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逢
幾個月後。思兔閱讀520官網
褚府。
褚父褚尚書,拿著各個燈籠鋪送來的借條,怒氣騰騰地甩著,道:「你看看,整整六百兩銀子,就為了放幾個破燈,帳都要到我這來了,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阿恪,你缺小廝、丫鬟還是門客?為父給你找,把那個李青白送走吧。」
褚恪之拿過這些帳單,看到這些分布在京城四面八方的燈籠鋪子,以及上面羅列的松脂、竹篾等費用明細。是了,這廝肯定是讓鋪子的夥計直接把做好的天燈放了,只要約定在相同的時辰就可以,這樣就可以顯示出天燈在四面八方湧向天空的效果。
「父親,李青白雖有些膽大,但也聰慧俠義,絕不是那種奸佞小人之徒,況且他在狩獵的時候救過孩兒。祖父常說,人要知恩圖報。」
「外面你倆的傳聞都成什麼樣子,說你有斷…之癖,為父不希望你名譽有損。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褚尚書語重心長地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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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只是緋聞。阿恪自有分寸,絕不做違背祖父遺願之事。他如今只不過是阿恪的一個…友人而已。」褚恪之有些落寞地承諾道。
褚尚書看著前面這個弱冠少年,弱冠之禮原本在八月份。但是由於他當時才從蔡陽口中知曉祖父的死因跟崔尚書干係不大,病榻纏綿了好長時間,再加上學院考試,漏題風波等雜七雜八的事情,愣是推遲了到了年底。雖生在富貴人家,註定了命運多舛。而且自從祖父去世後,四年多了,越發的沉寂收斂。想起他十五歲那年因一篇『有教無類』而遭受世家子弟的排擠,十六歲小小年紀彈奏『高山流水』的悲愴,也只不過想找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已。罷了,有些事情已經做過一次,既然呈現出這樣的結果,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阿恪的婚事,不能再耽擱了。
褚恪之帶著阿貴匆匆往柴房趕。越了解了那個人後,越覺得那個人做什麼都沒關係。
柴房在大廚房不遠處,是經常關奴婢的地方,裡面並不算潮濕,只是髒亂,地上堆著稻草和木柴。
「起火了,救命啊…」李青白從恐懼中醒來,這才發現自己還關在褚府的柴房裡,兩年的生活就像夢一場。儘管一天沒進食,但餓意並不強烈。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她手遮著額頭眯著眼望去,阿貴提著燈籠站在門外,旁邊是褚恪之。
「出來。」
「哦。」
李青白站起來,胡亂的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有一根在頭頂上,被褚恪之伸手拿了下來。
「公子,尚書大人是因為六百兩才如此生氣嗎?其實吧,應該三百兩就夠了,但是做燈的說如今不過節,儲備的料不夠,不願意做,我就加了雙倍的錢,而且做好了不用送,在他們自己家門口放了就行了,省了工錢和運費了。沒想到尚書大人如此生氣,您先幫我墊上?錢我以後一定還。」李青白不見外的跟著褚恪之並排走著,並沒有刻意落後半步。
「不用還,下次不可如此。」不可對我放天燈,更不可對別人放,公子恪將未說出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謝謝公子,知道了。」這麼燒錢的玩意再也沒有下次了,李青白也將未說出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一夜無話暫且不提。
自從知道了自己漏題事件是聖上的家屬後,李青白膽子反而大了些,有種莫名的自信,有公子恪在,自己總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她想起去自己曾經的出租屋看看,當然得偷偷進行,因為裡面還藏了自己販賣習題集所得的兩千多兩銀子。
第二天剛用完早膳,李青白坐在公子恪下首,婉轉的問了一個問題:
「公子,既然聖上知道了真相,我還會官復原職嗎?」
「會,但需要一個契機。」
「公子,上繳的銀子會還給我嗎?」
「…充國庫了。」
沖國庫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告訴讓自己想開點,沖國庫的東西一般都不會還回去?還是說自己應該大度一點,充國庫是一種愛國的表現,自己應該覺得光榮?李青白也不敢說也不敢問,怕讓人認為自己小家子氣。
「公子,我想去之前的租處看看,當時被聖上下旨趕走,走的太匆忙,連住處都沒有回去看一看,衣服還是張昱送過去的。對了,說的這裡,還謝謝公子讓人送我一程。」這才是李青白真正的目的,她想看一眼銀子還在不在,等著父親沉冤昭雪的時候,總不能在褚府一直住著,總得有自己的打算,至於誰在船上陷害自己,這個可以徐徐圖之。
「飯後就去。」褚恪之道。
幾個意思?
一直到跟著公子一起出門,看見阿貴正駕著馬車在等候,並且倆人一起下了馬車之後,李青白終於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我陪著你去』。其實真不用,萬一房子有人住,自己不可能貿然闖進去,退一萬步,沒有人住,當著公子恪的面拿出自己藏的錢,總感覺暴露了自己最後一根底線,雖然對褚府來說,這點錢少得可憐。
李青白看著阿貴用鑰匙打開門,等等,阿貴開的門?
「阿貴,你怎麼有鑰匙?」她差異的問。
「公子早就買下來了。」阿貴用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她說,意思絕不是想說『你看公子對你多好』,反而是『你幹的事情公子都知道,藏錢的事情也知道,不要遮遮掩掩了』。媽呀,李青白想到這裡,趕緊坦白,道:
「公子,其實我來這是想確認自己藏的錢還在不在。」
「嗯,應該在。」褚恪之坦然道,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之前來看的時候,還奇怪這廝竟然還在牆底下種菜。
「公子,你買這房子幹什麼?」真是錢多燒的慌,這裡可是北巷街,普通老百姓中的中下等地區。
「…錢多。」褚恪之好像通過她的眼睛看到了其心裡的想法,竟然開起了玩笑。
好吧,我竟無言以對。
她熟練的從廚房拿出一把木鏟,走到牆根底下,拔掉角落裡長得差強人意的菜,直接用木鏟刨坑,果然找到了自己銀子,當初怕發潮什麼的,特意買了一塊油氈布包著。
「公子,我請您去福滿樓吃飯吧!」明明找到的是自己曾經廢寢忘食賺來的銀子,現在感覺跟白撿的似的令人莫名興奮。
「好!」褚恪之看著她手裡拿著的作案工具,挑了挑眉。
欠你的一頓飯終於可以還了。
欠我的一頓飯終於可以吃了。
一切重新開始的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