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冷漠無情VS無理取鬧
小六和昌平郡主在街上瘋玩的時候,蕭煜他們正關著門想對策。思兔閱讀520官網
太子殿下負責解釋行動:「我們眼下要做的,無非就是兩件事:第一件,將皇帝所做之事公之於眾,還六弟和阮家一個清白。第二件,矯正史書。」
「矯正史書?」聽到這裡,蕭煜忍不住發出了質疑。「難道他控制住了史官?」
為了避免皇權干擾,史官一般都是世襲制的,且不受皇帝控制,阮家就是有名的史官世家,阮家公編撰出的《大祁通鑑》記錄了祁國開年以來的大小事,公正客觀,因此阮家也備受讀書人的推崇。
蕭玟看了太子殿下一眼,出面解釋道:「阮家自從阮父出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太平過,至於其中緣由……」蕭玟嘆了口氣,道:「得問問我們那位好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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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史官不願意在史書上為皇帝多寫兩句溢美之詞,由此被皇帝記恨上了。
「那如今的史官是誰?」不是蕭煜不關心時政,只是這史官說好聽了是官,說不好聽了就是個寫書的,他們就像是一群旁觀者,從不參與政治、黨派之爭,自然也沒啥存在感。
不僅如此,做史官的,個個頭鐵不怕死,畢竟死對他們而言,反倒像是一種讚賞,是職業的升華。所以,他們這種人屬於誰都不想招惹的那種。若不是今日聽到哥哥們提起,蕭煜還真不知道皇帝居然還一直妄想要名垂千史。
這還真是個笑話。
「內人的族兄,阮家如今唯一的男丁,姓阮名哲。」太子殿下回道。
「此人脾氣秉性如何?」
「阿諛奉獻,陰險小人。」太子憤憤地道。「我曾親眼看到他把史書呈給父皇,簡直就是史官之恥!」
「恩?」蕭煜不解「這樣的人,如何能當上史官的?」
太子嘆道,語氣頗為無奈。「阮家如今,只剩下阮哲這一個男丁了。」
若不是父皇做得太過分,過分到連他都看不下去了,他又如何會不顧子不言父之過的禮制,去對付自己的父皇呢。
「那的確麻煩。」蕭煜嘆道。皇權無力干涉史官,所以哪怕這個史官不好,他們也不可能逼著阮家去把人換了。
更何況阮家如今還無人可換。
「那史書一事姑且不提,待我們去會會那個阮哲再說,只是關於還我清白這事,我覺得大可不必。」
「啊?」蕭玟震驚了「難道小六姑娘的苦白吃了?」
「我叛出三軍是事實,要還清白,那也是還小六的清白。」蕭煜從不覺得冤屈,他的確是拋下三軍,所以不管是怎樣的懲罰都是他應該受的,只是他不能連累小六。
當年因為蕭煜的衝動,所有人都知道了和親公主就是六王妃,皇帝對外卻說蕭煜和六王妃早就和離,是六王妃自己請纓去和親的。以至於事後甚至有惡毒的言論,說六王妃不守婦道,勾引敵國太子,東窗事發才和六王爺和離的。
為了壓住這樣的聲音,蕭煜命傾城山莊出了許多話本子,扭轉輿論。
蕭煜頓了頓,道:「我倒覺得,這些事對我們而言的確重要,但是對民眾而言,卻不見得能引起多大的關注。」
傾城山莊畢竟出了那麼多的話本子,老百姓喜歡看什麼,他比在坐的都要清楚。
其實太子也有這個憂慮,父皇對阮家人,雖然大家心裡都心知肚明那是迫害,但是在外父皇可做得滴水不漏,罪名,證據,認罪書一應俱全,若真的有對簿的那一天,他也大可以說是阮家自己觸犯了律法。所以謀害史官這一罪,雖重,卻不見得能激起多少民憤。
至於逼六王妃代嫁一事,這事雖然做得有違倫理綱常,但也做得非常隱秘。此事發生時只有太后、皇帝、六王妃和夏裴四個人知道。太后已經出家,不管塵事,皇帝的脾氣,自然是不會自己說出事實的,夏裴如今乃涼國天子,他們也奈何不得,剩下六王妃一個人,如今在祁國已經是個死人。
要讓大家相信她死而復生這樣離奇的事就已經很艱難了,更何況還要讓民眾相信她說的話呢。
太子殿下嘆了口氣。「你說這些我都知道,弟妹那事你的確也有錯,對普通老百姓而言,不管是不是受害者,只要也犯了錯,那就不值得同情和原諒。只有那種完美無缺的受害者,才能讓大家覺得值得被保護。真是可笑,犯錯的明明是那些罪犯,卻要求受害者完美無缺。」這就是現實,壞人做了一輩子壞事,只要做了一件好事,那大家都會覺得其實他還是好人;但是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壞事,那大家都會覺得他就是個壞人了。
想到這兒,太子殿下愈發無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蕭煜。「那依六弟的意思,應該怎麼辦?」
「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不能是小打小鬧撓痒痒。」蕭煜道:「皇帝之罪:弒兄篡位,剛愎自用;謀害忠良,勞民傷財。」
「弒兄?!篡位?!」太子殿下和蕭玟都坐不住了,這個罪名可不是隨便能安的。
在場唯二淡定的,除了蕭煜,就是昌平郡主的父親——定北王。
「兄長不必驚慌,我既然敢說,自然不會是欲加之罪,我已經派人去請證人了,等他來了,兄長就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蕭煜十分淡定地說道,就好像他剛才說的,只是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可是太子殿下和蕭玟的心,如今都跟貓抓一樣,痒痒得很,看蕭煜是不肯說了,他們將目光投向了似乎也是知情人的定北王。
定北王心裡想著的,卻是另一件事,他在聽說了昌平郡主去陪小六之後,就一直憂心忡忡。
「六王爺,您讓小六姑娘和我家那閨女在一起,真的可行嗎?」
蕭煜點點頭,道:「王爺儘管放心,小六雖然貪玩,不過聰明機警,不會有事的。更何況如今皇帝的人早就發現小六了,定以為小六就是雪傾城,他沒有動小六估計就是以為跟著她能引出蘇淼來,若是小六貿然消失,反倒會讓皇帝生疑。」
蕭煜已經派了不少高手在暗中保護,更何況有昌平郡主在,如此招搖其他人馬反倒不敢下手。定北王嘆了口氣,道:「我倒是不是不放心你的媳婦,我不放心的,是我那個惹事的女兒。唉,只希望他能收斂住脾氣,不要惹事才好。」
蕭煜:「……」
事實證明,定北王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長安街頭,昌平郡主和人打得不可開交,圍觀群眾把整條街道都堵死了。最後驚動了捕快,直接將鬧事的人都帶到了衙門。
縣尉正在和人切磋下棋,一聽說底下人居然把昌平郡主給抓來了,嚇得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他艱難地爬起來,問著說話的那人:「你說什麼?你們抓到誰了?」
「昌平郡主。」
聽到這個名字,縣尉又一次沒坐穩,跌了下去。他臉色蒼白地罵著底下的人:「你們沒事把這瘟神請進來幹什麼。」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趁機偷偷換了一子,待做完這些之後,才笑著勸道:「那昌平郡主不是個安生的主,想必是當街鬧事,兄弟們又攔不住,只能將人給帶回來了。」
下人拱拱手,道:「正如阮大人所說,事實確是這樣的。」
縣尉頭疼扶額,對那人說道:「去把我的烏紗帽拿來。」說著,他拱起手向對面的人賠罪。「麻煩阮兄稍等片刻,等我把那瘟神送走了,再來和你廝殺。」
對面的男人笑了笑,道:「李兄快去吧。」
縣尉走了兩步,不放心又折返回來,交代道:「阮兄可不許偷子,我可記著的。」
男人剛想答好,那很不給面子的捕快就已經開始拆台了。
「可是剛剛阮大人就已經偷子了,我親眼看見的。」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男人只得拱拱手,對縣尉說道:「李兄快去,待你回來我們再開一盤。」
縣尉無奈,若不是情況緊急,他非要找他算帳不可。
他只能匆匆往外走,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衝進來把正坐著喝茶的男人從軟榻上拖下來。
「誒,李兄,你這是何故。」
「我不放心你,你跟我一起過去。」
「不都說好了重開一盤嗎,這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棋子上做什麼手腳,你這人歪點子極多,我可防不勝防,你必須跟我去。」
男人聞言,只能笑笑,穿好了鞋,跟在縣尉的身後,一同到了大堂。
到了大堂,男人沒有再往前走,只倚著柱子,無聊旁聽,而縣尉則吊著膽子走上前去,經過昌平郡主身邊的時候,還陪了一個笑臉,結果得到的只是郡主的一個白眼。
縣尉麻著膽子拍下驚堂木,看著底下還有一個人戴著面紗,看穿著打扮似乎和昌平郡主不是一路的,呵道:「堂下何人,大堂之上還不拿下面紗?」
小六一愣,她就是個無辜被卷進來的路人甲,怎麼就扯上她了。
還是昌平郡主義氣,她直接站在小六身前,道:「這是我的人,她美若天仙,怕人覬覦,戴個面紗不行嗎!」
小六:「……」美若天仙,怕人覬覦……也是難為郡主了,要睜著眼說瞎話。
縣尉大人嚇得出了一身的汗,怎麼隨便點一個人就踢到了鐵板,他不敢再點人了,只能加緊判案。
其實事情倒真不大,昌平郡主和小六買完了胭脂水粉本來是想著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紈絝子弟,郡主嫌他的馬車霸占了整條街道,看不慣於是出頭攔車,紈絝子弟一開始並不知道她是郡主,平日裡驕縱慣了,看她的穿著只當她是個外鄉人,於是更加肆無忌憚,不僅不聽勸,還要命手下去打郡主。
紈絝少爺遇上刁蠻郡主,這就打起來了。直到捕快出現,郡主亮明真身,那紈絝子弟當時就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還好昌平郡主雖然蠻橫了一些,倒也不是不講理的,這說好聽點是當街打架,但其實是她一個人在虐菜,那紈絝子弟的胳膊都被她給折了,所以她也認賠,正想掏錢呢,那紈絝子弟卻說什麼也不肯收,還跪著求饒命。
昌平郡主無奈地看向縣尉,道:「你看到了,這不是我不賠。」
縣尉滿頭黑線,你昌平郡主的錢,誰敢要啊。
紈絝子弟的馬車已經被昌平郡主拆了,現在主僕身上都掛了彩,縣尉只能做主去找一輛馬車把人給送回去。
這時候,一直在一邊旁聽的男人站出來說:「我的馬車可以借給縣尉,送公子回家。」
男人的話剛落音,昌平郡主就已經將一包銀子丟了過來,正是剛才她準備賠給紈絝子弟的那一包。「那就麻煩你了。」
那個男人笑著看了看手裡的銀子,將那銀子還了回去。
「郡主弄錯了,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縣尉,如果你真的想要給謝禮,那也是給縣尉。」
縣尉嚇得連連擺手,昌平郡主又把目光投向地上跪著的紈絝子弟身上。
那人嚇得忙從地上爬起來,道「不勞煩各位,我可以自己走,告辭了。」
說著,帶著底下人,就像踩著風火輪一樣,一溜煙就跑了。
昌平郡主看著他們跑了出去,感慨道:「看嘛,我還是手下留情了的。」
小六:「……」
事情解決了,縣尉正畢恭畢敬地送昌平郡主出府,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定北王。
郡主一開打誰都勸不住,侍女見狀,只能先回去向定北王報告,等定北王收到消息的時候,人都已經被抓到縣衙來了,定北王這才又匆匆趕到縣衙來。
「你這丫頭,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惹事,你自己一個人還好,還帶著……」定北王著急,險些說漏了嘴,還好小六機靈,上前一步向王爺請安。「王爺。」
定北王這才意識過來,狠狠地剜了昌平郡主一眼。對這個父王,昌平郡主多少還是有些敬畏的,她拉著小六,乖乖地站在定北王的身後。
定北王陪著笑臉,向縣尉道:「小女不懂事,給大人添麻煩了。」
他一個九品芝麻官,定北王居然叫他大人?!縣尉大人嚇得滿頭冷汗,道:「不敢不敢。」
兩人你一句:「不好意思」,他一句「惶恐惶恐。」打太極一般說了半天,定北王終於改了話題,將目光投向了縣尉身邊的男人身上。
縣尉見狀,忙介紹道:「這位是史官阮哲,阮大人。」
定北王眼神一閃,盯著那個阮哲看了兩眼,只覺得這個人通身氣度非凡,不像是太子殿下說的那種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之輩啊。
定北王正狐疑著呢,阮哲已經半鞠躬,送上了自己的名帖。
「傳聞王爺神勇,威震四方,下官久仰王爺大名,欽佩已久,如今一見,方知傳言失實。」
「啊?」眾人都不解地看著他。
只聽他頓了頓,等吊足了大家胃口,復又說道:「王爺如此神威,何止威震四方,有王爺在,外敵豈敢進犯,王爺就是我大祁的鎮國之寶啊。」
昌平郡主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溜須拍馬,小人!」
定北王也不喜歡這種拍馬屁的小人,他沒有接那個名帖,只禮貌地道了別,便帶著昌平郡主和小六轉身了。
定北王身後還跟了一輛馬車,小六上了車,郡主也跟著一躍,卻沒有進去,只在旁邊坐著。
目送著定北王一行人走後,縣尉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阮哲彈了彈名帖上的灰塵,又把那名帖收回袖中,勸道:「你是史官,族妹又是太子妃,如此屈尊降貴,又是何苦呢。」
阮哲笑笑,道:「你見到那昌平郡主,不也得賠笑臉嘛,官場生存,哪裡由得你我隨性而為。」縣尉聞言,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別說這些了,我們還是回去繼續下棋吧。」
阮哲整了整衣袖,道:「天色晚了,我就不陪你了,等我們來日再戰。」
「也行,今日被嚇出一身冷汗,我也得回去洗澡,那可說好了,你要來找我哈,今日你偷了我的棋子,下次你必得讓我三招我才能放過你。」
阮哲沒有答應,負手走出了縣衙大門,徒留縣尉一個人在門口嚷嚷:「喂,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阮哲的馬車一路往前開,負責趕馬車的是一個表情冷漠的少年。
馬車走了幾步之後,阮哲還是先憋不住了,他坐到車邊,掀開車簾,問道:「你就沒有什麼問題想問我?」
少年語氣和表情一樣冷漠:「沒有。」
可是阮哲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傾訴欲望了:「你就沒有發現,郡主身後的那個姑娘,身份非同一般?」
少年:「與我無關。」
阮哲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你肯定也很好奇,郡主下意識里都會護著那個姑娘,而且定北王剛才明顯是想說什麼,那個姑娘一發話,定北王都不敢繼續說了。還有還有,你有沒有注意到,定北王的馬車,只有那個姑娘坐進去了,就連昌平郡主,都只能坐在馬車外面,我估計,那馬車裡還有人。可能身份顯貴,不方便露面。」
阮哲摸著下巴,問著:「你難道就不好奇馬車裡那人的身份?」
少年:「不好奇。」
阮哲再一次無視了少年的話,繼續說道:「定北王已經身份顯赫了,能鎮住定北王的人,屈指可數。」阮哲想了想,道:「難不成,車裡的人是太子?」
阮哲一拍腦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道:「那輛馬車……那輛馬車不就是太子的!我認得馬車壁上的雕花!」
一想到這兒,阮哲就慌了。「肯定是太子,這麼說,太子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可憐我小棠棠,以前太子雖然是個膿包,但好歹不亂搞男女關係,現在居然都養起女人了?」
少年實在是受不了他這個戲精主子了,忍不住開口道:「大人,屬下覺得,是您多想了。」
阮哲頓時就不樂意了。「那你說,車裡的是誰。」
少年一臉冷漠:「不知。」
阮哲已經哀嚎上了。「看吧,那一定就是太子,我可憐的小棠棠啊,看看你都喜歡上了什麼樣的人,大好年華都餵了狗啊。」
「大人。」少年冷漠地道:「您要嚎便嚎,請離我遠點。」
阮哲一臉不悅,憤憤地白了少年一眼:「冷漠,無情。」
少年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表情,只專心地趕著自己的馬車。
而此時,定北王的馬車裡,蕭煜正拉著小六上上下下地檢查著。
「有沒有受傷?」
小六搖頭。
「那就是被嚇到了?」
小六搖頭,看蕭煜緊張的樣子,握住他的手,安撫道:「我沒事。」
「早知這昌平如此不靠譜,我就該多派幾個人盯著的。」蕭煜叮囑道:「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別跟著她一起摻和,躲得遠遠的知道嗎?」
小六還沒來得及回話,馬車外,昌平郡主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們說人壞話的時候小聲點,我聽見了。」
在確定了昌平郡主和小六都沒事,太子殿下才帶著人回到東宮,一回來,太子妃就迎了上來,她遣散了下人,自己動手服侍太子更衣洗沐。
「今日父皇可有為難你?」太子殿下關懷地問著。
「我今日進宮去見了母后,聽母后說,父皇這兩日似乎在盤查著什麼人,估計這段時間都沒功夫來找我了。」
應該是在找蘇淼。
太子殿下點點頭,道:「那就好。」
太子妃想了想,說道:「不過,今天的確有一件奇事。」
太子妃說著,從抽屜里拿了一個盒子出來,遞給太子。
太子接過盒子一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綠翡翠,奇怪的是,一般人墊盒子用的綢布都是紅色的,這盒子裡面的綢布,卻是綠色的。
太子妃在一旁說道:「這是今日晚膳間,阮哲派人送過來的,來送話的人還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你這件事,可是我愚笨,瞧著這翡翠,綢布,盒子,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端倪來。」
太子將盒子合起,還給了太子妃,只道:「想必他是想和你這個太子妃搞好關係,有事求你幫忙吧,此人慣會溜須拍馬,不用理會。這東西你若喜歡就拿著,若是不喜歡就給他退回去,金銀玉器,你缺啥只管和我說,這點小東西,還輪不到他來給我娘子送。」
聞言,太子妃抱著盒子,喃喃念叨:「其實以前他也不這樣的。」
太子沒聽清,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沒什麼,殿下累了吧,我幫您捏捏肩。」
太子捉住太子妃的手,說道:「你找個時間回阮家看一看吧,阮家始終是你的娘家,若是阮家真的遇到了什麼難事,你該幫忙的儘管幫忙,若是你解決不了就告訴我。只是阮哲這個小人,還是少接近些為妙,就怕日後會給你帶來麻煩。」
「可是……父皇那邊……」
「放心吧,有我兜著。」
太子妃感動得眼一紅,點點頭,盡心盡力地為太子捏肩捶背。
第二天,一輛馬車停在了阮家的門口。
守門的侍衛眼力見很好,一眼就認出這馬車是宮裡的,忙進去通報主子。
阮家現在阮哲做主,阮哲帶著人出來迎接。
馬車車簾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女人來,阮哲迎上去,在看到人的那一刻一愣。
來人並非是阮棠,只是阮棠身邊的一個貼身宮女。
阮哲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不過還是堆著笑臉將人引進了屋。
那宮女也不廢話,將手中的盒子遞給阮哲。
阮哲認出這盒子,這就是昨天他命人給太子妃送過去的禮盒,打開一看,裡面東西也沒少。一時之間,阮哲也摸不清楚自己這個族妹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他只能抓住來送信的宮女問道:
「太子妃看到這個盒子,就沒反應嗎?」
宮女也是看不起阮哲這種溜須拍馬,丟掉氣節的史官的,她冷冷地道:「您這東西東宮不缺,我勸大人一句,您若還當太子妃是您族妹,就別給她添亂了。」
阮哲急得直撓頭,問道:「重要的不是東西啊,是寓意,寓意!」
「寓意?」送翡翠不就是求太子妃辦事嘛,宮女道:「太子妃當然知道,她說了,她心領了,東西,還請大人您收回去吧。」
阮哲卻完全會錯了意,只當是太子妃讀懂了這一片「綠」色,想到這兒他也放心了不少,他高興地收下了盒子,問道:「還請姑娘回去轉告太子妃,她如今遭遇此等禍事,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是心疼不已,日後她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定當義不容辭。」
宮女被他說得一頭霧水:「禍事?娘娘最近很好啊,沒有禍事。」
「很好?」阮哲不解,問道:「恕我多嘴問一句,太子和太子妃二人,近日夫妻感情如何?」
宮女防備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一想到出門前太子妃的囑託,只說如果他有什麼請求,只要不太過分都可儘量滿足。
於是,她也坦誠地回道:「殿下和娘娘一如既往,夫妻恩愛,感情和睦。」
「嗯?」阮哲更是不解了,以他對阮棠的了解,她雖然溫柔賢淑是不錯,可絕對不是那種任人凌辱的軟包子啊。這綠帽子都帶到頭上了,她還和太子一如既往,夫妻恩愛?
阮哲實在是想不通了。
那宮女見阮哲沒有問題要問了,於是說道:「太子妃娘娘說了,阮大人若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畢竟是她的娘家,只要是她能幫上的,她都會幫忙的。」
阮哲此時已經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那宮女見他一直喃喃念著:「這不可能啊,這不是她啊」
似乎已是癲狂,又問了周圍的人,都說最近阮家順風順水,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於是便也不再多呆,回宮復命去了。
宮女走了之後,阮哲抓著貼身小廝,也就是昨日替他趕車的那個冷漠少年。
他真的已經快要癲狂了,他抓著那少年的肩,拼命地搖晃著。
「你說啊,你說啊,是不是女人一旦嫁人了腦子裡就只裝得下自家男人了?」
那冷漠少年縱然面對這主子如此摧殘,在一陣天搖地晃中,仍能保持著面不改色,冷漠回應。
「我不是女人,我不知道。」
但是很明顯,他家主子也是一如既往,從沒有聽進去他說的話。
「啊,氣死我了,小棠棠怎麼是這樣的,你說那個男的就草包一個,有什麼好的,如今還在外面養女人,小棠棠這都能忍?!這有什麼好忍的?是我阮家養不起她?她不當這個勞什子太子妃就能餓死了還是怎地!」
冷漠少年繼續在搖晃著淡定回應道:「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他還是太子殿下。」
聽到這話,阮棠終於不再晃他了,他插著腰指著少年的鼻子罵道:「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寒寒,你一點都不可愛了,我不理你了。」
冷漠少年終於逃脫了主子的魔爪,他整了整凌亂的衣服,對阮哲拱手道:「那屬下就先退下了。」
他還沒來得及退,就被阮哲叫住了。
「回來,誰允許你走的。」阮哲身邊可就這麼一個能說話還不會泄密的人了,他要是走了,阮哲可就要憋死了。
冷漠少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無奈。「您剛才說的,不理屬下了。」
「你也知道那是剛才,我現在改主意了。」
「哦。」
「你跟我,出去一趟。」
「哦。」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問我去哪兒。」
「我並不想……」
「我們去捉姦,收集證據!」
「哦。」
阮哲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還真的拉著他那個全能的小書童跟蹤了太子好幾天。
只是這太子不是去蛐蛐館看蛐蛐,就是去四王府找蕭玟喝茶,實在是看不出有任何在外面養女人的跡象來,這讓阮哲很挫敗。
第三天的時候,太子終於和以往不一樣了,出門之後不再直奔四王府,而是滿大街溜達。
阮哲很興奮:「看看,他終於憋不住要去見小情人兒了,小寒寒你等著,我一定要讓你對本大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冷漠少年本名寒文旭,只是阮哲說文旭這名字叫起來文縐縐的,實在是不適合少年身上的冷漠氣質,於是就自作主張叫他小寒寒。
雖然寒文旭覺得這個暱稱也並沒有多少「冷漠氣質」。
不過反正他反對也無效,寒文旭說過幾次之後也不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除了偶爾聽到這個名字還是會忍不住惡寒之外,也沒有什麼影響。
如今聽到阮哲說要讓自己對他五體投地,寒文旭搖了搖頭,雙手抱劍,慢吞吞地跟在阮哲的身後。
眼看著已經落下太子的馬車很遠了,阮哲急了,拖著寒文旭。「你倒是快點啊!這都要追丟了。」
寒文旭很冷靜地道:「太子殿下在遛狗,不會走得很快,大人放心吧。」
「遛狗?」阮哲不解,「沒聽說過殿下有養狗啊。」
寒文旭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阮哲。
阮哲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指著自己。
「你是說……太子殿下在遛的狗,是我?」
寒文旭點點頭。
「不是,小寒寒你怎麼能罵人呢。」阮哲不服了。
「殿下在街上閒逛了一個時辰了,不買東西,不會親友,總不見得是在考察民生民情吧。」
寒文旭分析道。
聽到那句考察民生民情,阮哲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這妹夫沒這麼有出息。」
可是想了想,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難不成他們真的發現我了?不至於啊,我明明隱藏得這麼好。」
寒文旭冷冷地戳穿自家主子:「我們跟著他們的第一天,他們就發現了。」
「啊,你怎麼知道?!」
「不然你以為我們是憑什麼能用兩條腿,追上人家的馬車的?」
「難道不是因為我們武功高強嗎?」
寒文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冷冷地翻了一個白眼。
不過,看阮哲沒有放棄,還是跟了上去,寒文旭也沒有怨言,認命地跟上。
雖然他家主子時常抽瘋似地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不過也絕對不是那種憨傻之人,他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寒文旭也願意陪著他瘋。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他不陪著他,他家主子一定會一哭二鬧三撒嬌。
一想到阮哲扯著自己的袖子對自己撒嬌的場面。
惡……
趕緊從腦海里趕走那個駭人的畫面,寒文旭加緊步子,跟了上去。
而另一邊,蕭玟掀開車簾探頭出去看了一眼,發現本來已經停住了腳步的阮哲主僕兩,這會兒又跟上來了。
放下帘子,饒是蕭玟這樣脾氣好的,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個阮哲到底想幹什麼?」
太子殿下也是一頭霧水,他們本來還計劃著好好地去調查一下這個阮哲,沒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這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應該已經發現我們發現他們了吧。」
太子點點頭。
「傻子都發現了吧。」
「要不,我們把他喊進來開誠布公地問問?」
蕭玟的提議剛說出口,就被太子給駁回了。
「阮哲這個人能把我父皇哄得服服帖帖的,狡猾得很,就算我們問了,他就會回答了嗎?」
太子頭疼得很,他問著。「蕭煜呢?怎麼這幾天都沒看到他的人影?不是說他去搞定證人嗎?這也沒有一個下文了。」
蕭玟無奈地攤攤手。
「人家小兩口久別勝新婚,這會兒還能在幹嘛啊。」
「四弟,你說這六弟他靠譜嗎?」
「六弟做事大哥盡可放心,畢竟此事涉及到小六,他定不會放任不管。只是這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我們終是管不了的。」
想到這兒,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而另一邊,被惦記著的蕭煜,此時一心只惦記讓自己的媳婦肚子裡多個小娃娃。以至於陪著小六上山禮佛的這一路上,他一直盯著她的獨自看,若有所思。
馬車走在山路上,一路顛簸得很,猛然間磕上了一個石頭,小六差點摔倒,蕭煜眼疾手快地將她抱住,於是順勢地就由她的對面,坐到她的身邊來了。
這一坐過來,手就不老實了,伸手擱在她的腰上,小六機警地拍掉「鹹豬手」。
她指著對面的位子:「坐過去。」
最近蕭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那事的熱情實在是讓她消受不住,不僅如此,她偶爾還會聽到他念叨:「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怎麼還沒有呢?」
小六不傻,當然知道他在期盼什麼,可再想要小孩子,也不是這麼亂來的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小六的內心並不是很想要小孩子。
倒不是排斥,她只是每次一想到孩子就會心痛,她知道自己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她只是……
擔心自己不能保護好那個孩子。
想到這兒,小六自己都覺得好笑。
現在有蕭煜在身邊,他們兩人之力,怎麼可能保護不了一個小孩。
蕭煜不知道小六此時的想法,被小六趕了,他只能耷拉著頭,又坐到了對面,就像是一隻被主人罵了大狗狗。
小六忍了好久,才忍住了伸手去摸摸他的頭的衝動。
還好這時候,馬車停了,連祁站在馬車邊對裡面的人道:「爺,夫人,到了。」
馬車穩穩地停在一個尼姑庵的門口。
蕭煜先下車,下車後回頭,伸手扶住小六,小六本想證明自己沒那麼嬌貴,可以自己下車。腳上一不小心被套馬的韁繩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還好蕭煜就在底下等著,她這一撲,正好跌入了他敞開的懷抱中。
「原來娘子不讓我扶,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啊。」
小六的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而陪著他們過來的連祁和張崇,已經非常自覺地別過臉去。
這段時間的訓練下來,他們已經練就了一身非禮勿言,非禮勿視的好本領。
小六站穩之後,才看清了眼前的地方。
「誒,不是定國寺嗎?」一大早,蕭煜就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了,說什麼也要帶她來禮佛,她還以為會是定國寺呢。
定國寺招待的大都是皇孫貴胄,由皇家禁衛軍看守,只怕他們前腳剛出現,皇帝那邊後腳就收到消息了。
就算真的要禮佛,蕭煜也不會帶她去定國寺,更何況,他們此行,禮佛只是一個幌子。
小六這邊還疑惑呢,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嚷嚷聲。
「是不是我女兒來了?」
小六一驚,瞪大了雙眼看著蕭煜。
蕭煜讀懂了她眼神里的驚喜,朝她點了點頭。
小六剛放開蕭煜,得到蕭煜的肯定回答,興奮地抱了蕭煜一下,這還是這麼久以來,蕭煜沒有用坑蒙拐騙的方式,第一次得到的一個主動的抱抱,突如其來的幸福,讓蕭煜一下子都沒能緩過神來。
而小六此時已經放開了他,她興奮得一路朝著門內狂奔,在門口的時候,和正準備出門的婦人差點撞在一起。
小六興奮地喚了一聲。「娘。」
這一聲讓雪夫人的眼眶都紅了,雖然早就知道了今天會見到小六,但是看著她還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雪夫人還是愣住了。
這樣的失而復得的幸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小六見雪夫人愣在那裡,還以為是自己的那句大膽的「娘」嚇到了她,忙改口道:「夫人,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
雪夫人眼眶更紅了,她一時之間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跟在雪夫人身後的雪太傅只是嘆息了一聲,趕忙拉住了自己的夫人。
「好了,孩子回來就好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說著,他對眾人招呼著,進來再說吧。
「好的,太傅。」小六這下學乖巧了,不敢亂叫了。
雪太傅板起了臉。
「不許叫我太傅。」
「啊?」小六想起來,雪太傅已經致仕了,忙改口道:「雪伯父。」
雪太傅再一次糾正他:「叫爹。」
「啊?」
經過雪太傅的解釋,小六雖然差點就被那錯綜複雜的過去給繞暈了,但是總算弄明白了最重要的事——她不是孤兒,她有名字,雪夫人和雪太傅就是她的父母,她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她小六有名有姓,叫雪傾心。
她的父母從來沒有放棄尋找她,本來哥哥們在聽說她還活著的時候,死活也要跟來的,但太傅此行不便張揚,只能讓他們呆在家裡。
雖然沒能見到三位哥哥,但小六從娘親的嘴裡聽到了許多趣事。哥哥們為了來見自己,不惜假扮成僕人混在車隊裡,雖然最後還是被雪太傅戳穿給打發了回去。小六聽得,心裡暖暖的。有血親的感覺,真好。
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後,小六就連睡覺都忍不住地念叨:「雪傾心,誒嘿,我有名字了。」
這時候,蕭煜剛洗漱完,正往裡走,就聽到小六抱著被子一個人嘟嘟囔囔的。
「就這麼開心啊。」小六開心,蕭煜心情也跟著舒暢,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眯起的。
「那是當然了。」小六掰開手指數著。「我有爹,有娘,有三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
蕭煜走近,伸手指著她還豎著的那幾根手指,道:「你還有我,以後,還有我們的孩子。」提起孩子,小六的心裡慢慢地生出淡淡的愁緒來。
她看著蕭煜,終於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你很喜歡孩子嗎?」
正在脫衣服準備睡覺的蕭煜一愣,他停下了寬衣解帶的手,像個大猴子一樣,四腳並用地爬上床,卻不急著鑽進被窩,而是盯著小六看著,認真地道:「我很喜歡你。」
小六臉一紅,這個人怎麼突然就表白起來。
「我問你的不是這個問題。」
「我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啊。」蕭煜從頭到尾態度都很認真,沒有一絲敷衍。「坦白來說,我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那你還……」每天這麼猴急!
當然,後半部分的話這麼羞恥,小六要臉,還是問不出口的。
「有了孩子,你的精力就會被分走,我就會吃醋,可是我又不忍心,你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叫寶寶,我也是想了很久,既然你很想要孩子,那我們就養一個。要是以後我和寶寶爭寵,你可不能偏心。」蕭煜一本正經地說著孩子氣的話。
小六也沒想到,她還以為是蕭煜很想要孩子,聽到這兒才發現,原來想要孩子的人是她。
當然,蕭煜所說的,並非全部的真相。
小六每天晚上喊著寶寶是真的,不過都是哭著的,蕭煜每次都只能心疼地抱著她。
他也偷偷地傳書諮詢過藥王問解決之法,藥王的建議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小六隻有將那段記憶撿起來,徹底放下了才會不痛苦。
可是蕭煜捨不得。他不知道小六還能不能熬得過二次打擊,他不能讓小六冒任何風險。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方法:再懷一個。
看小六的臉色還沒能由陰轉晴,蕭煜乾脆抱住她,小六正在想事情,被他一跳,嗔怪道:「你在幹什麼啊!」
「我在要回我的謝禮啊。」
「什麼謝禮?」
「我幫你把岳父岳母大人都請過來了,你以為一個抱抱就夠了嗎?而且你才抱了我一下就放開了,抱岳母的時間都比抱我的時間都要長。」
小六一臉震驚:「這個醋你也吃?」
「不管是誰,只要是分走了你的心的,我都會吃醋。」
小六心裡滲出了絲絲甜蜜,很快就將那點愁緒衝散了。面對著如此孩子氣的蕭煜,她張開手回抱住他。
「好,那這次,我抱久一點。」
「你以為一個抱抱就夠了嗎?」蕭煜說著,已經推開了她。
「啊?那你還想怎樣?」小六被他弄迷糊了,難不成這人還真的生氣了?
「還要這樣。」沒想到蕭煜捧著她的臉,低頭很準確地找到了她的唇。
一吻憋得小六大腦缺氧,意識都混沌不清了。
意亂情迷之間,小六聽到蕭煜在她的耳邊說:「娘子,還不夠呢。」
小六:「……」
得,又是一個不眠夜。
一夜折騰,小六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她迷迷糊糊間,聽到門外有人嚷嚷,似乎是娘的聲音。
雪夫人苦口婆心地勸著蕭煜:「你也不能這麼慣著她呀,都這個時候還沒起床,我看她又胖了一圈了。」
蕭煜笑嘻嘻地應道:「我就這麼一個媳婦,還是慣得起的,岳母大人別擔心啦。」
雪夫人見實在是勸不過,只能嘆了口氣,「你呀,跟她爹一個脾氣。」
蕭煜看著身材日漸發福的雪夫人,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不過小六聽到那句:「又胖了一圈。」還是嚇得立馬就穿衣下床了,跟在蕭煜後頭伸胳膊蹬腿鍛鍊,惹得蕭煜在一旁笑她:「你這呀,就叫臨時抱佛腳。」
小六斜睨了他一眼,可是一不小心瞥到了他敞開的衣襟中結實的肌肉,那上面,還有著若隱若現的紅痕。
小六的臉,頓時就像煮熟了的蝦子,刷的一下就紅了,她忙衝過去,擋住他胸前的春光,動手將他的扣子系好。
「你鍛鍊就鍛鍊,就不能穿好衣服嗎?」
這是蕭煜在軍中就養成的習慣,鍛鍊太熱了坦胸露乳都是常事。而且小六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了,蕭煜一開始還沒想明白,看著小六一顆顆地幫自己把扣子系好,再看她越來越紅的臉頰,他突然明白了什麼,笑了起來。
趁著小六不注意,蕭煜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小六羞得,整個人都快被煮熟了。
「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好,我留著晚上不正經。」
「喂!」
和他呆在一起太危險了,小六氣呼呼地沖了出去。
蕭煜在後面喊她:「誒,你扣子還沒系完呢。」
小六頭也不回地往外沖,只丟下一句。「自己系。」
蕭煜笑著,自己動手將扣子系好,不過想到剛才小六那個羞澀的模樣,蕭煜只覺得內心都被幸福充盈著。
沒想到小六走了沒兩步就又折回來了,蕭煜心裡正想著事呢,一時不察和她撞上了,他下意識地不是站穩腳步,而是伸手去扶小六,小六其實沒有摔倒,就這樣被他帶入了懷中。
小六忙紅著臉從他的懷裡掙脫。
「你最近怎麼回事啊,我覺得你是在故意逗我!」
小六發現了,自從她和蕭煜重逢之後,蕭煜就變得很不正經了,總是喜歡逗她,每次都要把她逗得滿臉通紅才罷休,說的話,做的事也越來越沒有下限了,完全不管周圍是不是還有別人。
蕭煜也不反駁,大方承認「我就是在故意逗你啊。」
「你這人……」
「因為我想看你臉紅的樣子。」
「啊?」小六吃驚,這是一個什麼奇怪的癖好?
蕭煜牽起小六的手,道:「之前的那幾個月,我抱著你,你身上好冷啊,臉色蒼白得像雪,我那時候就想,還是臉紅紅的你最好看。」
蕭煜說這話的時候,再沒有了之前故意逗弄她時候的不正經,甚至還因為想起了那一段對他而言最灰暗的幾個月,周身都縈繞起了淡淡的愁緒。
終於聽到了理由,小六心裡一顫。
這也是蕭煜第一次向小六提起小六服下假死藥之後那幾個月的事情。
小六將他的手反握住,一根一根手指相交地握著。「你看,我們現在扣死了,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蕭煜看向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不知怎地,眼眶忍不住紅了。
「好,永不分開。」
用完早膳,蕭煜將小六留在山上,自己一個人下山去了,他要是再不去找太子和蕭玟,這兩個人非得急死不可。
路上,連祁將探子探聽到的最新情報,報給給蕭煜聽。
「蘇淼那邊似乎也聽說了雪太傅來庵堂的消息,正往這邊趕來。」
「蘇淼畢竟是涼國攝政王,他的手段比起我們只會厲害,他會知道,不奇怪。」不同於連祁的緊張,蕭煜顯得非常淡定。
「可是,爺你難道就不擔心嗎?夫人可是差點成了蘇淼的……」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祁忙將後面的話給收了回去。
蕭煜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我相信她。」
「那時候,夫人以為自己失憶了呀。」
「那我也相信她。」蕭煜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之前在涼國,暴跳如雷的人是誰?」連祁毫不猶豫地戳穿他。
蕭煜剛從客棧外那個戴斗笠的女子口中,聽到了小六和蘇淼曾經共處一室的消息的時候,說不難過那是假的。但是當他看到小六,突然又覺得這一切又算什麼呢。
更何況以小六的脾氣,斷不會讓那蘇淼輕易地占了便宜。
其實事後冷靜下來,蕭煜也想過,那個女人突然跑過來對他說這些,肯定是沒安好心。他去問小六,不管結果是什麼,兩個人之間肯定會生出嫌隙。
蕭煜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女人告訴他這件事,想折磨的人,其實就是小六。
只是那個女人算錯了一點——他蕭煜是絕對不會讓小六受到半分委屈的。
想借刀殺人,她這個刀借錯了。
其實比起這個,蕭煜更想弄清楚的反倒是小六是怎樣在全世界都說她失憶了的情況下,還堅定地認為自己記憶是對的?
別說小六一個姑娘家了,換他在那樣的環境裡,都撐不了多久。
不過眼下他需要解決的,不是弄清楚心裡的疑惑,而是打發掉連祁這個一臉看好戲表情的討厭鬼。
「連祁,我看你挺閒的啊,是不是事不夠多?那分莊……」
連祁忙退下去:「您忙,您忙。」
連祁剛放下帘子,馬車內傳來聲音。
「連祁你派個人去攔住蘇淼。」
連祁剛收起的那點逗弄的心思,又起來了,他揚起馬鞭,一邊讓馬兒跑得更歡快些,一邊笑道:「爺您還說不介意?!」
蕭煜懶得解釋,只冷冷地丟過來兩個字:「分莊。」
連祁吐了吐舌頭,乖乖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