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請把餘生交給我
蕭煜和蘇淼的馬車車隊停在了一處小鎮,原本他們是要在這裡分道揚鑣的,但是就雪太傅和雪夫人該去哪兒的問題,蕭煜和蘇淼起了分歧,兩個人都希望岳父岳母跟著自己走,僵持不下最後只能選擇留宿一晚,商量好了之後再行動。思兔閱讀520官網
在吃飯的時候,蕭煜和蘇淼一言不合又爭了起來,看著兩人徵得面紅耳赤的樣子,小六將一口牛肉塞進口中,問著身邊的雪傾城。
「他們在爭什麼啊?」
雪傾城也搖了搖頭,「不懂。」
小六實在是不解,問道:「爹娘要去哪兒直接問爹娘的意思不就行了嗎?他們爭來爭去的有用嗎?」
雪傾城附和道:「沒用。」
不過兩人相視一眼,還是決定不去管他們,他們只負責吃飽喝足,然後看戲。
蕭煜和蘇淼兩個人爭了個半天也沒個結果,最後只能求助自家娘子。
蕭煜:「娘子,我這也是為了你啊,你和岳父岳母大人才相認,就不想和他們多多相處嗎?」
蘇淼:「夫人,岳父岳母大人因為我們吃了這麼多苦,難道不應該由我們來孝順他們嗎?」
小六&雪傾城:「你們問了爹娘的意見了嗎?」
這下兩人倒是有默契了,齊刷刷地搖頭。
不過經娘子的提醒,兩人倒是很有默契,一個衝出去趕緊找雪太傅了,一個衝出去趕緊去找雪夫人了。
沒多久,兩人就回來了,蘇淼滿面春光,蕭煜滿臉惆悵。
蕭煜坐在小六的身邊,握著小六的手,滿心愧疚。「娘子,為夫沒用。」
而就在他們的對面,蘇淼已經在和雪傾城炫耀了。「夫人,爹娘答應我們了。」說著,還給蕭煜丟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小六雖然也有一些遺憾,不過這既然是爹娘的選擇,她也會尊重。
小六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一包銀子來,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將這包沉甸甸的銀子,交到了雪傾城的手裡。
要知道小六這些天以來,可是連一文錢都掰成兩半用的,她突然這麼大方,倒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妹妹,以後要照顧父親母親,花費肯定不少,這錢你先拿著,要是不夠了,你再找我要。」
蘇淼頓時不樂意了,他拿過那包銀子,交還給小六。
「我夫人和我的岳父岳母,我還養得起。」
「我又不是給你的。」小六白了他一眼,湊到雪傾城面前,小聲說道:「男人有錢了就變壞,你呀,要把錢看緊一點。」
手上的荷包沉甸甸的,雪傾城笑著點了點頭,眼睛裡已經有了潤意。
第二天一早,蘇淼他們先行,要往西邊去,小六拜別了他們,這才跟著蕭煜登上馬車。
路上,蕭煜問小六。「你給傾城那麼多銀子,就不心疼嗎?」
「沒事,那反正是我當金步搖的錢,就當是還給蘇淼了。」
蕭煜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沒噗出來。「你還當了什麼?」
「那些金銀首飾啊。」在出府之前,蕭煜把她的那一罐子金銀首飾挖出來還給了她,小六這才想起來,她還有私房錢沒挖,於是在假山底下,牆角,廚房的泡菜罈子裡,各種地方翻出來不少罐子。
蕭煜這才知道,他媳婦背著她,還藏了不少呢。
小六從車座底下抽出一個小箱子來,箱子還挺沉,她拖出來就漲得滿臉通紅了。
小六將箱子打開,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金子。
「你把那些首飾全當了?」蕭煜很吃驚。
「對啊,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六將那些金子擦了擦,又蓋好了箱子,一邊忙活一邊向蕭煜解釋道:「那些金銀首飾啊,長安城裡的有錢人喜歡,也當得起價,到了鄉下小地方,可就要大打折扣了,所以啊,我才趁著還沒出城,趕緊當了。」
蕭煜笑了:「你還真是精打細算呢。」
看小六推不動,他伸手,輕輕鬆鬆就幫小六把箱子推回了原位。
小六靠在蕭煜的身上,掰著手指算著。
「你看啊,我們買地契要花錢,你還有那麼多兄弟吃喝也要花錢,我還想著要把師父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們現在雖然暫時不用照顧爹娘,但是等過段時間我們肯定還是要把他們接回來的。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別看哦,哪裡都要銀子呢。」
蕭煜笑著問道:「那你的鏢局還開嗎?」
「開啊!當然要開。」
看著蕭煜明顯不是很相信的目光,小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控制住自己的手,不亂拿,你可是戰神,我怎麼好給你丟臉。不過呢,我們這個鏢局缺個能鎮得住場子的鏢頭。」
「我不行嗎?」
「你太面善了。」小六想了想,一拍腦門,道:「有一個人可行。」
小六他們一行人最後還是決定在小六成長的地方——春城落腳。
剛落腳,張崇就收到了一個令他十分崩潰的消息:他居然被夫人欽點做鏢頭了!
負責掌管傾城山莊人員調配的他很是苦惱。「爺,這莊裡還有這麼多事呢,您就不能換個人嗎?」山莊裡的人和在外收集情報的線人,不說上萬,也有大幾千人。這讓他這個山莊二管家去當一個小鏢局的鏢頭,是不是有點太牛刀小用了?
連祁在一邊落井下石。
「夫人一定是看你面丑,能嚇住那些宵小。」
不過連祁沒高興多久,蕭煜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小六還說了,讓你做帳房先生。」
連祁:「……爺,山莊裡每個月都有幾千萬白銀的進帳,您讓我管這……」
看到蕭煜遞過來的眼神,連祁瞬間認慫。
「爺我管就是了,那您說吧,鏢局每個月要盈利多少?」
連祁知道,蕭煜讓他管帳,絕對不是簡單的對對收支那麼簡單,他不僅要保證鏢局每個月都是盈利的,還不能讓夫人發現。
蕭煜捏著下巴想了想,問道:「一千兩,行嗎?」
連祁差點都要跳起來了。「爺,您還有沒有一點常識啊,哪怕是全天下最有名的龍門鏢局,那也沒辦法做到一個月掙一千兩啊。」
「哦。」蕭煜很頭疼,他從沒短過銀子,只知道自己帳上的錢多得用不完,哪裡知道一個鏢局能賺多少。「那照你說,一個月賺多少合適啊。」
連祁想了想,道:「10兩。」
蕭煜搖了搖頭:「太少,小六肯定又要省吃儉用,一百兩,不能再少了。」
連祁有苦說不出。
要讓夫人賺這一百兩銀子,他肯定要花錢請人來當這個被宰的冤大頭,這請人演戲的錢,都不止一百兩了。
蒼天啊。
爺和夫人的這個過家家遊戲,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去啊。
不管連祁和張崇如何崩潰,小六的威武鏢行還是在一陣鞭炮聲中開業了,同期開業的還有六六藥鋪,坐鎮的自然是藥王。
直到小六把以前一起混街頭的兄弟們都招來做夥計,蕭煜才算明白了她開鏢局的初衷。這群人沒上過什麼學,除了干一些打打殺殺的事,也沒什麼其他本事。而唯一能夠合法打打殺殺的,就只有開鏢局了。
小六看著貪財,卻是摳著自己的,為了大家。
所以,對小六這個提議,蕭煜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反正他有錢,別說小六隻想養幾個兄弟了,就算她現在要養一支軍隊,他也養得起。
媳婦開心就好。
小六好不容易才將當年的兄弟們都找齊,他們見到小六的時候一開始都不敢相認,直到確定小六的確是當年那個帶著他們混街頭的頭頭,頓時又驚又喜。有個甚至還上來攬住了小六的肩,道:「你當年不是個男孩子嗎,怎麼這搖身一變,成了大戶人家的夫人了?」
他這話還沒說完,手上就挨了一陣重擊,抬眼一看,發現蕭煜正狠狠地瞪著他,手裡還捏著一粒花生米。意思也很明顯,他要是再敢動手動腳,這一粒花生米,瞄準的就會是他的眼睛。那人嚇得趕緊縮回了手,不過這也讓蕭煜長了一個心眼,很快,小六的這些兄弟,全部被蕭煜給打發出去護鏢了。
臨行前,蕭煜特別叮囑張崇:「這些人多是一些混子,你要好好管教。」
張崇拍拍胸脯道:「爺您就放心吧,當年那麼多難管的兵到我手下還不是服服帖帖的了,這幾個小子,小菜一碟。」
張崇折磨人的本事,蕭煜還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會把傾城山莊那麼多人交給他來管,蕭煜拍了拍張崇的肩,交代道:「別的倒是無所謂,最主要是要讓他們意識到,小六不是他們的兄弟,是他們的夫人。」
張崇滿口答應,還不忘調侃蕭煜。
「對,最主要的是,要讓他們知道,小六姑娘的相公,是您。」
張崇如此上道,蕭煜很滿意,他拍了拍,道:「辦好了,我讓小六給你物色個好姑娘。」
一提起姑娘,張崇就來了幹勁,滿心滿意地答應了。
「好嘞,謝謝爺。」
解決完一樁心事,蕭煜高高興興地去找小六,小六不在房間裡。
蕭煜想起來,小六這些天似乎特別喜歡往藥鋪跑,他走出鏢局的大門,街對面就是藥鋪,不過幾步路的功夫。
蕭煜走進去的時候,看著藥王和小六正對著坐著,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麼。聽到聲音了,小六忙縮回手,表情還有些慌亂。
小六有事瞞著他。
蕭煜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藥王看了小六一眼,後者輕輕地搖了搖頭,藥王捏了捏鬍子,道:「小六之前不是落下了寒症,我這正為她號脈呢。」
蕭煜想起來,小六之前發過好幾次病,每一次都痛得在地上打滾,看得他心疼極了。
蕭煜的心思當下便被病情給吸引過去了,忙追著問藥王醫治方法。
「這後遺症的確不好治,我只能開藥先為她強身健體,要想根治,還需要調養。」藥王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去為小六抓藥。
「怎麼調養?」蕭煜追在他身後問道。
「要多用艾葉煮水泡腳……」
藥王剛說一點,蕭煜就緊急叫停了他,他匆匆跑去櫃檯,拿來紙筆,認真地寫下藥王所說的話。
小六在身後,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眼睛發酸。
藥王只開了一副口服的藥。浸泡的藥材櫃檯上沒有備,藥王讓小廝帶著蕭煜去庫房裡配。蕭煜比上戰場打仗還認真,帶著那份單子就進去了。
蕭煜走了,藥王才又坐到了小六的對面,表情凝重。
「小六,你這事能瞞他到什麼時候?」
小六低著頭,一言不發,藥王見狀,也只能搖頭嘆息。
小六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徒弟,醫術造詣很高,所以很多事,他多勸無益,只能等這姑娘自己想明白了。
小六和連祁對完帳嘟囔著回房。
蕭煜正在認真地看著今天記下的筆記,見她進來,剛想和小六打招呼,可小六自打進門之後都沒看他一眼,不免有些吃味。
他湊上前去,從背後抱著小六,將頭擱在她的肩上,問道:「你這是在算什麼呢?」
小六詫異地說道:「你說奇不奇怪,我們接鏢不除去路上花銷和人員開支,總共才賺了三十兩,結果連祁卻告訴我淨賺了一百兩。就算張崇他們不吃不喝也省不下這麼多啊。」
蕭煜默默地擦了擦冷汗,插科打諢:「能賺錢就是好事嘛,算得這麼清楚幹什麼?怎麼,有銀子賺還不開心啊。」
小六搖搖頭道:「原來賺錢這麼容易的嗎?你看看我們這個月接的都是什麼單子嘛,城東的李大爺讓我們幫他們把菜送給只隔一條街的劉大媽,我說不用收錢就當是鄰居幫忙吧,他還非要塞給我五兩銀子。城西的阿牛喜歡上村裡的寡婦,讓我們給寡婦送一盒胭脂,給我們十兩銀子,可那盒胭脂都只要十文錢。這鎮上什麼時候多了那麼多人傻錢多的人了?師父的藥鋪也是,就算師父是藥王,看病治人再厲害,一個月賺三百兩,這也太誇張了吧。」
「好啦。」蕭煜強迫著她面對自己,委屈巴巴地道:「娘子你看看你,都冷落我大半夜了。」
小六被他這不帶任何掩飾的熾熱眼神撩得情動,氣氛正焦灼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噁心難受。
小六衝出去扶著門乾嘔了許久,蕭煜見狀只能忙端了涼水來小心伺候。
蕭煜十分無奈,小六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是這樣,也問過藥王,只說是水土不服。
可是這裡不是小六從小長大的地方嗎,還能水土不服嗎?
蕭煜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是……小六看到自己就會噁心想吐吧。
可是這話呢,蕭煜也不敢去問小六,他不想小六難受,就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離小六遠點。張崇也發現了蕭煜這兩天的異樣,平時是夫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兩個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現在倒好,爺看到夫人就躲起來了。
這一日張崇不用出去跑鏢,看著躲在牆角偷看夫人的蕭煜,他抓了一把瓜子跟上去,拍了拍蕭煜的肩膀,蕭煜沒個防備,被他嚇了一跳。
「爺,您和夫人最近吵架了?」
蕭煜白了他一眼。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啊,好好去跟夫人下跪道歉,夫人會原諒你的。」
「下跪道歉?這話誰教給你的?」
「連祁啊,他說了,媳婦只要生氣了,先跪下磕頭認錯總歸是沒錯的。」
蕭煜:「……」
「不過說起來,您和夫人這是因為什麼事啊。」也不怪張崇好奇,他家爺的脾氣他可是比誰都清楚,想當初夫人出事,爺以為夫人沒了,苦守著夫人的遺體,那叫一個痴情,他們這些旁觀者,都看得為他掬了一把同情淚。現在爺好不容易找到夫人,寵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惹夫人生氣呢?
蕭煜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他站正身體,看著張崇,問道:「你好好看看我,我最近是不是變醜了?」
張崇搖了搖頭,「爺,您這樣的若都叫丑,那我們就不用活了。」
「那為啥小六看到我就吐呢?」
張崇差點被瓜子仁嗆到了。「爺,您說啥?」
生怕張崇的動靜太大,驚動了小六,蕭煜忙將張崇拉到了一邊,拗不過張崇的追問,他將這段時間以來小六頻繁嘔吐的現象,告訴給了張崇。
「爺,夫人這不會是懷孕了吧。」
蕭煜愣住了,整個人僵直著變成了一根木頭。「懷……懷孕?」
「是啊,之前莊上賣菜的小妹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那時候她和夫人的反應一模一樣,我一開始還以為她賣的菜有毒呢,後來才知道是懷孕了,算下來,現在孩子應該快生了。」
蕭煜又不像張崇,一天到晚有事沒事就往廚房裡跑,他哪裡會知道賣菜小妹的事。
「可是……懷孕了難道藥王都檢查不出來嗎?」
「那就是存心不想告訴你唄,不過爺,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什麼方法?」
張崇湊在蕭煜的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蕭煜眉頭皺了皺,但最後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晚間,小六從藥鋪里回來,發現蕭煜正坐在桌前等著自己。
「怎麼晚飯還沒弄好啊。」
「早就好了,我這不是怕冷了,沒讓他們端上來嘛。」說話間,他拍了拍手,張崇和連祁端著兩大盤肘子進門來。
是福滿樓的水晶肘子,以前小六看到了就要雙眼放光的那種。
可是那肘子還沒上桌,小六聞著那油膩的肉味就一陣噁心,還沒等菜上齊,就已經沖了出去,扶著主子狂吐起來。
蕭煜忙跟上去,留下張崇和連祁面面相覷。
張崇:「怎麼辦?這藥好像下得有點猛了。」
連祁放下肘子,無奈地搖搖頭。「你啊,就等著爺跟你秋後算帳吧。」
「誒,兄弟你這就太不仗義了。」張崇嚷嚷著想追出去,到了門口,連祁向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張崇會意,躲在門內和他一起偷聽。
小六這次可算是把苦水都吐出來了,蕭煜心疼地遞上帕子,等她緩過來了,就抱著她給她當人肉坐墊,讓她好好休息。
小六倚靠在蕭煜的胸膛上,吐得實在是太難受了。
蕭煜一邊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一邊不住地道歉。
「對不起。」
小六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過,蕭煜看到了嚇得手腳無措。
「娘子別哭,是我不好,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再也不逼你了。」
小六吐得都沒有力氣了,她氣若遊絲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我還不知道,猜的。」
小六閉上眼睛,就像師父說的,這事她終究是瞞不了多久的。
蕭煜這次被嚇壞了,也不敢追問,等小六緩和了一點,抱著小六回了房,他將小六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讓人去為你備一點清粥。」
蕭煜說著起身就要走,還沒轉身感覺袖子一沉,原來是小六抓住了他的袖子。
蕭煜蹲在床邊,細心地問道:「怎麼了?」
「你不怪我嗎?不怪我瞞著你嗎?」
「我為何要怪你?」蕭煜現在滿眼都只剩下心疼。「你不告訴我肯定有我的苦衷。」
想著小六剛才吐得臉色慘白的樣子,蕭煜問道:「是不是生孩子都這麼辛苦,要不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
小六詫異地看著蕭煜:「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嗎?」
「傻丫頭,我是不想看到你傷心。對我而言,只要你在我身邊,有沒有孩子無所謂,可是我也知道,有些傷口,不是我能填補的。」
小六眼眶紅了,她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憋不住,化成了淚水,爆發了出來。
蕭煜看著她又哭更慌了,看著他手腳無措的樣子,小六坐起來,抱住了他。
「蕭煜,我好害怕,從知道壞了這個孩子之後我就害怕,師父說我的身體還沒有恢復,這個孩子隨時都可能保不住,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一次的痛苦了。」
蕭煜聽著心都揪成了一團,自從小六想起來那件事之後,這還是她主動向他說起孩子。蕭煜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只能將小六抱得更緊。
等小六哭夠了,蕭煜才問。
「生孩子會危及性命嗎?」都說女人生個孩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小六的身體底子很差,也是在見到了藥王,藥王為小六把脈之後他才知道的,所以當知道小六可能有孩子的時候,他心裡的擔憂,蓋過了興奮和開心。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他就不該那麼賣力的。
小六搖搖頭:「有師父在,不會出事的,你放心。」
「那我們就生下來吧。」蕭煜握著小六的手,輕輕撫上小六的肚子。「這一次,把孩子交給我,我來替你守護他。」
小六被他這認真的樣子逗樂了,一邊哭一邊笑,表情難看極了。「又不是你懷孩子,你怎麼守護他啊。」
「我去學,我去找藥王師父學!你呢,就只管好好休息,這個孩子要是掉了,你就怪在我頭上,是我沒照顧好你,和你沒半分關係。」
小六想起來前幾天,他趴在櫃檯上認真向師父求教的模樣,心裡暖洋洋的。
她看著蕭煜,眼睛紅得像個小兔子。「謝謝你。」
蕭煜不顧她哭得滿臉淚水,捧著她的臉落下一吻。
「不許跟我說謝謝,照顧你,我樂意之至。」
安撫好小六,看著他睡下了,蕭煜生怕吵醒她,躡手躡腳出門了,他得趕緊去找藥王,問問怎麼照顧小六。
剛剛還睡著的小六,卻在他關門的那一刻恍然轉醒。
她怎麼睡得著。
這些天以來,她的心裡一直壓著一塊大石頭,她甚至一度想過不要這個孩子,等身體調養好了再說。
她害怕再次失去,也怕蕭煜和她一起承受失去的痛苦。
可是直到和蕭煜坦白心跡,她才明白,原來是她多想了。
如果因為害怕失去,她就不要這個孩子,那以後想起來才會後悔吧。
這一次,不管這個孩子能不能留得住,至少蕭煜在她的身邊。
小六相信,她一定能挺得過去!
夫人懷孕,全府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鏢局停業,因為爺怕來來往往的人太多衝撞了小六,藥鋪倒是正常開著,只是為了讓小六放心安胎,不為生計發愁。這不,讓藥鋪雙倍盈利的任務,就又落到了連祁的身上。
連祁表示:我每天要變著法給夫人送錢,心好累。
蕭煜本人則是每天成了小六身後的跟屁蟲,不過小六懷孕了嗜睡,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床上,這時候蕭煜就會跟在藥王身後問東問西,藥王被他吵得不厭其煩,每次看著他就要繞路走。張崇現在倒是清閒了,他每天就是去廚房混吃混喝,夫人懷孕之後,廚房裡的伙食那是變著法地在迎合夫人的口味,不過夫人又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大部分都落到了張崇的嘴裡,導致張崇直接吃胖了一圈。
不過張崇不在乎,反正爺說了,會讓夫人給他去找一個好姑娘的。
很快,就會輪到他也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張崇咬了一口雞腿肉,躺在牆頭曬著日頭。
皇帝駕崩,太子登基,如今國泰民安,萬邦來朝。
他們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地奔波,終於可以退下來過一過這愜意的小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