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走腎 難產保大。孩子我帶。夜奶我餵。……


  許言臣抬手看了下表:「回去吧。思兔sto55.com已經八點了。」

  尼格爾現在是夏令時,晝長夜短,到晚上十點多天才會黑透。

  天空掛著緋色的雲霞,團團簇簇,有如火焰,完全看不出夜晚的樣子。

  「這麼快!」陸珂後知後覺地停下拍晚霞的手,「你這麼說,我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山下有家餐廳,有號稱全球最容易邂逅艷遇的情侶卡座。

  浪漫,神秘,引人垂涎,充滿誘惑。

  「那就下山吃飯吧。」許言臣不知有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音,抬腳往山下走,「別拍了,注意台階。」

  他的提醒平平淡淡,卻已經讓陸珂心猿意馬。

  要知道,在H大時那麼多女生追他,沒有一個能追過兩個回合的。

  當年的學生會副會長想用職權接近他,結果許言臣直接退會了,她自己倒成了笑柄。

  大部分女生抹不開面子,只停留在刷論壇打call、路過多看兩眼上;小部分膽子大的,剛想鼓起勇氣追求,就被那冷冰冰的態度嚇退了;極少數臉皮再厚一點的,也被毒舌技能攻擊到自閉,哪還有什麼別的想法。

  這麼多年,唯一在許言臣身邊活蹦亂跳的無血緣關係的年輕女性,有且僅有陸珂一個。

  作為捕臣大賽唯一的種子選手,陸珂當然不會錯過現在這個調戲他的機會:「許哥哥,你今天好溫柔吖。」

  演技蒼白,聲音浮誇,表情做作。

  似乎一點也不走心。

  但是意外地有點可愛。

  結果陸珂的下一句:「貼心又聽話,真是爸爸的好兒子。」

  許言臣右眼皮微跳,冷冰冰道:「再作,把你從山上扔下去。」

  「那人家回頭腐爛發芽了,在雪山之巔給你開一朵雪蓮花昂。」

  「閉嘴。」

  「雪蓮果還能去火。你說這山這麼高,要是沒被旅遊局開發這麼一段,真要爬到山頂得花多久啊。聽說山下的餐廳不錯。春華姐的演技實在太牛了但是為啥網友都叫她春花呢……」她急急忙忙絮絮叨叨,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在插科打諢裡面。

  萬一他聽不出來?

  那她就多提幾遍、多磨幾遍。

  「……」算了,由她去吧。

  「說真的要是有下輩子我就當一朵雪蓮花,沒有那麼多煩惱,白白的,香香的,軟——」

  柔軟的嘴唇上貼了一根溫熱的手指,餘下的音節盡數封緘。

  陸珂狂眨了幾下眼精。

  這似乎是,某種程度上的,親熱的表現?

  「九點半打烊。」他收回手,忍無可忍地,「你要是想去,從現在開始就學會閉嘴。」

  「噢——」音剛發出一半,剩下的被她自發用雙手捂住,卡在嗓子眼兒里。

  眼睛滴溜滴溜地看著他,嘴角偷偷在手心裡翹起一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許言臣收回手,手插進灰色風衣口袋中。

  這姑娘看起來張牙舞爪的,嘴唇倒是軟得不像話。

  少了陸珂的嘰嘰喳喳,下山的路十分安靜。

  餐廳依山傍水,即使天還沒黑,裡面已經燈火通明,營造出讓客人不知今夕何夕的氛圍。

  旅遊景點的稱呼不是白叫的。不同膚色、不同發色,甚至瞳孔顏色都不同的男男女女們在燭光中交談,淡淡的香薰氣息瀰漫四周。

  許言臣和陸珂剛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畢竟兩人的外形和氣質極為優越。人類的感官大致相通,審美無國界。看到漂亮的事物,總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一看,就有人輕聲問男友:「我看那個C國女孩長得有點像我最近在追的劇的女主角啊。我很喜歡她。要不要過去要個簽名,合張影?」

  「C國人嘛,長相都差不多。認錯了很尷尬。」

  ……

  陸珂餘光瞥見還有不少空位,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一路跟著服務員往裡走,一邊用尼語問:「沒有包廂嗎?半封閉的也行。」

  「抱歉小姐,我們這裡沒有包廂。但是有情侶卡座,一會兒那邊吧檯還有鋼琴演奏。熱鬧點的氣氛更適合您和您先生約會。」說話間,服務員把他們帶到臨窗的座位,「祝您用餐愉快。」

  一大段話里,陸珂只明白了「鋼琴」和「約會」。看了眼許言臣的臉色,見他沒有扭頭就走的意思,也並未流露出明顯的不耐,於是她厚著臉皮跟服務員說了謝謝,。

  許言臣脫掉長風衣,在她對面落座。工作後他總是穿得比較正式,風衣裡面是休閒款的灰色襯衫。

  「尼語太難了,我都沒聽懂服務員剛剛說的什麼。」陸珂吐槽,「一會兒你來點餐吧。」

  「那你問服務員那句,是提前學的?」

  「……」

  倒也不必這麼直接。

  陸珂已經練就了一張鐵臉皮,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讓她忸怩。

  把菜單推到許言臣那邊:「來都來了。況且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許言臣隨意勾了幾道菜,將菜單交給服務員。

  陸珂有些窒息:「我知道你這麼多年怎麼憑本事單身的了。」

  「?」

  「我是女孩子噯!一般男士點餐不是應該先問女士的意見麼?」

  許言臣拿起桌面的透明冷水壺,給她倒了杯檸檬水:「我怕點慢了,你一會得把桌子腿啃了。」

  「……也沒有這麼餓。」

  沒有嗎。許言臣黑眸波瀾不驚,從山上到這裡,她喊了不下三次要吃東西。

  現在她的意思,是想讓他把菜單給她翻譯一遍?

  女生真的是世界上最麻煩、最口是心非、最變化莫測的生物。

  所以,不婚主義,一勞永逸。

  上菜後,陸珂似乎真的餓了,埋頭吃沙拉的樣子十分莊重和認真。

  許言臣點的菜色都很不錯,有葷有素,熱量也不高,最後還有份提拉米蘇作為甜點。

  「你知道提拉米蘇有什麼含義麼?」陸珂很久沒吃過甜品了,在酒店立秋總盯著她,就怕她胖個一斤半兩的。

  許言臣只是對情愛沒什麼興趣,並不意味著他是個書呆子。

  聞言,他笑了下:「胖死你?」

  「呸呸呸。」陸珂憋屈,「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話音剛落,落地窗的玻璃應聲而碎。

  一群黑衣蒙面大漢持槍從正門走進來,保安想要阻攔,被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槍,直接擊斃。

  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餐廳里的眾人,隨後就是一通看起來毫無章法的掃射。

  剛剛的衣香鬢影現在變成滿地狼藉,在場的人在他們的脅迫下都蹲身抱頭,把包和手機放在桌面,那幫人挨桌搜刮值錢的物品。

  桌腿細長,陸珂在桌下以口型問許言臣:「怎麼回事?」

  「搶劫。」許言臣在桌子下悄悄發了條消息,用氣聲回答她,「不要抬頭。」

  為首的那人手背有一道刀疤,沒有小指。跟之前報導的危險分子的形象吻合。不是搶劫這麼簡單。

  那幫人很快來到陸珂這一桌面前。

  陸珂的心跳頻率快蹦出了此生極限,只得盯著許言臣的鞋尖,讓自己冷靜些。

  很快,有人噼里啪啦地用尼語說著什麼。隨後許言臣被粗暴地拽起。

  許言臣之前的話被陸珂拋之腦後,她按捺不住,驚惶地悄悄抬眼,看到那個沒有小指的人手裡拿著許言臣的工作證。

  大使館工作證。

  她的臉也因為她的動作露了出來。

  其中一個黑衣人又說著什麼,向陸珂的方向走來。

  陸珂此刻無比後悔自己沒好好學尼語,打算回去把許言臣給她的書抄個十遍八遍。

  許言臣原本平和地跟為首者溝通著,見他們打算為難陸珂,他臉色一沉,在黑衣人的手碰上陸珂的臉頰之前,抬腳踢到距離最近的人的手肘,踢飛了那人手中的槍。

  一片混戰。

  許言臣練過幾年泰拳,身手了得,但對方的人實在太多。

  陸珂眼尖,看到有人掏出槍對準了這邊,對著許言臣的方向喊了聲小心,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就擋在了他前面。

  一聲槍響,陸珂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混沌的大腦中卻還記得最後的場景。

  許言臣……幫她擋槍了?

  與此同時。

  門外傳來警車的聲音,大批尼國警察進來,將黑衣人悉數帶走。

  陸珂陪著許言臣上了救護車,身子不可抑制地打著抖。她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捂在許言臣腰間的傷口上。

  眼淚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裡跑出來。

  「別哭了。」許言臣聲音很輕,「陪我說說話吧。」

  陸珂更加認準了他是迴光返照,大聲抽噎了一下。

  「你千萬要活著啊,不要有事啊。」

  許言臣見她難過成那樣,嘴唇都發青,安慰道:「沒事。死不了。」

  不過是傷口疼了點,傷勢是否嚴重他自己心裡有數。

  「這裡……是腎吧?」陸珂哭得斷斷續續,「我會對你負責的。」

  「……」

  「你要是因為這個,以後不能那啥,也沒關係的。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以後也不用要孩子,就說我們想丁克。」

  「……我工作很忙,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都不會回國。」

  陸珂:「男生專注事業,很好啊。」

  見她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許言臣只得挑明:「所以不考慮感情的事。」

  「我不耽誤你搞事業啊。我也有工作,也很忙。」

  許言臣:「你只是一時寂寞了。」

  她不服:「照你這麼說,我都寂寞九年了。」

  從初二到現在,她從沒對別的男生動過心。許言臣占據了她一整個青春期。

  「抱歉。耽誤了你。」許言臣說,「現在及時止損不晚。你還小。」

  陸珂如墜冰窖。她以為今天一起爬山是個良好的開端,以為許言臣願意縱容她的小迷信,和她在異國他鄉掛許願鎖,是愛情走向浪漫的開始。

  誰知道許言臣竟是這個意思。

  這不是開始,是結束。

  愣怔兩秒,陸珂輕聲:「你騙鬼呢。」

  「……」

  「說不喜歡我,還給我擋槍。你什麼時候這麼博愛了?」

  「……」

  沒等許言臣開口,她又說:「別說話了,老實躺著吧。」

  「……」

  明華聽聞兒子受傷,立馬調了私人飛機飛到了尼格爾。

  她身穿剪裁大方的深藍色旗袍,頭髮蓬蓬地在腦後挽成髻。手上戴著和脖子上的項鍊同款的祖母綠寶石。乍一看,還以為她是從國際秀場臨時過來的。

  「沒生命危險吧。」

  陸珂想起醫生囑咐暫時別讓許言臣說話,安靜養傷,替他回覆:「明董,沒有生命危險。就是腎被子彈擦了一下。」

  「腎啊。」明華點頭。

  「……」

  見許言臣臉色還行,明華看向陸珂,「有空談談?」

  「有的。」

  「談談」的地點就近選在了醫院下面的連鎖咖啡店。

  明華徵詢了陸珂的意見,點了一杯冰美式,一杯卡布奇諾。

  陸珂心裡緊張,面上卻不顯分毫:「明董。」

  明華:「這是一千萬支票。」

  陸珂指尖冰涼,在台下緊張地摳著手心。

  來了。

  該來的真的來了。

  下一句該是讓面前這個壞女人離開她兒子了。

  陸珂顯然沒想到最惡俗的國產偶像劇劇本會在她面前上演。

  可現實告訴她這是真的。

  明華:「許言臣從小到大,一直是個惜命的人。第一次見他為了一個女生受傷。」

  陸珂完全沒想到明華會這麼直接。

  口中還殘留著冰美式的苦澀,對面的小情侶的交談聲、服務員招待客人的禮貌話音、后座小孩吵著要吃薯條的聲響,通通從她耳邊飛過。

  一切都像被按下暫停鍵。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明華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諾:「所以。我看好你。」

  「?」

  語音轉換文字失敗。陸珂眉頭輕皺了一下,大大的眼睛中盛滿大大的疑惑。

  「一千萬是預支給你的戀愛經費,以後你們等在一起了啊,衣食住行我全包,學區不用你愁,房子車子都寫你名,月子你想住月子中心就去住,不想住呢,我就去考個金牌月嫂證。難產保大,孩子我帶,夜奶我喂,游泳我會,我兒子要是敢欺負你,讓他淨身出戶。」

  陸珂:「……」

  套路已經這麼深了嗎?

  這……也太能腦補了吧?

  現在當娛樂公司老總都得有能當逗哏的本事,嘴皮子都開過光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