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每一次寵幸,都只因為她


  涼國的老國王病重,攝政王蘇淼長期把持朝政。思兔sto55.com

  而老國王唯一的子嗣、老國王親筆御批的太子殿下夏裴作為後起之秀,也不甘於人下,漸漸地嶄露頭角。

  朝堂自然分為了親太子和親攝政王的兩派,老國王如今油盡燈枯,世人都知道他時日無多了,但是這皇帝寶座到底花落誰家還是沒個定論。

  朝堂上波雲詭譎,瞬息萬變,昭陽城裡每個人都被感染了緊張的情緒,平民百姓都只敢張望,這些天來每個人都緊閉大門,不敢出戶,生怕一不小心就沾染上麻煩。

  直到最近才破冰。

  沉寂好久,如死水一般的昭陽城,因為攝政王蘇淼突然公布的要迎娶王妃的消息,徹底炸開了鍋。

  街頭巷尾都在討論攝政王的親事,蘇淼到底是真的只是單純的為了給老國王沖喜,還是另有所圖?

  昭陽城還迎來許多想要一睹這個盛世婚禮的外邦人,短短几天時間,昭陽城的客棧都已經人滿為患,就連柴房都租出去了。

  昭陽城的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蘇淼的眼睛,他安排的眼線遍布全城,這些人正在不斷地向他報告著又有哪些人潛入了昭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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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次有些不一樣,潛入客的名單里,多了一個蘇淼熟悉的陌生人。

  「蕭煜?!」

  近衛的神情有些緊張。

  「蕭煜這次帶了不少人過來,王爺,要是他們發現了……」

  蘇淼卻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我還怕他不來呢。」說著,又問道:「小六最近在幹什麼呢?」

  「六姑娘最近倒算安生,但是聽千柔說,她經常向別院負責採買的僕婦打聽外面的消息,偶爾還會讓他們幫忙買些零嘴。爺,我看六姑娘要求您在告示上用雪傾城這個名字,擺明了就是想告訴那些正在找她的人她的位置,她到底還是不信您的。」

  蘇淼仍然笑著,只是這笑容有些落寞。他單手把玩著一個玉佩,那個玉佩由於被他常年拿在手中,上面雕琢的花紋都被磨平了,表面光滑,如琥珀一般晶瑩剔透。

  近衛認得這塊玉佩,這是已經過世的惠妃的隨身物件。

  良久,蘇淼才笑著說道:「如此不是正好,順了她的意,也正好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吩咐下去,這兩天府里想必會有很多不速之客來訪,讓他們小心一些,別驚擾了客人。」

  近衛領命退下,在門口,正好撞到門房先生正匆匆趕來,顯然是有事要稟報。

  門房先生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腳步沒停,一路往裡走,剛到門口,就向攝政王稟告:「主子,太子殿下來了。」

  近衛不免感嘆:主子還真是英明啊,剛說完不速之客,這第一位就上門來拜訪了。

  涼國攝政王和太子殿下不對付是人盡皆知的事,攝政王府里的下人對夏裴自然也沒多少好臉色,將他引到客廳坐下之後就不管了,留他一個人在那裡枯坐了足足半個時辰。等到夏裴臉都黑了,蘇淼才一襲紅衣,滿臉堆笑地走進門來賠禮了。

  「哎呀,太子殿下真是對不住,國事繁忙,竟耽擱了。」

  蘇淼這不是擺明在炫耀,他日理萬機,國事都要依仗他這個攝政王,而夏裴這個沒什麼實權的太子殿下整天卻無所事事。

  夏裴也是敢怒不敢言,更何況他這次來,不是為了來和蘇淼逞這些口舌之快的。

  「皇叔,你要娶誰我不會、也無權干涉,但是你為什麼不肯放過傾城,她都已經……」

  提起傷心事,夏裴紅了眼,像一隻野獸。

  在聽到蘇淼未過門的妻子竟然叫雪傾城的時候,夏裴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蘇淼一定是故意的!

  蘇淼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兇狠。

  「你說是我不肯放過傾城?當初是誰逼著她離開的?!你霸占著傾城的愛,又何曾拿真心對她?!」

  「這世界上最沒有權力指責我的人就是你!若不是你,傾城現在已經為我生兒育女,她也不會……」那兩個字對蘇淼和夏裴而言,都是忌諱,哪怕只是到了嘴邊,哪怕都沒說出來,卻讓兩個人都紅了眼,失了心,丟了魂。

  「你不許再說了!」蘇淼一把抓住夏裴的領口,「是你先把她當作籌碼的!」

  「那也是被你逼的,最後把她奪走的,也是你!要不是你橫插一腳,她現在還好好地在我身邊,還是我的太子妃,還是我未來的皇后!」

  蘇淼的雙眼紅了,眼珠里儘是紅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頭盛怒的野獸。

  「夏裴,是你先傷害她的!從一開始,你就錯了。你的江山居然要靠一個女人來交換,身為男人,你不配!身為國君,你更不配!」

  蘇淼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樣,割在夏裴的心上。

  夏裴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蘇淼,你別忘了,我才是涼國太子,才是涼國未來的王,你永遠只是我的臣!」

  蘇淼恢復理智,鬆開夏裴的領子,還不忘替他理理褶皺。「那就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了。」

  「你……」夏裴氣結,蘇淼仗著比他年長几歲,把持朝政,強占他的妻子,這仇,不共戴天!

  「蘇淼,我警告你,你要娶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雪傾城!」

  「為什麼不能是雪傾城,我的妻子恰好和太子妃重名也不許嗎?太子殿下你這也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你分明是在故意羞辱我!」

  蘇淼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鳳眼一挑,輕蔑地笑著:「不服?來咬我呀!」

  夏裴吃了癟,真的恨不得化身猛獸,咬上眼前這個妖孽的脖子,吸乾他的血。

  不過在經歷了初聽到消息的憤怒,和被戲耍的羞憤之後,夏裴反倒慢慢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自從聽到雪傾城這三個字之後,一直在被蘇淼牽著鼻子走,連忙調整心態。

  見威脅無用,夏裴換了一種方式。

  他在蘇淼的面前坐下來,恢復了世人所常見的波瀾不興,寵辱不驚的太子做派。

  「我今天才聽說皇叔要成親了,到底是哪家女子,能入得了皇叔的法眼,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認識一下這位皇嬸。」

  夏裴笑著打太極:「你皇嬸小門小戶出來的,現在見你指不定怕成什麼樣呢,等大婚之日,我帶她去拜見聖上,你自然見得到了。」

  夏裴心裡冷笑:那姑娘都不怕嫁給你這個妖孽,還會怕我?

  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要是那個即將和蘇淼成親的女人,知道她這個名字是出自蘇淼曾經求而不得的女人,不知道她會作何想法。

  夏裴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用什麼卑劣的辦法,他也不會讓傾城,再受到半分侮辱。

  這次,他一定會守住她!

  哪怕只是一個名字,他也會死死守住。

  而蘇淼,只是冷冷地看著夏裴咬牙切齒的樣子。

  他的這個侄兒啊,還是心氣太高,看來,得給他找點麻煩練練了。

  攝政王好事將近,府中早就張燈結彩,掛上了紅綢。

  蘇淼這些天越發意氣風發,難得大發善心地設粥棚布施,還放話說會在婚禮前夕擺五天流水席,無論兵客來自何方,無論是何身份,都一概歡迎,是以很多食客,八卦客,早就摩拳擦掌,等著觀摩宏偉的攝政王府了。

  蕭煜這邊也收到了消息,連祁替他找來了兩套夜行衣。

  「爺,明天攝政王王府就要開始擺流水宴了,屬下去踩過點了,攝政王府上下為了忙流水宴不可開交。屬下進去踩點他們都沒發現。」說著,連祁從袖口拿出了一張圖紙,上面畫的就是攝政王府簡易的結構圖,其中王府西邊的一個小院子,還特意用紅筆圈了起來,顯然,圈起來的地方就是攝政王府里為王妃設置的住所了。

  連祁說完,又從袖子裡掏出幾張圖紙來。補充道:「不過屬下打聽到,這攝政王不止一處府邸,還有好幾處別院,屬下都去打探過了。屬下覺得,攝政王很可能是在聲東擊西。屬下在打探的過程中,發現有好幾方勢力在打探王妃的消息,涼國太子似乎也在找機會接觸王妃,還有一群人,屬下目前還沒查到來歷。屬下覺得,要是我們真的想救出王妃,要抓緊了。」

  蕭煜看著幾張圖紙,心中有些不安。

  看蕭煜扶額不語,連祁有些著急了。

  「爺,屬下都等您指示呢,我們今晚要不要行動?」

  摁住圖紙,蕭煜對連祁揮揮手,連祁懂他的意思,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連祁退了出去,剛出門,張崇他們就圍上來了,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蕭煜一聲令下,他們就行動把王妃給搶回來。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連祁,連祁卻也只能對他們輕輕地搖搖頭。

  所有人都怨聲載道,不懂蕭煜在猶豫什麼,明明那麼想找到王妃,當初只是聽說有名字中帶有傾城二字,或者長得像王妃這種似是而非的消息,他都會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找人,怎麼眼看著要找到人了,爺卻變得畏首畏尾了。

  這些人中,連祁應該算得上是最冷靜的,他知道蕭煜在猶豫什麼,接到消息,來到涼國,他們這一路都太順遂了,蘇淼現在還大開府門,頗有請君入甕的意思。

  他連祁都能看得出來的問題,爺不傻,不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連祁也實在不忍心看著爺繼續這般自我折磨了。

  當年,爺從藥王口中得到消息,知道王妃服用的是假死藥,立馬快馬加鞭地趕回長白山,路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跑死了好幾匹馬,到了長白山連口水都來不及喝,直奔冰窟。

  可是有多高興,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窟之時,就有多崩潰。

  連祁知道,爺非常自責,自責沒有守護好王妃,這半年來,他不問世事,一心撲在找人上,沒有消息的時候,他就在冰窟打坐,或者在房間裡,對著王妃的衣物發呆。那般豪爽瀟灑的他,生生被磨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木頭。

  連祁也不知道,再找不到王妃,爺還能撐多久。

  就在連祁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人從裡面拉開,蕭煜走出來。自從王妃失蹤以來,蕭煜沒睡過一個好覺,這些天憂思更甚,眼底已經有深深的黑眼圈了。

  即便這樣,蕭煜的餘威和強氣場,還是讓所有人一看到他就恭敬地立在兩邊,保持沉默,靜待命令。

  「今晚繼續行動。」

  聽到消息,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暗搓搓地期待起來。

  但是沒想到蕭煜又補充了一句。

  「就我和連祁兩個人。」

  「啊!」所有人瞬間哀嚎起來。「為什麼呀!」

  張崇更是直接,把所有人的心聲都問了出來。

  「爺你是不是要找到王妃了,就不要我們了?」

  張崇如此直接的表白,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有人尷尬地咳了兩聲,提醒道:「低調,低調。」

  蕭煜沒理底下人的叫囂,他有自己的打算。

  這一路兇險未知,他為自己的妻子,不管是如何險境,總歸是要去試一試的,但是他不能帶著兄弟們撲入攝政王府——這明顯是陷阱的地方。

  這時候,連祁勸道:「爺,兄弟們也是想出一份力。」

  蕭煜笑道:「其他人,我自有吩咐。」

  他已經拿定了主意,今晚,他就要去探探這攝政王府的虛實。

  還有五天,就是成親的日子了,日間侍女已經送來了定製好的禮服,還有一排排能閃瞎人眼的黃金首飾,可是小六卻興致缺缺,她兩次成親,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過的。

  千柔見她悶悶不樂,以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寬慰道:「姑娘你也別多想了,王爺待你這麼好,你們成親他只會待你更好的。我姐成婚之前,也和你一樣,擔心嫁過去之後,夫家會對自己不好,結果呢,現在每天在我面前說夫君多好,還讓我也早點嫁人享福。」提起被姐姐秀到牙酸的日子,千柔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呵,女人。」

  說著,千柔還拍拍胸脯保證道:「姑娘,你信我,成親真的很好的。」

  小六嘴角抽抽,實在是不想打擊小姑娘脆弱的心,也就千柔這麼沒心沒肺,一個黃花閨女,和她這個已經嫁過一次人,成過一次親的人,煞有介紹地介紹成親的種種好處。

  「千柔,最近昭陽城是不是來了很多陌生人啊。你出去買零嘴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長得和我們不一樣的人嗎?」

  千柔點點頭。

  「攝政王迎娶王妃,那可是大事,自然萬邦來賀。這兩天客棧都住不下了,連帶著小零嘴的價格都高了不少。」

  千柔摸摸這兩天癟下去的錢包,肉痛極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發月俸。

  「那有沒有祁國人?」

  千柔疑惑地反問,「祁國人長啥樣啊。」

  「就是和我差不多。」

  千柔認認真真地盯著小六看了兩眼,而後鄭重地搖搖頭,得出結論。

  「姑娘最漂亮了,這世界上不會有和姑娘一樣漂亮的人。」

  小六:「……」這丫頭這兩天變著法誇她,她不是不了解她的那點小心思,把主子伺候好了,好多拿點賞銀唄。可是她卻算錯了,小六自己本來就是一窮二白,她真正應該討好的,是攝政王府里的那位主子。

  千柔為荷包里越來越少的銀子發愁的時候,小六也很愁,她這次算是破釜沉舟,也想好了,要是她都要成親的消息都發出去了,蕭煜還是沒有來找他,那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夢境,她都會徹底切斷過去,再也不去想自己的過去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安安心心做攝政王妃。

  小六這邊正犯愁呢,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樹葉刷刷翻動的聲音,夏夜無風,偶爾有蛙叫蟬鳴,安靜中還透著一些悶熱。是以這樹葉的刷刷聲顯得極為突兀。

  小六打斷了正在哼哧哼哧啃蘋果的千柔,示意她不要出聲,千柔看小六這樣,也跟著緊張起來,不敢出聲,可是等了半天也沒啥動靜,千柔湊近小六,小聲問道:「姑娘,怎麼了?」小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看著千柔,「你為啥要用這種語氣說話,怪嚇人的。」

  千柔:「……」

  行吧,你是主子,你開心就好。

  一主一仆在房間裡面面相覷,到底不是辦法,小六膽大,提出要出去看看,千柔嚇得當下就走不動道,拉著小六的手猛搖頭。

  小六十分鄙夷,「平日裡搶零嘴的時候沒見你這麼慫,那麼多東西你都吃到哪裡去了。」

  千柔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

  「這裡,肉,我自己養的。」

  小六無語扶額,見拖不動千柔,索性自己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千柔雖然慫,但是也怕主子出事,還是畏手畏腳地跟了出去。

  媽耶,外面黑黢黢的,好嚇人喲。

  千柔嚇得趕緊躲在小六的身後,也不知道是誰在保護誰。

  小六壯了壯膽子,衝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喊了一聲。

  「誰?誰在那兒?」

  一道男人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

  「是我。」

  伴隨著聲音,一個黑影慢慢地出現在燈光下,黑色皂靴,犢鼻褲,再往上,是黑色的束腰,等男人的臉慢慢地出現在燈火下,小六不免吃了一驚。

  「你……」

  與此同時,蘇淼正在書房裡認真寫著請柬,一字一句,頗為認真。

  送呈太子殿下台啟……

  啟字最後一筆還沒寫完,近衛就走進來了。

  他拱拱手,報告道:「王爺,不速之客來了。」

  蘇淼不慌不忙地寫完最後一筆,不慌不忙地吹乾紙上的墨跡,「來者都是客,讓底下人機靈一點,不要打擾他們。」

  近衛不像以往那樣,領命就退下去了,站在原地,頗有些猶豫。

  「王爺,幾個別院那邊……似也有訪客闖入。」

  蘇淼終於沒辦法再雲淡風輕,他擱下手中的筆,焦急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問。

  「他們已經查到王妃了嗎?」

  近衛搖搖頭。「屬下不知。」

  「是哪一撥人在翻別院?」

  「好像是傾城山莊的人……他們今晚已經闖了兩個別院了。」

  聽到是蕭煜,蘇淼的表情更不淡定了,連話都來不及吩咐,直接衝出門去。

  蘇淼連夜上了馬,只帶了兩三個近衛就出門去了,他們前腳剛走,有兩個黑影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夜裡,一場你追我趕的角逐,才剛剛拉開帷幕。

  蘇淼趕到城郊的別院,翻身下馬,連韁繩都來不及繫上,直接丟給了身後的侍衛。

  別院門口,守門的將士本來在打瞌睡,聽到馬蹄聲,迷迷糊糊中睜眼一看是蘇淼來了,瞬間就清醒過來,忙站直身體。

  蘇淼現在沒工夫管他們是不是在玩忽職守,命他們打開大門,問了一句。

  「今夜可有人來過?」

  將士們搖搖頭。「回王爺,並無人來訪。」

  蘇淼的心裡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懷著不安,還是踏進了別院的大門。

  他進去後,別院的大門就被關上了,而剛才還在打瞌睡的守衛,這下可是一刻也不敢鬆懈了。

  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站得比木樁還要直。

  跟隨蘇淼,守在巷角黑暗處的兩個人看著門口的層層守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慢慢退了回去,繞著足有兩人高的圍牆尋找,終於讓他們找到了一處偏僻幽靜、沒有燈火的死角。兩人都是武功了得之人,幾個躍步飛蹬,跳上城牆。

  站在牆頭,院子裡的風景一目了然。

  院子不大,設計卻十分别致,四面被荷花池圍繞,只有一處紅廊連接著大門和孤島一樣的小竹山,而竹林旁邊,還有一處雅致的竹屋,此刻,竹屋裡燈火通明,剛剛進門的蘇淼,正往竹屋走去。

  竹屋裡的人應該是聽到了蘇淼的腳步聲,已經有人率先拉開門走了出來。牆頭上的兩個人站得遠,那人的身影又被叢叢的竹影分割得七零八落,只能依稀從身形中辨出那是一個女人。站在牆頭上,個子稍微矮一點的那個黑衣人,在看到女人之後,不免發出了一聲驚呼。

  「爺,那會不會就是……」

  然而,沒等他話落音,他的夥伴就已經從牆頭上翻了下去,蜻蜓點水一般越過荷花池。

  他只能趕緊跟上。

  兩人彎著腰,悄悄地靠近竹屋。透過燈火照射下印在紙窗上的影子能看出,屋裡有三個人,聽聲音是一男兩女,還有一個好像是侍女。

  兩人正想再走近一些,好聽清他們在說什麼,突然聽到門裡的男人突然拔高了音量,說道。「外面的客人,來都來了,何不進來一起喝一杯。」

  男人的話剛落音,剛才還黑黢黢,只有小竹屋一盞燈火的別院,瞬間燈火通明,牆角憑空出現了很多舉著火把的士兵,很顯然,剛才他們翻牆偷聽的一切,都被這些人看在眼裡。

  而在火把的照耀下,這兩個夜闖別院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不是蕭煜和連祁是誰。

  看到這幅場景,連祁有些緊張,他一手握劍,一手將蕭煜護在身後。

  蕭煜倒是十分淡定,他彈彈衣角的竹葉,拉開連祁,道:「既然攝政王都邀請我們了,我們也不能失儀。」

  說著,他走出竹林,大大方方地帶著連祁走進竹屋。

  和他們之前預估的一樣,竹屋裡只有三個人。女人蒙著面紗,看到他進來了,立馬站起身,對蕭煜行了一個涼國的見面禮。然後就帶著侍女站在蘇淼的身後,將桌對面,蘇淼對著的空位,留給蕭煜。

  蕭煜瞥了那個女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連祁的目光卻一直在女人身上流連,要不是這裡還有外人在,他已經抓著蕭煜問:「這是不是王妃了。」

  蘇淼饒有興味地看著連祁,對蕭煜道:「你的侍衛,似乎對我的女人很感興趣。」

  蕭煜從容地在蘇淼的對面落座。「連祁認錯人罷了,她不是她。」

  「哦~」蘇淼狹長的丹鳳眼眯起,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嘲弄:「王爺,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莊主了。你就這麼確定?」

  蕭煜卻連多看這女人一眼都不肯。

  「像她,但不是她。」

  見蕭煜這般篤定,蘇淼反而覺得沒意思了。

  他那個小侄子,只是聽到一個名字就跑到他府里對他大吵大鬧,相比之下,蕭煜真是冷靜理智。

  得虧祁國的皇帝生性多疑,專制獨權,逼得蕭煜自革王爺身份,自貶為平民。若是真的讓蕭煜的勢力龐大起來,讓他成為祁國的君主,那對涼國真是莫大的威脅。

  蘇淼揮揮手,讓女人退去內室。他則沏上一壺熱茶,給了蕭煜一杯。

  「早就聽說莊主的大名,莊主和南蠻那場戰役真可謂用兵如神,只是可惜沒有機會親眼見識。」

  蕭煜慢慢品著杯中的茶水,淡淡反諷:「王爺的戰場在深宮,論心機謀略,蕭某甘拜下風。」蘇淼也不以為意,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執掌朝政這麼多年,什麼話沒聽過,什麼骯髒的事沒幹過,只是在攝政王的身份之外,他也是有幾分江湖豪氣的,正所謂英雄惜英雄,蕭煜此人,算得上是個好對手。所以蕭煜譏諷他的事,他就姑且不和他計較了。

  其實,蕭煜心裡也在暗暗盤算著。涼國的攝政王蘇淼,比他想像的還要難對付。他把兵法里的聲東擊西,打草驚蛇都用上了,結果這人還是沒中招。

  現在他也有些迷惑了。

  蘇淼即將迎娶的雪傾城,到底是不是他消失的王妃。

  蕭煜直接開門見山,「想必王爺知道我此行來的目的。我想,你的王妃不會是湊巧,才叫雪傾城的吧。」

  蘇淼當然知道,自己的那套無賴說辭,對付自己的小侄兒或許還有用,對付眼前的這個男人自然是不夠的。

  他看著蕭煜,眼神里露出絲絲悲傷。「我以為你會懂我的。」

  在一旁聽著的連祁,聽到這矯情到牙酸的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撕,龍陽的味道。

  蕭煜也是不明所以,蘇淼突然這麼說,弄得他都有點恍惚——該不會是老子魅力太大,把這個男人都吸引了吧!不行啊,老子的身體和心都是屬於媳婦的。

  蘇淼噙了一口茶水,而後才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我們都是痛失至愛之人。我和莊主不一樣,莊主你好歹還有一個念想,可是我卻只有她的半塊玉佩,她到最後甚至都沒有真正接受過我。如今我不過是找個和她相似的女人,取個和她一樣的名字,圓我一個一廂情願的痴念罷了。」

  蕭煜聽完,不免唏噓。

  當年,蘇淼,夏裴和雪傾城三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雖然沒有過問,卻也知道結局非常慘烈。

  雪傾城和他的王妃雪傾心,是雙胞姐妹,不僅長得一模一樣,性子也是一樣的剛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見自己的話說動了蕭煜,蘇淼繼續套近乎:「傾城當年雖然還沒來得及過門,卻早就是我認定的王妃。如此算下來,你我還算得上是姻親。我當稱你一聲姐夫才是。」

  蕭煜內心卻是極不高興的:老子可不要你這個妖孽妹夫。

  蘇淼還在說:「其實當年的事,我是應該向你道歉的,要是早知道這一切都是我那個不長進的侄子的陰謀,我一定好好保護你的王妃,將她完璧歸趙。」

  蕭煜沒忘記當年他去救傾心,蘇淼擋在門前的事,如果不是他攔著,興許他見到傾心的時候,她還沒服假死藥。

  他和傾心,現在應該已經兒女成群,甜蜜美滿了。

  蘇淼說:「我們這個梁子結得的確是有些可笑,我們都是被人騙了。想必莊主還記得,當年我和夏裴一同去祁國雪家,夏裴被你們捉住一事吧。莊主難道就沒想過,夏裴是怎麼平安無事回來的嗎?」

  蕭煜點點頭,這件事他當然不會忘記,當時也是因為抓住了涼國的太子,他們有了鉗制涼國的籌碼。只是那件事一直是涼國皇帝在親自監管,蕭煜那時又帶軍出征了,只聽說不久後,涼國太子就被釋放了。

  蕭煜猛地睜大眼睛,被他遺忘的過去,這會兒突然崩進了腦海,他想起來了,出征前夕,他去找過夏裴,夏裴當年就提過一個交易——

  「蕭煜,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休了你的王妃,把她嫁給我,我保證涼國永不侵犯祁國,如何?」

  那時候蕭煜只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自然也不會和夏裴做這種買妻求榮的交易。

  但是想想——

  「難不成……是夏裴要求傾心和親的?」

  蘇淼給了蕭煜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你有證據嗎?」

  蘇淼聳聳肩,反問道:「還需要證據嗎?」

  是啊,還需要證據嗎?

  這個世界上,會提出這麼荒唐要求的人,除了夏裴就是蘇淼,而蘇淼,顯然沒有機會和祁國皇帝做交易。

  他當年不是沒有質問過皇帝,為什麼要把他的妻子送給他人。

  當時他一個解釋都沒得到,有的只是皇帝冷冰冰的一句:「她應該感謝我,我給了她一個為國獻身的機會。」

  皇帝那時候甚至還說,若不是他把六王妃送出去,他的南征軍早就腹背受敵,不可能還有機會活著回去,在朝堂上對他叫囂。

  也就是那時候,皇帝的那句話,讓他對這個父親,對這個君主徹底死心。所以他摘下玉髓帶,和他,和皇室切斷了一切關係。

  那時候他沉浸在失去傾心的悲痛中,壓根沒有去想這背後顯而易見的原因。

  為什麼皇帝會說,傾心當和親公主是為國獻身?

  為什麼傾心不去和親,他就會腹背受敵。

  還有……

  蕭煜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因為他突然明白了傾心當年會答應和親的理由——

  傾心那麼機靈,皇帝的那一套所謂的家國天下的說辭,肯定哄不住她。她甘心坐上和親花轎,還非等過了祁國邊境,到了涼國境內才服下假死藥,都只有一個理由——為了他。

  蕭煜的心猛地像是被一隻手揪著,扯著,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好傻啊,好傻啊。

  傾心,你真的好傻啊!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為了我犧牲你自己到如此地步!

  心裡的痛,漸漸蔓延全身,痛得他每一塊骨頭都在顫抖,蕭煜拽著桌子上鋪著的綢布,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蕭煜知道,他又發病了。

  那種跟著心臟跳動一起搏動的痛楚,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來得猛烈。

  蘇淼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激起蕭煜對夏裴的仇恨,這樣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他就多了一個盟友。

  可是看蕭煜這個樣子,似乎這個刺激有點狠了。

  他忙讓人備了馬車,命人送他們主僕去客棧。

  連祁本來還有幾分懷疑,蘇淼拍了拍他的肩,「你還是趕緊帶你主子去看大夫吧,我可不想我大婚將近,你主子死在我這裡,給我添晦氣。」

  連祁也沒工夫多想,扶著已經連路都走不穩的蕭煜上了馬車,但是他堅持不肯用蘇淼安排的車夫。蘇淼也隨他,只是在他就要揮韁離去的時候,說了一句:「等你家主子病好了,歡迎他來喝喜酒,下次就別翻牆了,我家牆頭可不結實,萬一摔了我可不負責。」

  這人嘴真賤!

  連祁忍住一鞭子抽破蘇淼的嘴的衝動,頭也不回地駕馬車匆匆離去了。

  見人走遠了,蘇淼才收起臉上的那些嬉皮笑臉,恢復成一派嚴肅的模樣。

  「六姑娘那邊怎麼樣?」

  底下人回道:「無事發生,爺要過去看看嗎?」

  蘇淼搖搖頭。「現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我,我去找她,只會讓她暴露。」

  說著,他命人牽來馬,翻身上馬。

  而此時,門內匆匆跑出來一個倩影,是住在竹屋裡的那個女人,此刻她已經摘下了面紗,她的眉眼的確和小六有些相似,但是摘下面紗細看,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她小步跑到蘇淼的馬前,抬起頭,眼神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王爺,您今晚就留下來陪陪婉婷,好嗎?」

  比起女人的脈脈柔情,蘇淼的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叫婉婷的女人點頭如搗蒜,慌忙從袖子裡掏出面紗來。「我這就戴上面紗,我願意做傾城姑娘的替身。王爺,你不想傾城姑娘了嗎?」

  宋婉婷家出名門,爺爺是涼國前丞相,涼國的姑娘都為翩翩如玉的夏裴太子殿下傾心的時候,只有她,對蘇淼一見鍾情,這個男人對她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為了蘇淼,她不惜背叛家族,偷了父親的帳簿給蘇淼,蘇淼借著那本帳簿,把她的父親,也是夏裴的最大支持者趕出了朝堂。而她,被家族拋棄,從此改名換姓,甘願到他的府中做僕人。

  她本以為她幫他掃清了朝堂上的障礙,生活上又無微不至地關懷他,蘇淼一定會被她感動,她遲早會成為蘇淼的妻子。

  可是沒想到,一個叫雪傾城的女人,橫空出世。

  蘇淼發了瘋似地愛上了她,哪怕那個女人是夏裴的心上人!

  她只能看著蘇淼日夜發瘋似地在那裡畫那個女人的畫像,她也曾偷偷去留雪園觀察過雪傾城,和她穿一樣的衣服,說一樣的話,做一樣的動作。

  可是蘇淼還是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盼啊,盼啊,終於盼到雪傾城離開涼國,終於盼到雪傾城永遠都不會回來了,而蘇淼從祁國回來之後,終於發現了她——戴上面紗,和雪傾城有幾分相似的她。

  從始至終,她都知道,他對她的每一次寵幸,都只是因為雪傾城。

  可是只要能呆在他身邊,只要能聽到他說喜歡她,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從雪傾城那裡偷來的,他也樂意。

  蘇淼甚至許下過承諾,要娶她。

  然而這一切在半年前突然變了。

  府里來了一個小六姑娘,蘇淼把府里所有的女人都遣散了,只因她和雪傾城有幾分相像,才勉強得他恩賜一個獨立的小院子。但是那之後他就像是把她忘了,也再沒有來看過她。

  而蘇淼再次來找她,已經是在他大告天下他和小六姑娘的婚期之後了。

  宋婉婷實在是太想他了,她沒見過小六,也不明白那個女人怎麼會比雪傾城還有魅力,會讓王爺再次動心。

  而此刻,蘇淼只是給了她一個冷冷的眼神。

  「我之前說過,你可以拿錢走人,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怎麼,還不滿足嗎?」

  宋婉婷生怕蘇淼厭惡自己,忙不迭搖頭。

  「王爺對妾身已經很好了,妾身感激涕零。」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落下來了。「妾身……妾身只是想知道……這個小六姑娘到底是哪裡好,讓王爺居然能為了她放下傾城姑娘。」一想到這一點,宋婉婷就嫉妒,可是她連這點小情緒都必須小心地隱藏起來,不然王爺會厭惡她的。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低到塵埃里,小心翼翼地討好:「妾身為了王爺,願意學。」

  就像當年,她去學雪傾城一樣。只要是王爺喜歡的樣子,她都願意去學。

  蘇淼的態度依然冷淡,他又何嘗不知道宋婉婷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學雪傾城的神態。

  傾城剛出事那會兒,他還會有些恍惚,會把宋婉婷錯當成傾城,因此也有過幾段露水情緣。

  可是後面他漸漸地發現,他騙不了自己,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直到他將雪傾城的孿生姐姐,也是小六從長白山的冰窟偷出來,他再一次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小六,哪怕小六除了臉和雪傾城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和傾城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那時候才明白,假的終究是假的。

  不管是雪傾城,還是小六,都是真實的,純粹的,這也是他會愛上她們的原因。

  所以,他對宋婉婷說:「你不是傾城,也成不了小六,不要白費功夫了。」

  宋婉婷卻不依不饒,一個勁兒地鑽牛角尖,她拉住蘇淼的衣袖,幾乎是在哀求。

  「王爺,那個小六姑娘真的比傾城姑娘還好嗎?你忘了傾城姑娘了?傾城姑娘要是知道你和別人成親了,會傷心的。」

  蘇淼此刻只有冷笑。

  宋婉婷一直在學傾城,還一直用傾城來威脅他,他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也十分清醒。

  雪傾城不愛他,不管他娶誰,她也不會有半分傷心。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日在涼國,雪傾城在竹林下對他說的話:

  「從頭到尾,都只是你蘇淼一廂情願的痴念罷了。」

  多可笑,又多可悲啊。

  雪傾城就像是危險的罌粟,愛不得,戒不掉。他只能不斷地尋找她的影子,就像飲鴆止渴,飛蛾撲火。

  蘇淼不再去看宋婉婷,一揮衣袖,提起馬鞭,馬蹄飛揚,也不管會不會撞到宋婉婷,直接飛奔離去。

  宋婉婷被這巨大的衝擊力沖得摔倒在地上,手磕在地上,手掌被磨破了,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伺候她的侍女忙上前來扶住她,看著她這個樣子很是心疼。

  「姑娘放棄吧。」

  宋婉婷卻很不甘心,憤恨地捶打著地面。

  「憑什麼,憑什麼!」

  那侍女看她這般魔怔的樣子,到底是不忍心,說出了一個她早就知道的事實。

  「有一天那個小六姑娘偷跑出府,奴才撞見她了,她……他和傾城姑娘長得一模一樣。可能……可能就是傾城姑娘回來了,只是她好像失憶了。所以,王爺才會娶她,姑娘,你再怎麼努力學,也變不成傾城姑娘的。」

  「一模一樣!」宋婉婷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雪傾城!她永遠不會回來的,永遠不會!」

  說這話的時候,宋婉婷表情猙獰,和平日裡那個溫婉順從的女人,判若兩人。

  侍女也很無奈,只能勸著:「真的親眼所見,姑娘,現在王爺也要成親了,咱們也別學傾城姑娘了,我們好好做回自己,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這個侍女是宋婉婷的陪嫁丫頭,當年宋婉婷為了蘇淼和全家為敵,整個宋家只有她跟著宋婉婷出來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陪在宋婉婷身邊,怕宋婉婷受欺負,甚至立下了終身不嫁的誓言。

  侍女是真的心疼宋婉婷,她眼看著一個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因為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變得卑微,變得偏執,變得不像自己。

  侍女發自肺腑的提議,宋婉婷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著站起來,整了整頭髮,又學著雪傾城當年的樣子,將手交疊放在胸前,站得如弱柳扶風。「這個小六不過是和雪傾城有張一模一樣的臉而已,我把她的臉毀了,最像傾城姑娘的人就是我了!不,我應該把她殺了,哈哈哈哈!」

  看著宋婉婷這般癲狂的樣子,侍女嚇壞了,忙在她說出更可怕的話來之前捂住她的嘴,回頭去看那些侍衛,因為王爺剛剛吩咐過,這裡不用再派那麼多人把守了,侍衛正在一波波地撤退,沒有人關注她們,她這才放下心來。

  而宋婉婷,卻壓根不去想自己的行為舉動會不會給自己帶來禍端,她痴痴地望著蘇淼離去的方向,看著那一襲紅衣消失在夜色之中,心裡在期盼著蘇淼下一次來見她。

  到時候,她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那件從傾城姑娘那裡偷過來的裙子。

  王爺一定會重新關注她的。

  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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