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亡
01
蘇之行死了。思兔sto55.com
在接到電話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要如何反應,眼前浮現蘇之行的樣子,他高興的樣子,惱怒的樣子,還有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得意地向別人炫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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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有蘇之行太多的樣子,唯獨沒有他死的樣子。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耳中聽到的,只覺得這是別人和我開的玩笑。
都說禍害遺千年,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死了?
我甚至都做好了這一生都要為他的不爭氣生氣的準備,可是還沒等我長大成人,那個被我稱之為父親的人卻死了。
「我是派出所的,給你電話是讓你過來認領屍體,你儘快過來吧。」電話那端的聲音冰冷得好像寒冬的天氣,也將我的世界推入萬里冰封的深冬。
即使電話那端說是派出所,我也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我自動屏蔽這個信息,繼續自己的生活,可是在上課的時候我會莫名地失神,在吃飯的時候我會突然地發愣。
和我一起吃飯的真真發現了我的異常,輕聲問:「淺淺,你怎麼了?」
「派出所打電話來說,蘇之行死了。」我平靜地說完這些,就繼續低頭吃飯,只是我根本感覺不到嘴裡菜的滋味,味同嚼蠟。
「什麼?」真真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她不敢相信在得知蘇之行的死訊之後還這樣淡定的我。
「蘇之行死了,現在在派出所里。」我低頭說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停止了運轉,我就像一台機械,一具沒有了思想的行屍走肉。
「怎麼死的?怎麼突然就死了?」真真依然不相信我的話,可能是我的神情讓她覺得這只是我一時生氣說出的話。
我輕輕地搖頭,說:「就是因為不知道他怎麼死的,也不相信他會這麼快死去,才覺得這一切不可能。」
「那你去看看呀,他再渾帳,都是你的父親。」真真已經急了,她拽著我的手,恨不得馬上就把我送到派出所。
我沒有回答,就是因為他是我的父親,不管他怎麼渾帳,那都是和我血脈相連的人,都是我的父親,所以我才不相信,我才不知道要怎樣面對。
我看著真真,一臉茫然,很久才告訴她:「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先去派出所確定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後問清楚怎麼死的,最後辦葬禮。」真真回答我的只有簡單的幾句話,但是她的話猛地將我喚醒了。
是的,如果蘇之行真的死了,我不能放著他的屍體不管,他是我的爸爸呀。
但是在走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我突然間再次陷入了茫然之中,不知道要怎麼做,也不知道做了什麼,我甚至都記不清是怎麼去的派出所。
很久之後我只記起我看到蘇之行屍體的場景,他確實是死了,身上沒有了熱氣,更沒有了見到我時的怒氣或者怨氣,就那樣安靜地睡在那裡,鼻青臉腫,身上有斑斑血痕,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他只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我走到他的屍體前,看著那張一直讓我討厭卻擺脫不了的臉,還是那樣熟悉的神情,帶著幾分笑意,帶著幾縷貪婪,只是那笑意和貪婪此刻卻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蘇之行,你快點起來,是不是又欠了別人的錢?又騙我給你還錢是吧?你裝死我也不會幫你還的,你知道,我沒錢。」即使是見到了蘇之行的屍體,我依然不敢相信,如果有選擇,我寧願選擇他又騙我了。
可是蘇之行躺在那裡,任憑我怎麼說都沒有感覺,不會再跳起腳罵我,不會再炫耀自己那富二代的兒子,更不會炫耀自己賭博又賺了多少錢,不會永遠都是那樣一副不爭氣的樣子,懶散地看著所有人。
「蘇之行,你不是挺厲害嗎?躺在這裡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起來,咱們倆好好談談!你上次說我是安哲的秘書這事,我還沒和你算帳呢,你得給我講清楚!」蘇之行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是不屑一顧,我不由得惡聲惡氣地說話,可是他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
在這個時候,他沒有沖我發火,沒有說讓我難堪的話,沒有站起來讓我滾,我才意識到,他再也不是那個讓我厭棄的蘇之行,他現在只是一具屍體,一具與我有著最親密血緣關係的屍體。
心痛,在我意識到的那一刻猛地襲擊了我的心,帶著酸楚的淚也簌簌地落了下來。
此刻,我竟然沒有解脫的釋然,反而淚流滿面,除了眼淚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表達我此刻的哀傷。
「蘇淺,簽字吧。」就在我不知道要怎樣喚醒蘇之行的時候,身後的警察把死亡證明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蘇之行」三個字,看到「死亡證明」四個字,我的淚水突然止住了,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張紙,腦子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簽的字,只是木訥地站在那裡,聽警察說話。
「蘇之行欠了很多賭債,這個你應該清楚。」那個警察冷靜地和我說話。
我麻木地點頭,在見到蘇之行的屍體之後,我正常的思維好像已經隨著他一起死去,只剩茫然在心底起伏。
「我們做過調查,他應該是被債主們打死的。」那警察的聲音依舊冷靜,我腦海中卻已經浮現出他被打的畫面,心底的痛意猛地泛濫起來。
「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屍體都僵硬了。」那警察見我沒有回應,接著說道。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在這聲音的浸潤下,我的身體也變得一片冰寒。
想要蘇之行命的賭徒,不過是因為錢財罷了。他肯定是欠了別人錢,沒錢還債,才被人活活打死了。
看著蘇之行帶著紫色血跡的紅腫的臉,看著他身上的斑斑血痕,還有凌亂的衣服,我不由得悲從中來,如果之前我能阻止他賭博,如果之前我不給他錢,他會不會少賭一些,那樣他會不會還活著?
都是我害了他。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悲傷得厲害,心痛得厲害。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才清楚,原來我平日裡喊著的讓他去死之類的話全是氣話,如果早知道那樣的詛咒會成真,我當初就不會說那樣的話。
只是即使我再後悔都無力改變現在的事實,不管我願意不願意,蘇之行都死了。那個我不喜歡卻是我父親的人死了。
我忘記了自己是怎樣走出派出所的,更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我只知道,我成了沒有父親的孩子,而那個父親我恨得要死,可是當他真的死了,我才發現其實我是不想他死的。
只是這一切,我知道得太晚了。
出了派出所,我茫然地走了許久,心才漸漸變得清明,才想起這個時候我應該給安哲打個電話。
不管對蘇之行,他現在是愛是恨,蘇之行終究還是他的父親,他應該知道蘇之行現在的情況。
「你找我做什麼?」安哲的話中帶著些許厭惡,好像我是蘇之行一般。
我知道他這並不是針對我,他所有厭惡或者不耐煩的情緒流露都是因為蘇之行,而我是始終提醒他他與蘇之行關係的存在。
「爸爸死了。」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思理會安哲的情緒,我只是告訴他這件事情,因為蘇之行不僅僅是我的父親,也是他的父親。
我的話說完,電話那端就只剩一片沉默,我聽到安哲喘息的聲音,一聲聲在我耳邊起伏。
我不知道安哲是不是和我接到通知的時候一樣,世界都變得空茫了,或許他也不相信這個消息。
「安哲,你在聽嗎?蘇之行死了,我剛從派出所出來,如果你有時間可以過來看看,畢竟你們……」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對安哲說這麼多,或者說我只是以我的心忖度他的心,可是不等我把話說完,我的耳邊就只剩下了電話的忙音。
「嘟嘟嘟」,一聲比一聲清冷的聲音,讓我拿著手機僵在風中。
安哲竟然連話都沒和我說一句就掛了電話。
我沒想到安哲會有這樣的舉動,但只過了片刻我就釋然了。安哲之前說過自己和蘇之行再無關係,不管他的生與死,所以他現在才不會說一句話,可是他的喘息聲還在我的耳邊,那起起伏伏的聲音出賣了他,他做不到將蘇之行當成陌生人那樣冷情。
我站在風中苦笑不已。蘇之行,那個一直吹噓安哲是自己最優秀的兒子,自己是富二代的父親,怕是不會想到他的兒子會將他去世的消息當作一條與自己無關的新聞,而這一切又都是他咎由自取。
雖然我和蘇之行父女之情淡漠,但是作為他的女兒,我還是為他籌備了葬禮,葬禮的錢都是真真借給我的。
如果蘇之行九泉之下有知,應該感謝真真,這個和他幾乎毫無關係的女孩借錢給我,為一生落魄的他舉辦了一場簡單的葬禮。
和我關係好的同學都來參加了蘇之行的葬禮,因為不知道我家裡的真實情況,除了真真之外,我所有的朋友都以為死去的是一個愛我的慈父,所以他們不停地安慰我。
在葬禮上,我哀傷地守在蘇之行的身邊,看我那些要好的同學哀傷的面色,聽著他們一次次說著節哀的話,我的眼淚往下流,可是我卻感受不到心底的哀傷。
我不知道用什麼字眼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傷心,解脫,或者說是麻木?
我沒有參加過別的葬禮,不知道別人的親人去世之後他們是不是和我一樣,心底麻木,連眼淚都像是逢場作戲。
葬禮的時間和地點我在確定後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安哲,雖然那天他掛斷了電話,但蘇之行畢竟是他的父親,父親的葬禮他可以選擇不來,但是籌辦葬禮的我不能不告訴他。
心底深處,我是期待安哲能來的,因為我們是蘇之行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我希望我們能一起送蘇之行最後一程,不管蘇之行之前做過什麼,不管蘇之行多麼讓我們失望,我都希望安哲能來,不給自己,也不給蘇之行留下一絲遺憾,可是直到葬禮結束安哲都沒有出現。
「蘇淺,火化的時間到了,得送叔叔過去了。」真真見我眼睛木然地盯著門口,顯然不明白我為什麼堅持再等一會兒,她本能地以為我在等什麼親人,可是她又清楚除了蘇之行,我再無親人。
「再等等。」我輕聲說完,依然盯著殯儀館的門口。
我希望安哲能在最後一刻出現在那裡,不是為了安哲,而是為了蘇之行。
因為安哲是蘇之行的兒子,是蘇之行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可是他應該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安哲了,現在是最後的機會,我想即使九泉之下,他也希望能見自己優秀的兒子一眼。
「蘇淺,不能等了,錯過了時辰不好。」一直在我身邊的莊辰輕聲和我說,他以為我是留戀和蘇之行這最後的時光。
看著一臉哀傷的莊辰,我輕輕地點頭。既然這是安哲的選擇,我沒有辦法改變,倒不如讓蘇之行入土為安。
看著蘇之行的屍體被人拖走,我終於嘆了口氣,為他這庸碌的一生,或者也為我自己。
守在我身邊的莊辰顯然聽到了我的嘆息,他說:「蘇淺,叔叔希望你開心,快樂,所以你一定要節哀。」
我看著莊辰眼中的心疼和哀傷,忍不住苦笑。我和蘇之行之間所有的愛恨都已遠去,所有的喜悅和哀傷也已經成了過往,現在留在心底的只有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不知道我的親情要到哪裡尋找寄託,更不知道接下來我要做些什麼……
只是我的神情落到莊辰的眼中,他心疼莫名,以為我是痛失慈父的孩子。
葬禮過後,我將蘇之行墓地的地址發給了安哲,只是一切如泥牛入海,我始終沒有得到安哲的回音。
我一直在等安哲找我,可是安哲卻突然變得和我毫無關係,即使在校園裡遇到也只是平靜地走過,好像我只是與他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02
我以為蘇之行的離開不會影響我的生活,但是葬禮之後,我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中。
我甚至無法解釋我現在煩亂的思緒,蘇之行在他離去之後成功地霸占了我的生活,在我閒暇的時候充斥著我的心,我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所以,忙完一天的功課,我就會離開讓我沉悶不已的教室去實驗樓後面的小樹林裡,我總覺得靜謐的環境能舒緩我心底的疼痛。
我坐在小樹林的長椅上,深深地呼氣,看天空里的雲捲雲舒,那雲竟變成了蘇之行的面孔,帶著笑,帶著對一切事情的不屑,還有得意。
這是我最為熟悉的面孔,可是現在已經陰陽兩隔。
看著那張臉,我控制不住地流下淚來,不久就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蘇之行離去這麼多天之後,想起他還會控制不住情緒,我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從這失落中脫離。
只有眼淚能幫我宣洩,可是流淚之後心底的空茫更濃。
在小樹林中待著,我經常會忘了時間,也一直忽視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我將這方天地留給自己,也留給蘇之行。
鄭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身邊,等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對著我淡淡一笑,繼續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等我終於哭夠了,轉頭看向鄭爍的時候,他依然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我微笑。
他的笑讓我莫名心安,我控制不住地將頭靠在鄭爍的肩膀上,看著將要落下的夕陽。
「蘇淺,有什麼心裡話你說給我聽吧,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鄭爍的聲音淡淡的,如現在曬在我們身上的陽光,暖暖的。
「鄭爍,他不是個好爸爸,可以說特別失敗,你知道吧,他喜歡賭博,賭輸了就回家打我媽,後來我媽走了,他就罵我,打我,鄭爍,你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吧?」
鄭爍安慰的話語成功打開了我的心扉,我將心裡那不堪的蘇之行說給他聽。
即使我和鄭爍關係熟稔,都沒曾將蘇之行的真面目暴露給他看,鄭爍顯然也驚呆了,他愣愣地看著我,很久都沒有說話。
「鄭爍,你可能更不知道蘇之行面前的我是什麼樣子,你還記得我罵劉美妍和安哲吧?我罵蘇之行要比他們厲害多了,最厲害的時候我罵他恬不知恥,臭不要臉,他很少罵我,一般直接動手。」我故意讓自己臉上帶著笑,可是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我嘴裡全是苦澀。
鄭爍依然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安慰的笑容。不知道是他的笑容讓我太安心,還是自己說出的話激起了心裡的愧疚,我的痛苦竟然得到緩解。
「蘇淺,我早就知道你惡劣的樣子了,你不用忌諱,有什麼就說,我不會嫌棄你的。」鄭爍努力扭轉我們兩人之間哀戚的氣氛。
我知道他的用意,靠得他更緊,鄭爍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我趁勢將頭埋進他的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底更加安穩。
「鄭爍,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怪自己,因為我倆打架的時候我曾經詛咒過他,我希望他不得好死,在他賭輸了胡鬧的時候我就想著這輩子最好能再也不見他,可是他真的死了以後,我才發現,我還是不願意他死,即使他很讓我頭疼,讓我惱火。」我在他懷裡低聲地說。
鄭爍輕輕地拍打著我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好像在安慰一個孩子。
「鄭爍,我以為我是恨蘇之行的,可是他死了,我竟然發現對他我不只是恨,我發現我的生活缺少了他就少了很大一塊,我甚至想他回到家的樣子,想他衝著我高聲喊,想他炫耀自己的前妻和兒子,想他賭贏了得意的樣子……
「蘇之行會死,我是有責任的,如果我不縱容他,他要錢的時候如果我不給他,他可能不會賭得這麼厲害,也就不可能因為欠賭債被人打死。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死之前可能還沒吃頓飽飯,不知道他死的時候餓不餓,疼不疼,我終究是他的女兒,其實我更盼著他能壽終正寢。
「我沒想過要多麼孝順他,可我是想過的,等我長大了,給他買酒,賺了錢要給他一些,賭博可能不夠,但是生活應該無憂,可是這一切,還沒實現,他就走了,留給我的全是遺憾。
「鄭爍,之前我以為我是個不孝的女兒,可是現在我想做個孝順的女兒,卻沒有機會了。
「鄭爍,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就是安哲,這也是為什麼那天他幫劉美妍說話之後,我罵了劉美妍還罵他,因為我心裡盼著安哲能幫我說話,畢竟我們有著血緣之親。」
我說到安哲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鄭爍的身體一僵,但他還是耐心聽我講,輕輕地拍打著我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我媽是蘇之行和安哲媽媽婚姻中的第三者,在他們還沒離婚的時候我媽就生下了我,所以我只比安哲小一歲。安哲的媽媽和蘇之行離婚後,安哲跟著媽媽改嫁了。之前他與蘇之行並無交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蘇之行跟安哲要錢,威脅安哲,為了讓安哲屈服,他甚至給安哲的媽媽寄之前的情書,安哲被逼得沒了辦法,給了他很多錢,但是也和他斷了關係。你說蘇之行是有多失敗,自己的兒女對他都避如蛇蠍。」
鄭爍也感覺到了我的無奈,輕聲附和:「確實夠失敗的。」
「可是這麼失敗的爸爸,我竟然捨不得他死,他死了我難受得要命,我以為安哲也和我一樣,可是我沒想到我給安哲打電話,告訴他蘇之行去世的消息時,他竟然掛斷了電話,連蘇之行的葬禮都沒來參加。之前他給蘇之行錢的時候就說過了,以後再也沒有蘇之行這個父親了,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說到做到。」
說到安哲,我心底的苦澀竟如海潮般蔓延,如果不是對鄭爍說出心底的話,我都沒有意識到原來我對安哲也有這樣多的怨念。
「安哲不是一個絕情的人,不然一開始他不會把錢給叔叔的,他不去參加葬禮,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畢竟和你不同,他還有一個父親,如果他參加了叔叔的葬禮,他的另一個父親會怎麼想?畢竟他現在的父親有著很高的知名度,他處理不慎有可能會影響他現在的父子關係。叔叔如果在天有靈,肯定更期待安哲能夠更好地生活,而不是因為一個他惹得家庭不和睦。」
鄭爍的話暖暖的,將我心底的怨念緩緩抽出,他的話很有道理,讓我鬱結於心的怨念緩緩釋放。
「蘇淺,你是個善良的女孩,你以為的自己的囂張、狠毒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不然你不會後悔當時你對叔叔說的話,叔叔肯定也明白你是怎樣的孩子,不然他不會跟你要錢,知道你的善良,他當然就不會責怪你。
「我聽我媽媽說過一句話,就是他們最大的期望就是兒女能好,即使叔叔很不靠譜,但是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他肯定希望你能夠開心快樂,能夠幸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怨自艾。所以,為了他能安息,你一定要高高興興的,如果知道你現在因為他的死陷入了悔恨和悲傷之中,他肯定不會高興。」
見慣了鄭爍天馬行空的說話方式,他突然這樣語重心長地說話,我有些詫異,但是他的這些話語成功安慰了我,這些日子鬱結的心竟然沒有原先沉重。
「鄭爍,謝謝你。」我將頭埋在鄭爍的懷裡,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記得和你說過,我是雷鋒,所以不用再代表人民感謝我了。」
我沒有看到鄭爍的表情,但他的話語是帶著笑意的,就好像他的人,和他在一起總會讓我生出世界只剩下笑意的錯覺。
我沒再說話。在這樣的情形下說感謝的話有些太矯情,因為表面上的謝意根本無法表達他對我的影響,是他將帶我從陰霾中走出來,是他讓我重新感受到心底的陽光。
「蘇淺,你看這夕陽。」鄭爍將我埋在他懷中的頭拽出來,逼著我看向不遠處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的夕陽。那夕陽金色的光正好落到我們身上,我轉頭看向鄭爍,他的身上也被鍍了一層金紅的金光。
「馬上要落山了卻還拼盡全力讓自己璀璨絢爛,我們還年輕,有什麼理由失落,有什麼理由哀傷?趕緊好起來,馬上就要畢業了,咱們該為自己的未來拼搏,別沉溺於往事了。往事難追,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握當下。」
說完,鄭爍鄭重地看著我,緊緊攥住我的手,神色中的堅定讓我動容。
「鄭爍,還是要謝謝你。」儘管清楚謝謝無法表達我此刻的心情,但是除了謝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表達自己的心情和感激。
鄭爍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我身邊,陪著我看夕陽落下,看夜晚的薄靄漸漸升起,夜色緩緩籠罩。
後來的很多日子,我經常想起這個傍晚,拋卻了當時鬱結於心的愁緒和哀傷,充盈心底的是無盡的詩情和浪漫。
那個傍晚之後,我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因為夕陽,更因為鄭爍,或者說,因為那些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
而我之前的狀態也落到了莊辰的眼中,這天放學後,莊辰約我一起去肯德基寫作業,我想拒絕,可是他說自己還有別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那天的煙花節後,我倆雖然都沒再解釋什麼,卻達成共識一般。我希望莊辰能在我們畢業之後再考慮我們的感情,而莊辰也默許了。
雖然我心底隱隱感覺我們之間沒有未來,但莊辰卻對未來很是期待,而蘇之行去世之後,他更是經常照顧我的生活,儼然一副男朋友的架勢。
他的行為讓我很為難,幾次叫他不必如此,可他還是堅持,在他悉心的照顧下,他的請求我也就沒有了拒絕的立場。
在肯德基,我倆相對而坐,他遞給我的依然是暖熱的橙汁,而他自己面前還是可樂,對我的事情他永遠都很細心。
「蘇淺,叔叔的事情還請你節哀。」直到現在,莊辰都以為我的情緒是因為痛失慈父。可是我清楚,我之所以不開心不是因為心痛,而是充斥在心間的其他情緒,比如說愧疚,比如說糾結。
我沒有回答莊辰,在他的溫和面前,我不願意說謊騙他,但是我無法將真實的自己袒露給他,我只能用淡淡的笑作為回應。
莊辰臉上閃過些許心疼,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溫暖的觸感,輕重合適的力道,他的溫情如水一樣將我淹沒,我看著他,終於還是低下頭去。
「蘇淺,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告訴你,你不要傷心難過,叔叔雖然沒了,但是我願意代替他照顧你。」莊辰說得認真,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我的耳中。
莊辰的話讓我震驚,因為之前我們只是說好,等畢業以後可以考慮交往,但是現在,他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莊辰,我……」我不知道要怎麼回應,看著他,有些手足無措。
「蘇淺,我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更明白我這話的含義,我不知道現在能幫你做些什麼,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希望能給你幸福,能保護你,能成為你的親人。」莊辰動容地說著這些話,看向我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得出他的期待,期待我給他一個答覆。
「莊辰,我……」我不知道要怎樣回答莊辰,我知道莊辰對我的心思,可是我也明白我的心底對他雖然有感覺,但僅僅是不討厭,卻不是喜歡,更不是愛,所以我不能給他一個答覆。
「蘇淺,你需要做的不多,你只要和我一起努力學習,咱們考上同一所學校,然後就戀愛,再就結婚。蘇淺,我很愛你,希望你能答應我。」莊辰見我不回答,更緊張地說。
我看著莊辰,許久才給了他一個微笑。我沒有辦法騙他,給他許一個看不到的未來,更沒有辦法答應他,我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更不確定我的未來里有沒有莊辰。
我的笑讓莊辰很高興,因為對於我們的感情,我已經習慣了淡淡地回應,一個笑容都能讓莊辰高興很久,他習慣於將我的微笑或者沉默不語當成點頭答應。
在我笑了之後,他又說了很多話,都是在描繪未來,他說他想考到上海去,他還說自己想學經濟,問我想學什麼專業。
他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我看著,只感覺自己和他隔著太遠的距離,他的未來是我觸及不到的遠方。
我沒再說話,只是我清楚,就在莊辰為我許諾美好未來的時候,就在所有女孩應該為這樣的許諾心潮澎湃的時候,我的心竟然是涼的。
我很清楚,我和莊辰沒有未來。
03
對於莊辰的熱情,我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畢業考過後,我的選擇會讓他明白。現在,我寧願給他一個美好的希望,讓他為這希望努力奮鬥。
只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給愛自己的人一個美好的希望,比如說白帆。
我的預感再一次成真,白帆已經連續兩周沒有來找真真了。真真有些抓狂,整天淚汪汪地看著我,好像是我拋棄了她一樣。
我看著她患得患失的樣子,讓她給白帆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能過來。
真真依然有些猶豫,她好像已經習慣了白帆主動找她,但是因為心底對白帆的依戀,她還是撥通了白帆的電話。
白帆在電話那端支支吾吾,說這周沒有時間。
「白帆,我想你了,特別特別想你,你來吧……」錢真真不停地哀求,可是電話那端的白帆不為所動。
「白帆,你不來的話,我保證後果會很嚴重的,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知道的。」
「真真,我真的沒有時間,我也很忙的。」電話那端的白帆無奈地說。
白帆的話讓錢真真臉色都變了,她憤怒地說:「你這周末必須過來,不然……」
白帆依然沒說話,錢真真卻沉著臉對著電話那端高聲說:「周六下午三點你必須得到,不然我和你沒完。」
只是錢真真執拗的深情得到的卻不是白帆滿含柔情的肯定答覆,我聽到電話那端的他輕聲嘆了口氣,說:「真真,我考慮很長時間了,我們不合適,還是分手吧。」
聽了白帆的話,真真愣住了,電話那端還有白帆的聲音傳來,只是她已經聽不到白帆的解釋了,她的心早已被絕望和眼淚侵占。
她看著我,眼淚決堤。
我費盡了力氣才將真真的神智喚回,她不甘心地喃喃:「為什麼?蘇淺,他為什麼不要我了,我那麼愛他……」
我不知道要怎樣回答真真,愛情,從來都不是有愛就可以在一起的,只是現在這樣誠實的話語會給真真更大的刺激。
真真瘋了一樣地搖著我的身體,高聲地問我:「蘇淺,他為什麼不要我?」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哀傷地看著她,抱緊她,聽她在我懷裡一遍遍地重複說話,她說:「白帆不可能不要我的,白帆愛我,白帆喜歡我,白帆為什麼不要我?」
錢真真是在和我說話,卻更像是一遍遍地問自己,她篤定了自己和白帆不可能是這個結果,白帆不可能不要她。
我勸說不了真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發泄自己心底的悲傷,直到她累了,縮在床角睡著了。
我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她好像夢魘了一般,抱住剛蓋到她身上的被子,輕聲說:「白帆,不要離開我,不要……」
我以為真真醒了,趕緊低頭看她,卻只看到她安靜的睡顏,還有眼角溢出的眼淚。
夜裡,真真睡得極不安穩,幾次在夢中驚醒,都一遍遍地喊著:「白帆,白帆,我在這兒……你不要丟下我。」
深夜裡,真真的聲音溢滿了悲傷,仿佛夜啼的孩童,讓人揪心不已。
我做好了第二天安慰真真的準備,卻不想我睡醒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妥當,坐在我的床頭。
眼中沒有了悲傷,她笑眯眯地告訴我:「蘇淺,白帆是騙我的,我得去找他,只要我過去,他肯定後悔和我說那樣的話,他那樣愛我,怎麼捨得不要我。」
真真的話說得很深情,直到現在她都以為只要她放下架子主動走向白帆,白帆一定會心甘情願地再次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和真真的篤定不同,此刻我心底更多的是擔憂,擔憂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真真,擔憂她找到白帆之後,如果白帆給她的依然是分手的答覆,她又要怎樣面對。
「我陪你去。」不等真真幻想和白帆見面後的場景,我就打斷了她的話。如果真真此行能追回白帆,那我會送上祝福,如果她追不回,那我要陪著她,因為她現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真真有些詫異,因為我很少介入他們兩人的感情,但是見我堅持,她還是答應了,她很高興我能見證她的愛情。
在趕往白帆所在城市的飛機上,真真還認真地對我說,她一直在籌備與白帆的婚禮,她說等白帆畢業的時候,自己已經20歲了,到時候她就結婚,嫁給最心愛的人。
真真還說著去尋找白帆的飛機是追求愛情的載體,她以後會經常坐飛機來看白帆。
不得不說,白帆提出分手讓真真一改之前對他的態度,她已經變得戰戰兢兢,總在想著怎麼討好白帆。
不管真真說什麼,我都不答話。我不敢擴大她的想像,我怕如果白帆拒絕,這些美好的幻想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只能儘量地制止這種情況的出現。
我們輾轉到了白帆的學校,真真帶我走到他的宿舍樓下,笑著和我說:「白帆肯定會喜歡我給他的這個驚喜。」
真真到現在還不敢接受白帆要放棄她的事實,這讓我的心揪得更緊。
「真真,你和白帆好好談談,把你最真實的心思都告訴他,知道嗎?」到了白帆的宿舍樓下,我還是忍不住叮囑真真,生怕她的衝動會將兩人的關係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真真笑著和我說知道,但是話剛說完,她的眼睛就直了,直直盯著我的身後,怒火在那一瞬間猛地在她眸子裡燃燒。
我不解地轉身,看到白帆正和一個穿長裙的女孩緩緩朝宿舍走來。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有說有笑,白帆在說話的間歇還將手放到了那個女生飄逸的長髮上,然後兩人親切地說話,在春日的陽光里竟然說不出的和諧美好。
如果不知道白帆是真真的男朋友,我可能只覺得兩個人郎才女貌,儼然一對璧人,可我是真真的朋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白帆劈腿了,所以才要和真真分手。
我回頭看向真真的時候,她已經瘋了般撲向白帆身邊的女生。我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卻沒有拉住她。
等我追到白帆身邊的時候,真真已經將那個女孩摁倒在地,高聲罵著:「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臉,搶了我的男朋友!」
真真一邊罵一邊廝打那個漂亮的女孩,不久那個女孩就被真真弄亂了頭髮,衣服也被拽得七零八落,說不出的狼狽。
真真一邊罵一邊動手。那個女孩子本來就沒有準備,在真真不顧形象的蹂躪下已經沒有了招架之力,只是無助地用手護著臉,嘴裡一聲聲喊著:「白帆,白帆!」
白帆顯然沒想到真真會來,也沒想到真真的情緒會這樣激動,那個女孩的喊聲喚醒了他的神志,他走上前將女孩護在了懷裡。
白帆下意識的行為刺激了真真,她以為在她看見了剛才的一幕之後,白帆應該是內疚的,就像當初白帆將她和那個男孩子堵在房間裡的時候,自己的慌亂和無措始終都縈繞在她的心頭,可是現在看來,顯然白帆和自己當初的心思不同,他想得更多的是護住懷裡的女孩。
真真見到白帆護住那個女孩,動作猛地一頓,隨即,眼裡的淚水落了下來。她一邊哭一邊繼續打那個女孩,可是那個女孩被白帆緊緊地護住,她幾次的拳腳最後都落到了白帆的身上,而白帆只在真真打罵的間歇高聲喊:「真真你夠了!」
真真哪裡還聽得到別人的聲音,她瘋了一般,將所有悲傷和憤怒都發泄到了面前的兩人身上,一邊哭,一邊歇斯底里地問白帆:「為什麼!為什麼!」
白帆沒有精力回答,只是本能地護住懷裡的女孩。
我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真真已經踢了白帆幾腳,白帆都沒有反抗。
我上前抱住真真,輕聲勸她冷靜點,可是見到了白帆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她哪裡還冷靜得下來?
在來之前真真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說白帆是和她鬧彆扭,比如說是白帆只是一時厭倦,卻從來沒想過白帆有了新的女朋友,自己只是被他淘汰出局。
「白帆,你渾蛋,你渾蛋,你……」真真看著抱著那個女孩的白帆,心中悲傷不已,她在我懷裡掙扎著,一聲聲地罵白帆。
白帆抱著那個女孩,一臉警惕地看著真真,好像真真是洪水猛獸一般。
真真見了白帆的態度,臉上的悲傷更重,眼中已經全是淚水。她在我懷中不住地哆嗦,伸手指著白帆大聲質問:「白帆,你就是為了她,要拋棄我是不是?你是要始亂終棄,還是有了新人就要把我這舊人給丟了?」
真真的話語中帶著怒氣,她高聲喊,即使指責已經指向了那個女孩,白帆仍將女孩護在懷中。
他疼惜地看了眼那個女孩,輕聲對真真說:「真真,分手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和她沒有關係。」
他依然在維護懷中的女孩,真真有些崩潰地看著白帆,她幾乎要再次衝到白帆面前,最終卻還是被我緊緊抱住。
她眼中帶著淚,問白帆:「如果不是她的出現,你怎麼會拋棄我!明明是你被她迷住了,你還要這麼維護她!你信不信我把她的臉給毀了?」
話說到最後的時候,真真的神色十分猙獰,叫人看了心驚膽戰。
「真真,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沒有什麼讓我留戀的了。」白帆失望地看著真真說。
「白帆,你就是因為她,我還不明白,從來都是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白帆,你只是被她迷惑了,你還是愛我的。」真真突然一改剛才的憤怒,哀怨地對白帆說話,神色中的悲傷讓人看了心疼。
「真真,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和你說了,你是個好女孩,只是我們不適合,和你在一起,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堅持下去了。」白帆終於放開了懷中的女孩,將她推到自己的身後,一步步走向真真,只是身體還一直維持著保護身後女孩的姿勢。
「我……」真真沒想到白帆會這樣說話,她愣在了白帆的面前。
我本來還想上去勸解,可是聽了白帆的話,我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因為作為一個旁觀者,我比誰都清楚在這段異地戀中,白帆有多麼的辛苦。
異地戀是最消磨愛情的戀愛方式,如果兩個人沒有足夠的愛,那就很難堅持到最後。
顯然,真真對白帆的依戀,對白帆的傷害,還有她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子一點點消磨著白帆對她的喜歡,現在這喜歡已經耗沒了,所以愛情就會無疾而終。
白帆見真真愣在那裡,也不再說話,轉身要帶著身後的女孩離開。
真真卻瘋一樣地追到白帆的身邊,驚慌地哀求:「白帆,我知道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嗎?求你,不要拋下我!我愛你,我比她愛你要深很多,白帆,沒了你,我都不知道怎麼活下去……」真真說得聲淚俱下,她在哀求白帆回頭。可是白帆顯然已經對她失去了耐心,在她哀求了一遍又一遍之後,還是擁著懷中的女孩離開了。
真真看著白帆擁著自己喜歡的女孩離開,終於搖搖晃晃地蹲在了地上,淚水布滿臉頰,哀戚地看著遠方白帆離開的方向。
在白帆離開之後,真真又瘋了一樣給白帆打電話。白帆的電話,那個她從來都不屑撥打的號碼此時成了心中的至寶,只是她撥打了無數次,白帆都沒有接聽,也沒有回頭。
看到真真傷心欲絕,我沒敢告訴她,她的白帆已經再也不會回頭了。最後是我帶著真真去了酒店。因為白帆的話和他的移情別戀,真真整個人都崩潰了,直到深夜她都沒睡,一直在哭,哭著跟我講她和白帆的愛情,從相識到相愛,一直到現在的結束,他們的愛情,點點滴滴都刻在真真的心頭。
聽著她講那些細碎的情節,我心底感慨萬千,因為在白帆和真真的愛情里,真真的愛要比白帆深得多,只是她用錯了方式,才將自己心愛的人推離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