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見日(4)
「放心,事發突然,至少暫時還沒有人發現你,不過等明天過了堂你的身份暴露了就不清楚了。思兔閱讀這樣吧,看你這麼可憐,你按照我說的,我保你不死?」過了好久,久到李青白能感覺到心臟砰砰的跳動,才啞著嗓子道。
「當真?」李廚問。
「我這個人有兩個特點:最愛錢,和心最軟。讓我辦事要麼給我錢,要麼讓我心軟。不巧,你講的故事讓我心軟。」李青白知道事情已經成功一半了,但還有關鍵的一半需要完成。
「你也覺得我可憐嗎?我還沒有睡過婆娘,還沒有個後啊,等出去了,一定攢錢娶個,再也不喝酒吃肉了,我想老婆孩子熱炕頭。」李廚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了。
「你想多了,是你故事裡的瘸子讓人心軟,要是我,先保命要緊,生命大於天,更何況是自己的生命。」李青白話裡有話,又何嘗不是自己心裡真實的想法,她現在身上背負著嚴重的十字架,多麼希望時間能重來一次,拐子李能再等一等。
「這點我認同你,活著才能喝酒吃肉找婆娘。」李廚是個惜命的主。
轉天,李青白在案件審理的時候,以免夜長夢多,直接亮明了身份,敘說案件的疑點,要替父親伸冤。大庭廣眾之下,李廚把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當過獄卒的人,當然也知道夜裡會發生很多事情。
有李廚這個證人,再加上褚恪之暗箱操作,拐子李總算無罪了,但是是誰殺的他,成了一個謎。
李青白默認可以回金陵城了,她替父伸冤的故事成了一段佳話,又被說書的搬上了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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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廚當時被聞訊趕來的褚恪之保了下來,最後打發去了哪裡,李青白並沒有問。她從心裡已經信任公子恪,因為她知道有公子恪派去保護她的人通風報信,她才這麼有恃無恐。
李青白辭了工,找到阿德,他兄長已經回來了,開了一個餛飩攤,阿德依然是跑堂的,給他兄長打工,母親手藝不差。相信不久的將來,要兒孫滿堂了。
一切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她這次又要消失了,不過跟大夥說了一聲,要去祭奠一下自己的父親,然後想想未來的路怎麼走。
謎一樣的王大廚,還有消失的受害者,以及牢里的嗓音,像一塊石頭,壓在了李青白的心裡,而李青白對於自己差點死在船上這件事情,早就不記得了。
可是有人替她記得。
碼頭。
「快點,公子等你半天了。」
「阿祥?」
李青白只不過同阿德告了個別,到碼頭稍晚了些,沒想到還有這種待遇。
褚府的船啊。
為了回黃石方便,褚府專門花錢打造了自己的船,李青白還是第一次見。除了大、寬敞就是豪華?連窗欞上都雕刻著各種吉祥物。這個時期造船業已經很發達了,據說三國時期孫吳所據之江東,歷史上就是造船業發達的吳越之地,吳國造的戰船,最大的上下五層,可載三千名戰士。
「公子,好巧!」李青白開心的打招呼。
「我正好回去探望祖母!」褚恪之難得有些臉紅。
「謝謝公子捎我一程!」
「嗯。」
李青白一開始還擔心自己會留下後遺症啥的,誰知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睡得昏天暗地,整整一天一夜,這一個月耗盡了她的體力和心神,果然不適合這種說一句話就得繞腸三周的權謀之術,還是看得見的數字可愛,不知道自己這身數學本領還能不能有用武之地,或者教幾個學生也不錯,最起碼手藝不會失傳,當然未來的未來,隨著社會的發展,科技的進步,人們終將會受益。
第二天她是被餓醒的。
推開船艙的門,甲板上站著一個人。
早晨的陽光還不太強烈,海上的風吹著讓人十分愜意。褚恪之站在欄杆前,緩緩地說:「曾經有個叫伯樂的人,善於識馬,有一次,他發現一匹千里馬,是一匹烈馬,馴服它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也因此被馬傷到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你說他這樣是不是得不償失?」
要說這古人說話就是文縐縐,表達個意思七拐八拐得讓人云里霧裡,「公子,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你是說,伯樂這樣做不值得?」褚恪之驚奇的問,這個時候正常的人不應該趕緊表忠誠、誠心、心喜嗎?堂堂公子恪為了一個寒門小兒做了多少降低自己格調的事,想起之前的種種,竟然有種莫名的委屈。
「難道不是嗎?這匹馬不行,再換一匹,牲畜這種東西多的是,萬一伯樂被踢死了呢?」李青白直白得道。
「你…」褚恪之氣結,這個人總有讓他啞口無言的本事。
「公子,我再換一種說法,是千里馬不配!」就像我不配得到拐子李這麼隆重的父愛情誼,也不配公子恪特意送我這一程。
當時就此別過多好,我不說再見,因為以後終究會再見,你也不用牽掛,我會讓自己生活的很好。只是金陵城暫時不適合我而已,十年二十年後我還會回來,披著我的鎧甲,報殺父之仇。
「公子,再見了。我決定在黃石不走了。」沒有了職位,走仕途這條路堵死了,京城寸土寸金,還有在暗處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人,不可能事事都要靠公子恪啊。士農工商,還有農和商,她想試一試。
李青白心裡忽然有些酸澀,她看著旁邊,這麼好的一個人,不知道以後是怎樣一個下場,希望他能被歷史溫柔以待。
「我猜到了。」褚恪之道。
「我知道。」李青白道。
所以特意送你一程。
所以謝謝你送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