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情敵再聰明也架不住小六憨
三日後,蕭煜才收到蕭玟的人傳來的信。思兔閱讀同一時間,蘇淼的人也帶來了蘇淼和雪傾城在一起,兩人已經出城,守衛也看到小六在三天前就出城了的消息。
因為怕蕭煜不信,小六還特意留了紙條,那雞爪爬過一樣的字,除了小六沒有第二個人能寫出來。
紙條上寫著:你方心,我和美人公子在一起很安全,你先九傾城。
也幸虧蕭煜當年在前線打仗的時候,偶爾還收到過小六給他的書信,這種錯字連篇,會意全要靠猜的情況,他已經能夠自如應對了。
但是看懂了紙條上的內容,蕭煜當時就怒了。
小六就只想到一個傾城,壓根就沒想過他,她難道不知道他為了找她已經熬許久了嗎!
現在倒好,她和雪傾城都跑了,就他一個困在城裡,出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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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小六還敢說讓他放心?
他和蕭玟在一起,他最不放心好嗎?!
蕭玟對她是個什麼心思,小六這個榆木腦袋就一點都沒意識到嗎?
不對,她就是個榆木疙瘩。
想起自己當初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讓小六開竅,蕭煜又放心了一點。
情敵再聰明也架不住小六憨。
沒事的,沒事的。
眾人看著主子自從拿到紙條之後,便跟魔怔了一樣,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暴跳如雷,圍著滿屋子亂轉,嘴裡還喃喃念著「沒事的,沒事的。」
張崇用肩膀推了推身邊的連祁,湊過去小聲的問。
「我們爺別是瘋了吧。」
連祁十分淡定。「只要是遇上了王妃的事,我們爺什麼時候正常過。」
張崇聞言,茅塞頓開般地點點頭。
「這麼一說,倒也是哦。」說著,對連祁舉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你。」
兩人正在咬耳朵呢,蕭煜終於停止了他那滿屋子亂竄的行為,他將那紙條往桌上一拍,道:
「當務之急,出城。」
「爺,全城禁嚴,不宜硬闖。」連祁勸道。
「我不管,想辦法也要出去。」
張崇不解,問著連祁:「爺這又是怎麼了?」他們早就接到了涼國會封城的消息,那時候也是蕭煜下令,讓大家留守在城裡不要出去的。眼下錯過了最佳的出去時機,又嚷嚷著要出去了?
一個是憨憨的同伴,一個是衝動的主子,連祁要伺候兩尊大神著實心累,他頭疼扶額,不得不向張崇這個「十萬個為什麼」解釋道:「爺這是怕我們出去晚了,王妃就被四王爺搶走了。」
「搶王妃?!誰敢搶我們王妃?老子跟他拼命?!」張崇頓時也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引得房間裡的眾人都往這邊看來。
連祁一個頭兩個大,忙伸手想拉住張崇。
只是這張崇一聽到有人要和他們搶王妃,就像是那脫韁了的牛,哪裡還拉得住。
「爺,這樣不行,我們這好不容易才找到王妃,總不能眼睜睜地又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媳婦吧。再說了,有啥不能硬闖的,那夏裴還能拿我們怎麼樣了不成,大不了我衝進皇宮去,把刀架在夏裴的脖子上讓他放我們。」
張崇的那句「又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媳婦」中的「又」字用得實在是精髓,蕭煜聽到這句話,臉立馬就拉長了,什麼冷靜啊,理智啊,瞬間被怒火燒成了灰燼。
連祁只能趕緊拉住張崇,叮囑:「別亂說話。」
沒想到這邊張崇還沒勸住,那邊蕭煜已經拿起劍要往外沖了。
「干他丫的,衝出去。」
連祁只能趕緊上前拉住蕭煜,只是蕭煜和張崇這兩個暴脾氣此刻已經一拍即合,連祁好不容易拉住了一個,另一個已經隨口附和道:「爺,真男人,我支持你。」
連祁一個頭兩個大,只能趕緊喊房間裡那些已經看愣了的人。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人拉住啊。」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趕緊上前來幫忙,一時之間,場面混亂非常。
蕭煜一行人大鬧客棧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夏裴的耳朵里,只是如今夏裴被國事纏身,以前聽到蕭煜的一舉一動都會密切關注,分析他們的行事,可如今聽著只覺得煩躁。
「他們又想幹什麼?!」就算是說話的時候,夏裴的手也沒停。
批摺子、批摺子、批摺子,每天怎麼就有這麼多摺子要批!別說認真看摺子了,他就是要把這些摺子都翻開,一本本地蓋上玉璽,再蓋上自己的私章,都要大半天時間。
這些大臣平日裡看著挺閒的啊,怎麼就這麼能找事?!
那個在地上跪著回消息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夏裴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回話的時候都是戰戰兢兢的,他弱弱地回道:「回皇上話,臣也不知道,臣瞧著那蕭煜,似乎是瘋了,好像他手下里身材最魁梧的那一個,腦子似乎也有些不正常。我想該不是這幾日封城,他們都被逼瘋了吧。」
夏裴抬頭,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嗤笑一聲。
「蕭煜會瘋?!」他是不信的。
雖然蕭煜的確做了很多瘋事,拋下三軍跑到涼國來救一個女人;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脫衣解帶,自貶庶人;將已經過世的妻子藏在冰窟里,為了守住她的屍身還建了一個傾城山莊……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拎出來一件都是驚世駭俗的。蕭煜在媳婦死的時候都沒有瘋,又怎麼會因為才被憋了這幾天就瘋了。
夏裴收回視線,繼續問道。
「蕭煜這兩天有見什麼人嗎?」
「見了不少,有些不是涼國的人,身份很難辨認。」
「有些?」夏裴皺了皺眉頭,放下了手中的筆,追問道:「那還有一些人呢?」
「是攝政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那人連忙改口。「是蘇淼的人。」
「蘇淼的人?他找蕭煜作甚?」
「臣不知。」
夏裴本就沒什麼心思批摺子,如此一鬧索性放棄了,他走出書桌,認真地想了起來。
他當時封城一是因為祖制,皇帝駕崩舉國哀悼,封城閉戶五日。蘇淼也知道這道理,在當天晚上就帶著小六出城了。
夏裴沒有去攔,也自知攔不住。蘇淼雖然不再是攝政王,可是他掌管朝政多年,耳目眾多,勢力龐大,不是三兩下就能消除的,更何況他手上有聖旨,還有福公公掌握的先皇的暗兵保護,他哪怕已經是皇帝,對蘇淼也沒絲毫辦法。
但是,動不了蘇淼不代表他動不了蘇淼的人。當初陪著蘇淼和他針鋒相對的人,他都用封城計困在城裡,蘇淼能帶走的人不多,等他把城裡人慢慢清算,找出蘇淼的黨羽消解乾淨,日後就算蘇淼捲土重來,他至少可以保證昭陽城是安然無憂的。
只是這蕭煜,的確是個麻煩。而且蘇淼給他傳話,也不知道是為了何事。
夏裴想了想,問道:「蕭煜發瘋,可有什麼前兆?」
那人仔細想了想,回道:「好像就是在見過蘇淼的人之後,就發瘋了,動靜鬧得還挺大,差點把房子都砸了。」
「這麼說,蘇淼不是去找蕭煜同盟的。」夏裴捏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想明白之後,開懷大笑起來。
周圍伺候的宮人都被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給嚇住了,心想,莫不是這新皇也瘋了吧。
夏裴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的老師也就是如今的宰相就曾勸誡過他,身為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樣子,要學會喜怒不顯於色。
夏裴整理好儀態,喃喃分析道:「蘇淼得了小六,肯定是在蕭煜面前炫耀去了。如今蕭煜被困在城裡出不去,蘇淼這邊好一通顯擺,估計能把他急死。」
夏裴笑了笑,這事,的確像他皇叔能做出來的。
以前皇叔就是這樣,從他手裡搶到了什麼好東西,肯定會來他面前炫耀一番,他每次都能被氣出內傷,卻又奈何不了他。
不過……這次他倒是可以推波助瀾。
想了想,夏裴吩咐道:「你拿著出城的腰牌去找蕭煜,帶他和他的人出城去吧。」
那人一愣,問道:「可是皇上,不是您說的……」
「我現在改主意了,蕭煜留在昭陽城,沒有任何助益不說,還是個隱患,早點讓他出去也好,免得他和賊人裡應外合。」
那人見夏裴都這麼說了,也不再追問,領命退下去了。
那人剛退到門口,就和夏裴新提拔上來的貼身宮人迎面撞上了,那宮人倒是知禮數,主動避開,給他讓出路來,那人也沒多看一眼,急匆匆走了。
待人走後,那宮人才上前來,稟告道:「皇上,宰相大人求見。」
「老師?」夏裴眉頭皺成一團,他本來就被這摺子煩得焦頭爛額的,一聽到老師要見他,頭更疼了。「他找我所為何事?」
宮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為了立後一事。」
一提起這件事夏裴就煩躁,他揮揮手,不悅地趕人:「走走走,跟他說我現在沒空。」
宮人撲通一聲跪下了。「皇上,後宮凋敝非長久之計,您還是早點拿定主意才行呀。」
宮人會拼死相勸也是有理由的。
明面上說,他是為了江山社稷,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會這樣,完全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他們這些做皇帝近侍的,平時里誰都懶得多看一眼,伺候著皇帝累死累活不說,還撈不著多少油水,畢竟誰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犯事啊。但是如果後宮充盈那就不一樣了,那些后妃為了被皇帝翻牌子,會想盡辦法往他的兜里塞銀子,那時候他才能有指望。
夏裴聽到宮人這麼說,剛剛消解下去的無名之火就又升起來了,他只覺得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對,他不過就是不想睡女人而已,礙著他們什麼事了,怎麼一個個的,都跟不要命似的相勸。
不過夏裴也知道,別說自己現在還不知道雪傾城的去向,就算現在雪傾城就在宮裡,他如願娶她做了皇后,只怕那些大臣,還是會以皇室不能子嗣單薄為由,逼他封妃。
反正躲不過,早一點和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夏裴煩躁地擺擺手,對那宮人道。
「讓宰相進來吧。」
宮人聞言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退下去叫人了,他一路把宰相往門裡帶,一路念叨,表情十分痛心疾首:「大人,皇上那邊我也勸過了,好不容易才讓他答應見您,我們都是為皇上好的,您就順著皇上的脾氣好好勸勸吧。」
宰相道過謝,道:「有勞公公費心了。」可是待那宮人一退步,就嫌棄地拍了拍宮人碰過的地方,小聲地罵道:「呸,骯髒的宮人,就憑你也能和我相提並論?」
宰相踏步上前,見夏裴正在桌前品茗等他,走近作揖。
「臣見過皇上。」
夏裴忍住自己的不耐,堆出笑臉,將宰相迎到對面坐下,奉上好茶。
「我知道老師今日來所為何事,只是如今天下初定,政務繁忙,蘇淼黨羽未除,他國又對我們涼國虎視眈眈,朕實在是不敢掉以輕心啊。」宰相大人還沒開口,夏裴就打斷了他,率先賣起慘來。
宰相大人點點頭,道:「也不是臣非要逼您,只是您也知道,您是唯一一位登基時後宮無一位妃子的皇帝,您自己也說,蘇淼黨羽未除,殊不知後宮不安,這蘇淼捲土重來的籌碼又多了幾分。」
如今先帝的后妃陪葬的陪葬,遣散的遣散,原本繁華熱鬧的後宮,現在一個個都是宮門緊閉,冷清得很。
夏裴嘆了口氣,收起了笑臉,表情變得嚴肅。
「那不知宰相大人覺得,我應該立何人為妃呢?」
宰相見夏裴終於鬆口了,從懷裡掏出一本名冊來。
「這是臣收集的朝中重臣家中待嫁姑娘名單,皇上您盡可過目。」
夏裴接過名單看了一眼,名冊的確詳細,就是沒有禮部尚書女兒的名字。
夏裴跟著先皇耳濡目染這麼多年也知道,朝堂之上最重要的就是權衡,宰相和禮部尚書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左膀已經權利滔天,這右膀勢必也要提一提了。
「怎麼不見禮部尚書的女兒?」
宰相眼神一沉,不過很快就裝作沒事的樣子,道:「尚書大人先前向您提過多次,可是您都未曾應允,臣還以為,您不喜歡呢?」
夏裴放下名冊,道:「如今我既已身為皇帝,那自然不能再由著性子做事,況且我也沒見過那禮部尚書的女兒,對方興許真的傾國傾城,我一見就歡喜也未可知?怎麼?宰相大人不想我立妃?」
宰相之前還在勸夏裴立妃,如今自然不會打自己的臉,只能強撐著說道。
「皇上您說哪裡的話,這選妃是皇上您自己的事,當然得您自己喜歡才行。」
夏裴內心冷笑:你也知道這是我自己的事?那你一天到晚帶著人逼我個什麼勁兒!
心裡雖然已經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不過表面上,夏裴還是做出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溫和地道:「那就封她為皇后?」
宰相一聽,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還請皇上三思!」
夏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問道:「為何?」
「這……這……」宰相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個理由:「皇后乃是國母,不可如此輕率,還是再觀察一些時日再做決定才好。」
夏裴憋著笑,問:「你不是昨日還在朝堂上催我早日立後嗎?」
「是臣考慮不周,還請皇上慎重。」
「是,宰相大人說得不錯,的確要慎重考慮,那就先暫時封她為妃吧。」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夏裴心情大好,他的皇后只能是傾城,其他女人,別想坐上那個位子。
不過這既然已經開口封妃了,只一人恐怕不能服眾。
夏裴翻開了那本名冊,在裡面隨便點了幾個官銜不高,但是有些才幹的官員的女兒。
當翻到最後幾頁,看到那個陌生的名字的時候,問道:「宋將軍還有妹妹?」
這個宋家在前朝也算得上是一代名門了,如今雖然沒落了,但是宋閣老的名聲在外,還是頗有聲望的,現在宋家門楣,就靠宋家次子撐著,之前南蠻騷擾邊疆,這位宋家次子多次立功,父皇便封他為了將軍,算得上是涼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軍了。
當時,宋家棄文從武還是引起了不少轟動的,夏裴記得這事是因為父皇自從封了這位少年將軍之後,第二天就抱恙不起,朝中事務一應交給蘇淼來處理了。
宰相也伸頭過來看了一眼,道:「宋閣老算得上是臣的恩師,當日宋家小女出生的時候,我還去看過,如今也有十多年了,想來當年的女娃娃已經長成美人兒了。」
「十多年?這姑娘還沒嫁人?」
宰相認真想了想,這宋家沒傳出過嫁女的消息啊,他和宋家關係雖然不近,但是因為宋閣老曾經教過他一段時間,所以他心裡還是時常惦記著宋家的,逢年過節也有來往。雖然這些年他沒見過這個女娃娃,但是那女娃娃打小就長得漂亮,想必長大了也差不到哪裡去,這也是這一次他把宋家女兒加進名冊里的原因,宋家沒落他也頗為遺憾,多少還是希望拉宋家一把的。
想到這兒,宰相認真地點點頭。「未曾。」
「既然是老師的恩師,那家風自然是信得過的,那就再加上她吧。」
說著,夏裴也不再看後面的名字了,合上摺子,將摺子交給宰相。
「剩下的事,就麻煩老師安排了。」
夏裴雖然選了尚書大人的女兒為妃,但也選了宋家姑娘,也不算冷落了他陣營里的人。見狀宰相心裡也舒坦了,高高興興地領命退下去了。
從宮裡出來之後,宰相便將這事第一時間告訴給了宋家,本來是想給宋家帶來個好消息,沒想到宋家聽完,如臨大敵。
他們把宰相送走之後,關起門商量起來。
眾所周知,宋家只有一個女兒,就是宋婉婷。可是宋婉婷因為痴戀蘇淼,早就被宋閣老除名了,只是誰也沒想到,宰相大人會把宋婉婷上呈給皇上。
一家人關在房裡,如熱鍋上的螞蟻。
宋家如今的主心骨就是宋將軍,眾人都只能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宋將軍也是很頭疼,他揮揮手道:「去同族找個女人過來,頂替婉婷嫁過去。」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道女聲,「這可是欺君之罪,哥哥何必擔此風險。」
說話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宋婉婷踏步走了進來。
當日她在客棧醒來,一夜之間就變了天,皇帝駕崩,夏裴登機,攝政王府化為灰燼,蘇淼不知去向。宋婉婷無處可去,只能托客棧小二將她的消息報給了她的哥哥。
到底是親兄妹一場,宋將軍知道自己的妹妹落得如此境地,擺明就是被拋棄了,他這才出面將宋婉婷接回來,宋家如今雖然沒落,但是養一個人還是養得起的。
「難道把你嫁過去,就不是欺君之罪了嗎?」屋裡有人開口反駁道。
宋家對宋婉婷不滿的人很多,宋家書香世家,卻出了宋婉婷這個不知廉恥的。
「這個不勞各位費心,我自能應付。」宋婉婷說著。
還好當日她住進攝政王府的時候,一直只在內室,如今攝政王府的人也都消失了,知道她曾委身蘇淼的人不多,至於宮裡,如今后妃遣散,也就幾個宮人宮女看過自己,無論威逼還是利誘,她自然有辦法應付。
而且,宋婉婷還有一個法寶,她當年能夠學雪傾城的模樣,自然也能將自己變成另一幅樣子。
宋婉婷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您是相信一個外人,還是相信你自己的親妹妹?」
見宋將軍還猶豫,宋婉婷笑著說道:「如果某一天真的不幸事發,您大可以推說您這些年都在外帶兵打仗,不知家中發生了何事。」
宋將軍遲疑:「欺君之罪豈是兒戲。」
「詔令已下,哥哥無回頭之路。」
宋將軍看著她,嘆了口氣問道:「婉婷,你是真的想好了嗎?」
宋婉婷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一片痴心對蘇淼,結果蘇淼居然就這樣將她拋下了?他就算再不喜歡她,好歹也做過幾日夫妻,他對她這麼狠,她恨急了。
正好,宰相登門來訪,她躲在門後偷聽了一切。
蘇淼為了那個和雪傾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可以連江山都不要,那好,蘇淼不要的權力,她要。
更何況,夏裴也討厭蘇淼,他們兩有共同的敵人。
等她成為後宮之主,她定要挖地三尺,把蘇淼和那個女人給找出來,將她所受的苦,盡數奉還!
宋將軍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他只能點點頭,路過宋婉婷身邊的時候,他瞥了她一眼,道:「妹妹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哥哥永遠是你的後盾。」
宋婉婷表情冷漠地看著前方,沒有回應。
可是眼角,卻有兩行清淚,滑過臉頰,落在她那雪白的綢衫之上。
進宮之事很快就定了下來,尚書之女被封為賢妃,暫時管理六宮,宋婉婷被封為美人,三日後皇宮將派馬車來接她進宮。
宋婉婷帶上斗笠,出府採買,畢竟一旦進宮,以後要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在街上,她被一隊衝過來的人馬險些撞翻,幸虧有侍女扶著,不然她就要當街丟臉了。
宋婉婷定了定神,看到那群人的裝扮眉頭皺起。
「宮裡的?」
不對,是太子府的。
宋婉婷認出為首的那人來,那人好像是夏裴的親信,之前夏裴命他來攝政王府傳過好幾次話,宋婉婷認識他。
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宋婉婷跟上那隊人的步伐,看到他們來到了一間客棧前面。
此時,正有人在不斷地往客棧外搬東西,似乎是要出城。
如今全城禁嚴,他們怎麼還能出城,而且看裝扮,不像是涼國人。
這時候,一個男人從門裡走了出來。
宋婉婷認出他來。
這不就是那日在蘇淼的別院見過的男人?!
宋婉婷雖然當時只聽了一兩句就去內室了,可是「王爺」「莊主」這些字眼還是聽真切了的,宋婉婷當時就猜出了這人的身份——祁國被貶的六王爺,如今的傾城山莊莊主,蕭煜。
宋婉婷能如此清楚地記得這樣一個陌生人的名字還有一個原因——她當初派人去調查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攝政王准王妃的時候,就收到過消息,這位準王妃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一直嚷嚷著自己是蕭煜的王妃,嚷嚷著要見蕭煜。
只見剛才差點撞到她的那隊人在客棧前下馬,為首的人朝著蕭煜鞠躬,道:「皇上命我來送你們,還有一事,希望您能幫忙。」
蕭煜一想到夏裴做的那些事,對夏裴就沒什麼好臉色,壓根就不愛搭理。張崇也不喜歡夏裴的人,替主子回話:「有屁快放。」
「皇上希望,您如果有傾城姑娘的消息,還請您告知,日後必有重謝。」
「誒!你們這也欺人太甚了,哪有當著人面要別人婆娘的?!」張崇這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這夏裴幾個意思,當上皇帝就了不起了,欺負傾城山莊沒人了嗎?
張崇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連祁趕緊拉住了,連祁湊在他的耳邊低聲解釋道:「他指的不是王妃,是雪家小姐。」
張崇還沒反應過來。「雪家小姐不就是王妃嗎?」
連祁都要被這個憨憨給氣死了,只能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
「他要的是雪傾城。」
「是啊,就是我們王妃啊。」
連祁:「……我們王妃叫雪傾心。」
「哦。」張崇一拍腦門,露出憨笑。「對哦,你看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又嚷嚷著:「傾城姑娘也不行!」
那夏裴把他家王妃禍禍得這麼慘,他還沒找他算帳呢,現在居然又想禍禍王妃的親妹妹。
這事,他張崇第一個不答應。
不過張崇這英雄氣概還沒來得及展現,就被連祁給硬拖下去了。
比起張崇的過激反應,蕭煜倒是表現得鎮定許多。如今他心裡想的是早點出城,至於雪傾城的消息。
他知道,但是他不會告訴夏裴。
蕭煜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們不用你送。」
那人本來也不是真心想送,話既然已經傳到了,復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見那人走了,蕭煜正想回去檢查一下隊伍是否整頓好了,突然有一道女聲叫住了他。
蕭煜回頭一看,是一個帶著斗笠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後。
這女子似乎有些面熟,蕭煜想了想,驚呼出聲。
「你是!」
「莊主還認得我便好,有件事,奴家覺得莊主有必要知道。」
「何事?」
「小六姑娘和攝政王同吃同住半年有餘,莊主難道不好奇,他們發生過什麼嗎?」
蕭煜眉頭皺起:「你什麼意思?」
宋婉婷見他神情不悅,便知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她福了福,道:「我只是覺得莊主是個痴情之人,為了尋找妻子不遠千里而來,我敬佩莊主您的痴情,所以更覺得這些事情莊主您有必要知道。小六姑娘和攝政王可是同睡過一張床的,孤男寡女,莊主相信他們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蕭煜突然覺得,自己的頭上有點綠。「你告訴我這些,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宋婉婷笑容悽慘。「只不過同為痴情之人,痴心錯付,我只是告訴你他們的真面目罷了。」
說著,宋婉婷便福了福,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蕭煜一個人在原地發呆,他滿腦子都只剩下那一句:小六姑娘和攝政王可是同睡過一張床的。
同睡一張床?!
蘇淼,老子宰了你!
彼時,蘇淼的馬車正好出了涼國的邊境,蘇淼只覺得頭皮發麻,脖子一涼,似乎感受到了騰騰的殺氣。
這時候,屬下呈上來飛鴿傳書。
是關於夏裴那邊的最新動向。
蘇淼看消息的時候沒有瞞著雪傾城,所以雪傾城也看到了上面的內容,問道:「你不是已經放手了嗎?為什麼還這麼關心朝堂上的事啊。」
蘇淼苦笑道:「我是想放手,可也得我這個小侄子相信啊。」
雪傾城聞言不再多問,對夏裴,她比蘇淼更了解,其實以前她就察覺到了,夏裴溫文爾雅的表面下,疑心極重。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她剛到太子府,只不過和門口的守衛多說了一句話,第二天守衛就換人了。
後來夏裴向他表明心跡,她就只當夏裴是太愛她了吃醋才會這樣。如今仔細想想,確實是有些後怕的。
若那時候她真的成為了夏裴的太子妃,只怕如今也只不過是一個困在囚籠里的金絲雀罷了。
還好,夏裴應該是放下她了,畢竟曾立誓非她不娶的他,如今也開始封妃了。
雪傾城不覺得遺憾,甚至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暗自慶幸。
她看了一眼夏裴的封妃名單,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眼帘。
「宋婉婷?她不是……」
蘇淼嘆了口氣,道:「底下人已經核實過了,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宋婉婷。」
「可是宋婉婷不是喜歡你的嗎?她不是你府里的人嗎?」那時候雪傾城就住在留雪園,宋婉婷還主動來和她套近乎,處處都學她。雪傾城雖然不喜歡,但是見她沒有作惡也沒多管。直到後來雪傾城從下人的口中知道,宋婉婷爬上了蘇淼的床,她才知道宋婉婷一直學她是何用意。
想到這兒,雪傾城突然意識到,問道:「我記得你以前有幾個侍妾的啊,怎麼都不見了?」
蘇淼伸手,想將她拉過來,雪傾城甩開他的手,臉上已見怒意。「老實交代。」
「那幾個侍妾在我住進宮裡之前,就給了他們足夠安穩度過下半輩子的銀兩,放他們出府了。」
「那宋婉婷呢?」
「我本不想傷害她,只是她曾經想對小六下殺手。」
「我姐姐?!」雪傾城頓時就怒了!「居然敢傷害我姐姐?你怎麼不嚴懲!」
雪傾城雖然被人叫做醫女,但可不是大家眼中的那種聖母。平日裡若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她的家教也不允許她和那些人計較。但若是有膽敢傷害她的家人,哪怕是一根頭髮絲,她也會和那人算帳。
這也是當年她為什麼在聽到了小六的死訊,便徹底斬斷了和夏裴、蘇淼的情絲的關係。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讓小六做和親公主,絕不可能是蘇淼的主意,蘇淼巴不得她永不回涼國,不要阻礙夏裴的大業。只有夏裴,在她失蹤之後,用盡了各種手段,只想找到她。
夏裴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了,至於蘇淼……
雪傾城瞥了蘇淼一眼,內心冷冷地道:看表現。
蘇淼看她這樣,還以為她在為自己沒有嚴懲宋婉婷生氣,一臉無奈地解釋道。「我有一位伺候多年的侍衛,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她籌謀害小六的時候,也是那侍衛從中幫忙的,我查出此事之後,那侍衛求饒,只說以後會帶著宋婉婷走得遠遠的,甚至還說只要我願意放宋婉婷走,他願意以命相抵。到底是多年的兄弟,我也沒多為難他們。所以在我準備出城那一夜,放他們走了。至於為什麼宋婉婷沒走,如今還成了宋美人,我就不知道了。」
蘇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奸笑著靠近雪傾城。
「怎麼,吃醋了?」
雪傾城雙手環胸,別過臉去。「沒有。」
「好啦。」蘇淼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對著她的臉吧唧就是一口,逗得雪傾城雙臉通紅,雪傾城忙推開他。「光天化日,你幹什麼呢!」
「以前呢,那些老不死的總說我白日宣淫,不成體統,我想,這罪名我既然已經背上了,那不身體力行一下實在是太虧了。委屈娘子,配合一下吧。」
「誰是你娘子,你給我讓開!」
兩人的打鬧聲傳出馬車外,車外正忙著趕路的人一邊別過臉去,表示沒眼看,一邊又忍不住伸長了耳朵,想多聽到一點八卦。
這一路上,聽王爺逗雪姑娘,算得上是他們唯一的樂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