沒做聲。
其實陸珂是聰明的,就是懶了點。也從沒有人捨得逼她去學。
許言臣設身處地地想,他自己對她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唬她還行,也沒想過動真格打手板。
他一向是金剛心腸、雷霆手段,在陸珂這裡卻變成了她口中的許長老,顧慮頗多,比老父親還要操碎了心。
「啊哼。」陸珂痛苦地搖搖頭,想把瞌睡蟲趕跑,「我好睏啊,我明天早起可以嗎。」
今天為了迎合劇中的端莊優雅造型,化妝師把她的頭髮盤了起來。剛才她睡得彆扭,迷迷糊糊地把皮筋扯落,此刻一頭大卷,襯得臉更小了。
「別搖了,越搖越記不住。」
「不許人身攻擊,小心我狼變!」她瞪眼,故作兇狠,但那雙明眸滿是困出來的水意,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我看你是個狼滅。」許言臣屈起食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十分鐘背完剩下的重點。然後你愛怎麼睡,就怎麼睡,睡地板上我也不管。」
「……哥哥,再看下去,我就猝死了。」聲音倦懶,帶著一點點撒嬌的鼻音。
有那麼困嗎。許言臣失笑,「回去吧。明天我去幫你跟文導好好說說,讓他給你安排後期配音。」
……這就有點傷自尊了。
陸珂深呼一口氣,「不行!不要瞧不起人!扶我起來,我還能學!學不會我就跟你姓!」
「我懶得扶,你自己爬起來吧。」
……
正式表演那天,倒是文導找到了陸珂,說如果不行就用配音,不要壓力太大。
「沒事的文導,我練好了。」不早說。心很累還是要保持微笑。
眾人皆知陸珂擅長計算而厭惡英語,都為她捏了把汗。
然而輪到陸珂時,她背得像模像樣,字正腔圓,流利清晰,絲毫看不出是初學者。
文導喊卡時淡淡地誇了句「不錯」。
文從野是業界公認的完美主義者,能得到他一句表揚不容易。
春華已經足夠有靈氣,螢屏處女作就是文從野執導的,當年兩人一言不合就從爭論發展成吵架。
時簡就負責勸架,在吵著勸著中把《春山》拍完了。
《春山》捧出了影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影后,電影狂攬十項大獎,成了傳奇。
領獎時文從野也是平淡地評價,「劇本不錯,演員不錯。繼續努力。」
劇組的人看陸珂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
陸珂該怎麼還是怎麼,收工後找文導提了提老爸的要求,想要文導的簽名照。
文導詫異,「開機時不是跟你合照過了?」
「……他們想要您的個人照。」陸珂強調了一句,「單獨的。」
「得寸進尺啊。」
「嘿嘿,還要有兩個to簽。to:陸鳴。還有個我奶奶要的,to:郭盛蘭女士。」
文導被她逗笑,讓助理用拍立得現拍了兩張,按要求籤名。
白瑤路過時看著兩人有說有笑,氣得咬碎了牙,暗下決心一定要勝陸珂一籌。
陸珂拍那段尼語戲時,許言臣也在場。他親眼看著陸珂順利過關,別人或許不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但他再清楚不過。
散場後,許言臣把攝像機里的錄像回放了一遍。
聰明伶俐,果敢堅決,一往無前,最美好的形容不及她萬一。
為什麼她偏偏喜歡自己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抬頭時,恰好看到她拿著兩張照片在空氣中抖啊抖,好像想讓油墨快點干。
陸珂察覺到有人在看她,視線和許言臣對上,沖他笑了笑。
芙蓉粉面,嬌靨明然。
康河的風捲來了夏日的潮濕涼意,許言臣一時因那個笑容晃了心神。
世間萬物和因果情感陡然拂落面紗,千嬌百媚皆展現在他面前。
「你跑什麼?」陸珂問,「我又不是老虎。」
她剛跟他友好微笑,他點了個頭就急匆匆走了,什麼毛病?
「風大,沙子迷眼了。」許言臣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對面又是她。
這粒最頑固熱情的沙子,牢牢霸占他心上一角,豈是用水洗一下就能沖走的。
滿腔心思不知從何說起,他選了個近的,「在劇組注意一下影響。」
免得又被有心人拍照利用,傳出緋聞。
「我背得怎麼樣?」陸珂熱切地問。
「不錯。」
「你不能照搬文導的話!要夸就好好夸!」她背了那麼多天,還不是堵著一口氣,想在人家面前出個風頭,耍個帥。
「戒驕戒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陸珂佛了,他根本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
哪怕說聲再接再厲,都比戒驕戒躁來得好聽。
害!她煩躁地呼了口氣,自己看上的人,還能絕交咋的。
「讚美人不能這麼隨意的——」
不遠處傳來聲輕笑,男聲嗓音潤然。那人露面,芝蘭玉樹君子端方,一身白西裝,劉海做了錫紙燙,通身氣勢卻更勝從前。
「簡哥!」陸珂話音里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一旁的許言臣微蹙起眉。
時簡沖許言臣點頭致意,很快又看向陸珂,「都多大了,還是那個毛病,別人都得順著你的話說?讓陸叔叔知道了,你又要挨訓。」
「你不說他不會知道的!」陸珂殷切地看著他身後,沒發現行李箱,有點失望,「簡哥,我托你帶的東西呢?」
「在我房間。」時簡聲音清淡,「你有空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