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等他出來
「外祖,那我怎麼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我呀?」
回鶻汗王哈哈大笑,「就看她那雙眼,如果在她看向你時,跟這天上的星星一般亮,那她肯定是喜歡你的!」
夜非辰想著外祖說的話,看著前面人的眼睛。思兔閱讀
她的眼睛那麼閃,比回鶻天上的星子還要亮,他不能就這麼把她放走!
夜非辰招招手,輕輕說了聲:「過來。」
魏安然快步往他面前跑去,沒等站定,就一臉焦急的問:「夜非辰,你怎麼來了,你背後的傷……」
「無妨。」
夜非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慢慢地說。
他裝得一派淡然,可他能感覺到,背後的傷正隱隱作痛。
「你四叔還在那邊等你,你趕緊回家吧。」
「那你呢?」魏安然滿眼都是關切。
他傷的不輕,敷了藥才好些,這會冒著大雨,深更半夜的等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他是為自己來的!
魏安然想了想,篤定地說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夜非辰朝她溫柔的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吩咐打傘的玄若,「給我一把傘。」
「你要做什麼去?」
魏安然急忙拉住他的手問。
夜非辰偏涼的體溫在受傷後變成了詭異的溫熱,如今夜雨陰冷,又給他的手籠上一層寒氣,總之很是不舒服。
夜非辰並沒有揮開那溫熱的手掌,反而一把握住了。
「安然。」
夜非辰緩緩開口,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再也裝不下去,還要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他這輩子都要辜負這個眼睛如星子一般的丫頭了。
他沒有再說廢話,只一句:「我答應過你,絕對不會讓你去和親。」
說完,他鬆開魏安然的手,大步往宮門走去,在禁衛軍關門的前一刻,他邁了進去。
魏安然轉身,提著繁複的裙擺朝著他的背影飛奔過去,沒等她追上那個孤寂的身影,明黃色的宮門便「砰」的一聲,合上了。
「夜非辰!」
她朝著偌大的皇宮徒然地喊著,一切聲音都被這瓢潑大雨給遮蓋住了。
楚懷行打著傘一路小跑過來,替她擋住雨,焦急地問她:「安然,安然,定王說你要去和親,是不是真的?」
魏安然狼狽地站在宮門前,看了好一會,才說:「是真的。」
楚懷行瞪大了眼,手裡的傘搖搖欲墜,被走近的玄若一把握住。
「四爺,魏小姐,王爺既然說了不會讓你去和親,那就一定能解決,你們快回去罷。」
「他……他有什麼法子?」魏安然眼中泫然欲泣。
「小的不清楚。」
玄若微微移開了目光,「小的只知道,王爺從不輕易許諾,向來言出必行。」
魏安然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到底沒有說出口。
她垂眸想了一會,再抬頭,便是十分堅定地模樣,「我要在這裡等他出來。」
「魏小姐!」
「不用徒勞,你勸不動我。」
魏安然接過楚懷行手裡的傘,把他往玄若傘下一送,自己拖著一身狼狽回到了馬車裡。
她聽著雨滴打在棚頂,繁複無序,此時她的心裡卻一片平靜,她只剩下一個念頭,「我一定要等他出來。」
——
夜非辰每動一下,便是牽扯到傷口,等走到昭陽殿外,他已經隱約感覺背後有血滲出了。
吳海此時正在殿內值守,看見他此時過來,嚇了一跳,趕緊打傘上前問道:「王爺,您,您怎麼這會子來了?」
夜非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勞煩公公幫我通報一聲,說我有要事求見。」
「此時?」
「公公,此事事關人命和大夏,請公公幫我通報一聲,日後定不會虧待你!」
吳海一咬牙,「這會子說這些作甚,您等著!」
「多謝公公!」
夜非辰看著他提了燈往內殿走,腦子轉的飛快。
經回鶻之災,中七煞之毒,他這一生便交給了仇恨。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讓他養成了走一步棋,必要看三步的性子,凡事非要權衡好利弊,才肯落子。
然而今晚,卻被這一系列人為或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今晚能不能見到老皇帝?
他今晚的舉動能給他以後帶來什麼禍患?
若是見到了,他該用什麼理由說服?
若是見不到,他又該如何阻止那丫頭去突厥和親?
夜非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而此時,吳海剛打了傘從殿裡走出來,一臉的苦相。
夜非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瞭然,什麼也沒說,轉身下了台階,把傘一扔,跪了下去。
吳海原本到嘴邊的勸阻,又生生咽了下去。
皇帝對他的理由不感興趣,就只能用苦肉計來求父親對兒子的同情了。若是尋常人,跪便跪了,就是數九寒冬,也有人來殿前跪過。
可定王殿下背後還有傷呢,誰都知道,燙傷最忌諱沾水,如此這般……
唉——
吳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朝另外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用心照顧著些,自己又顛顛跑去後殿了。
雨勢頗大,地面濺起水霧,夜非辰的身影都仿佛融在雨中了。
殿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太監看著下面跪著的人,心裡直搖頭。
這定王雖說不是正統皇室,但到底是個王爺,平日裡看著冷麵冷心的模樣,怎麼會為了個魏縣主冒這麼大的雨求見呢?
真是開了眼!
——
張公公剛伺候著老皇帝睡下,悄悄闔上寢殿的門,一抬頭,吳海正站在他身後,他的臉瞬間就耷拉下來。
吳海一張臉皺皺巴巴地開口,「公公,定王爺如今,如今跪在雨里求見啊……」
張公公雙目圓睜,吳海嚇得渾身抖個不停,「小……小的勸了,可定王殿下那個脾氣,您是知道的,這……這可怎麼辦啊!」
張公公快步往殿前走去,吳海跟在後面,心想:王爺,這盡人事聽天命,奴才是努力過了,之後就要看您的命了啊!
張公公打著傘走到夜非辰面前,把傘遮在他頭上,掐著嗓子說:「唉喲我的爺啊,這大雨天的您跪這兒做什麼,這寒氣侵人,對身子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