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事


  01

  真真出事了。思兔sto55.com

  在我每天都預感她要出事的時候。

  只是真真遇到的事情和我預感的不同,我以為她會和那群混混一樣的朋友之間發生點什麼,可是她竟然被綁架了。

  「蘇淺,你快點來救我,快點來……」

  電話那端的真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了很多遍我才聽清楚她說的什麼。

  聽到真真說「救我」的時候,我只覺得腦子一下子變得空白,整個人都僵硬了一般,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真真沒有得到我的回應,已經在那邊高聲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喊「蘇淺」,她喊我的名字喊得驚心動魄,一下下刺激著我的神經。

  「你怎麼了?真真,我在呢,你慢慢和我說。」我心底雖然著急,卻努力維持著聲音的鎮定,耐心地安撫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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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我床頭櫃裡的銀行卡去取十萬塊錢!蘇淺,他們說了,只要錢,不會傷害我,所以你要把錢全帶來!」真真說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我能感覺到她的害怕,卻沒有辦法安撫她。

  其實電話這一端的我也呆住了,十萬塊錢!即使對花錢如流水的真真而言,這也是一筆很大的錢,估計是真真能承受的極限了。

  此刻,除了錢讓我震驚,我更擔心真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場景讓她驚恐慌亂到這樣的地步。

  「真真,我馬上就過去,你別害怕,錢我會全帶過去,別讓他們傷害你。」我輕聲安慰真真,可是我自己已經心慌得厲害。

  「蘇淺,千萬別報警,他們說了,如果報警他們就會殺了我!」在我要掛電話的時候,真真突然在電話那端緊張地喊道。

  「不報警,放心,我不報警,你讓他們別傷害你。」我安慰真真,更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還沒等到真真的回答,電話那端就只剩下了「嘟嘟」聲。

  看著掛斷的電話,我的心跳如擂鼓,呆愣在當場。

  我沒想到真真會被綁架,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我唯一清楚的就是不能讓真真出事。

  可是我不能報警,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救真真。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突如其來的不幸將我的理智擊垮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真真的家,按照真真說的找到了她的銀行卡,拿著銀行卡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是顫抖的,如同此刻我顫抖的心。

  可是拿到銀行卡我才發現,剛才真真竟然忘了和我說地址!

  我慌亂地拿出手機,撥打剛才打來的電話號碼,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誰?」

  我強自鎮定了一下:「我找真真。」

  「你是蘇淺?」那邊的男人好像知道我,詢問道。

  我哪裡顧得上想別的,一個勁地說:「我是蘇淺,我是蘇淺,麻煩你告訴我地址,我要送錢給你們。」

  「好,你到城南速食廠來就行。」那邊聽了我的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

  我卻無暇顧及他們此刻的心情,我只擔憂真真的安危。

  「真真沒事吧,我要聽她說話。」在要掛電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電視中的情節,生怕他們在跟我要錢的同時已經傷害了真真。

  「只要你能把錢送到,她就沒事,我們要的是錢。」那邊期待的聲音讓我覺得心慌。

  即使是蘇之行也沒這樣直白地表達過對錢的渴求,我只覺得他們要比蘇之行危險千倍萬倍。

  「我現在就去,如果真真有任何閃失,你們得不到錢,我還會……」我想威脅他們,可是話還未出口,我就只剩下了心慌。

  電話那端好像聽出了我的強作鎮定,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哼聲,帶著輕蔑。

  我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因為我可以無畏地面對蘇之行,可是現在我才清楚,我一點兒都不堅強。在面對真正的惡人時,我才發現我在蘇之行面前的強勢不過是外強中乾,我可以對蘇之行叫囂,卻無法對真正的綁匪造成丁點震懾。

  我慌亂地走出真真的家,卻再一次手足無措。我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將會是什麼,卻明白我丁點的差錯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我什麼都不敢做,卻又不得不做。

  我只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我知道終點是城南速食廠,可是我不知道我要什麼時候才能趕到。我倉皇地走著,連腳步都是凌亂的。

  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想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再也不起來,因為現在我四肢無力,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動作。

  我只是一個行走在這座城市的機械,只是這機械里承載的也全是無助和悲涼。

  因為直到現在我才發現,當我真的遇到了事情,這座城市中沒有人幫我,我求助無門。

  可是我很清楚,我必須堅強,因為只有我才能幫真真,無助的我現在是真真唯一的指望。

  我怎麼都不會想到,在最無助的時候,我走的方向竟然是鄭爍作畫的花園,或者這只是我無意識的舉動,或者我潛意識中將鄭爍當成了我的依傍。

  看著遠處的鄭爍,我拿不定主意了。綁架這樣的事情,不是我們這個年齡的孩子能承擔的,而且誰都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後果,我不知道要不要將鄭爍拖入這個旋渦。

  我沒想到鄭爍會看到我,當我無助地蹲在地上的時候,鄭爍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蹲在我的面前,擔心地看著我,眼中的不羈已經退去,只剩下溫和,如水一般要將我淹沒。

  「蘇淺,你怎麼了?」他擔憂地問我。

  我呆呆地看著他,許久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等我開口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連話都說不出來,而我的身體依然顫抖不已。

  我握住鄭爍的手,他的手有讓我安心的溫度,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直到我忍不住,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趴在鄭爍的身上,很久才停止哭泣。趴在鄭爍的肩頭,我的心終於變得安定,我哭著喊道:「真真被人綁架了!」

  話剛說完我就感覺到鄭爍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是瞬間,他就將我推離,認真地看著我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詳細和我說一下。」

  「真真給我打電話,她被人綁架到了城南速食廠,她說了不能報警,不然她就有生命危險,可是我怕,我怕我把錢送過去,他們不放人,或者我錢給了他們,他們再殺了真真可怎麼辦?我只有真真一個朋友,我不想她出事。鄭爍,我不知道怎麼辦了。」我一口氣將話說完,然後看著鄭爍。

  不知不覺間,我就將所有期待和希望都放到了他身上,我希望他能告訴我要怎麼辦。

  鄭爍的神色很凝重,聽我說完,他很久都沒說話,低頭在那裡想事情。

  我蹲在他的身邊,依然哭泣不止,現在好像只有眼淚能安慰六神無主的我。

  鄭爍在我哭得昏天黑地的時候猛地站起身來,牽著我的手,鄭重地跟我說:「我陪你去,咱們快點過去,去得越晚越容易出問題。」

  我無助地跟在鄭爍身後,由著他攔了計程車帶我去取了錢後,讓司機朝城南速食廠開去。

  我依然在控制不住地流淚,即使有了鄭爍這顆定心丸,我心底的惶恐仍無法緩解。

  鄭爍一直牽著我的手,輕聲在我耳邊說話安慰我。快到速食廠的時候,鄭爍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輕聲和我說話:「蘇淺,別哭,相信我,真真肯定會沒事的。」

  他的話堅定又溫柔,我透過淚光看著他的臉,心莫名就安定了,只是手依然是顫抖的。

  鄭爍感覺到了我身體的異常,將我的手攥得更緊,猛地將我拉入他懷中,在我耳邊認真地說:「蘇淺,相信我,我一定會把錢真真救出來。」

  不知道是他的話語太堅定,還是他的懷抱太溫暖,在他說完話的那一瞬,我只覺得自己慌亂的世界變得一片澄明,我在他懷中不住地點頭,哽咽著告訴他:「我相信你。」

  「你再和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整個過程,一字不漏。」見我恢復了鎮定,鄭爍接著問道。說話的時候,他的眼中依然帶著疑惑,這疑惑在我告訴他真真被綁架之後就一直存在,只是現在這疑惑像一團火一樣,燃燒在鄭爍的眸子裡。

  我將一切細細說給鄭爍聽,鄭爍安靜地聽著,眸子裡的疑惑漸漸澄明。等我說完了一切,他才問我:「你說那個人知道你是蘇淺?」

  我輕輕點頭,隨即又解釋道:「真真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喊過我的名字,他肯定是聽真真說了才知道的。」

  鄭爍看著我,神情依然鄭重,顯然不將我的解釋放在心上,只盯著我問道:「你和真真有沒有共同的朋友?你覺得有可能會綁架真真的?」

  我趕緊搖頭,我和真真共同的朋友都是我們的同學,怎麼可能有綁匪。

  我的答案讓鄭爍有些失望,但那失望只是流星一般掠過他的眼。

  車到了目的地之後,鄭爍拉住了要打開車門的我,盯著我的眼睛,鎮定地握住我的手說:「不要怕,一切有我,過去之後都聽我的,錢我拿著。」

  鄭爍說話的時候已經將拿錢的包握在了手中,此刻的我六神無主,見鄭爍為我做主,心底早已感激不盡。

  走下計程車之後,鄭爍就一直握著我的手。他感覺到了我的手冰涼,貼心地安慰道:「沒事,一切有我,你不要擔心。」

  我慌亂地點頭,但是每走近速食廠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些,我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它好像馬上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不等我們走到速食廠,速食廠門口就出現了幾個蒙面人,他們惡聲惡氣地問:「你們是不是來送錢的?」

  「是,我們是來送錢的,但是給你們錢之前,你們是不是得把人帶給我們。」鄭爍說話的時候手也有些顫抖,我知道他也害怕,但是他說話的時候確實中氣十足,我知道他在努力掩飾心底的慌亂,便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鄭爍感覺到了我的手握得很緊,扭頭看看我,對著我一笑,眼中全是安慰。

  雖然心跳如擂鼓,但因為鄭爍的眼神,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看向幾個蒙面人。

  「把真真帶過來!」見鄭爍展示了手裡裝錢的包,其中一個蒙面人神色中的興奮已經遮擋不住,高聲對著身後喊道。

  我看著說話的那個蒙面人,心底閃過一陣疑惑,那個人的聲音我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懷疑一旦產生往往就會迅速擴展,在心底生成一張懷疑的網。

  我看著那個蒙面男子,越來越熟悉,不管是身形還是感覺,我總覺得這個人在哪裡見過。

  不等我想起那個人是誰,真真就被帶了出來。

  一直妝容精緻、美艷非常的真真此刻可以用蓬頭垢面來形容,看到不遠處的我和鄭爍,真真被堵著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嘩嘩地落了下來。

  看著真真狼狽的樣子,我的心疼得厲害,恨不能代替她受這樣的委屈,恨不能守在她的身邊,恨不能將她身邊那幾個蒙面人都打趴下。

  可是我能力有限,即使站在這些蒙面人的面前,腿都打戰。

  但看到真真是安全的,我的心終於還是放下了一半。

  我緊張地看著鄭爍,對他說:「把錢給他們吧,只要他們把真真安全地交給我們就行。」

  一路上我都在想,其實錢財損失算不了什麼,只要人安全就足夠了。

  鄭爍看著我,點點頭,大聲說:「只要真真是安全的,我就把錢給你們!」鄭爍說話的時候還對著我使眼色。

  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可以確定他這是做戲給那些蒙面人看。但我不明白在這個時候他為什麼還要做戲,現在這個時候用錢將人換過來不就行了?

  鄭爍卻全然不管我的擔憂,他握著我的手突然捏緊一下,然後轉過身對那幾個蒙面人說:「你們把真真放過來,我帶著錢過去,把錢給你們。」

  「你哄小孩子呢,她先過去,你們走了怎麼辦?真真往你們那邊走,你往我們這邊走。」不等我反應過來,那個蒙面人已經做了決定。

  我突然明白過來,鄭爍是要用自己代替真真,而他這樣做的原因怕是不會讓那些綁匪如願,可他也還是個學生,而他們的底細我們並不清楚,他怎麼能以身犯險?怎麼能……

  我想勸說鄭爍,可是沒等我開口,他就已經向蒙面人的方向走去。感覺到他突然鬆開了我的手,我猛地伸出手去,卻只抓住了他的衣角,然後他的衣角在我手中滑走,我只能眼見著他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真真和鄭爍越走越近,兩人肩膀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我看到鄭爍對真真說了句什麼,真真只是慌亂地看了眼鄭爍,然後點頭。

  鄭爍從她身邊走過,真真才跌跌撞撞地走向我。

  她撲到我懷裡,哭著低聲對我說:「鄭爍說讓我們先走,離開這裡馬上報警。」

  02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原來,在下計程車的時候,鄭爍就做了打算,只是他沒有告訴我,我怎麼都不會想到他會將自己搭進去救真真。

  見我僵住,真真拽著我的手就走,等走了幾步之後才看著我問:「咱們報警嗎?」

  我看著真真,腦海中猛地響起下車前鄭爍問我的話。我看著真真,問她:「你不覺得這幾個人很熟悉嗎?我總覺得有個人就是那天和你接吻的人。」

  真真也愣在了那裡,她大概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但只是片刻,真真眼中就出現了一抹不可思議,隨即,她看著我,緩緩點頭,說:「確實有點像劉忻他們。」

  引狼入室。

  這是我和真真都不曾想過的,但這一刻,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懷疑上了那幾個人。

  那幾個看重真真錢財的人,那幾個知道真真行蹤的人,那個甚至知道真真手中有多少錢的人,他們有太大的可能成為綁匪,而他們的言語、行為,包括身形、聲音都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當我們確定了心底那個可能,我愣住了,而真真直接崩潰大哭,她哭著說:「是他們,肯定是他們……」

  沒想到綁架自己的竟然是自己以為的朋友,她沒想到這一場讓她膽戰心驚的綁架都是咎由自取,此刻,除了眼淚好像再也沒有什麼能表達她內心的崩潰。

  我來不及安慰真真,因為我清楚,這時三言兩語根本無法讓真真恢復平靜,現在的真真是安全的,而鄭爍卻為了我們以身涉險,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不會將錢輕易交出去。

  鄭爍和真真不同,真真可以為了自己的安全忽略十萬塊錢,而家境並不是很富裕,要靠自己兼職作畫來賺錢的鄭爍更能理解這十萬元的意義,他不會輕易交出,而剛才那群蒙面的綁匪,眼見錢到不了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報警!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鄭爍做的。

  我打完電話之後,才將已經哭得坐到地上的真真扶起來。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我忍不住板起臉:「因為你,鄭爍現在還在那群蒙面人的手上,你必須得堅強,如果你要哭,就等到鄭爍被救出來之後。」

  這是我第一次義正詞嚴地和真真說話,真真是個被嬌慣壞了的公主,和她在一起,我更多的是嬌寵她,這冷淡的話顯然讓她意外,但是也讓她明白了現在的境況。

  真真聽了我的話之後立馬擦乾眼淚,站了起來,只是走向我的時候腿依然是顫抖的,她看著我,等著我接下來的動作。

  我扶著真真回到速食廠的門口,剛才打開的破舊的廠門已經關上,不知道現在鄭爍被帶到了哪裡。

  可能是對這個地方有太大的陰影,還沒走到門口,真真就癱軟在地,身體顫抖不已。她看著我,眼中全是無助。

  我蹲下身子,靠在她身邊,輕聲對她說:「別怕,我在你身邊呢,咱們就在這裡等著,等警察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真真在我懷中不住地顫抖,我只能一遍遍地看著時間,一遍遍地安慰自己,鄭爍早就有打算,肯定不會特別吃虧,沒準他已經順利逃脫了……

  「蘇淺,他們會打他的!」真真猛地喊出聲來,說完話之後她就哭了出來。

  我再次僵住,因為我明白真真說的是真的,她在裡面待過,知道裡面的情況,可是鄭爍,那個挨打都要護住右手的鄭爍,這次會不會……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自己會崩潰……

  我看向不遠處的速食廠,大門緊閉,我感覺不到鄭爍的任何信息,可是我沒有勇氣闖進去,我怕不僅救不了鄭爍反而給他添加不少的麻煩。

  「蘇淺,他們都不是好人,我們要怎麼辦,怎麼辦?」真真見我僵在那裡,繼續說話。

  我用顫抖的手握住了真真的手,我閉上眼睛,逼自己不去看速食廠門口,逼自己不去想裡面可能發生的一切。我安慰真真,告訴她警察快來了,不會有事。

  可是時間在這個時候走得特別慢,短短的時間都變得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在等待的煎熬中,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度日如年。

  「真真,我們只要守在這裡,我們必須保證鄭爍就在這裡,不然鄭爍的危險更重。」真真將顫抖的身體倚在我身上,一遍遍說著鄭爍會有危險的,一遍遍說著是自己害了鄭爍。

  我只能勸她,告訴她這是我們唯一能為鄭爍做的。

  「蘇淺,我們不走,我們守在這裡等著警察過來。」真真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一遍遍地和我說。

  我握緊真真的手,很久之後我才明白此時的真真說話更多是用來自我安慰,用來掩飾她內心對鄭爍的歉疚。

  警車的鳴笛聲讓我們忐忑的心終於落了地,我們發瘋一樣地跑向警車,語無倫次地和警察說話,說當時的情境,說現在鄭爍的危險處境,警察在聽我們說完之後就安排人沖了進去。

  我和真真手牽手站在城南速食廠的門口,等著鄭爍出來。

  我希望那個始終笑著的少年能夠笑著從這個破舊的工廠里走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站著走出來的是那些蒙面的匪徒,他們臉上蒙著的面罩已經被摘下,確實是我們熟悉的人,包括那個和真真擁吻的男生。

  警察押著他們走過我身邊,真真踉蹌地走向那個男生,高聲問:「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想要錢和我說就是了,為什麼要這樣?」真真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控制不住要上前廝打那個男生。

  我拽住近乎瘋狂的真真,一遍遍告訴她要冷靜,她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還好鄭爍在這個時候被抬出來了,他的出現成功地轉移了真真的注意力。她呆呆地看著躺在擔架上的鄭爍,很久都緩不過神來。

  我再也顧不上真真,瘋一樣地奔向鄭爍。

  他躺在擔架上,臉上全是血跡,身上也有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來,我看向他一直珍視的右手,上面也血跡斑斑。我伸手觸碰他的右手,卻不想剛碰到,就聽到他的呻吟聲。

  鄭爍一直很珍視自己的右手,即使被打都會保護得很好,可是現在一直被他竭力保護的右手都傷成了這個樣子,更不要說身體別的地方。

  我沒有勇氣接著看下去,只是忍不住流淚。如果不是我,鄭爍不用受這麼大的苦楚;如果不是我,他不用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可是面對受傷的他,我不知道要怎樣表達自己的感動或者說感激。

  不知道鄭爍是感受到了我的眼淚,還是我的觸碰讓他痛楚,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對著我笑笑,輕聲說了句:「我沒事,放心,這個給你。」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懷裡還緊緊地摟著一個包,就是他和真真互換時候手裡拿的錢包。我接過那個包,他臉上才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他的笑讓我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沒事了,別哭了,這次你可是又欠著我了。」鄭爍一邊抬手給我擦眼淚,一邊笑著對我說。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難受,心底的愧疚怎麼都擋不住地涌了出來。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送上救護車,看著救護車疾馳而去,我心底的感動卻如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檢查已經結束。被打腫的臉是皮外傷,但是身上有多處骨折,尤其是右臂骨折,右手指關節受傷。

  見到從急救室出來,手被繃帶包裹的鄭爍,我的心被內疚填滿,我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表達我此時的心情。

  「我問過大夫,胳膊和手都沒事,過段時間就可以再畫畫了。」鄭爍看著我,無奈地嘆口氣,輕聲寬慰。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來,他的右手永遠都是他最在乎的,即使在急救室,他關心的都是自己能不能再繼續作畫。

  「你不用擔心,真真說了,你的生活費她會負責的,你好好養傷就行。」我輕聲對鄭爍說。

  鄭爍卻只是搖頭:「不用了,我還有些積蓄。」

  「真真怎麼樣?她可是嚇壞了。」鄭爍聽我說到真真,擔心地問道。

  「為了讓她給我電話拿錢,他們也打了她,胳膊骨折了,也住院了,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她知道了綁架她的是她的那些混混朋友之後,有些接受不了,剛才我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哭。」我輕聲將真真的情況告訴鄭爍,鄭爍卻只是嘆息。

  確實,我們這個年紀還沒有強大到對朋友的背叛無動於衷,而那些人對真真的背叛太狠烈,她一時間還接受不了。

  「誰照顧她?」鄭爍突然想起什麼一般,輕聲問道。

  我之前和鄭爍說過真真的父母都在國外,現在她出了這樣的事情,即使回來都需要一定的時間,而真真這個時候最需要人照顧。

  「我照顧,現在她只相信我,別人在她身邊她總是哭。」我無奈地告訴鄭爍。

  鄭爍驚訝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次綁架案之後會產生這樣的後果,他很擔心地說:「你還是好好陪著她,如果弄不好怕留下心理陰影。」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所以我才寸步不離地照顧真真,希望她能儘快好轉。

  「我得去看著她了,找不到我,我怕她又要哭了。」我無奈地對鄭爍說完就準備離開,這次來看鄭爍都是我趁著真真睡覺的時候跑出來的。

  「好,你快去。」鄭爍趕緊催我離開,卻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開口對我說,「我記得真真有個男朋友,你說過她很依戀他,如果可以,你讓他回來幫幫你。」

  我輕輕點頭說好。這個時候我沒有心思把真真和白帆的事情告訴他,但我明白,現在找白帆幫忙是個很好的選擇,肯定也會對真真的恢復有幫助。

  我趁著真真睡覺的間隙,用她的手機給白帆發了簡訊,告訴她真真被綁架了,現在在醫院裡。

  不管白帆做什麼樣的選擇,我總覺得應該告訴他真真的情況,畢竟真真出了這樣的事情與他也有很大的關係。

  簡訊一直沒有收到回復,我以為白帆不會再和真真聯繫,畢竟他們之間上次的誤會還沒有解除。

  晚上,我餵真真吃飯的時候,她張著嘴,突然僵在了那裡,她盯著門口,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接著哽咽出聲。

  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我不解地看向門口。

  白帆行色匆匆地站在那裡,眼中滿是疲憊和擔憂。

  「白帆……你怎麼才來?」真真終於哭出聲來。

  她的話音未落,白帆就三步並作兩步地闖入了病房,將真真抱在了懷裡。

  真真猛地號啕大哭起來,好像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他們兩人之間還有很多話要說,就趕緊離開了。我相信經過這一次的事情,真真能對愛情有新的認知,也會與那些人徹底斷絕關係。

  真真雖然因為這件事受到了驚嚇,卻和白帆恢復了親密的關係,這也算這件事情整個過程中唯一的一點兒喜色了。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我才意識到為什麼真真說白帆愛她,白帆對她確實是百依百順,事必躬親,而真真的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

  我曾經對白帆說過感激的話,可白帆只是淡淡地笑笑,說這是自己應該做的,但是在和白帆說話的時候,我總隱隱約約覺得他和之前有什麼不同,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同。

  我曾問過真真有沒有發現白帆有了變化,真真只是搖頭,很久之後才淡淡地說:「我倆經歷了上次那樣的事情,總是要成長的。」

  真真將白帆神色的變化理解為成長,而我總覺得這變化和成長不同。只是我已經不願意去想這些事情了,經歷了這麼多的波折之後,我唯一的期盼就是我們的人生再也不要橫生波折。

  03

  鄭爍雖然一直在強調自己的傷並不重,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個月,醫生才點頭同意他出院。

  我去醫院看鄭爍的時候,鄭爍正坐在床上為臨床的病友畫畫。看到我進來,他興奮地站起來,說自己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出院。

  「鄭爍,不要轉移重點,你又沒等出院就畫畫。」我忍不住嗔怪道。

  因為心底的愧疚,我幾乎每天都來醫院一趟,陪陪鄭爍,與他說說學校的事情。從十幾天前開始,每次我來都會看到鄭爍給人畫畫,在這裡他畫畫不再是為了微薄的生活費,更是為了他心裡的熱愛。

  但是相比鄭爍對理想的執著,我更希望鄭爍能儘快恢復到之前的樣子,更不想他因為過早拿起畫筆留下任何後遺症,所以每次我都會阻止他,可是鄭爍只是嘴上答應,等我離開又我行我素。

  「蘇淺,你忘了,我今天出院,剛才醫生查床的時候我問過了,我恢復得很好,畫畫不成問題。」鄭爍有些炫耀地揚起自己的右手,喜悅溢於言表。

  「我幫你收拾東西,一會兒叔叔阿姨要來。」我放下包就幫他收拾東西。

  他有些羞赧地坐在床上看著我忙前忙後,我轉身看向他的時候,才看到他眼睛裡晶亮的神采。

  看到我看向他,經常一副不羈樣子的鄭爍驀地紅了臉。

  我不由得笑著問:「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害羞了?」

  「胡說什麼,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什麼是害羞呢,你剛才是害羞嗎?你看我害羞做什麼,難道是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英俊帥氣……」鄭爍好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不停地說話,喋喋不休的樣子更加暴露了他的異常。

  我不與他爭辯,接著收拾東西,等收拾完了他的父母也來了醫院。雖然我經常來醫院,卻從來沒碰到過他的父母,這次見到,我不由得再次將鄭爍幫我們的事情說了一遍,鄭爍倒是沒有打斷,只是坐在病床上安靜地聽著。

  等說完之後,我看向鄭爍,鄭重地對他說:「鄭爍,這麼多日子,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說的,今天叔叔阿姨都在,我就把憋在我心底的話說了。」

  「別跟我表白啊,我可是祖國的大好青年,你真表白了可就毀了我這祖國的花花草草了。」鄭爍話語中依然帶著調侃。

  看著他不在意的樣子,我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鄭爍,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在我身邊,謝謝你救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話剛說完,鄭爍的爸媽就不停地說我和鄭爍是同學,幫助同學是鄭爍應該做的。

  臉上始終帶著笑容的鄭爍在聽我說完之後,拽住了我的胳膊說:「蘇淺,其實你不用謝我,如果真要謝,你們就好好謝謝我爸媽。」

  鄭爍的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鄭爍會說出這樣的話。我看著同樣一頭霧水的鄭爍的父母,不解地看向鄭爍。

  鄭爍依然笑著,緩緩地說了一句:「我小名叫雷鋒,我爸媽取的,如果不是他們給我取這個名字,我估計當時我不會幫你,不會衝上去。」

  鄭爍風趣的話讓病房中的人都忍不住笑了,我知道鄭爍這麼說是為了減輕我心中的感激和愧疚,心底更為感動。

  「所以呀,蘇淺同學,我就是來為人民服務的,你是人民的一員,所以你不用心存感激,這是我應該做的。」鄭爍的目的顯然不只是為了愉悅我們,他再次認真地對我說,好像擔心剛才的一番話不足以讓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對著他點頭,忍著笑說:「那我代表人民感謝你。」

  鄭爍得意地點頭,好像他真的成了人民功臣一樣。

  我和鄭爍的父母陪著鄭爍走出醫院的大門,鄭爍看著空中的太陽激動地說:「小花園呀,我終於能與你見面了,都想死我了!」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在住院的這段時間中,雖然鄭爍絕口不提自己的兼職,不提小花園,但他的心早已經飛到了那裡。

  我和鄭爍都沒想到,真真會在醫院門口等著,白帆陪著她,拿著一束鮮花,笑意盈盈地站在那裡。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我已經向鄭爍說過真真的情況,她確實留下了心理陰影,現在對我和白帆有太多的依賴。

  「鄭爍,謝謝你,我……」不等說完話,真真再次淚染於睫。這段時間只要想起那天的事情,她就會反覆責怪自己,說是自己害了自己,也害了鄭爍,一想到當天的事情她就控制不住地流淚。

  「都過去了,沒事了。我聽蘇淺說過,你是因禍得福,和你男朋友言歸於好了。」鄭爍說話依然帶著玩笑的語氣,卻成功止住了真真的眼淚。

  聽了鄭爍的話,真真嬌羞地看了眼白帆,然後投進了他的懷抱中。

  「蘇淺,你和真真他們回去吧,我現在去投奔我的幸福生活了。」鄭爍接過白帆遞過來的鮮花,將我推到了他們兩人面前。

  「我……」我其實不想打擾白帆和真真的幸福生活,但是真真有車,我要回家最好的選擇就是蹭真真的車。

  「我覺得你有做燈泡的潛質,所以你儘量發揮自己的光和熱,我走了。」說完,鄭爍就跟著自己的父母走了。

  我則跟著真真和白帆回家。

  上車後,我才發現自己真的成了盡情發揮光和熱的燈泡,因為原先一直會陪我坐在後排的真真,這次竟然捨棄我,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只因為白帆是司機。

  我尷尬地坐在車裡,看著真真不顧駕駛規則幾乎黏在了白帆的身上,忍不住輕聲咳嗽一聲,希望真真能意識到我這個外人還在場。

  白帆對真真的行為沒有拒絕,但是總感覺接受得有些不情不願。

  綁架事件結束之後,真真對白帆的依戀愈發嚴重,也因此白帆每個星期都會趕回來陪著她。他的初衷是讓真真漸漸淡忘綁架的事情,可結果卻是真真變本加厲都纏著他,幾乎連上廁所都要報備。

  因為之前就感覺到白帆與之前的不同,我細心地觀察過白帆,發現白帆看向真真的眼神很複雜,可是真真對白帆的感情卻變本加厲,幾乎受不了白帆離開她一分一秒。

  「蘇淺,我今天晚上讓白帆陪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真真終於想起了坐在后座的我,猛地轉身告知。

  我輕輕地點頭,繼續看向白帆的背影。

  綁架事件之後,真真就不敢自己一人睡了,每到晚上她都會做噩夢,夢到她周圍的人要殺她,為了避免每日在噩夢中驚醒之後的無助和彷徨,她就睡在我的身邊,在被夢驚醒之後她就會趴在我的懷中哭泣。

  即使白帆回來,真真都不會跟他在一起,她說怕白帆知道自己的情況會擔心,但是現在真真顯然不在乎白帆會不會擔心了,她只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黏著白帆。

  「白帆,我想你了,你今天晚上就收留我吧,求你了。」說話的時候真真的胳膊攀住了白帆的肩膀,白帆一個急剎車,我們三人都向前撲去。

  等穩住了身體,我不由得看向車前面,一個男子高聲喊道:「你瞎眼了,怎麼往人身上撞,看不懂紅綠燈呀?」

  白帆見狀趕緊掰開真真攀著自己的胳膊,下車賠禮道歉。

  真真訕訕地坐在車裡,小聲說:「我也沒想到,我只是想和白帆親近一下,我沒想到會……」

  「白帆能理解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我見真真一副委屈的樣子,趕緊安慰,怕今天的事情再次在她心中留下陰影。

  「嗯。」真真像受傷的小貓一般怯怯地看著我,弱弱地點頭。

  只是我沒想到白帆回到車上之後,竟然不滿地瞪了真真一眼。

  真真看著白帆的眼神猛地就流下淚來,輕聲解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在后座上看著白帆的神色,似有厭倦一般,但是不長時間這厭倦就漸漸退卻,重新覆上一層溫柔。

  他輕聲安慰真真:「我只是覺得太危險了,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哭了。」

  真真慌亂地點頭,但是點頭之後,她的胳膊還是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正在開車的白帆,白帆一僵,然後用另一隻手將她的胳膊推離。

  真真有些無助地看著白帆,一臉的委屈,卻得不到白帆的回應,她只能委屈地看著我。

  我輕輕地拍了下真真的肩膀,卻撫平不了白帆的冷淡對她的傷害。

  白帆將我們送到家之後就去買飯了,我和真真坐在空曠的客廳里,真真的臉上依然掛著委屈。

  我忍不住再次問她:「真真,我總覺得白帆和之前有些不同,你感覺到了嗎?」

  真真有些不解地看著我,緩緩搖頭:「你怎麼老這樣說,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啊。」

  我不知道真真的感覺是否正確,我確定的是,如果是以前,白帆絕對捨不得將真真推離。

  「蘇淺,白帆很愛我,很寵我,他對我很好,你放心。」說到白帆的時候,真真神色中全是幸福。

  真真現在就是沉浸在愛情中的女子,她滿心全是對白帆的依戀,哪裡會注意白帆的異常。

  不過真真安慰我的話卻讓我明白,真真和白帆之間,不是白帆離不了真真,而是真真依戀著白帆。

  這個發現讓我心底的擔憂更重。如果說是白帆離不了真真,那我不用擔心白帆的任何行為,也不用擔心真真過分的舉動,可是如果戀愛雙方的主動權握到了白帆手裡,我真的有些不敢確定這感情最終的走向。

  所以,我應該找白帆談談了。

  在真真睡著之後,白帆一個人在客廳里出神,我走出房間,對他說我想和他談談。

  白帆看著我,微笑著點頭,示意我坐下。

  「白帆,我先跟你道歉,之前那件事情我不該幫真真攔著你,但是我沒有惡意,我希望你們能好,不希望你們之間有不必要的誤會。」我誠懇地道歉,為那天將白帆擋在家門口的事。

  白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眸子裡的光是淡漠的,好像並不介意我當初攔著他。

  「雖然我做錯了,但我的初衷是好的,所以請你看在我的用心上,原諒我。」我接著說話,因為這是我和白帆之間的隔閡。

  只是白帆依然沒說話,顯然他不願意原諒我當初的作為。

  我有些無奈,但還是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去:「我和真真七年的朋友,比你都要了解她,她是一個非常純粹的女孩子,在她的眼裡只有愛與不愛,即使她和別的人一起玩樂,她心裡都很清楚她愛的是你,她曾經和我說過,和那些綁匪他們之間只是金錢關係,她之所以接觸他們,也是因為你不在,她很寂寞,熱鬧不過是她掩飾內心寂寞的方式,所以,請你理解。」

  我說話的聲音很慢,我希望這話能如水一般流入白帆的心底。

  白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我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可是在我盯著他看了許久之後,他依然那樣安靜地坐在那裡。

  「白帆,真真的愛很單純,愛便是不計後果地去愛,不愛那就是老死不相往來。這麼多年她只愛過你,即使你們隔著太遠的距離,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外面的誘惑太多,可是因為你,她總是努力控制自己的言行,所以我希望你能善待她,不要讓她傷心,經歷了上次的事情,她再也經受不住失去你的打擊。」

  我說話的時候緊緊地盯著白帆,希望能看到他最真實的內心。

  我終於還是看到了白帆的心思,但是結果讓我很失望,因為他眼底依然無波,隱隱有絕望泛出。

  我幾乎可以確定,他現在對真真的感情已經在消逝。

  慌亂也就在那一瞬間猛地在我心頭泛起,為真真,更為她現在奉為生命信仰的愛情。

  我怎麼都沒想到,在我心底一片哀傷的時候,白帆輕輕嘆息道:「這些事情我比你更明白,我會對真真好的。」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著白帆。

  可是說完那句話之後,他依然是冷淡的,不等我再開口,他就轉身回了真真的房間。

  看著他的背影,擔憂重新泛上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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