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峰迴（2）
「啪！」
李青白再次彎腰撿起掉下來的禮盒，看著這個空間更顯狹小的馬車，不免有些尷尬的說：「好像買多了。思兔閱讀520官網��早就知道購物使人愉悅，沒想到幫別人購物花別人的錢同樣使人愉悅。
「家裡人多。」張昱用一隻手扶著上面的禮盒，淡定的道。
「你給你父親寫信了？我沒寫，嚇他一嚇。」李青白說著自己忍不住笑起來。
倆人駕著馬車買了半車的禮物，約好第二天一大早直接南城門集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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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到學堂，阿貴說褚恪之找她過去。
難道退學申請批下來了？李青白有些納悶。
「公…夫子，您找我？」
「給你這個。」
李青白接過，是一封信，上面寫著『夫子的夫子親啟』。
「學院不知道給誰，幾個夫子挨個打聽了一遍，這才耽誤了幾天。裡面內容我看過了，你也看看。」褚恪之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是聽著話音溫和了許多。
李青白猜是張淼這個小豆丁，當時她把盒子和字帖給小豆丁的阿爹的時候，說自己是本縣縣令的親戚，拿出一千兩讓他們在村里蓋一所學堂，有困難跟她寫信聯繫，地址是學院的地址，收信人不方便透露，但整個學院裡都是『夫子』又太常見，就讓他寫『夫子的夫子』。
信里說，「村里終於有學堂了，請了一位夫子，阿爹擔心夫子留不住，但是一千兩可以用到我考秀才，等我考了秀才，我就是夫子了。請夫子的夫子把這封信給夫子，告訴他，秀才不用劈柴，也可以娶媳婦。考了秀才我去看他。」
「噗嗤，」李青白笑了出來，「真是個小豆丁，這封信我會好好收著的。」
「你把錢捐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沒告訴我？」
李青白聽他口氣有些…抱怨？「當時那個什麼師爺的亮出那麼多錢，我一時不敢置信，還沒想好是拒絕還是接受呢，他一溜煙跑了。本來打算把錢交給您的，後來又想到，交出去肯定沒有了。又想到小豆丁那孩子，就當收留我們的報酬了。公子…沒想到你會生這麼大的氣，我錯了。但是一想到您這麼不信任我，總有那麼一丟丟委屈。」李青白說著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塊比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褚恪之看到這封信的感受，是失而復得還是悲喜交加？他不想過多的探討，但是生命中可能有無數個過客，而這個少年的這份赤子之心讓他柔軟。「李青白，你留下來當助教！」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可是，我已經決定回老家經商了。」李青白矯情的有些猶豫。
「士農工商。以後做我的手下，我做你的靠山！」這句話相當於承諾了。
「公子，你以後不能隨意趕我走。」
「嗯。」
「不能隨意罰我跪。」
「嗯。」
「不能隨意罰我抄寫。」
「…嗯。」
「…」
褚恪之又問：「還有嗎？」
李青白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搖了搖頭，「沒有了。等回家阿爹聽到肯定很高興。哎呀，我再去買點東西，這下可以衣錦還鄉了，公子，明年見！」
「嗯。」
峰迴路轉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青白高高興興地回家了，留下了一個大bug，等著褚恪之修復。
廳內。
褚恪之正跟蔡祭酒喝茶。
「蔡祭酒年事已高，國子學人多事雜，再招一位助理會輕鬆些。」褚恪之貌似不經意的開口。
「這次考完已經招過一位了，沒必要再多一位。何況，招人這種事情我說了可不算，得上面那位同意。你要是有什麼想法，找我可沒用嘍。」蔡祭酒一兩撥三斤道。
「下官聽說一事，祭酒聽過後再決定不遲。令郎在世時曾經與一名女子…好過，她後來成了崔陽的生母，即崔尚書的亡妻。下官並沒有別的意思，如果祭酒想認回孫子的話，下官可助一臂之力。」褚恪之理了理袖子上不存在的皺褶，道。
「你準備如何做？崔尚書不會同意的，不要毀了陽兒的前程！」 蔡祭酒從開始的漫不經心忽然變了臉色，十五歲就敢在朝堂叫囂『有教無類』的少年，從來就不是一隻貓。
「崔尚書還有崔越，崔越如果變成嫡長子，到時候崔陽日子更不好過。而如今看樣子崔尚書知道了。祭酒不如攤牌，看他要什麼，把崔陽要過來。」褚恪之娓娓道來。
「我怕…」蔡祭酒仍然有顧慮。
「您怕崔陽不認您，怕他反應大，怕他恨您。但是，誰不想認回自己的親生父母？誰不想多一個人疼他？我了解他，他最後會接受，因為您比我父親的官大，他最願意做俯視我的事情。只是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蔡祭酒不可操之過急。崔尚書最想的是什麼呢？」褚恪之篤定地分析。
「真是後生可畏啊。」蔡祭酒有些複雜的說，「褚太傅教了一個好孫兒，我的確年事已高，雜七雜八的事還得再請個人才行。」
兵分三路。
蔡祭酒以年事高力不從心為由，厚著臉皮跟聖上多要了一個助教名額。
工部主事和監察人員給崔越的年終考核總結全部是『優秀』，意味著他來年至少可以升官半級。
學院的夫子都被蔡老夫人請到家裡吃酒，其中包括做了不到一個月的臨時夫子崔陽，據說蔡老夫人拉著崔陽的手熱淚盈眶，愣說他是她那苦命的兒子轉世，可憐白髮人送黑髮人。崔蔡兩家一起吃了一頓簡單的酒席，崔陽成了蔡老夫人的干孫子。
後來換衣服的時候，老夫人竟然發現孩子後背有塊胎記，原來蔡祭酒兒子也長在相同的地方，蔡老夫人哭的死去活來，非說這是自己的親孫子，沒辦法，調查吧。崔尚書這才開口，因為亡妻身體不好，一直無所出，寺廟上香時撿了一個孩子，認為是菩薩顯靈，就當嫡子養了起來。既然找到了親人，同意讓他認祖歸宗，但是捨不得孩子，崔尚書認他為乾兒子。有人可憐崔尚書膝下無嫡出，正妻又已亡，崔越就這樣順理成章的成了嫡子。而崔陽是蔡祭酒家的嫡長孫，改姓不改名，叫蔡陽。
蔡陽認祖，崔越成嫡，李青白升官，三全其美。
然而，後來的後來，褚恪之後悔沒有再深入的調查一下，導致祖父一直蒙受不白之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