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峰迴(1)


  「李青白…公子讓你好自為之。思兔sto55.com」

  她背著僅有的幾件衣服和兩本書,準備走回學堂,正好理一理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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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又被趕出了褚府,還沒來得及洗去一身的疲憊,還沒有聽到一聲感謝,還沒有機會跟想道別的人道別。

  明明一路好好的,錯就錯在那一千兩,公子恪聽說她收了錢氣的連給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不信任我,我還不願意解釋了呢。

  國子學照舊,完全進入自我複習階段。

  最好的朋友韓明依然沒來上學,互相少了噓寒問暖的人,她心裡反而平靜許多,要考試了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氣溫下降的厲害,但是底下各州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勝利的莘莘學子,給整個上京帶來了熱度。有親戚朋友的投靠,有門有路的送禮。李青白等著他家鄉兩位老友來投靠,一直沒有消息,還去幾個客棧打聽了一下,皆是無功而返。

  考試進行了兩天,李青白最後進入全國十強,很榮幸可以面聖。

  聖上親自出題,相當於策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這句是《論語·泰伯》中曾子說的一句話。原文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意思是,有遠大理想抱負的人不可以不剛強勇毅,責任很重,路途又很遙遠,把推行仁政當作自己的責任,不是很重?死了才停止,不是很遠嗎?

  原來聖上也有這樣的疑問嗎?實現仁政的道路又遠又曲折,這是大義,就像李青白想孝敬養父光耀名門,這是小義;不管是大義還是小義,遠大的抱負和堅強的意志,二者缺一不可。

  這不是一道多難的題目,難就難在怎麼立意新穎。李青白按照自己總結的策論思路,先點出出處,又點出了自己的困惑,詳細寫了自己怎麼堅持自己的小義,強調至少目前無人能撼動,因為這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對於聖上的大義,別人沒有權利指手畫腳,就大膽一些,讓時間來作證,如果時間來不及,那就讓後人來作證。

  等待結果的過程是漫長的,尤其是李青白,在有心人眼裡,她的文章完全是在勸聖上一意孤行。「兼聽則明,偏信則暗」,不管是聖人還是凡人,真正能做到的不多,要不然世間不會有這麼多後悔的人。

  據說某某進了工部;

  據說某某進了刑部;

  …

  這些,李青白聽到的時候都沒有多大的感覺,各憑本事而已,直到聽到了褚佑興的名字,他如願以償進了戶部,成為褚尚書的手下,與張昱成了同僚。

  聽到這個消息,像在睡夢中突然聽到了一聲震天雷,嚇得她驚醒過來:哦,沒有可靠的關係,自己依然什麼都不是。

  可是,給了她希望的是聖上啊,不是「不限貴賤」嗎?

  學院考完試已經放假,除了準備來年再考的學子,基本上都走的差不多了。李青白經常倚在白果樹下,看著三丈三尺三寸的假山或出神或想未來的路。只要拐子李還是個衙役,她再考十年也沒有用。

  直到收到黃石兩位老友的來信。

  信上劉文才繼承了家業,成了商人,說不定有天可以把生意做到上京;李學禮留校任教了,跟他爹成了同事。

  而李青白,決定經商了。

  趁著學堂還沒有放寒假,她上午去做市場調研,專門看成本小的買賣,下午泡在圖書館,看古代經商各種記載。成本高,物價高,李青白決定回老家謀出路了,她要成為雞窩裡飛出的金鳳凰。

  她準備辦退學申請,出於某種執念,想再見褚恪之一面,當面感謝。自從歷劫歸來,不歡而散後,到現在兩個多月的時間,倆人一句交流也沒有,即便偶爾上課,褚恪之不會點李青白的名字,李青白也很自覺的降低自覺的存在感。

  連著堵了幾天,終於看到了他房裡的燈亮了起來。

  「公…夫子。」李青白敲了敲門道。

  「…進來。」開門的是阿貴,她還記得那天阿貴跟她說公子恪要趕她走的時候,臉上的不忍,相處久了,覺得他其實也是個溫暖的少年。

  「夫子,這是學生的退學申請,學生學藝不精,浪費了學院的資源,準備回老家了。」李青白遞上她的申請,褚恪之簽了字,再到蔡祭酒那簽個字,學籍就可以消除了。

  「你想好了?如果後悔了,再進就難了。」燈光下,褚恪之的眼睛上仍然能看出黑眼圈。

  「嗯,已經決定好了。謝謝夫子能讓我入國子學,讓我有了一段這麼豐富的人生閱歷。」

  褚恪之沒想到李青白會退學,別人都是要擠破腦袋進來,進了占了坑不到最後一刻肯定不會放棄。真是個不知好歹的。他有些負氣的放下筆,拿起申請表,簽了自己的名字。瞅著這些字又微微有些出神,考試結果出來,父親來找他,準備錄取褚佑興進戶部的時候,他是贊成的,李青白這樣一個愛錢的人,進了戶部更不得了,況且,況且什麼呢,況且褚佑興是他的未出五服的弟弟。如果李青白能清清白白多好,這樣以來…他會糾結選哪個嗎?

  人往往有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對某個人期待越大,投入的感情越多,失望就會多大,受傷就會多嚴重。

  張昱來找她的時候,還有三天就回家了。

  「正好我要回家了,你有什麼要捎的?最好是信件之類的,我怕太沉了。」李青白看見張昱還是挺高興的。

  「冬天坐船太冷了,坐馬車吧,正好我也放幾天假,回家看看。一起走?」張昱是個通透的,一句安慰的也沒有說,但是說出來的話讓李青白心裡有股暖流要透過血管衝出眼眶。

  「好…謝謝。你買節禮了嗎?最近我總去外面逛,領你去啊。」

  「好啊。省下錢路上請你吃肉包子。」

  你帶我出來再帶我回去,圓滿了。

  我帶你出來再帶你回去,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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