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
一覺醒來,小六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冰涼的,嚇得小六連忙坐了起來。思兔閱讀
果然是夢嗎?
小六跟丟了魂一樣,正落魄呢,突然有人推門進來了。
蕭煜端著一碗餃子走了進來,他的頭髮凌亂,臉上也沾滿了鍋灰。
看小六起來了,蕭煜將餃子放到桌上,從衣櫃裡替小六找出衣服來。
小六看著周圍的環境,是那麼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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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昨天晚上太累了,走著走著走不動了,蕭煜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小六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扭捏,爬上蕭煜的背,沒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所以她並不知道蕭煜把她帶到哪兒了。
可是現在,小六幾乎已經認出了這裡了。
翻身下床,腳丫觸碰到的是軟綿綿的東西,小六低頭一看。
是毯子。
這還是當時她剛嫁給蕭煜,因為睡相不好,總是喜歡滾到床底下去,蕭煜怕她著涼,命人鋪上的。
看到這毛毯,小六驚喜地問道:「這是在王府?可是這裡不是被封了嗎?」
「是被封了,官家之前準備把這個宅子賣了,我化名買了下來。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誰都想不到,我們住在這兒。」蕭煜笑著,替小六把鞋也拿了過來。「只是我們現在還不宜張揚,所以府里沒有丫鬟僕人,這兩天只能我來伺候娘子,娘子要委屈一下了。」
堂堂祁國戰神洗手做羹湯,備衣備鞋,她還敢說委屈?
小六忙擺手道:「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哪有那麼嬌貴,這些我自己都能來的。再說了,以後你也不是什麼王爺了,我們要省吃儉用。傭人僕婦,能省就省吧。」
聽到小六這麼說,蕭煜的臉色變得黯淡了。
「你這是,嫌棄我了嗎?」
小六忙不迭搖頭。「怎麼會嫌棄呢,你儘管放心,你娘子我可能幹了。」小六拍拍胸脯,保證道:「以後,我養你啊。」
蕭煜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看來小六還真的挺擔心未來的溫飽問題的。
第二次聽到小六說要養他,蕭煜升起了逗弄之心,湊近小六,直勾勾地看著她,問道:「我吃得多,手底下還有那麼多兄弟,養我可不容易呢,你真的想好了嗎?」
小六聞言,驚訝地抬起頭。「啊,還要養你的兄弟們啊。」她連連擺手:「那不行不行。」
「為什麼?」
「我養你是因為你是我相公啊,他們……這樣吧,讓他們跟著我混,我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一個「混」字,讓蕭煜瞬間就明白了小六準備怎麼養他們了,頓時有些想笑。
「那我就先謝謝娘子了,我落魄至此還不嫌棄我。」
「不,你不是落魄。」小六一本正經地糾正他:「你為國為民,無愧於心,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你怎麼能是落魄呢,你現在是……」小六認真地想了想,道:「功成身退。」
小六抱住他,將一直想對蕭煜說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你保護天下,我來保護你。」
蕭煜一愣,他這一輩子,被萬民崇拜,被將士敬仰,被女人傾慕,卻沒有一個人,對他說過:
「我來保護你。」
他此前一直以為小六隻是單純的覺得他當慣了公子哥兒,肯定不會賺錢養家,為了未來擔憂才會口口聲聲說要養他。
現在他才知道,他太小看他娘子了。這個市井長大的小姑娘,卻有一身的英雄豪氣。
蕭煜被她弄得都要紅了眼眶,怕小六看出異樣,蕭煜忙岔開話題。
「好了,再不吃餃子要糊掉了。」
「你做的?」
蕭煜點點頭。
其實看到蕭煜那個狼狽樣子,小六已經做好了這餃子不會很好吃的準備了,心裡想著她以前也給蕭煜做過很難吃的綠豆湯。
唉,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可是當她嘗了一口,她才發現自己小瞧蕭煜了。
這一碗餃子,手藝完全不輸飯店大廚。
小六連吃了好幾個,壓根就停不下來。蕭煜看她這麼捧場,比自己吃了還幸福。
「哇,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啊?」小六分明記得以前的蕭煜和她一樣,對廚藝不太精通啊。
「在你躺在冰窟里的時候。」蕭煜的回答已經到嘴邊了,可還是咽下去了。
「你喜歡吃嗎?」
「恩恩。」小六忙點頭不迭,雖然福滿樓這兩天天天變著花樣給她上新菜,可是都沒有這一碗餃子好吃。看來以後蕭煜主內,她主外這個計劃可行。
「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好!」
小六一口氣吃完了一碗餃子,結果給吃撐了,撐得她在滿院子轉圈消食。
蕭煜在一邊看著,很是心疼,也怪他,當時做餃子的時候,一想著是餵自家媳婦的,就總擔心她吃不飽,忍不住想多做一點。那一碗餃子,別說是小六一個姑娘家了,就是他們這些男人,吃進去估計也夠嗆。
連祁也頂著一頭的鍋灰從廚房走了出來,王府久未住人,灶台失修,實在是接不上火,他和爺費了九牛二虎的勁兒才把火升起來,給夫人做好早餐之後,他們怕被人發現炊煙就又趕緊把火熄滅了,沒想到這時候張崇起來了,發現有餃子吃卻沒喊他,鬧著要吃餃子。
連祁被他鬧得沒辦法了,就只能又生火給張崇下餃子。
沒想到張崇這個沒良心的,不僅不感恩,還嫌棄連祁做的餃子看起來就沒爺的好吃。
連祁當時就翻了一個白眼:「這麼想吃爺做的餃子,你去喊爺給你做啊。」
張崇秒慫,爺做的飯,全天下只有夫人一個人有口福吃到,這點逼數,張崇還是有的。
一看到張崇,連祁就是一肚子火。所以餃子煮好了他就從廚房出來了,沒想到剛出門就看到爺正一臉寵溺地看著夫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如回去對著張崇呢。
只是現在連祁想退縮已經來不及了,蕭煜已經發現他了。
很不想吃狗糧的連祁,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去,站在蕭煜的身邊。
「夫人這是怎麼了?」看著小六在院子裡毫無目的地轉圈圈,連祁問道。
「撐的。」蕭煜說這話的時候,還有幾分自豪,末了還不忘補充。「我餵的。」
雖然被餵了狗糧,連祁卻也只能默默地吞下去。
他知道,爺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從夫人出事之後,爺就跟失了魂一樣,他不顧危險,把這個王府買下來空著,只是因為這裡有夫人生活過的痕跡。王府里其他地方都落了灰,唯獨夫人的房間,乾淨得就像是一直有人在住一樣。
夫人房間的打掃、整理工作,爺從不假手他人,都是親自動手的。
當然,爺做的,不僅僅是打掃房間這麼簡單,長安城新出了胭脂水粉,珠釵裙褂,爺都會買來放著。夫人喜歡吃的菜,爺都去學,以前每天都會做一桌子菜,自己卻從來都不吃。
那時候連祁看得心疼極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他一定要幫爺把傾城山莊做起來,至少爺想王妃了,想做什麼,他們傾城山莊揮霍得起。
還好安詢安軍師當年為了收集戰場上的情報,建了一個情報機構,蕭煜帶著他們把這個機構做大,以傾城山莊做掩護,靠著安先生當年成熟的情報處理流程,不到三月,他們傾城山莊就成了江湖上第一情報機構。不到半年,他們山莊的庫房,已經趕超祁國的國庫了。
如果不是爺有命令,通敵賣國的消息不傳,他們傾城山莊肯定賺得更多。
在這個動亂的年代,消息比金子還值錢。
連祁看著小六,感嘆道:「爺,你有沒有覺得夫人好像比以前胖了點啊?」
蕭煜仔細地盯著小六看了許久,末了得出結論。「哪裡胖了,明明還瘦了,不行,要多補補。」
得,連祁嘆了口氣。
他本來是想幫幫夫人的,爺可是囤了快一年的思念了,這估計夫人以後天天都要被撐壞了。
將目光從小六的身上挪開,蕭煜才終於有心思想正事了。
「你有派人去給四弟傳話嗎?」
「四王爺猜到是您接走了夫人,倒沒有多驚訝。他也留了話,請爺您過府一敘,他說有些事,該有個了結了。爺,我看四王爺的意思,是想幫您求個公道。」
「幫我?!就憑他?!」蕭煜冷哼。
「爺,我知道您介意四王爺覬覦夫人,可是您也不能這么小氣啊。大事面前,就不要吃醋了。」
連祁好言相勸,沒想到這更是觸到了蕭煜的逆鱗。
「我吃醋?他有什麼醋讓我吃的?我沒找他算帳就是好事!」蕭煜氣呼呼地說道:「他明知道皇帝的脾氣,帶小六來長安城無異於把羊送入虎口,他這樣還好意思說是幫我?!」
對此,連祁無話可說。
倒是蕭煜,冷靜下來之後對連祁說道:「你派人去傳個話吧,我下午過去。」
「下午?」連祁勸道:「爺為何不乾脆約到晚上,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不好吧。」
「晚上我要陪娘子,沒空。」
連祁:「……」是他錯了,他就不該問!
小六很快也知道了蕭煜要去見蕭玟的事,蕭煜怕她無聊,對她說道。
「你要是無聊了,就讓連祁帶你出去玩。」
王府的前門後門角門都被封著,他們進出都是翻牆進來的,雖然要連祁拎著他娘子出去,他也很介意,不過連祁是目前在場唯一的一個有婦之夫,總比其他人要好些。
小六笑嘻嘻地應道:「放心,翻牆我熟,不用連祁帶。」
蕭煜:「……」他怎麼就忘了自家夫人以前是個上房揭瓦,翻牆偷溜的好手呢。
「不過你也要帶上連祁,不能像昨天那樣亂跑。」蕭煜不放心地交代著。
「放心吧,我不會出去的,我等你回來。」小六覺得自從和蕭煜重逢之後,蕭煜都變得婆婆媽媽了。
「真的?」以前小六關在府里一天就受不了了,蕭煜實在是懷疑。
「放心吧,我會好好的,不會讓你擔心的。」
當年她出了事,讓他拋下三軍來救她。幸虧最後蕭煜神勇,力退敵軍,不然她真的是千古罪人。
這樣的事,小六不會再讓它發生了。
小六比誰都清楚,她要保護蕭煜,就要讓他從無後顧之憂開始。
蕭煜一步三回頭,帶著張崇,依依不捨地出了門。
蕭煜如今身份特殊,自是不太好走正門的,所以進四王府也是翻牆進去的,他輕功很好,進去沒有任何動靜,倒是跟著他的張崇,因這些年一直沒控制好體重,落地時聲音太大,驚動了府里的守衛,最後還是蕭玟出面把人呵退了。
張崇也很無辜啊。
干力氣活他在行,輕功這種事,不是他的長項啊。
蕭玟隨口問道:「今日怎麼沒帶連祁,帶張崇出來了?」
「留他在家看著小六,我放心些。」
蕭玟:「……」我就不該問的。
張崇:「……」爺我覺得你看不起我,我有證據!
蕭玟將蕭煜引到書房,書房裡不僅有太子殿下,還有昌平郡主?!
太子殿下蕭煜料到了,但是這昌平郡主,還真出乎意料之外。
昌平郡主聳聳肩,說道:「和你一樣,我也是被坑過來的。」她伸手指了指蕭玟。「這貨,說喜歡我,我爹讓我過來相親,結果一來才發現是個坑。」
太子殿下正在一旁嗑瓜子,邊磕邊不留情地戳穿她:「想想就不可能的事,你也信。」
昌平郡主皺了皺眉頭,她怎麼覺得,太子說這話,特別不好聽呢?
「好了,我們現在人已經齊了。」蕭玟出面來維持局面。「想必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吧。」
蕭玟話音未落,蕭煜就出聲打斷了他。「我不知道。」
嗑瓜子的住嘴了,玩鞭子的收手了,正準備安排部署的人懵逼了。
蕭煜從懷裡掏出一包銀子,丟在桌上。
「你們想幹什麼,我不知道,我也沒興趣知道,你們也不用找我。這是感謝你照顧賤內的謝禮,如無其他事,我先走了。」
蕭煜說著,轉身就要走,被蕭玟叫住了。「慢著。」
蕭玟恨鐵不成鋼地問:「難道你就不想為自己洗刷冤屈嗎?」
現在蕭煜身上還背著為了一個女人拋下三軍的罵名,還有不少人說他是色令智昏之輩。
「冤屈?」蕭煜笑了「我為小六拋下三軍是事實,哪有什麼冤屈。」
「可那也是皇帝欺人太甚在先!」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兒,在聽說了自己的妻子被強行嫁給了別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吧。
蕭煜掃了一眼眾人,道:「太子殿下想報復他是因為太子妃,昌平郡主姑且算是被你們硬拉下水的,那你呢,蕭玟你想報復他是為了什麼?」
蕭玟神色一慌,是那種心事無所遁形的慌亂。
他忙說道:「我是替我母后不值。」他這理由騙騙別人還好,卻騙不過蕭煜。
蕭煜現在可掌握著全天下最通達的情報網,他們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蕭煜的眼睛。
蕭玟一直只是個閒散王爺,是在小六出事之後,才開始集結兵力,到處拉攏,伺機逼宮的。蕭煜笑了,道:「我想做的,當日在朝堂上已經做了,我現在也找回了自己的妻子,只想和她回去好好過日子,什麼仇,什麼怨,都沒有小六重要。」
蕭煜走近蕭玟,貼近蕭玟的耳朵,壓低了聲音,氣勢卻突然變得兇狠起來。
「蕭玟,我看在你這一路照顧小六的份上,姑且不跟你計較,下次你若是再用小六來算計我,休怪我不顧兄弟情分。她是我的底線,從今天開始,也是你的禁忌。」
丟下狠話,蕭煜轉身就要走。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殿下,卻突然發話了。
「六弟,你不為自己報仇,難道就不想為弟妹報仇了嗎?」
果然只有小六才能牽動蕭煜的神經,他回頭,看著太子殿下。「你什麼意思。」
蕭玟神色為難,想把蕭煜往外推。
「大哥,既然六弟不想參與,我們就不為難他了吧。」
「四弟,事關弟妹,六弟有知情的權力。」太子殿下卻顯然沒有隱瞞的意思,蕭玟將福滿樓開到了涼國,飯店青樓這些人來人往之處,向來就是最好打聽消息的地方。
福滿樓有一個常客,就是攝政王府專門為王爺治病的大夫,從他口中,蕭玟聽到了不少蕭煜都查不到消息。
「六弟,你可能不知道吧,弟妹還為你懷過一個孩子。」
這下,不僅是蕭煜驚得都走不動道了,就連昌平郡主這個吃瓜群眾,也被驚掉了下巴。
看這個情況,蕭玟也知道瞞不住了,只能放手,坐到一邊,任大哥將一切都向蕭煜和盤托出……
深夜,蕭煜才回到王府。
他一回來,小六就趕緊迎上去,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還好還好,除了眼眶紅紅的,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小六扶他進門坐好,替他奉上茶水,關懷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美人公子欺負你了?」
見蕭煜不說話,小六更慌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老子這就去找他算帳!」
他還沒走出兩步,腰就被人抱住了。蕭煜抱著她,將頭靠在她的肚子上,只是可惜她的小腹平坦,沒有寶寶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蕭煜一想到傾城當時受到的苦,便再也忍不住,埋在小六的肚子上,痛哭出聲。
小六被嚇壞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抱著蕭煜的頭,輕輕地安撫著。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連祁。
他往屋裡望了一眼,眉頭高高皺起,他認識爺這麼久了,上一次看到爺這麼脆弱,還是在夫人出事的時候。
連祁回頭,看向張崇,低聲問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爺一回來就這樣了?」
張崇是個樂天派,每天都樂呵呵的,今天難得地一臉愁容,他沒有回答連祁的話,負手走遠了。連祁連忙跟了上去,追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說啊!」
張崇本就是個藏不住事的性格,他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夫人曾經懷過一個孩子。」
「孩子?誰的?」
張崇白了連祁一眼,心想這人怎麼比他還笨。「當然是爺的啊,不然還能是誰的。」
「可是,爺當年和夫人分開的時候並沒有身孕啊。」
「但是那時候他們是如膠似漆的小兩口啊,一般懷孕的婦人要一兩個月才會有反應,這個道理你難道不知道?」張崇鄙視地瞅了連祁一眼,繼續說道:「夫人估計也不知道她服用假死藥的時候就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後來爺又將人搬到冰窟,這孩子……反正等蘇淼把夫人從冰窟偷出去,誤打誤撞救醒夫人的時候,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是個死胎了。」
連祁也被這消息震驚到了。「你這話都是聽誰說的?怎麼夫人一句話都沒提過?」
「是蘇淼府里的大夫說的。」張崇嘆了口氣,道:「夫人醒來就小產了,當時夫人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昏死了過去,大夫好不容易把她救醒,等她醒過來把這事給忘了。但是從那之後,夫人的身體大虧,不僅精神恍惚,經常分不清夢境現實,身子骨更是變得虛弱無比,蘇淼用了很多名貴的藥材都沒能把夫人補回來,而且夫人還留下了終身後遺症,聽說一到陰雨天,夫人膝蓋就會疼得厲害。」
連祁突然明白了爺為什麼會崩潰成這樣,也明白為什麼夫人當初會傷心到昏死過去,甚至把這事都忘了。
爺和夫人的這個孩子,相當於是他和夫人親手殺死的。爺不願意承認,夫人也不願意再想起。
張崇說完,一拳狠狠地砸在柱子上,將那柱子都砸出了一個坑。
「該死的皇帝!」張崇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他,我們的小少爺肯定活得好好的。」
張崇這麼說,連祁也瞬間想明白過來。
對啊,這事本就不是爺和夫人的錯。
夫人當時服用假死藥也是為了脫身,爺以為夫人死了,情急之下才會將夫人放在冰窟。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皇帝。
那個居然能把自己的兒媳婦拱手送人,自私卑劣至極的皇帝!
「四王爺找爺,不就是為了這事嗎?爺怎麼說?」
張崇嘆了口氣,說道:「爺一開始是不答應的,所以太子殿下才向他說了這個事。爺聽到消息了就變成這樣了,最後四王爺見情況不對就讓我先帶著爺回來了。」
這次,換連祁發火了。「都這樣了,還猶豫什麼啊?老子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宰了那個狗皇帝。」
見連祁拔了刀,張崇忙伸手攔住他,張崇自己都沒想到,一向只負責惹事闖禍,讓連祁擦屁股的他,也有攔著連祁的時候。「我們還是等爺拿主意吧。」
「這還有什麼好等的?爺要是還顧念那狗屁父子之情,那就讓我們來!我一定要把那狗皇帝做過的陰私之事,弄到天下皆知!」
「爺應該不是顧念父子之情吧。」張崇一言點醒了連祁:「如果爺向皇帝追究下去,那麼夫人失去過孩子的事也會瞞不住,夫人現在失憶了,對她而言,反倒是個解脫。萬一夫人在復仇過程中想起了這件事怎麼辦?又要再受一次傷嗎?」
連祁聞言,就像是被人兜頭澆下一盆冷水,透心涼。他看著張崇,感慨道。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張崇攤攤手,如實相告:「這也不是我想的,是四王爺告訴我的。」
連祁:「……好吧,是我高估你了。」
張崇:「沒關係,下次注意就行。」
兩人只能相視一望,不約而同地又轉頭看向那間正亮著燈火的房間,嘆了一口氣。
「咱還是聽爺的吧。」
「恩。」
而房間裡,蕭煜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六真的是把自己渾身解數都拿出來哄他了。現在她無比後悔,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她就應該在師父在破廟照顧小乞丐的時候,多跟師父學學哄小孩子的本事的。
誒,為什麼一想到小孩子,她的心口會有隱隱刺痛?
小六來不及弄清楚自己的心口怎麼會突然難受,張崇正好端了熱水送過來,小六細心地發現,張崇的眼眶似乎也是紅紅的。
自打小六認識張崇起,這個人每天都是傻樂著的,小六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什麼煩心事呢。
今天一個個的都是怎麼回事。
不過小六現在沒那個功夫關心別的男人,她用熱毛巾給蕭煜擦了臉,幫蕭煜換了衣服躺到床上。這個過程蕭煜都抱著她沒撒手,小六的身上就像是掛了一個大型布袋,行動極為不方便。
男人一旦粘人起來,也很讓人頭疼啊。
躺到床上之後,蕭煜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蜷在小六的懷裡,小六伸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蕭煜終於哭夠了,只是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他問道:「小六,要是有人欺負了你,你會怎麼辦?」
小六還以為是蕭煜受欺負了,順口就接過話來。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啊!不然咱這罪不是白受了。」小六追問道:「說吧,是誰欺負你了,娘子替你出頭。」
蕭煜大手撫上小六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地念叨:「是的,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罪,咱不能白受。」
蕭煜一晚上哭也哭累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醒過來時小六早就不見人影。
這一會兒看不到她,蕭煜心裡就十分慌張,翻身下床剛把衣服穿好,就看到小六端著一個盆進來了。
「醒了?來,過來坐。」
蕭煜正想問她在幹什麼呢,睜著那腫成核桃一樣的眼睛,瞥見了那盆里騰騰冒著熱氣,突然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去廚房了?」
「對啊。」小六見他不肯過來,放下盆,小跑兩步將他拉了過來。「昨天,是你照顧我的,今天還我來照顧你,一人一天輪著來,誰也不吃虧。」
蕭煜突然想起了被綠豆湯支配的恐懼。
等蕭煜坐到桌邊,那股熟悉的糊味就傳進了他的鼻尖,他下意識地想起身,被小六給按回去了。
「你別動,我給你弄。」
小六說著,伸手就要去端盆子,蕭煜嚇得臉色慘白,說話都在哆嗦:「那個小六啊,我願意一輩子都照顧你,咱們不是非得一天一換的。」
「那也不行啊,這兩天不是特殊情況嘛,你不方便,就只能我來咯。」小六也不知道在倒騰什麼。蕭煜勉強把那腫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只看到小六站在她面前,低頭忙碌著。
蕭煜眼一閉,心想:算了,那麼難喝的綠豆湯都喝了,大不了就是拉肚子,小六難得體貼一回,忍了。
蕭煜在心裡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正準備睜開眼睛,小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閉上。」
蕭煜立馬聽話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剛閉上的那一瞬間,一個溫熱的,圓滾滾的物體,落在了他的眼皮上,來回滾動著。
是熱雞蛋。
「舒服嗎?」小六一邊幫他敷眼睛,一邊問道。
熱雞蛋一敷上來,眼睛的腫脹瞬間得到了緩解,蕭煜舒服得都開始哼哼了。
兩人在房內忙碌著的時候,張崇和連祁也在門外面偷偷地咬著耳朵。
張崇:「連祁啊,你說我們要不要進去啊。」爺和夫人這聲音,怎麼聽都像是在進行某種少兒不宜的運動啊。「你說他們也是的,多年不見乾柴烈火可以理解,好歹也關個門啊。」
連祁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很是苦惱:「要不等等?」
兩人交流了一下視線,一致覺得還是別在爺的興頭上進去打擾為好,兩人排排蹲在台階前,背對著房門,托腮望著院子,各懷心思。
連祁:我想我媳婦了。
張崇:我也想要個媳婦啊。
而門內的人還不知道兩人已經被意淫成啥樣了,雪傾城煮了一鍋的雞蛋,手上的冷了就換新的,如此敷了足足有半個時辰,蕭煜被她伺候得舒服極了,等敷完了才想起來問:「你煮個雞蛋怎麼還有糊味啊。」
小六不好意思地撓撓腦勺,道:「剛開始煮水放少了,煮幹了。」
蕭煜:「……以後下廚房這種事,還是交給為夫吧。」
小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好像……我和那地兒,的確水土不服哦。」
不過好歹小六隻是燒糊了雞蛋殼,雞蛋還是能吃的,蕭煜怕小六一時興起又要做早餐,把那幾個雞蛋吃了墊肚就準備出門,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連祁和張崇。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連祁和張崇蹲得腳都麻了,心想爺還真是雄風不減當年。
當然,這些話他們可不敢當著爺的面說,連祁走到蕭煜的面前,問道:「爺,您有何打算?」
蕭煜眼睛眯了眯,道:「你先幫我去送一封信。」
蕭煜帶人出了門,小六一個人在院子裡閒逛,正走到花園,突然聽到頭上傳來聲音,抬頭一看,昌平郡主居然出現在她家牆頭。
小六一個眨眼的功夫,她已經穩穩地在她面前落地了。
「你怎麼來了?」
「陪你玩就是他們給我安排的任務啊。」
「啊?」
昌平郡主無奈地聳聳肩。「我也覺得詫異,但是沒辦法,這就是蕭煜答應入伙的條件。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自然不可能過來,蕭玟倒是想,你們家那個醋王也不會同意,那就只剩下我了,反正我也是個沒用來湊數的。」
「太子殿下,美人公子?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昌平郡主想起她臨行前蕭煜的交代,小六想知道什麼,昌平郡主都可以知無不言,除了孩子的事。
不過昌平郡主對小六的智商有點懷疑。
她能弄懂這麼複雜的事嗎?
想了想,她通俗地解釋道:「就是大家都在打壞人。」
小六:「……我不是三歲小孩。」
小六心裡明鏡一樣,昨天蕭煜哭著回來,還說要報仇,一開始小六還擔心是蕭煜受到欺負了,後來仔細想了想,他受到欺負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一個敢在文武百官面前脫衣散冠的主,他能不懟別人就不錯了。
不是蕭煜受欺負了,那就是因為她了。
「你們是不是準備對付皇上?」小六直截了當地問道。
昌平郡主意外地看向她,忍不住誇讚道:「可以啊,小六,沒看出來嘛。」
「我也就只能猜到這裡了,話說,你準備帶我去哪兒玩啊。」
昌平郡主好奇地看著她:「他們去幹這麼兇險的事,你就不擔心?」
小六搖搖頭,又點點頭。「說不擔心那是假的,但是擔心也沒用啊。我能幫蕭煜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了。」
「也對,你們家那位寶貝你跟寶貝什麼似的,也就只有面對你的事,他才會失去理智。」昌平郡主說著,攬上小六的肩膀,道:「長安城有什麼好玩的啊,帶姐姐出去逛逛唄。」
小六不服了:「不是說好了,你帶我去玩的嗎?」
「哎呀,我只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嘛,至於去哪兒玩,當然要由你做主。」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牆角,昌平郡主三兩下就翻身上了牆頭,小六雖然沒工夫,但是手腳可利索得很,沒兩下也爬上去了。
站在牆頭,小六想到了一個問題,問著身邊正準備跳下去的昌平郡主。
「你是來找我出去玩的對吧。」
「對啊。」
「那你派個人給我傳個話,或者給我丟個紙條進來就行了呀。何必還要翻牆進來?」
昌平郡主恍然大悟。「對哦,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