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婉言不情不願的任由芸娘拖著走,一路上倒也繁華。思兔閱讀sto55.com路上行人很多,絕大多數穿著黑白兩色的衣服。婉言好奇的問:「娘娘,為什麼大家都穿白衣服和黑衣服?」
芸娘沒聽懂,婉言只好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嫤言倒是聽懂了,很驕傲的說了句:「那些是庶民,和我們官家不一樣。庶民只許穿黑白兩色!」
婉言給了嫤言一個衛生眼,指著一個穿淺黃色衣服賣包子的少女問:「那個呢?」
嫤言語塞。
芸娘這會兒明白過來了:「如今官家寬厚仁慈,也不拘著大家,只別穿紫朱二色便行。」
「黃色呢?」
「鵝黃色?」芸娘確認的問了一句,正黃明黃還是忌諱的,雖然本朝尚紅。
「呃,恩,鵝黃……。」
「你喜歡鵝黃色麼?回頭我裁一匹鵝黃色的布匹替你做衣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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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詭異的地方,還有官家是什麼?內務府麼?
如碧忽然插言道:「娘娘,快到正街了,您小心些。」
婉言嘴角直抽,這麼久了她還是不習慣丫頭……哦,這裡是叫女使,管她爹媽叫爹媽。更坑爹的是,她哥還叫她姐……她哥叫嫤言大姐,叫她二姐。好吧,她可以理解成這是大姐兒二姐兒另一個版本。但她曾經分明聽嫤言叫冬娘為冬姐,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以前還以為冬姐就是僕婦,現在才知道冬姐是姨娘。合著這塊地的人管姨娘叫「姐」?可她又是直接叫冬娘的。我勒個去啊!這裡從上到下都混亂!
忽然,芸娘拉著他們停下。婉言抬頭一看,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裡她見過!絕對見過!
眼睛緩緩掃過街道,林立的店鋪,大大小小的船來往如織,沿街的叫賣聲聲入耳,大青驢馱著各種各樣的貨物從眼前走過。彎彎的一道拱橋跨過河水,拱橋的兩邊如後世的天橋一般擺滿了攤子。婉言瞪大了眼,清明上河圖!這是清明上河圖!絕對沒有錯,她家就掛著一幅,整整有兩面牆那麼長的畫軸。而此刻身處的位置就是虹橋!她曾經還跟爸爸開玩笑說,天橋上擺攤絕對是由古至今的傳統。從未想過客廳里的那幅畫,可以真實的展現在眼前,如此真實,如此鮮活。
「幹嘛一副呆掉的鄉巴佬樣子?丟臉死了!」
婉言氣結,這個臭丫頭,就不能說句人話啊!哼哼,她是大人了,無視掉!
見對方沒有回應,嫤言也覺得十分無趣,乾脆也不說話了。
婉言掃視著街上的情景,熙熙攘攘的街道兩旁,賣什麼的都有。各種水果乾果,各種糧食,各種鮮花香料,應有盡有。看的婉言一陣恍然,這與她曾經所處的世界如此相似,除了街上沒有寶馬奔馳!
得得得得……一匹寶馬奔馳而過。
婉言:……
「餓了麼?」芸娘問道,吃了朝食也有一陣了,孩子們胃小吃的也少,容易餓。
這麼一說,大家也都覺得有點餓。芸娘便帶著大家找了個攤子坐下:「李家大郎,來幾碟子炊餅。」
原來還是熟客,炊餅啊?炊餅是啥樣咧?武大郎的炊餅哦,活活。
結果端上來一看,婉言囧了……你妹!這不是饅頭嘛!坑爹啊不是,那滿大街的武大郎炊餅不都是油炸的嗎?誰來告訴她為啥饅頭叫炊餅啊啊!
她這會兒知道為啥老有人嚷嚷「崖山之後再無中國」了,從稱呼到習俗,尼瑪就沒一個像中國的!呃,好像邏輯混亂了。算了算了,比起穿到古代韓國日本,古代中國已經是很幸福的了。而且還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宋朝,可以勾搭帥哥啊帥哥,哦活活活活!
吃完饅頭,一行人就開始逛街。婉言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雖說是粗略的看了幾眼,卻沒想到北宋的商品如此精緻。
「娘娘,那個,那個!」婉言高興的扯著芸娘的手喊:「燈籠。」
芸娘一看:「這個季節玩燈籠?過年再買。」
店家不同意了:「這位娘子說岔了,燈籠何時都玩得,何必等過年?這是新近來的新花樣,青竹的架子,上好的宣紙蒙上,畫的好葡萄,才二文錢一個,又吉利又便宜。不如買幾個回去掛著,家裡沾沾喜氣才好呢。」
葡萄多子,寓意多子多福。芸娘自嫁人後多年沒有生育,原本也死了這條心。不曾想十幾年後竟然開了胡,生了婉言。雖只得一個女兒,心思卻活泛開來。見著小販說的爽利,便大方的買了兩個,給姐妹倆一人一個用杆子提著玩。
又到了一家店,寫著王婆針店,走進門一看,婉言忍不住驚叫起來:「好多針啊。」
奇怪的發音讓店家看了一眼,隨即堆上笑臉:「小娘子說的正是,我們這是繡針專賣,東京城裡再沒有誰家有我們的齊全了。」
又轉臉對芸娘說:「娘子可是為小娘子挑針線傢伙?」
芸娘想想嫤言也六七歲,是該學針線了。也就跟店家一來一往的聊起來。婉言實在無比佩服,十字繡神馬的實在是弱爆了!看這店裡的針,最細的比頭髮絲還細,粗的跟錐子一樣。金色的,銀色的,還有紫金色的。有最小的針包成一包的,有各式大小組成一組的。有的索性連著漂亮的針線盒子一起賣。又有幾個女孩子在做活,婉言忍不住問:「這些姑……小娘子是店裡請的麼?」
店家笑道:「是附近人家的小娘子來我這兒學針線的。我們提供布料針線,也有她們自己帶的材料,做了東西便放到大相國寺寄賣。得了的錢財便到冬日與窮苦老百姓買衣買食。我們也積了陰德,她們也練了伎藝,窮苦人也得了實惠,一舉三得。小娘子可想學?」
尼瑪!連民間慈善機構都有!婉言只覺得頭上頂著個閃著金光的「服」字,弓雖!
「阿婉想學嗎?」芸娘逗著婉言。
婉言狂搖頭,十字繡她都搞不定,這玩意絕對歇菜。
「小娘子們人人都要學,日後把阿婉送到這裡來學好不好?」
婉言依舊搖頭,姐最恨上學!
芸娘此時便丟出她的目的,對店家說:「我這個大女兒,可能來這裡學?」
婉言暗贊一聲:好手段!兵不血刃的就把庶女弄出家門,一方面隔離了她們親母子兄弟,另一方面還體現出自己的賢良淑德。這個便宜媽倒是高人。跟著高人有肉吃,哦活活活活!
錯了!全錯了!因為芸娘下一句話就是:「待我小女兒長大些,也送到你這兒來,你們家的伎藝我信的過!」
晴天霹靂!你妹!難道到了古代還要上學嗎嗎嗎嗎?
大概是婉言表情過於苦逼,店家反倒大笑起來:「小娘子別怕,這裡會有好多人陪你玩呢。」
婉言向後縮了縮,芸娘笑道:「她還小了些,有點認生。」
店家道:「認生才聰明呢,知道誰才對她好,小娘子日後必有大出息。」
芸娘笑笑沒有接話,只與店家寒暄了幾句,確定未出師之前材料要自己準備,便帶著兩個女兒回去了。把嫤言送去上學,才是她今天的目的,逛街倒是在其次。
回到家,見希言也放學回來了。芸娘在庭院裡坐下,便對希言招招手:「我送你大姐去學針線,你有聽說同學裡誰家姐姐還學什麼的麼?」
希言道:「各家都有不同,李家學的琵琶,陳家學的唱曲。貧苦些的大多都學廚藝。」
「沒誰學針線?」芸娘暗道,難道針線過時了?
希言笑道:「當然是學完針線才學的,娘子們不都要學針線麼?」
「是我想岔了,」芸娘有對嫤言說:「你想學什麼?」
嫤言想了想:「阿滿學的琵琶,我也要學。」
芸娘點點頭:「她學的怎樣?」
「挺好的,她們學裡還教詩書,阿滿的娘娘說,這個划算,交一份錢學兩樣。」
希言倒不同意:「但凡這種一樣錢學幾樣的都不精,還是單學的好。」
「也是,」芸娘也知道便宜沒好貨:「這樣吧,明日你去打聽一下,誰家姐姐上學的地方好。便把你大姐送進去。」
希言拍手笑道:「娘娘忘了,京華女學不就很好麼?又教詩書,又教女紅,連騎射也有。就是學費貴著些……。」最後一句話低下聲去。
芸娘笑起來:「你哪聽的?京華女學不收他們這麼大的小娘子。不過等她們長大些送去也使得。你先去打聽一番,擇左近的學堂讀幾年吧!嫤言可得收收心,女學入學可得考試,若去考了又考不過,你爹爹臉上可不好看。」
嫤言道:「那王婆針店那裡還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芸娘道:「明天就去,在那裡學針線名聲好,日後便是上學了,也可以下了學再去。又不遠,讓你大哥下學時一路接回來便是。」
眼睜睜看著芸娘列出課程表,以一副備考的態度吩咐全家人。怎麼看怎麼特麼像她老媽逼著她考私立重點初中的架勢。你妹啊!不是說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嗎?為什麼她在課程表上不單看到了針線,四書五經,居然還有琴棋書畫等特長培訓?她到底是不是穿了啊是不是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