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楚衍心裡有想頭,被趙十八一戳,堅決不上蘇家看書了,理由是不要壞人名聲。思兔閱讀520官網引來趙十八和秦二九噓聲一片。好在兄弟夠義氣,沒拿這件事去跟希言八。不然希言還真能翻臉,楚家那是神馬條件喲。其實要說楚家也不窄,無奈前院租給別人收租金,如今一家多少口人了?全擠在後院,楚衍娶親了估計就一個單間住,撐死了騰倆單間出來。真是小娘子的四季衣服都收不下。除非是真中了秀才,有了功名才算有籌碼。不然真是誰也不好意思提出來。
這麼一來,蘇家兄妹又奇了怪了:「楚四這又怎麼了?」
趙十八和秦二九沒串號口供怕穿了幫,只好齊齊搖頭:「不知道。」
希言皺眉道:「可是病了?」
「估摸著想閉關讀書吧。」秦二九找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果然希言一臉無語狀:「這小哥又搭錯筋了。」
「話說,」婉言忽然道:「秦……大姐夫!」
眾人:「……。」
婉言咳了一聲:「你閒著幹嘛不在家陪我姐?」
「見天對著有什麼意思?再說她在家裡跟妯娌互相竄門,我在也不好。何況她成天做針線,也不理我。」
「做什麼針線?」希言問道。
秦二九搖頭道:「約了一群族裡的娘子,說是一起做活消遣。」說著嘆口氣:「也是想賺點私房吧。」
婉言嘟著嘴,有點不滿了,賺錢的活還要女人來干?
秦二九笑著揚了揚手頭的紙:「我也只好抄書了,不然真跟你大姐說的似的,有了孩子了可怎麼辦呢?」
「你們不是沒分家麼?」希言奇道,這種人家定不會明目張胆的剋扣庶子的啊。
秦二九一臉狂汗:「她說要攢嫁娶銀子,一月抄書做活,在不勞累的情況下至少能賺三貫。兩人就是六貫,吃穿都是家裡給。二十年下來你算算有多少?到時候娶親嫁女都不用看本家眼色的。何況沒準那會兒分家了呢。」
婉言囧了,這蘇大娘是被湊嫁妝的事驚著了吧?她一月還有七兩銀子的書店收入呢。不過也不可能真一點零花錢都沒有,買衣服啊,人情來往啊,七兩銀子大約也不夠吧。唉,怎麼就沒嫁個富豪呢?哎喲,她哥怎麼就沒是嫡出啊,沒準能認識更多有錢人呢!啊,不對,根子在蘇璨呢。一切都是命!算了,她還是去抄書準備嫁妝吧。
時間一晃就到了過年,嫤言出嫁也有三個月了,不知到底過的怎樣,每回問也不說。蘇家的年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滋沒味的。大家也不甚期盼,那一年年底烙印太深,希言也不時想起生母。之後的年份都忙著想賺錢,沒認真過。如今沒那麼嚴重的經濟危機,偏又多了個十三娘和蘇小四。芸娘恐怕一輩子都無法習慣十三娘的存在,而十三娘也因為主母的排擠,始終對這個家報有成見。在家裡是芸娘的天下,但十三娘也會悄悄用各種方式約蘇璨出去幽會。這年頭本就不禁女子出門,就算是個妾,也沒有天天關在家裡的道理。蘇璨各種私房補貼,芸娘不是看不到,只是懶的管。還真當她不知道替人潤筆抄書能賺多少錢不成?
蘇璨也是左右為難,以前看芸娘和冬娘相處的還不錯啊。雖然芸娘時不時醋一下,但對冬娘還算照看,也經常見她們一塊兒做活聊天。怎麼到十三娘這裡就不行了呢?他倒不認為芸娘怎麼樣了,但同樣也不認為十三娘不好,只好當她們彼此八字不合。十三娘最初那個下馬威實在下的不好,一上來就那樣張牙舞爪,芸娘能不把她往死里掐?死結從最開始就存在,並不可拆解。只逼的蘇璨史無前例的勤勞起來。
希言被芸娘下了最後通牒,來年春天不管考不考的過秀才,都要結婚!真是的,拖啊拖啊,這都多大了?嫤言前日剛查出身孕,同學秦二九都要當爹了,蘇希言這小混蛋還死活不願意,絕對不能拖下去。芸娘年底狠狠的從蘇璨那裡截了一筆錢,加上恰好田裡的租子繳了上來,到來年春天要能湊齊兩百兩也差不多了。這裡芸娘也有點私心,實際上這年頭男孩子娶親倒也不用花多少,只是這時候花的多,就是希言的私房,日後不算在分家的裡頭,所以才拼命撈銀子,連原本預留給婉言的那一月七八兩的書店收入都放了進去。經歷了這麼多事,芸娘倒真把希言當親兒了。人都是處出來了呀。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帳,誰也瞞不過誰去。偏誰也不好說破,所以這個年繼續沒滋沒味。開春就要考試,希言心思也不在過年上。正月里禁忌很多,書店的生意照例好的離譜。希言索性躲到趙十八家瘋狂的啃書,連兩頓飯都在人家家解決。還累的婉言去送了一回伙食費,趙家父母死活不肯收,看著婉言真是越看越喜歡。晚間趙十八看著自己一對活寶爹媽無奈的說:「別想了,蘇二娘說了,要趕上我們家這家規,她就一根繩子把自己掛房樑上!」
趙家爹媽:「……。」
如此歡樂祥和的年過完後,秀才考試正式開始。四人組早已經考成熟練工,家裡人都懶的送。就楚家爹娘給他們一人準備了幾個籠餅帶了去,趙家爹媽還去外頭守一守。芸娘和婉言忙著撈錢替希言娶親,壓根就沒工夫理。婉言抄千字文已經是閉著眼睛抄的級別,那專賣蒙學的店家每個月都笑嘻嘻的自動來取貨,這穿越混的,婉言都想敲死自己,太特麼沒出息了!真沒出息!日後必須得賺大錢!她可不想加入抄書補貼家用四人組!
介於四人組考試都是熟練工,當然考完該幹嘛幹嘛。希言被摁著抄他自個兒的聘禮,還加上婉言一份。趙十八等人也在奮筆疾書,問也不說是為了做什麼。四個人一面麻木,一面又期盼的等著消息。直到四月放榜,終於傳來喜訊。楚衍他過了!
希言一臉便秘狀:「我學的不比他差啊啊啊!」
趙十八繼續用頭磕桌子:「那個狗屎運的混蛋,請客!必須請客!」
「去樊樓!」秦二九咬牙切齒:「不宰他一頓難消本人心頭之恨!」
楚衍:「我是真不知道自己怎麼過的。」
「滾!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希言羨慕嫉妒恨鳥。
婉言撐著胳膊笑:「莫非考官是顏控?」
「什麼叫做『顏控』?」趙十八問。
「就是只喜歡長的好看的人!」
「啊啊啊?你是說考官他他他斷袖?」趙十八大喊:「這如何了得?」
楚衍氣的直踹:「你一天不胡說會死?」
婉言拿起一把摺扇,往楚衍下巴一挑:「小郎,你就從了人家吧。」
秦二九直接滑到桌子下去了,希言也繃不住肩膀直聳,趙十八爆笑:「天下才高十斗,我們二娘獨占八斗!哈哈哈哈哈!」
楚衍氣的半死:「你們這群混蛋!」
「哎呀!」嫤言恰好進門看了個下半場:「我們二娘總算報仇了。」
「大姐你怎麼來了?」婉言撲了過去,伸爪子戳肚子:「怎麼一點沒變大啊?」
嫤言笑笑:「還早呢,話說你們今天真熱鬧啊。」
秦二九指著楚衍說:「他中秀才了,我們四人中的獨一份。才得意兩句,就被二姐欺負了。」
嫤言笑道:「這可叫活該了。」
「大姐你也這麼說?」楚衍氣到無力:「哪有這麼說我的?我憑的是真!才!實!學!看他們怎麼編排的?氣死我了啊啊啊!」
嫤言從來不是厚道的主,很不客氣的道:「來日拜座師,可還得送把匕首。」
楚衍淚奔:「大姐你怎麼也這樣!」
秦二九抽抽嘴角:「你這秀才真是自己考的?」
「幹嘛?不興人運氣好啊?」楚衍炸毛。
秦二九無力道:「你覺得蘇二娘的大姐比蘇二娘賢良淑德多少?」
嫤言聽到這話伸腿一踩,只聽秦二九慘叫響徹雲霄。眾人再次爆笑:「蘇大,你真心不用擔心妹子被欺負了,哈哈哈哈哈。」
楚衍樂了:「哎喲,這才叫報應呢。」
「我等著你報應呢!」秦二九往婉言方向抬了抬下巴,正中楚衍死穴,楚衍完敗。
笑鬧過一陣,眾人依次坐下喝茶吃點心。婉言又問:「你今日怎麼回來了?」
嫤言道:「娘娘託了人去叫我回來,說是替大哥找們親事,娘娘呢?」
「出門了,說給你買什麼來著?」
「棉布吧。」希言接道:「說是做小衣服的,我也不大懂。」
「哎呀,可不用買。」嫤言道:「他家兄弟姐妹多,好多舊衣裳,我撿了兩箱子呢。小孩子長的快,看起來也不差。」
「你撿那個做什麼?」秦二九皺眉道:「家裡總有份例的。」
「橫豎她們嫌棄占地方,小孩子大些再穿新衣裳,我們省儉出來的,大了穿更好的不好麼?小孩子都不懂。」
「那可不一定。」婉言不贊成:「萬一族裡的孩子日後笑我外甥怎麼辦?」
嫤言哼哼兩聲:「我一肚子聖人言正沒處使呢!」
「……。」希言默,果然是常年用聖人言吵架的姐妹,真是不用人擔心。
秦二九家的當家做主的從來就是他媳婦,所以他也不說話了。
等芸娘回來,趙十八和楚衍知道人家一家人有私房話,識趣的退了。芸娘隨口指使婉言道:「去送送你十八哥和四哥。」
婉言聳聳肩,跟在趙十八後面出了家門,沒走兩步趙十八就一溜煙不見人影,婉言奇道:「這趙十八幹嘛呢!?」
楚衍搖頭:「不知,明日我請蘇大他們去樊樓,你也去吧,我記得你喜歡吃蟹來著。」
「好兄弟!」婉言拍拍楚衍的肩膀說:「我不會宰的你太狠的!」
楚衍笑笑,從包里掏出了一疊書來:「複習時順手抄的,都是蒙學內容,我如今考過了要換書,這些送你吧。」
「送我幹嘛啊,你拿去賣多好。」婉言接過來翻翻:「新抄的值錢呢,又是新出爐的秀才,你該蓋個印,那些人圖好兆頭都買你的書。」
「你看著辦吧。」
「那我賣了把錢給你哈!」婉言嘟著嘴道:「怪道請我吃飯呢,原來是使喚我來著。明朝定不替你省了。」
楚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