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認真點,劫親呢


  另一邊,夜闖小六所在的別院的人,也終於完全走出夜幕,站在小六主僕的面前。思兔sto55.com

  千柔這時候也認出來了來人,從小六身後站了出來,頗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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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恭恭敬敬地朝小六拱拱手。

  「是王爺吩咐我來的。」

  小六自然是認得他的,看到他之前的那些恐懼也蕩然無存。

  只因這人是蘇淼經常帶在身邊的近衛,也是蘇淼高燒不退那日,在廊外和他說,他們奉王爺命令,誓死保護她的人。

  這偌大的別院,就只有千柔是小六熟悉的,小六在這裡呆了半月有餘,對著千柔的那張臉,早就膩了,如今看到一個熟人,怎麼不歡喜,她笑著和他打招呼。

  小六是攝政王未過門的王妃,男女有別,近衛還是知道的,不敢太過親近,始終站在離小六幾步開外的地方。

  近衛解釋道:「是王爺見這院子裡有很多蟬,怕吵到姑娘您休息,所以命我們把蟬都捕完。沒想到驚擾到姑娘了。」

  小六倍感疑惑:「蘇淼來過了?他怎麼不進來啊。」小六在這裡實在是太無聊了,哪怕不是那麼待見蘇淼,有他來陪自己說說話也是好的。

  全天下,估計也只有小六敢如此直呼攝政王的名諱了,近衛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道:「王爺不曾來過。」

  「恩?」小六覺得很奇怪。

  蘇淼都沒來過,那他怎麼知道她的院子裡有蟬在叫的?要不是近衛們在這裡捉蟬,她壓根就沒注意到蟬聲,畢竟現在是夏夜,有兩聲蟬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當然,她更不可能派人向蘇淼稟告,說蟬聲擾人了。

  難不成那些近衛連這些小事都會像蘇淼稟告?

  那這蘇淼和這群近衛,都未免太閒了一些。

  小六命千柔從屋子裡搬出凳子和茶水來,讓近衛陪著她嘮嘮嗑。

  近衛一開始還百般推辭,但最後還是拗不過小六的命令,誠惶誠恐地坐下了。

  小六無聊,和近衛嘮起家常來:「你從小就跟著蘇淼?」

  近衛點點頭。

  「那你總歸有父母吧,他們還健在嗎?」

  近衛搖搖頭,見小六親切,沒有主子架子,也慢慢打開了心扉:「我有記憶的時候,就是跟著娘的,後來我娘病重,說我父親姓宋,讓我來昭陽城投靠父親,可是我那時候小,盤纏在路上就被歹人搶光了,我快餓死的時候,看到王府在招侍衛,就這樣跟著王爺了。」

  「那你沒有想過去找你爹嗎?」小六頓時對他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惜。

  近衛搖搖頭。「他丟下我和我娘,一看就不是什麼負責的男人,這種爹,不認也罷。」

  他雖然這麼說,可是小六還是看到他別過頭去,估計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紅紅的眼眶。

  小六拍拍桌子,豪邁地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你爹的!大不了去求蘇淼嘛!」

  近衛感動之餘,忙搖頭:「王爺日理萬機,不能再讓他為我這點小事操勞了!」

  小六拍拍胸脯:「那我就自己幫你找。」雖然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找。

  近衛揩揩眼角的淚珠,忙擺手:「六姑娘您太好了,您的心意我領了,您實在不用……」

  「怎麼不用了。」小六指著他因為捉蟬被樹枝劃破了的衣服,道:「你們大晚上都來幫我捉蟬,作為回報,我幫你做點事不應該嗎?」

  小六這麼說,近衛更惶恐了:「六姑娘,您是主,我們是仆,我們生下來就是來伺候你的,為你做事是應該的,更何況這是王爺的命令,我等也只是依命而行,六姑娘如果真的要感謝,就感謝王爺吧,他對您真的十分用心了。」

  又來了,又來了!小六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從千柔到近衛,一個個都拼了命地撮合她和蘇淼,都是蘇淼吹,每天在她耳邊變著法地夸蘇淼。

  對,她承認,蘇淼的確不像以前那麼討厭了,他的確有些優點,可他本質上還是一個殘暴的妖孽啊!

  小六知道,和蘇淼的這群忠實擁護者辯論只會浪費口水,於是趕緊轉開話題,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你叫什麼名字啊。」

  被人陡然這麼一問,近衛有些懵,木然地回著。

  「奴才叫宋六。」

  誒?都有六字!小六興致更濃了:「這個名字是你父母給你娶的?」

  宋六搖搖頭。

  「是王爺賜的,我們只被允許保留姓氏。」

  「該不會……你們的名字都是一、二、三……這樣的吧。」看宋六點頭了,小六不免感慨:「蘇淼這名字也取得太隨意了,真沒水平!」

  一直在旁邊旁聽的千柔聽到小六這麼說,忍不住在內心吐槽:小六姑娘你這名字的水平,也沒高到哪裡去吧。

  然後,千柔就聽到,名字沒什麼水平的小六姑娘,說出了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那以後我就叫你宋大哥吧。」

  千柔聽到這裡,連忙制止。「六姑娘,這可不行!你想啊,你是王爺即將過門的妻子,你稱宋六為大哥,那不意味著他也是王爺的大哥了。」

  聽到這裡,宋六也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聲大哥,奴才不敢當,還請六姑娘收回成命。」

  小六撇撇嘴,讓宋六起來,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吧,宋六就宋六。」

  想想,這攝政王府還真沒意思。

  還是蕭煜的軍營好玩,大家可以隨意地稱兄道弟,彼此之間沒有什麼身份藩籬。

  蕭煜……

  蕭煜……

  他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如果真的有這個人,那他到底在哪裡呢?

  「小六姑娘,小六姑娘……」

  看她又走神了,千柔忙把她的神智給喚回來。這小六姑娘一走神就呆呆的,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不,一把她的神智喚回來了,她的雙眼立馬變得清明,亮晶晶的,還帶著幾分狡黠。

  小六看著宋六,笑得頗有幾分不懷好意。

  「宋六,你剛剛說,你從小就跟著王爺了吼。」

  宋六偷偷看了千柔一眼,千柔也是一臉懵逼,不知道小六姑娘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小六為宋六斟上一壺茶水,招呼道:「別擔心,我又不是你那殘暴的主子,動不動就拿你們開刀,我只是有些事好奇。」

  宋六額頭上的冷汗層出不窮,問問題?他嚇得又跪下了。

  「六姑娘您還是殺了奴才吧。」

  「我不問你們王爺的事還不行嗎?」

  宋六長舒了一口氣,這才又站起來,還沒等他這個氣舒完,就聽小六說道:「我想知道夏裴的事。」

  「撲通」一聲,宋六又跪下去了。

  ……

  在小六再三保證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他和她說過夏裴的事之後,宋六才勉為其難地開口。不過宋六也沒說出什麼所以然來,畢竟宋六以前也就是一個守門的,前幾個月,也就是小六剛被救回來的時候,才被調成近衛伺候的。

  他不過是偶爾見過太子殿下夏裴幾次。

  印象中太子殿下和主子很不一樣,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待人接物和善可親,對他們這些下人都彬彬有禮。

  當時太子殿下和他家主子兩男爭一女的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聽到一些八卦余料罷了。即便那姑娘後來入了府,就住在留雪園,那也被團團保護著,也不是他這樣的低階侍衛能夠見到的。

  所以,宋六隻知道,姑娘叫雪傾城,是太子夏裴帶回涼國的。等他見到緋聞女主角的時候,她已經就是小六姑娘了。當然,宋六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之前那個雪傾城。

  雖然宋六算不上是一個好的說書先生,但小六還是聽得津津有味,她追問道:「攝政王和太子殿下爭一個女人,被天下人看笑話,皇帝不管一管的嗎?」

  說起這個,宋六深深嘆了一口氣。

  「皇帝陛下才是真的慘,他年輕的時候也是佳麗三千,奈何生的都是公主,就算好不容易有幾胎男孩,大都不足年就夭折了。不止前朝大臣著急,皇上和太后更著急,他們甚至頒布了詔令,只要后妃生下皇子,就能做皇后。」

  小六撇撇嘴,內心腹誹:話本子裡常出現的宮斗戲碼,妃子自己生不出男孩就迫害別人的孩子。所以哪怕有詔令,想生出男孩而且保證孩子能夠活下來也得看「實力」夠不夠吧。

  宋六繼續說道:「皇帝陛下到了五十歲,惠妃才為他生了一個男孩,就是現在的太子殿下。惠妃生下太子殿下的當天就薨了,但是皇帝還是按照詔令追封惠妃為皇后,不僅以皇后禮厚葬了惠妃,還提攜了惠妃的親弟弟。」

  小六搶答。「就是你們主子蘇淼?」

  宋六點點頭。「是的,其實那時候皇帝陛下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等我們主子能獨當一面之後,陛下讓我們主子做了攝政王,把大部分朝政交給我們主子打理。」

  聽到這裡,小六也忍不住唏噓起來。

  皇帝本意是想提攜太子的娘家人,為太子保駕護航,結果沒想到提攜了一匹狼,反倒成為太子仕途上的最大阻礙。

  俗話說慾壑難填,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手握滔天權力,還淡定處之呢。

  小六想了想。

  這個世界上,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個人。

  坐擁重兵,被猜忌,被懷疑,卻仍堅守本心。

  這麼純粹,純粹到甚至有些蠢的人,真的存在嗎?

  他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夢中人吧。

  蕭煜似乎也感受到了小六的思念,本來疼得險些暈過去的他,睜開了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客棧,他的床邊還圍著烏泱泱的一群人,大家都焦急地商量著對策。其中以張崇這個大老粗的嗓門最大。

  「小藥王這個庸醫!你說他治病就治病,還治出來一個病根,爺這病時不時發一次也不是辦法呀!娘的,就該宰了他!」

  自從張崇知道小藥王給爺治病讓爺落下病根之後,他幾乎是見小藥王一次就要罵他一次,罵得小藥王現在都隱居於市,不知去向。

  連祁還是比張崇冷靜一些的。

  王爺的病雖然兇險,但無性命之憂,藥王為王爺開了延緩的藥,如今已經初見成效,很多天未曾發病了。若不是受到很大的精神刺激,王爺也不至於會發病。

  「我們出門走得急,沒想到王爺會突然發病,帶的藥不多,看情況我們是要回去取藥了。」

  就在連祁說要取藥的時候,蕭煜伸出手,打住了他。

  雖然他聲音虛弱,但總算能說話了。

  「現在還不能走。」

  「可是爺,您也看到了,蘇淼院子裡的那個女人,並不是王妃。」

  蕭煜捂著胸口,坐起來。「那個女人也不見得就是蘇淼真正要迎娶的王妃。」

  那個女人的態度卑躬,更像是蘇淼的僕人,而非未過門的妻子。

  張崇作為蕭煜「聲東擊西」計劃的一部分,被蕭煜派去蘇淼的其他別院搗亂,因此現在聽連祁和蕭煜聊天,只覺得雲裡霧裡一頭霧水。

  「爺,爺,發生了什麼?你們見到王妃了嗎?什麼真的假的,你們都把我說糊塗了。」

  連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爺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嘛!」

  說著,連祁就要把烏泱泱的一屋子人都趕出去,其他人顧念王爺身體不適都走了,就張崇,整個人都撲在門上,扒著門,怎麼都不肯離開,他央求著:「連祁你知道我的,你這話說到一半鬧得我心裡痒痒的,你就告訴我吧。」

  連祁無奈,這個張崇,就是傾城山莊的一個活寶,傾城山莊請了一堆人編話本子,他是催得最厲害的那個,要是不聽到結局,他能吃飯睡覺甚至如廁都跟著說書先生,府里好幾個說書先生都被他逼得從此封筆了。

  見拗不過他,連祁只能勉強允許他留下來了,但是有要求:「不許發問。」

  張崇忙蹲到床邊,乖乖聽著。

  「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解決好了他,連祁這才有功夫問蕭煜。

  「爺你覺得是蘇淼在騙我們嗎?」

  蕭煜點點頭。

  蘇淼肯定是在騙他們,這個毋庸置疑。只是今晚的事也讓蕭煜明白,蘇淼的心機太深了,他們壓根沒有機會在大禮前見到真正的新娘。

  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劫親!」

  「劫親?!」

  「劫親!」

  第二聲是張崇說的,他聽到這個消息,跳起來,聲音都大了幾度,差點沒把房頂給掀了。

  連祁一個眼神,張崇忙默默地縮回去,不過還是沒忍住,在角落裡給蕭煜豎了一個大拇指。

  「爺,真男人。」

  連祁很是頭疼。「爺,我們只有這麼幾個人,真的能劫到嗎?」

  連祁能想到的事,蕭煜當然也想得到,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至於要怎麼行動,還需要從長計議。

  而張崇已經咋咋呼呼地嚷嚷開了:「怎麼不能劫,老子一個能打十個。」

  然後……

  一個能打十個的張崇,就被連祁丟出了房間。

  張崇一個大高個,在門口巴巴的望著緊閉的大門,委屈得像個孩子。

  解決完張崇這個大嗓門,連祁終於能夠坐下來和蕭煜好好商量對策了。

  「爺,要不我還是派人傳信回傾城山莊吧,至少多調派一些人過來,還有……您這身體……」

  蕭煜揮揮手:「我的身體我知道,沒事的。現在去調人太遲了,我們要另想它法。」

  看連祁一臉擔憂,蕭煜笑著寬慰:「你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傾心還沒找回來,而且,我和夏裴還有帳要算。」

  聽到這裡,連祁更擔憂了。

  「爺,你真相信蘇淼說的話嗎?蘇淼這個人太狡詐了,也不知道他哪句真的哪句假的。而且蘇淼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你提出這件事,估計就是想借爺您的手,幫他除去夏裴。」

  蕭煜搖搖頭:「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蘇淼想借刀殺人,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見蕭煜心裡都有分寸,連祁也不多問了。

  連祁走後,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蕭煜一個人。

  那種刻骨的悲痛,又席捲而來,將他吞沒。

  已是深夜。

  三道黑影悄悄摸近太子府,門口有侍衛來來回回地巡邏,這要是衝過去肯定會打草驚蛇。

  「憋死老子了。」其中一個人嚷嚷著扯下面紗,看向身邊的兩個人:「爺,我們翻牆進去吧,找那丫的夏裴算帳。」

  蕭煜站起身,瞪了他一眼,張崇只得悻悻地又將面罩給罩上了。

  蕭煜這才開口,低聲說道:「夏裴不在府里。」

  「爺你怎麼知道的?這大半夜的,他不在府里還能去哪裡?」

  連祁怕張崇要不到個結果會一直追問,只能解釋道:「太子安危乃是國家大事,如果太子在府里,門前不可能只有兩個侍衛守著,至於他去哪兒了,我想爺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了。」

  蕭煜點點頭,揮揮手道。

  「走,去香樂坊。」

  「香樂坊?那是什麼地方?」張崇跟在兩人身後,追問道。

  「那是……」連祁露出一抹壞笑。「青樓。」

  「啊?!」

  三人脫掉了夜行衣,畢竟去逛青樓,還穿夜行衣那也太明顯了。

  張崇搓搓手,滿臉興奮。

  想他這些年跟在爺身邊鞍前馬後,總算撈著一回福利了。

  看著香樂坊外那些搖著手帕招客人的姑娘,張崇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連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對蕭煜道:「爺,要不讓張崇回去吧,我怕他壞事。」

  張崇一聽這話,就急得跳了起來。

  「誒,誒,你這人怎麼回事,好歹兄弟一場,怎麼盡想著吃獨食,你要是不帶我進去,我就告訴你家婆娘,說你打著出公差的名義,在外面逛青樓。」

  「你滿腦子都只有女人了是吧,能不能想點正事!」連祁被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逛青樓還能有什么正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三歲小孩都沒你這麼蠢!」連祁實在是懶得和張崇拌嘴,張崇這個人不僅智商令人著急,記性也差,夏裴在香樂坊有個秘密據點這情報,還是他張崇手底下的人找到,張崇親自整理上呈給爺的,現在倒好,一看到姑娘他就走不動道,把這些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好了。」蕭煜實在是聽得頭疼,呵住他們。

  蕭煜的話,張崇還是不敢不聽的,乖乖閉了嘴。連祁趁機問道:「爺,等一下進去了,我們做何打算?問清楚當年的情況?」

  夏裴當年在蕭煜面前就提出過讓他用小六來換和平,被蕭煜拒絕了。這兩天蕭煜也查清楚了,夏裴就是在小六的和親花轎出城的前幾天,被皇帝安排人秘密送出城的。事實很明顯,蕭煜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地去問是否是夏裴害了小六。

  蕭煜搖搖頭,此時,張崇搶話道:「還有什麼好問的,打那丫的一頓,為夫人報仇!」

  連祁看向蕭煜,本來想從蕭煜的回覆中得到更理智的答案,沒想到蕭煜居然還配合張崇點了點頭。

  「留他一條狗命就行。」

  「誒誒,」連祁連忙攔住他們,勸道:「爺,那可是涼國太子啊。」

  「那又有何干係,反正我已經不是祁國六王爺了。」

  蕭煜的話說得這麼明顯,連祁也懂了。

  對啊,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夏裴傷害了夫人是事實,那就揍他丫的。

  三人氣勢沖沖,一同邁步就要往街對面的香樂坊走,走了還沒兩步,一輛馬車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馬車裡面,傳出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六王爺,哦不,現在應該叫您莊主了,聖上有請。」

  「聖上?」蕭煜眉頭皺起,問道:「哪一位?」

  難不成祁國皇帝追他追到這裡來了?

  馬車裡的人笑了,道:「六王爺說笑了,這裡是昭陽城,聖上,自然是涼國的聖上。」

  涼國皇帝?要見他?!

  蕭煜往四周掃了一眼,周圍有很多身著便衣,但是舉止一看就是練家子的人。

  他們被包圍了。

  「既然聖上有令,我等豈敢不服。」說著,他大大方方地踏上了馬車,連祁和張崇面面相覷,奈何主子都已經上車了,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跟在馬車身邊。一路浩浩蕩蕩地,向涼國皇宮駛去。

  到了門口,連祁和張崇就被攔下,只有蕭煜一個人跟著進去。

  等蕭煜再被人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呆滯了不少。張崇忙上前去扶住他,關心地問:「爺,莫不是這大涼國皇帝給你用了什麼毒藥吧,您可千萬不能變傻啊。」

  蕭煜伸出手推開他,本來想自己走,可沒走兩步就腳步虛浮差點跌倒,看到這個情況,連祁也只能趕緊上來幫忙。

  還好送蕭煜出宮的公公,還給蕭煜安排了一輛馬車。眾人將蕭煜扶上馬車,由張崇趕馬,連祁陪著蕭煜坐在馬車內。

  「爺,您這是怎麼了?」

  蕭煜似乎是緩過神來了,眼神不再像剛出來時那樣呆滯,但是他卻什麼都不肯說,只道:「回去吧。」

  「那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去找夏裴算帳?!」

  蕭煜擺擺手道:「不去了。」

  「啊?」

  連祁本想追問,但見蕭煜閉上了眼,他知道主子不想多說,也只能作罷。

  小宮人見蕭煜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之中了,才趕緊折回去向皇上稟告。

  在皇上身邊近身伺候的宮人收到消息之後,忙走進內室,向躺在床上的那個老人低聲耳語幾句。那位老人點了點頭,聲音虛浮,看著床頂上的帷帳,感慨頗多:「裴兒的確做了不少出格之事,我能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老宮人也是十分無奈,問道:「所以聖上您才告訴那孩子真相?」

  想起剛剛進宮見到的那個孩子,老皇帝笑了笑,答非所問:「小福子啊,那孩子,還有幾分像她呢。」

  老宮人跟著點點頭,搭腔:「我第一眼瞧見的時候,也有些恍惚。」

  「老了,老了,孩子們也都大了。」老皇帝感慨道。

  老皇帝近些年的身體一直都不好,老宮人最怕的就是聽到皇帝說「老了」這樣的話,他伺候皇上一輩子了,對皇上的感情早就超過了單純的主僕之情。老皇帝只感慨了一句,他就難受得掉眼淚了。

  「好了,你也別哭了,去,幫我把蘇淼找來。」

  「這個點估計王爺早就睡下了,聖上何不明天早上再召見他?」

  老皇帝嘆了口氣,只道:「我怕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聽到老皇帝這麼說,宮人心裡一酸,只能領命退下去了。

  宮闈深深,昏黃的宮燈透過層層帷幔射出來,襯得宮門外光影忽明忽暗變化。

  就在這光影變化中,有人慢慢地走了過來。

  守在宮門外的太監聽到動靜,嚷了一聲:「誰。」

  在看清來人之後,他們忙屈膝請安:「王爺。」

  蘇淼淡淡地點點頭,走上玉階,有人立馬上前,替他打開宮門,並隨著一起走進內室。

  蘇淼腳步沒停,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陛下的身體怎麼樣了?」

  「多數時間是昏睡不醒的,夢裡總是喚惠妃的名字,今天倒是奇了,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了精神,半夜宣您進宮。」

  蘇淼眉頭皺了皺,走進最後一層帷帳的時候,宮人就止住了腳步,只有蘇淼一個人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老皇帝如今年事已高,在皇帝這一行里,他算是活得比較久的。

  他這些年常年纏綿病榻,身體早已變得臃腫,臉上也是溝壑滿布,不過依稀中,還是能看出年輕時帥氣俊朗的風采。

  不得不說,這一點夏裴完美的繼承了老皇帝的優點。每次看到夏裴,蘇淼都會忍不住晃晃神,想起姐姐那日把她召進宮說話,正好皇帝來了,姐姐讓他給皇上行禮,皇帝虛扶他一把,只道:「什麼皇帝,一家人,叫姐夫。」

  搖搖頭,趕走那擾人的回憶,看著玉床上的皇帝掙扎著想起來,蘇淼忙上前扶他坐起來。

  靠著蘇淼,老皇帝才算是勉強坐穩,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好男兒,如今連坐起來都要人扶,老皇帝也忍不住感慨。

  「老了老了,想當初見你的時候,你都還是個孩子呢。」

  蘇淼表情不變,老皇帝自從病後,越來越喜歡追憶過去了,這些話他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蘇淼淡淡地回應。「姐夫,我不是孩子了,我也要成親了。」

  老皇帝晃晃神,想起來。「哦,我想起來了,小福子和我說過,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蘇淼無奈地搖搖頭,「姐夫,這是你第五次問我了。」

  「哦~」老皇帝喃喃道:「好啊,等不到裴兒大婚,能看到你成家立業,我也死而無憾了。」

  蘇淼坐在床邊,伸手替皇帝按摩因為長期躺著都有些浮腫的雙腿。他按摩得很認真,皇帝說的這些話他都聽進去了,卻沒回應。

  沒想到皇帝突然叫了他一聲。「小喵喵呀。」

  聽到這個暱稱,蘇淼就像是被人當頭來了一錘,整張臉難得地變得通紅——羞的。

  這個暱稱對他而言,著實羞恥。以前姐姐這樣叫他,他雖然不喜可也沒辦法。現在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居然還逃不過被叫「小喵喵」的命運?!

  心裡翻江倒海,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只是在皇帝即將喊出第二個「小喵喵」的時候,淡淡地打住了他:「姐夫,我現在好歹是攝政王,給我留點面子。」

  「你姐當年這麼叫你的時候,你可高興了。」

  蘇淼滿頭黑線:「姐夫你找我來若只是為了閒話過去,那我可沒這個功夫陪你。」

  蘇淼態度桀驁,老皇帝不僅不惱,眼神里還充滿了愛憐。蘇淼和夏裴相差沒有幾歲,也算是老皇帝看著長大的,可是比起夏裴,蘇淼承受得更多,他也更心疼蘇淼一些。

  想到這兒,老皇帝感嘆了一句:「等我去天上見到你姐姐,她肯定要念我了,你是她那麼疼的小喵喵,我讓你吃太多苦了。」

  蘇淼眼眶一紅,總覺得老皇帝今晚太過羅嗦了一些,有點……有點像迴光返照。

  是以,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走了。」

  蘇淼作勢就要起身,到底還是被老皇帝攔下了,他伸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床頭的柜子,示意蘇淼打開。

  蘇淼打開柜子,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聖旨。

  蘇淼將聖旨取出來,不明所以地看了老皇帝一眼,在老皇帝的示意下,他打開了聖旨,才掃了一眼,當下就震驚了。

  「這是?」

  「這天下,我就交給你了。」

  蘇淼頓時只覺得手上的聖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剛想扔掉,手上就壓上了一隻布滿老人斑的大手。

  冰涼,入骨。

  「小淼淼,」最後一次,老皇帝終於叫對了蘇淼名字的讀音,「這涼國和裴兒,我就交給你了。若是……」

  可沒等他說完那句若是,他的手突然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一般,滑落下去,而原本還躺在床上,安穩地望著他的老人,頭也偏倒在一邊,眼睛卻永遠地合上了。

  蘇淼呆呆地站在床邊,愣了半響,看著床上的老人,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抓著聖旨的手都在顫抖,忍不住罵了一句:「老傢伙,沒想到你到死了都在算計我。」

  罵完之後又忽地泄了氣,頗為無力。

  他將也已經是個佝僂老人,伺候了老皇帝一輩子的小福子,哦不,現在都是老福子了,招了進來,兩人在龍榻邊商量了一整夜。

  第二天,蘇淼以皇帝病重,不許外人打擾為由,將皇帝的寢宮團團圍了起來,別說大臣了,就連夏裴想見父皇,都被蘇淼的人攔住了。

  攝政王本來就權可遮天,如今又明目張胆地軟禁皇帝,一時引得朝堂上下議論紛紛。

  議論歸議論,這並不會影響蘇淼迎娶美嬌娘。

  在攝政王府外的歪脖子樹都被翻牆的人踩斷了之後,萬眾矚目的大婚的日子終於來了,攝政王府相鄰一條街的旅館都人滿為患,一大早,攝政王府門口就響起炮竹,一襲紅衣的攝政王從門裡走出來,翻身上了那匹黑色駿馬的時候,人人都仰著脖子觀望,就想知道新娘子到底長得什麼樣。

  結果……緊跟著攝政王身後出來的,只是一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花轎。

  別說新娘子了,新娘子的裙邊都看不到。

  圍觀群眾不免掃興,悻悻地坐回座位,小二熱情地上來添茶,順便解釋。

  「幾位一看就是外地人,攝政王娶妻這算是國婚,按照我們涼國的習俗,新娘子早就被送到宮裡了,等在宮裡給聖上行過禮,才會娶回來。」

  「宮裡?!」

  不僅是那幾個圍觀群眾驚呼出聲,就連坐在一旁偷聽的張崇也跳了起來!

  對這個憨憨,連祁很是頭疼,早知道就不把他帶出來了。

  張崇著急地扯著連祁的袖子。

  「誒,連祁,我們要趕緊告訴爺啊。」

  「我和爺早就知道了。」

  「啊!」張崇看看周圍的人,大家都是一臉瞭然,此刻看他的眼神,還帶了幾分同情——一種看著低智小兒的同情。

  他的心態崩潰了。

  「就我一個人還不知道?」

  連祁給了他一個『你才知道自己蠢啊』的眼神,就不再管一個人抓狂的張崇,對其他幾個人使了幾個眼神,眾人會意,丟下酒錢,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觀禮人群之中。

  而小六,此刻已經穿好了紅嫁衣,坐在轎子裡,歪頭睡得很香。

  夢裡,小六回到了一間破廟,正在廟前和伙夫長分雞肉吃得正香,突然聽到廟外有人敲門,那人一邊敲還一邊喊。

  「六姑娘,六姑娘。」

  小六立馬將雞腿藏在身後,非常緊張。

  「是不是蕭煜帶人追過來了?」

  伙夫長也嚇得半死。

  「王爺禁止屬下給您零食,王妃您可要救救奴才啊。」

  小六看著手上的雞腿,十分著急。「那現在怎麼辦?」

  「埋起來!」

  當機立斷,兩人正在挖坑的時候,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風景扭曲變化,就在小六心裡還在想這蕭煜什麼時候變成蕭大仙還會法術的時候,眼前豁然一亮,五感都歸位,外界嘈雜的聲音,湧入腦中。

  小六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衣裳頭髮凌亂,一臉焦急的千柔,意識慢慢回爐,她這才知道花轎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只是這馬車四壁都貼了軟布,是以她沒受到什麼衝擊。但是眼下,她也被困在花轎里了。

  她身上穿的是繁重的涼國婚服,里三層外三層包成了一個粽子不說,頭上還頂著一個很重的純金打造的步搖,現在步搖勾上了裙子上的金線,她一動就牽著髮絲都跟著痛。

  「怎麼了?」小六一邊伸手去取步搖,一邊問。

  「有人劫親,姑娘您快起來,奴婢帶您逃。」

  「劫親?!」小六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千柔這會兒手腳倒是麻利了,三下五除二就幫小六解開了步搖,這時候,一個轎夫中了劍,正往這邊倒過來,眼看著就要把轎門堵住了,千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蠻力,一把將小六扯了出來。

  小六抱著步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轎夫都已經倒得差不多了,小六心裡免不了震驚。她知道,這群可不是普通的轎夫,都是蘇淼安排的絕頂高手。

  混亂的不只是送親隊伍,還有場上的形勢,穿著紅色的禮服的是轎夫,已經沒剩幾個,還有一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白衣人,應該就是千柔說的來劫親的人,而還有一隊黑衣人,只有三五個,功夫卻了得,正幫著轎夫對付白衣人。

  小六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指著黑衣人,問著身邊的千柔:「他們也是蘇淼的人嗎?」

  千柔搖搖頭,本來她都已經做好要掩護主子犧牲的準備了,但是不知道哪裡蹦出的這一群黑衣人,幫著轎夫們抵擋住了攻擊,這才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不過,最讓千柔意外的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小六居然還能酣然大睡,她要是不喊她,估計小六被人抗走了都還不知道。

  小六的腦迴路的確和一般人都不一樣,在千柔都一心只想著要趕緊逃命的時候,她居然看打架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評論。

  「我就說,以蘇淼的智商,怎麼會讓人大白天的穿夜行衣招搖過市。」

  千柔:「……好了姑娘,我們趕緊走吧。」

  千柔急得直跺腳,扯著小六就要往林中竄,一不小心小六手上的金步搖掉到了地上,小六掙脫千柔的手忙去撿。

  千柔都要無語了。

  「六姑娘,別撿了。」他們是在逃命啊,能不能有點逃命的樣子啊。

  小六撿起步搖,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那可不行,這可以換好多銀子呢。」

  千柔:「……」她以前怎麼發現六姑娘還是個財迷。

  就在小六忙著用婚服的外套將步搖抱起來的時候,眼前白光一閃,一道利劍眼看就要飛過來了,小六頓時嚇得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動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一個暗鏢飛過來,劍身被攔腰斬斷,插入小六身後的樹幹上,入木三分。

  小六愣愣的回頭,只見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正看在這邊,他們距離雖然隔得遠,但是黑衣人的那雙眼睛卻是那般的熟悉。

  驀然,小六的心揪地痛了。

  她抓著胸口,這一走神,險些滑倒,還是千柔眼疾手快,扶著小六,趕緊從小路一路狂奔。小六身上穿著繁重的禮服,壓根就跑不快,沒兩步就氣喘吁吁了,她一路走一路脫,終於到最後只剩下一件輕薄的紗衣,如今的她,黑髮輕紗,跑起來就像是在叢林中出沒的精靈。

  小六的身體不算差,如今又沒有了繁重禮服的掣肘,很快千柔要跟在她後面嚷嚷著慢一點了。「姑娘姑娘,可以了,我們跑了這麼久,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

  千柔實在是沒有力氣了,癱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身邊還有力氣在調整呼吸的小六,不免震驚。

  「小六姑娘,你都不累的嗎?」

  「從小打架,這都算是退步了。」這要擱在以前,她早就已經跑出去許久了,如今雖然速度不減,身體卻的確有些跟不上,這才跑了多久啊,胸口已經開始隱隱發痛了。

  小六調整好呼吸,看著千柔疑惑的眼神,小六趕緊改口:「可能是蘇淼給我餵得補品好,吃得多所以有力氣。」

  這下千柔更傷心了。

  她也吃得很多啊,怎麼她就這麼沒用啊。

  人比人,氣死人。

  兩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千柔伸頭往後望了一眼,只見一小隊白衣人正往這邊趕來,千柔嚇得趕緊拉著小六躲進樹邊的草叢裡,敵人已經追過來了,她們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祈禱不被人抓住,想到這兒,千柔緊張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不可能啊,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相比之下,小六倒是淡定很多,無憂無慮地回了一句:「可能他們厲害吧。」

  千柔可沒有小六這麼想得開,她越想越不明白,看向身邊的小六,突然問道:「六姑娘,你的婚服呢?」

  「那衣服多重呀,我脫了呀。」

  千柔扶額,她總算知道為啥這群劫親的人能這麼快追上來了。

  六姑娘這一路走一路脫,不是正好給那些人留線索了。

  不給千柔崩潰的機會,腳步聲已經到了他們的不遠處了,千柔將小六護在身後,還好她們的個子都不算高,貓在這個草叢裡不易被發現。

  白衣人在他們面前站定,商量著什麼,千柔只依稀聽到了「殿下」,「不能傷人」之類的話。他們在千柔他們面前停駐了一會兒,沒看到人,就準備四散開去其他地方找,沒想到這時候千柔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樹枝斷裂的聲音。

  千柔嚇得趕緊回頭,只見小六抱歉地向她吐了吐舌頭。

  「誰!」

  而這時候,那群白衣人顯然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眼看著他們就要往這邊過來了,千柔忙小聲地道:「姑娘您先走,我來應付他們。」

  她剛想站起來,卻沒想到自己的腳不知道啥時候已經被人用絲帶綁在旁邊的樹幹上,一同被綁住的,還有她的衣服袖子。能綁她的人,除了小六還有誰。

  「六姑娘?」

  「他們要的是我,我出去就好了。」小六說著,就站起身來,對著那群白衣人招手:「你們要找的人在這裡。」

  白衣人聞聲趕來,千柔見狀,急得都要哭了。

  「可是……姑娘……」

  小六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了出去,將千柔擋在身後。

  白衣人要的本來就只是她一個,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票這麼配合,現在驀然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反倒不知道怎麼辦了。

  反倒是小六,一點都沒有人票的覺悟,看這群人憨憨的樣子,指使道:「愣著幹嘛,帶路啊。」

  白衣人這才回過神來,自覺分成兩撥,一撥走在小六的前面,一撥走在小六的身後。

  千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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