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當初算出來你是個丫頭,我就不該要!」立秋的母親沒想到立秋身邊的人對她的情況這麼清楚,語焉不詳地罵了兩句。思兔sto55.com
立秋的弟弟把手機奪過去,簡單說了句「姐,生日快樂」,隨後忙不迭掛斷。
視頻通話戛然而止。
用來通訊的大屏幕突然一片黑暗,現場安靜得尷尬至極。
陸珂問立秋:「算出來?什麼意思?男孩女孩還能算出來?」
立秋:「我老家那邊算法可多了,什麼7749算法,筷子插小米,白醋法,清宮表,都是哄人的,不科學。」
陸珂:「絕了。」
立秋:「我媽為了保險還做了B超,那赤腳醫生為了掙她五十塊錢,跟她說我是個男孩。要不我現在都不會出生。」
她神情漠然,頭頂卻突然被駱相聞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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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相聞:「我喜歡女兒。」
立秋:「……」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誰要跟他生女兒。
陸珂看著導演,目光冷得沁骨:「我記得合同上籤過。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聯繫節目之外的人。你們這樣,是想毀約?」
原本合同上是沒有這一條的,是陸珂之前對導演的風評有所耳聞,為了防止導演在節目中突然cue明華出場。
誰知道誤打誤撞,在立秋這件事上,給了他們更多的話語權。
光哥打圓場:「隨機匹配都能選中立秋的家人,這也太巧了不是?」
陸珂:「不巧啊,匹配到A國總統才叫巧。」
光哥:「玩笑了,哈哈哈。」
駱相聞:「玩笑?要不我來點一下,看看下一個是不是立秋的導師,A大駱教授?」
光哥:「……」
節目組設計的還真是這樣,立秋點的話,第一次會出現她的母親,第二次,是駱相聞的父親駱道正。
見駱相聞真的打算去點那個隨機選擇的按鈕,導演急了,喊話:「只能選一次,最後環節到此為止了,第一期錄製結束!」
光哥呵呵乾笑了兩聲:「這不是立秋過生日嗎?導演組也是出於好心,想製造機會給立秋和家人聯繫嘛,發生這樣的事,大家都不想——」
陸珂帶笑看著他:「光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光哥愣了下:「嗯?」
陸珂:「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冷不冷?」
光哥:「……」
光哥不冷,但陸珂的冷笑話真的很冷。
可能覺得陸珂懟得太直接、太過剛硬,坐在旁邊一直沒發聲的春華神來一句:「我和時簡決定,即日起退出節目組。你們意下如何?」
她說著,看了眼時簡。
時簡是娛樂圈有名的妻管嚴,一向聽老婆話:「我沒有意見。」
跟這種死皮賴臉花招頻出的節目組爭辯沒有意義,不如直接退出,清淨省事。
駱相聞還在氣憤中沒緩過來,遞了張紙巾給立秋:「選人軟肋戳、把人欺負哭的節目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和立秋退出!」
立秋本來沒想哭,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
駱相聞給她紙巾時,食指在她掌心輕輕刮蹭。
立秋低頭,懂了他的意思,拿紙像模像樣地擦了擦眼角莫須有的眼淚。
之前的那點不愉快都被拋之腦後。身邊的愛人和朋友都這麼暖心,倒是讓她連傷感的餘地都沒有了。
陸珂拍了下桌子:「我和許言臣也退!」
導演組有苦說不出,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突如其來的情況整得發懵,也沒人有心思去管還在錄像中的機器。
導演極力挽留,卻踢到鐵板上,只把結果從「撕破臉」挽救到了「和平解約」。
這反倒提醒了陸珂。
「還有,咱得提前說好,節目不許剪輯。從我們進機場到最後提解約,你全部播出來,我們就是和平解約。如果剪得虎頭蛇尾……」
導演:「這——全播出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陸珂:「沒事,我們認了,希望你們也認。」
*
節目播出後,官方微博第一時間發聲。
你好愛情V:本意想幫助立秋慶祝生日,聯絡和家人的感情,沒想到前期準備工作不足,弄巧成拙。理解各位嘉賓的決定,再次表達誠摯的歉意!
轉發和評論是整齊劃一的「滾!」。
節目組的騷操作,和立秋母親重男輕女還試圖往女兒身上潑髒水的行徑,讓網友們直呼刷新了認知下限。
【怎麼能這樣對立秋?我甚至開始懷疑,現在真的是二十一世紀嗎?】
【家裡有礦,才生五個孩子吧,這家庭條件也不咋地呀!】
【別說偏遠鄉村了,大城市也有很多想要兒子的。還有什麼7749算法,真的好無知。】
【這節目看到這可以結束了。以後再請任何人我都不會再去看。】
【導演是誰,yue了!拉黑!】
【這個導演早就臭名在外了,等著,肯定有人搜集資料錘他。】
陸珂刷評論越刷越精神,那條【這個導演早就臭名在外了,等著,肯定有人搜集資料錘他】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用小號問:「有什麼資料啊?」
等了五分鐘,有個名叫「小怪獸說話呀」的粉絲回復她:「看我主頁。」
陸珂點開她主頁,置頂微博就是「起底某王牌導演節目霸凌、鑽合同空子、沒有職業素養」。
裡面把該導演之前做節目的渣事跡羅列得一清二楚。
打著親情牌做道德綁架,惡意剪輯,抹黑藝人形象,一切沒底線的做法都只為收視率。
藝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可操縱可運轉的機器而已。
這麼沒有人情味的導演,居然還做出過不少爆款節目,其中很多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甚至有些全國收視率數一數二。
當初的話題度,在現在看來是一場笑話,一場愚弄大眾的高級玩笑。
沒人想被視頻剪輯師那把剪刀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陸珂敏銳地感覺到這裡面還有不少料可以深挖,她興致勃勃,打算私聊博主。
許言臣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很快吹乾頭髮:「該睡覺了。」
因為是寸頭,他的頭髮幹得很快。
最近陸珂迷上一部A國科幻片,總說男主角布萊克寸頭超帥,超man,時不時還在微博為布萊克打call,儼然一個沉迷其中的追星女孩。
粉絲吐槽她家裡已經有那麼帥的,還看著外面的,陸珂回覆:「他又不剪短髮,不是寸頭怎麼能看出來到底帥不帥。」
結果,許言臣今天下班回家,就變成了寸頭。再短一點,就能去報名入伍當兵了。
陸珂不知道許言臣有沒有看她的微博,有點心虛,聽見門鎖打開的聲音就跑到玄關。
看見他的樣子,哈哈大笑,扶著玄關櫃才沒笑得坐到地上去。
許言臣一把把她撈起來,抵在門後。
「寸頭才能看出帥不帥?」他身上清冽的涼意和家裡的溫暖氣息逐漸交融,湊近她時,五官被清晰地放大。
「帥的帥的!」陸珂瘋狂點頭。
荷爾蒙太濃郁,她莫名覺得有些腿軟,臉也開始發燙。
試圖離開他的臂彎,去洗把臉降溫,顯得不那麼像沒見過世面。
許言臣按住她不讓走:「現在還覺得布萊克帥?」
陸珂:「不不不,他算啥。看得著摸不著,哪有你香。」
許言臣聲音又冷了兩度:「摸不著?」
陸珂:「開玩笑嘛小哥哥。」
「還專門為他發微博?」
他醋味越重,陸珂就越高興,在他唇上啵了個香吻:「一會專門給你發一個。」
隨後的深吻差點把她的理智淹沒。
「你今天吃錯藥了?」她被親得喘氣不勻,「怎麼總感覺你怪怪的……」
許言臣:「為了不讓你胡思亂想。」
陸珂:「我沒有胡思亂想。」
她之前是真的覺得布萊克很帥。在許言臣剃了寸頭之前。
許言臣似乎聽出她的意思,正要開口,陸珂掏出手機對著他咔嚓拍了幾張:「我說今天你怎麼回來這麼晚。你快去洗澡。一身細菌,身上都是理髮店的染髮膏味兒。」
她這句話戳在許言臣的點上了。一向潔癖的他同樣沒法忍受自己現在這樣子,他鬆開手,「你洗過了?」
陸珂:「對啊,你看我的新睡衣,是不是香香的?」
許言臣看了眼:「你新買的?買回來之後洗了嗎?」
陸珂:「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好不好看!」
許言臣:「過水了嗎?新衣服不洗不行。」
陸珂徹底無語:「能不洗嗎?不洗回頭你再念緊箍咒。」
許言臣拍拍她的頭:「好看。」
他轉身進浴室,她撲到床上玩手機,一玩就玩到了睡覺時間。
許言臣制止她繼續看,陸珂抬胳膊用肘部阻止他,另一隻手把手機舉遠了:「再等等!等會!我在5G衝浪!」
許言臣:「明天再沖。」
陸珂:「就一分鐘!我跟駱相聞說個事!」
許言臣:「嗯?」
陸珂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今天這醋有點過頭。她奮力把手機又舉遠了些:「我直接說,你在旁邊聽著。是關於立秋的事。行不行?」
許言臣沒說話,默認了。
陸珂找到駱相聞的微信,按下語音鍵:「我今天在網上看到有個叫小怪獸說話呀的粉絲的主頁,你去看看,置頂微博是關於導演的爆料,你回頭找人以粉絲身份私下去聯繫裡面提到的利益相關人,去問他們要證據。這個導演人品真的不行,能不能給立秋出口氣就看你了。」
她的一番話條理清晰,許言臣在旁邊也聽明白了,但是他依然指出了她不嚴謹的地方:「60秒。你真能掐點。」
陸珂:「這不是跟導演學的嗎?不會鑽空子在社會上容易吃虧。」
許言臣:「所以你來鑽我的空子?」
陸珂:「你還有空子?你現在就是個篩子,被我鑽得四處漏風——哎,癢!癢!別!」
許言臣一頓教育,讓她在床上扭成了麻花,最後笑淚交加,上氣不接下氣地癱倒在他懷裡。
那床被子整個晚上就沒好好被蓋過。以各種姿勢和形狀,出現在床的各個拐角,貪玩不知疲倦。
*
駱相聞行動效率很高,他直接派強偉聯繫粉絲,得到了那些爆料的源文件。
導演得罪過不少人,無非就是咖位大小,咖位小的敢怒不敢言,有些明星頭鐵,跟他硬碰硬,也就一段時間風頭就過去了。可人在河畔走,哪能不濕鞋,這次三組嘉賓集體解約,事情鬧大了,連著那些陳年老料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駱相聞了解到,有個叫趙漫漫的女明星,因為導演授意節目組惡意剪輯,原本知書達理的女孩都能被醜化成心機深重的綠茶形象,從此事業一落千丈,她本人也因此得了抑鬱症,正在治療。
駱相聞找到她,想讓她出面起訴導演,結果她說自己連打官司請律師的錢都沒有。
要不是她住著廉價回遷房,房東恰好找上門催促交這個月房租,誰敢相信一個國民偶像劇出道的女明星能落到這樣的下場。
駱相聞:「你儘管起訴,律師我幫你找。」
趙漫漫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她說了句好。
新一期節目她看過,立秋的經歷和她十分相像,從節目中她似乎能看到當初的自己,被導演和節目組擺布,踩了大坑,卻什麼都做不了。
咬牙槓了半年多,事業也一落千丈。
只是立秋身邊的朋友多,還願意為她退出節目,終歸是十分幸運。
駱相聞打電話給自己老爸,問A市有沒有知名律師推薦。
駱道正聲音威嚴,似乎剛下課:「你要打官司?」
駱相聞:「不是我,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你兒媳婦,你得意門生。」
駱道正:「節目我看到了。我給你推薦一個人。」
駱相聞:「穩贏?」
駱道正:「你們證據要立得住腳。」
駱相聞搶白:「那肯定。但是還是必須要穩贏。」
駱道正揶揄兒子:「從你小時候到現在,除了音樂,沒見哪件事讓你這麼上心過。」
穩贏說了兩遍就算了,還要加個必須。
駱相聞:「廢話不多說,爸,聯繫方式你發我微信。」
駱道正:「怎麼?除了這事,說別的就是廢話了?」
駱相聞:「爸!你們法律工作者不能老摳字眼。」
駱道正:「對了,等開庭了,你讓立秋去旁聽。她現在實習,多積累經驗對她有好處。」
駱相聞:「知道了爸。謝謝你。」
聞清搶過手機:「說謝謝有什麼用?什麼時候結婚?我連孫子孫女名字都起好了!」
駱相聞:「她說等她在A市法律界立足——媽,我知道你和我爸感情好,所以我叫駱相聞,我爸相中你,你們互相相中,但是你起的孫子名是啥?駱立?怎麼不叫駱自立呢?」
聞清:「你還別說,這名字不錯,我剛買了一隻京巴,叫駱自立正好。」
駱相聞:「……」
數日後,趙漫漫訴導演惡意剪輯侵犯名譽權和肖像權一案在A市開庭。
微信群聊「退組小分隊」里。
春華:「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發聲。」
陸珂:「舉手贊成。」
駱相聞:「舉雙手雙腳贊成。」
春華:「@所有人我去發,你們轉,保持隊形。」
春華V:「從我那一批開始,網絡環境開始變得多元化,互撕、拉踩、造謠、人肉,在這個圈子實在太常見。請大家理智追星,謹慎發聲,文明用語,不信謠不傳謠,清朗網絡空間。」
很快被《你好,愛情》退組小分隊轉發。
許言臣V:\\\\陸珂V:\\\\立那個秋:\\\\駱相聞V:\\\\時簡V:\\\\春華V:從我那一批開始……
更神奇的是,當天晚上,有個自稱節目組工作人員的人用微博小號爆料,說導演為了增強劇情張力,製造衝突,故意讓人買了條菜花蛇放進陸珂被子裡。
當時有人指出不妥,還被導演罵了:「菜花蛇又沒有毒!你們不會先給蛇打個麻醉針?不傷人不就完了嗎?不這樣拍怎麼能好看?拍幾個女明星洗漱睡覺嗎?誰願意看?」
工作人員把這段錄音和當時菜花蛇的照片、麻醉針的照片都放到網上,一石激起千層浪,導演這次徹底被錘了。
惡意剪輯侵犯名譽權和肖像權案,最終趙漫漫勝訴。
但這還沒有結束,陸珂又一紙訴狀,把導演和節目組告上法庭。
節目中故意在她被子裡放大蟒蛇,而且沒透露該蛇注射過麻醉針,第二天駱相聞他們還吃了。嚴重威脅公民人身安全。
該案中,陸珂指定立秋當她的律師。
最後的宣判結果證明,立秋除了徒手抓蛇,還會徒手撕放蛇傷人的歹毒小人。
走出法庭時天朗氣清,駱相聞在大門外等著立秋。
記者們扛著相機和話筒打算往立秋身邊湊,被駱相聞伸手攔住。
立秋穿著一身米白色職業裝,長發盤在腦後,不再像庭審時那樣有鐵嘴鋼牙。
她看著俊朗高大的男朋友,他像萬里暖陽,又像無盡春風,心裡微微一動。
「我有點想快點見到駱自立了。」她說。
*
陸珂那邊卻有些劍拔弩張,中間摻雜著些火藥味:「你想什麼時候要孩子?給個準話。」
許言臣:「最佳生育年齡之內。」
陸珂用手機搜最佳生育年齡,讀了出來:「適齡青年女性生育階段的優勢有:卵子質量高,激素水平穩定,身體素質好,併發症發生機率低。23歲到30歲之間是嗎?我等到30歲?」
她憤憤:「兩個孩子的話,35歲之前生完,我還能恢復好嗎?」
許言臣:「黃時雨沒跟你吐槽有孩子之後就沒有自由了嗎?」
陸珂:「那是甜蜜的負擔!」
許言臣跟她對視,發現她眼裡除了固執,仿佛還深藏著些不安。
他那點之前不好意思明說的想法,其實也不是那麼難說出口。
許言臣把她額前碎發撥到耳後,「好不容易安穩地在一起,還沒過夠二人世界。」
甜度超標,有點不像他能說出的話。陸珂睜大了眼睛。
「我不是不喜歡孩子。」他眼中有她的倒影,唇角微彎,「只是相比之下,更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