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請纓
京城最大的繁華之地,尋芳院裡到處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思兔閱讀sto55.com
一座全新雕刻而成的雨花台上,五名身段妖嬈的女子身著單薄的紫色長裙,水袖長舞,個個容姿艷麗,一顰一笑都足以勾住台下的每一個觀賞的男客。
「這人是禮部侍郎楊忠,簫琴羽打聽到朝廷最近正在忙於挑選大臣前往雲盪山請求雲軒王下山!」走廊處,白蓮說著輕輕推開房門,留出一條縫隙。
穿過虛掩房門的縫隙處,略微可見古色古香的廂房內,一身紅艷長裙裝扮妖嬈的簫琴羽正在陪著一位男子飲酒談笑。
聞聲,陸芙姜微微斂眉。
若她沒有記錯,雲軒王正是當朝三王爺,莫隱堯所愛女人的丈夫!
聽聞三王爺莫煜閒雲野鶴,不問朝堂政事,派人請求雲軒王下山又是怎麼一說?
「有人來!」忽聞直奔閣樓而來的腳步聲,陸芙姜凜然沖白蓮使一記眼色,兩人迅速撤進對面的廂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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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高大的身影迅速拾階而上,大力一腳踹開簫琴羽所在的廂房木門。
「顧、顧公子!」正在飲酒的禮部侍郎驚詫地放下手中的酒盞,急忙起身看向來者。
顧卓岩面色泛冷,一雙隱怒的瞳直視案桌邊自在飲酒的女人:「滾出去!」
「是、是、是!」禮部侍郎躬著腰身就匆匆忙忙退出廂房。
廂房的木門開了又關,陸芙姜與白蓮靜站在對面的廂房內,她透過虛掩的房門看清了破門而入的人影。
「他和簫琴羽是什麼關係?」
白蓮踮起腳尖望望,只見對面房門緊閉,再看不到其他,她輕聲答覆道:「那位顧公子是簫琴羽的良人。說來簫琴羽身世也挺悲慘,原本她也是名門之後,後因父親結黨營私滿門入獄,簫家該死的死,該傷的傷,最後也就剩下她一人孤獨流浪!這顧家與簫家自幼聯姻,簫琴羽早就許配給了顧家三公子,只是她最終落得風塵!」
原來這顧卓岩是簫琴羽的未婚夫啊!
陸芙姜摸著自己高端大氣上檔次風華絕代的下巴,若有所思。
說來簫琴羽這個女人也真夠奇怪。一門心思艷羨玉樓瑩嫁給林起享受榮華富貴,一面又自甘墮落風塵。顧卓岩是丞相之子,一句話的事兒她就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她偏偏選擇最為不堪的方式……
「讓李廷方跟著這位顧公子!」她扔下一句話,便謹慎地推門而出。
「是,白蓮明白!」
離開尋芳院時,天色已晚。
敏捷的身影迅速躍過宮牆,飛身而下時,她旋身便破窗而入。
富麗堂皇的曜旭宮裡此刻竟是沉靜一片,銀屏燭台在夜風中四下搖曳,但是卻沒有半個人影。
「人呢?」陸芙姜疑惑地四處打量。
這個時辰莫隱堯不在寢宮,難道還在御書房商談國事,批閱奏章?
她剛要步出內殿,卻突聞殿外傳來沉悶的推門聲響與女子的聲音,她眉眼沉著地迅速躲進案桌下方。
匆匆忙忙一連串的腳步聲來了又退下,原本安靜的寢殿裡突然響起女子艷麗嬌柔的笑聲:「皇上,臣妾好癢,皇上您別這樣嘛……」
此時的陸芙姜完全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前進不是,後退也不是。
「該死!」終於有些忍不住似的,她俏麗的小腦袋抬到桌案上看向龍榻,這兩人到底有完沒完!
然而,只視一眼榻上,陸芙姜頓時臉頰緋紅地急忙蹲回身子。
他與麗妃……
不就是想詢問一些關於雲軒王的事情,沒想到她陸芙姜與這莫大爺還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這樣都能撞見他廝混!
「退下!」磁石醇厚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回絕的氣勢。
「是、是,臣妾告退!」尚未從欲望的旋渦中出來的麗妃,只得順從地急忙下榻。
窺看著疾步退出內殿的人影,陸芙姜又瞥向榻上早已不動聲色閉眸而睡的男人。
此地不宜久留!
下定決心,陸芙姜躡手躡腳地繞過案桌,輕點腳尖朝外殿一步步謹慎走去。
恍惚之間,內殿燭台的火光瞬間全部熄滅,她突然被後方一隻強健的手臂勾扯,瞬間便撞進一個健碩的胸膛處。
「每逢朕的好事,愛妃都前來破壞,莫不是你對朕有心?」俊美如斯的男人容顏,劍眉星目,以及薄唇在她耳畔吐出邪魅的字眼。
漆黑一片的大殿裡,陸芙姜頓時全身一僵。
「巧合,純粹是巧合!」陸芙姜勉強地堆起一臉的桃花笑,身子剛要向前,卻被男人的大掌狠力握在腰間不能動彈半分。
沉默片刻,男人忽而放開大掌,他閉眸道:「你走!」
就這麼輕易放她一馬?這完全不是莫大爺的行事作風!
陸芙姜遲疑一分,剛要轉身離開,借著皎潔的月光卻瞥見男人額頭沁滿汗珠,他該不會是上次劍傷復發吧?
「滾!」顯然,男人有些不耐煩,開始暴躁起來。
「莫隱堯?」男人的話,陸芙姜全當沒聽見。
「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開玩笑,要是莫隱堯這個皇上出了事,她陸芙姜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伸手去擦拭男人額頭處的汗珠,卻瞬間眼角一驚,「你好燙!」
「陸、芙、姜!」莫隱堯瞬間睜開的鋒利眸子帶著燃起的怒火和炙熱,他一把抓住她揚起的手臂,凜然一記旋身便將她狠狠推向龍榻處,「不想死,現在就滾!」
「我滾,馬不停蹄地滾!」陸芙姜隱隱察覺男人有些異樣,如今熱臉都貼了莫大爺的冷屁股,她哪裡還有繼續留在這裡等候他羞辱的道理。
可是下一刻,她剛要起身,卻突然被眼前高大的身形瞬間欺壓下來!
「莫、莫……隱堯,你大爺的!給……本宮停下!」陸芙姜驚恐地掙扎,竟發現她沒有一點兒反抗的餘地!
「好痛!」陸芙姜只覺得瞬間一陣疼痛碾過,她被吃了?
男人突然停下,僵硬的身子瞬間栽進龍榻上。
陸芙姜惱羞成怒地一把推開他,起身之際還不忘在他胸口踹上兩腳:「讓你吃完老娘豆腐就裝死!」
她急忙跳下龍榻,穿上衣物就要落荒而逃,扯開朱漆的殿門時,正對上匆忙而來的太傅大人!
「老夫拜見貴妃娘娘!」太傅對她俯身施禮。
「太、太傅大人!」陸芙姜一時結結巴巴地不知該說些什麼,片刻緩神之後才恍然大悟道,「噢,您是來找皇上的,他就在裡面!」
太傅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沉聲問道:「天色已黑,娘娘您這是……」
「本宮口渴,想出去找水解解渴!」總不能說是去賞月吧?
「快去給貴妃娘娘上茶!」不知其中原委的太傅大人頓時臉色鐵青,對殿外候著的宮女揚聲命令道。
「是!」宮女膽怯地急忙退下去。
「貴妃娘娘裡面請!」太傅謹言慎行地對她施禮道。
陸芙姜忍住額頭的虛汗,賠笑道:「太傅大人請,請!」
「還請娘娘前去稟報一聲!」太傅大人站立外殿。
雖然陸芙姜極不情願,但只得邁著艱難的腳步朝內殿走去,借著照入大殿的月光她徑直朝龍榻走去,卻瞥見榻上的男人依舊一動不動。
「喂,太傅大人來了!」她伸出玉指碰碰他,沒反應。
「皇上?」終於,陸芙姜覺得氣氛不對,她急忙坐上榻邊,玉手撫上男人的額頭,卻驚覺一片灼熱發燙,她迅速掌燈為他扯上錦被,俯身拍拍男人的面頰道,「莫隱堯你醒醒!你不會真是虛弱吧,踹兩腳而已!」
許是外殿的太傅聽見她的喊叫,疾步進入內殿。
沉目看一眼龍榻上陷入昏迷的男人,太傅急忙俯身為他把脈。
「他怎麼了?」陸芙姜不解地詢問,可是心裡卻極為委屈!
太傅慎重地將男人的手臂放回被褥里,沉聲回稟道:「皇上龍體無礙,休養一段時日自會康健!」
陸芙姜一臉狐疑地坐進大殿的梨木椅,這當朝的太傅大人與莫大爺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老夫在這裡守著即可,娘娘不妨回宮歇息!」榻前站立的太傅開口提議道。
她急忙揮揮手:「不用,本宮就在這裡等候皇上醒來!」
開玩笑,被莫大爺莫名其妙地生吃活剝了,她還要算帳呢!
興許是折騰到夜半時分,陸芙姜覺得乏了便窩在梨木椅處睡著了。
「宿周這次是有備而來,半月之前加派四萬人馬駐紮在關月城,閡鑾這次凶多吉少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語氣里滿是深沉的擔憂。
「眼下形勢,太傅怎麼看?」莫隱堯的聲音響起。
「林之桓手握重兵,倚仗多年與先帝血戰沙場,居功自傲,想要他交出兵權,絕非易事!」
「必要時,朕決不姑息他!」
惺忪的眸眼睜開,陸芙姜窩在椅子處不想起身,就那樣眉眼怔怔地望著大殿裡正在商談政事的兩人。
「皇上萬萬不可!忍一時才能保全整個閡鑾!老夫心裡倒是有一個人選,只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太傅請說!」
「三王爺莫煜!」
沉默許久,案桌處沒再傳來聲響。
陸芙姜聽聞「三王爺莫煜」這五字時,瞬間眼眸一亮,喃喃自語道:「莫煜……」
案桌前,莫隱堯轉首冷冷睇她一眼,權當她是空氣一般繼續詢問一旁的太傅:「三年來,朕親派朝中各位大臣前去雲盪山,仍舊沒見他有下山的跡象。」
「三王爺性子淡漠,閒雲野鶴慣了,不如這次就由老夫親自請王爺下山!」太傅提議道。
「就連兩宮太后都請不出山的三王爺,誰有這能耐!」案桌後的男人眼神晦暗。
喲,敢情這世間還有莫大爺對付不了的妖魔鬼怪!
陸芙姜一下子來了興致,對這個尚未謀面的三王爺更有興趣了:「皇上,還有臣妾呢,臣妾願意前往一試!」
自告奮勇的陸芙姜並沒有引起桌後男人的注意:「這事朕還要再考慮!」
「既然皇上龍體無礙,老夫也就先行告退!」太傅俯身一叩,便退出內殿。
「說,你昨夜都看到了什麼?」待到太傅退出殿外,莫隱堯深沉的目光這才投向木椅處的陸芙姜。
什麼都看到了!
陸芙姜想說,卻又有點難為情,說實話,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完全被吃得一點不剩。
更何況,眼前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她怎麼開得了口?
「陸芙姜。」他喚她的名字,聲音冷得不帶任何溫度,「過來!」
雖不情願被這個渣男差使,但也只有對他敢怒不敢言,她小心翼翼地邁步走近:「干、幹嗎?」
男人冷著臉,忽然伸出一隻手臂狠狠握住她的脖頸,他眼睛裡幾乎能夠噴出怒火來:「朕問你,這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
對於眼前陰晴不定的男人,陸芙姜真有種切腹自盡的衝動,她真是閒得蛋疼跑來找莫大爺要答案,然而世間沒有任何後悔藥可買。
真是應了那句話,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自己看看!」男人此時正在盛怒之下,一把狠力便將陸芙姜推向宮殿一側的梳妝檯。
陸芙姜一個踉蹌地倒向梳妝檯,還好她身手敏捷地一把扶住桌角才勉強沒摔倒,她在心裡默默詛咒莫大爺三十遍,這才看向身前的菱花銅鏡,然而瞬間眼中浮現出驚恐之色!
不看不知道,真是一看嚇一跳!
「莫隱堯你個渾蛋!這次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陸芙姜對著鏡子哀號,脖頸間滿是紅彤彤的吻痕,方才老太傅在場,豈不是全都被看去了?
「陸芙姜,昨夜侍寢的女人不會是你吧?」突然之間,男人陰鬱的臉仿佛雲開霧散,就連嗓音都格外性感起來。
陸芙姜真想衝上去扇他一個大嘴巴,可是只能忍下:「不是,當然不是,我可是分分鐘幾百兩銀子入帳的大忙人!」
「我記得有人在溫泉池底挖了一條暗道,裡面好像還有不少金子和奇珍異寶!」男人愉悅,口氣淡淡自語道。
陸芙姜哪裡還管得上草莓一事,急忙沖向案桌,極為狗腿地主動伸出玉手給木椅上的男人捶腿道:「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別和臣妾一般見識!」
男人骨感的長指一把勾起她的下頜,逼她直視自己,直視自己的問題:「朕再問一遍,昨夜侍寢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
陸芙姜下意識搖搖頭。
男人眼色一凜!
陸芙姜急忙改為點點頭。
終於在被快要逼瘋的情況下,陸芙姜只得點頭承認:「是啦,是啦,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朕有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不等男人開口把話說完,陸芙姜便一口否決。
男人眉眼分明帶著笑意:「你確定朕要問什麼,就說沒有?」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就對了!」陸芙姜覺得此刻再不退下,只怕她遲早會被逼得說漏嘴,「祝皇上龍體康健,萬壽無疆,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臣妾告退!」
一股風一般,陸芙姜落荒地逃出大殿。
「還真是單純啊,陸芙姜!」榻上,就連男人都未曾察覺,他嘴角揚起的笑意帶著幾分寵溺。
入夜時分,他在御書房被人下了媚情之藥,後被送回寢宮。
關於回到寢宮一事,他意識模糊並沒有記得清楚,但知道有一個女人為他解了毒。
還是怪他不夠幸運?
將陸芙姜這隻小狐狸吃干抹淨這檔子事兒,他竟然是在意識混亂的時候下的手,真是暴殄天物,食不知味啊!
「小狐狸,這下朕要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雄偉寶殿的御書房裡,眾位朝中大臣紛紛站立其中,個個神色嚴肅,整座內殿完全陷入一場冰冷氛圍之中。沒人敢大聲說話,甚至就連呼吸都變得細微起來,儼然一片肅靜的場面。
「昨夜宿周國再次向雲盪山屯兵八萬,如今閡鑾疆界已是岌岌可危,還請皇上早日定奪!」百官為首的顧丞相率先開口。
龍椅處男人表情靜默,他抬起的黑瞳忽而睇向眼前的林之桓:「林將軍統兵十萬,戰功赫赫,不知今日宿周屯兵一事,將軍有何見解?」
「老夫認為宿周狗賊不值一提!」林之桓俯身而拜,「如今老夫年事已高,還請皇上准許老夫攜犬子起兒一同征戰沙場!」
莫隱堯溫潤的眸閃過一絲寒意,然而轉瞬即逝,他道:「准奏!」
「不知皇上今年打算派哪位大臣前去雲盪山請雲軒王出山?」顧丞相叩首而拜。
「雲軒王曾與先帝征戰沙場多年,擅長帶兵打仗,若我等能夠請出三王爺出山相助,閡鑾真是如虎添翼啊!」
「李大人所言極是!」
「正是正是!」
莫隱堯冷眼一掃內殿的眾位大臣,薄唇啟開道:「三王爺出山一事,朕尚未找到適合人選,待到林將軍凱旋迴朝再商議此事也不急!各位愛卿為國事操勞了,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然而整夜沒能入眠的陸芙姜此時正躲在御書房外面,她認真思索了一番,還是決定向莫隱堯自薦前往雲盪山請纓。先不說這個三王爺有多麼神通廣大,單單能夠正大光明地溜出宮耍玩這一項已經足夠吸引到陸芙姜。
那個三王爺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就連東西兩宮太后都請不動這尊大佛?
眼見眾位大臣紛紛退出御書房,陸芙姜趁機溜進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先討個好,然後再說前來的目的,這向來是陸芙姜的辦事風格。
溫潤俊顏,男人劍眉微挑:「愛妃今日找朕有何事?」
「皇上!」一直跪地的陸芙姜迅速站起,直奔前方龍椅而去,「派臣妾前往雲盪山吧,臣妾絕不空手而歸!」
「你對這事太過積極進取了吧,錦芙愛妃?」莫隱堯覺得事情根本沒這麼簡單。
陸芙姜一笑,又開始她溜須拍馬的一套道:「臣妾這不是也想為皇上出謀劃策,為閡鑾出一分力嘛!」
「當真想去?」莫隱堯眼底閃過一絲精亮。
面前的女人從不按常理出牌,三年來都未曾下山的雲軒王,也許陸芙姜這個小狐狸真有這個能耐。
只是……
他到底是有所擔心的!
「臣妾想去的心,根本停不下來!」
莫隱堯沉眸思忖片刻,冷聲道:「准!」
真的?陸芙姜眉梢帶笑,急忙福身道:「臣妾謝過皇上!」
然而,沉默片刻,男人精銳的眸子上下打量眼前俏麗的女人:「愛妃要以何種身份上山?」
陸芙姜低頭看看自己的這一身裝束,芙蓉面,細柳腰,若以弟妹的身份去面見她這位未來的三哥,萬一傳到宮外可就是流言蜚語呀!
「敢問皇上,朝中是否有姓陸的大臣?」她雙臂支撐在他案几上,貼近他認真地問起。
「淮州刺史陸靖遠。」他答。
陸芙姜瞬間打出一記漂亮的響指:「臣妾就假扮這個淮州刺史陸靖遠前去雲盪山!」
莫隱堯凌厲的眸微微眯起,他不知道這個小狐狸此行前去會有什麼危險,但是憑藉她的武功一般人很難近身。至於三王爺莫煜……
「陸芙姜,你若空手而歸,此生不准踏離皇宮半步!」
「臣妾若迎回王爺,日後皇上對於臣妾出宮一事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十日為期!」
「君主一言,快馬一鞭!臣妾告退!」她俯身一拜,便快步離開御書房的內殿。
從現在起,她陸芙姜徹底是一個自由的主兒!
不過,先要去雲盪山請回三王爺,無論用什麼非人手段,哇哈哈哈!
陸芙姜褪去羅裙青衫,換上一身素白的少年裝束。臨走之前,她特意趕去尋芳院一趟。
尋芳院的匾額被人摘下,一塊金絲楠木的匾額重新掛上去,上方龍飛鳳舞地刻畫著三字:佳人館。
闖進庭院,陸芙姜繞過雨花台前的眾人直奔後院而去:「報紙發出去沒有?」
「公子!」正在案桌前擦拭古琴的白蓮看見人影,急忙迎上來道,「已經按照你的意思發出去了,整整百張,我們賺了二百兩!」
昨日她將有關三王爺莫煜的身份背影與資料全部整理一番,最後再加上當今朝廷欲要請他下山的新動向大肆渲染,看來這辛勤的勞動人民還是蠻給力哇!
「這兩天有什麼特別消息?」陸芙姜輕聲細問。
「還真有!」白蓮環視後院的四周,眉目謹慎地回稟道,「昨夜來了一個尹兆寺的大臣,是容瑾姑娘接的客,只聽幾首小曲兒就走了。但是聽那位大臣說,再過一月京城就要舉行科舉考試了!」
「科舉考試?」陸芙姜淡淡自語。
「還有,還有!」白蓮這下的表情更為嚴肅謹慎,「我還聽說皇上的芙貴妃嫁往閡鑾途中,被土匪打傷,這幕後指使者就是當今皇上!」
啥?
陸芙姜一時以為自己幻聽,久久沒有回過神。
「我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跟公子的表情一模一樣!」白蓮繼續擦拭桌上的古琴,自言自語道,「不過誰讓芙貴妃是傻子,當然是不入皇上的法眼!這公主死在和親途中,既與閡鑾無關,又不用娶她,還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一股怒火在陸芙姜胸口升騰而起,她玉手攥緊,驀然鬆開時,她望向白蓮道:「書呆子人呢?」
「你說李公子?他出去喝花酒了!」
「喝花酒?」一絲驚訝閃過她眼底,李廷方那個書呆子什麼時候也沾染了這毛病?
「陸、陸弟!」兩人正說著,一抹藍影便踉蹌著穿過大廳朝後院走來。
陸芙姜轉身,望著一身酒氣的李廷方,她細眉微微斂起道:「你喝這麼多酒做什麼?難聞死了!」
她上去就要奪走他手中的酒罈,卻被他快一步抱在懷中:「陸、陸弟,我有……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你說我該不該告訴她?」
「廷方兄,你說得太晚了,樓瑩姑娘早被我送走了!」陸芙姜上前一步,強硬地從他懷中奪過酒罈,迸濺出來的酒打濕了她的手。
「不、不是她!」他倚在一棵大樹下,雙目緊閉。
「書呆子。」她走至大樹下,在他面前蹲下身,酒罈就放在他身邊,「無論你喜歡哪家姑娘,總要許她一個未來!一個月之後科舉考試,你不如試一試?」
「公子想要讓他做什麼?」白蓮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再次詢問道。
「考科舉!」陸芙姜起身而立,旋一下手中之扇,「書呆子既然號稱俠客書生,武功不錯,想必也是學富五車,考科舉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這……」白蓮臉色為難,「公子有所不知,兩年前李公子就曾試圖考取功名,但是連著兩次都沒中,再後來也沒了這心思!」
「他考過?」聞之,陸芙姜凜眉。
不該考不中呀,她與李廷方相處數月,知曉他肚中多少墨水。
「這事兒尋芳院的姑娘都知道,那時候鳳姨還一直嘲笑他是爛泥扶不上牆!」白蓮細心解釋。
「無妨!」陸芙姜冷然起身,「等到他酒醒後,你只管將本少的話傳達給他便是!」
這件事情,她一定要好好調查一番!
白蓮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揚聲道:「公子且放心,白蓮一定傳達給李公子!」
陸芙姜從賽馬場挑選了一匹上等的駿馬,便直奔守衛森嚴的城門。
路過高大城門時,守衛盤查森嚴,生怕有敵國奸細混亂進入閡鑾國內。
陸芙姜說不出地心頭一緊,看來她要抓緊時間了,在兩國開戰之前她必須請出雲軒王。
「駕!」手裡長鞭一甩,陸芙姜雙腿夾緊馬肚,一襲白衣瞬間絕塵而去。
兩日之後,天色入夜,她才跨過最後一片竹林,直奔前方的雲盪山。
雲盪山位於崇山峻岭之間,地勢高峻陡峭,石階從山底一直延伸至山頂。巍巍高山之間,天色昏暗,淡淡月光傾灑在層層石階之上,不時從山野叢林裡傳出幾聲猛獸的吼叫。
陸芙姜拾階而上,她素白的衣衫沾染上露水。
雲盪山頂巍偉華麗的王府,金碧輝煌的宮殿樓闕決不輸於皇城大殿,而今夜為迎接來府貴客,富麗堂皇的殿堂之上依然是歌舞歡躍,宴席繁華。
笙歌奏樂中,妖嬈身姿的舞姬們輕裹薄紗,嫣紅的輕紗遮面,半裸的纖腰妖媚舞動,如晝的燈火中,醉人的媚眼與指尖輕柔的勾旋,挑逗著大殿兩側席位上端坐的每個人,手腕腳腕上的鈴鐺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殿堂主位上,一身華貴錦袍的男子支著俊雅的頭顱望著大殿上的景象,鋒利的眸子倏爾閃過一絲玩趣的興味,美好的唇形扯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思緒低沉內斂。
然而歌舞奏樂的大殿突然被推進幾個黑袍的男子,舞姬們依舊舞姿擺動,風情萬種,被鐵鏈捆綁雙臂的幾名男子頓時被身後的侍衛押跪在大殿之上!
「稟王爺,人已押到!」身著白色衣袍的男子向主位上的頎長身形抱拳頷首,然而久久沒有聽到前方傳來聲音,男子依舊頷首不抬一分。
扣在玲瓏杯上的長指輕輕搖動,隨著琥珀酒液在杯壁上蜿蜒出醉人的酒波,男人似笑的眸轉凜,牙關輕吐一個字:「殺!」
「是!」瞬間,聲起刀落!
「啊!」幾名黑袍男子頃刻之間倒在大殿之上,飛濺的血紅頓時噴濺到一旁舞姬的薄紗和面頰,她們驚悚地看著眼前的血泊一直流淌至腳邊時才駭然驚呼起來,掩面退後縮至一旁,甚至發抖地抱在一起抽泣。
唯有一名容姿艷麗身著緋色長衣的女子款款邁步走至主位前,她傾身便倚進男子懷中道:「討厭,嚇死奴家了!」
莫煜俊美的臉頓時浮起怒色,他凜然一掌推開懷裡的緋衣女子:「本王命你有多遠滾多遠!」
「稟王爺,殿外有一位自稱是淮州刺史陸靖遠的男子求見!」門童進入大殿,對主位處的男子抱拳稟報導。
「淮州刺史陸靖遠?」莫煜輕輕咀嚼這幾字,冷眸道,「宣!」
山間的風吹過大殿時,少年的衣袂在夜風中翩躚,身披一襲皎潔的月光而來,模樣清秀。
主位處的男子沒開口,只是居高臨下地望著進殿的白影。
陸芙姜抬首,正對上一雙精銳的黑瞳,好似在哪裡見過,眼角餘光掃視一眼奢華但滿是血腥氣味的大殿。
「淮州刺史陸靖遠見過雲軒王!」回神,她眼明手快迅速俯身而拜。
「不知陸大人為何而來?」莫煜支著俊美的頭顱,冷眼睇她。
「這是皇上御筆一封,吩咐微臣親自交到雲軒王手中!」陸芙姜將掏出的信封交予一旁的丫鬟,由丫鬟遞給主位處的男人。
他接過信,隨手扔在案几上,態度冷硬:「本王說過,此生不下雲盪山,皇上應該清楚!」
陸芙姜只好親自說明來意:「宿周大軍壓境,在兩國交界之地屯兵數萬,皇上希望雲軒王下山能夠助朝廷一臂之力!」
「要本王下山也可以,除非……」主位上的男子語氣頓了頓,一雙俊逸的眉目定格在殿內的白衣少年身上,「陸大人有讓本王為之一動的理由!」
「閡鑾子民需要雲軒王!」這個拯救黎民百姓,彰顯英雄俠義的機會,面前這個男人在乎嗎?
「本王不稀罕!」男人冷冷吐出一句話。
不但俊逸的外貌與莫隱堯有幾分神似,就連性格都這般強勢。她這次主動請纓,會不會是不明智的舉動啊?
「微臣今日所說之事,還請雲軒王仔細思量一番!」
「哎喲,這少年長得真是白白淨淨,奴家甚是喜歡!」原本被莫煜嫌棄的緋衣女子,疾步走至大殿中央的陸芙姜面前,纖細的指伸過去就要去摸她的面頰。
陸芙姜凜然旋扇,用扇面擋開。
她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緋衣女子,這女人雖然足夠柔媚艷麗,比起顧傾城還要艷麗幾分,但是此時剛剛大婚的三王爺莫煜身邊陪伴的不應該是顧傾城嗎?
「三王爺,這個少年,奴家今夜要了!」被拒絕的緋衣女子非但不生氣,反而一把扯過陸芙姜的手臂,拽著她就往內殿拖去!
「本王允了!」主位處,男子性感的薄唇勾起一絲邪魅。
陸芙姜有種欲哭無淚的衝動。
她這是為了朝廷,為了天下黎民,現在竟然要把自己的清白也搭進去!天理何在!六月飛雪!
但是礙於有事相求三王爺莫煜,她也不好當場拒絕,就被緋衣女子拉扯著進入內殿的一間廂房裡。
反正都是女人,誰怕誰!
「餵、喂!住手,停下!」陸芙姜被眼前的女人一把推到榻上去,沒想到這女人看似柔弱,竟然比她力氣還大!
尚未摸清任何狀況的陸芙姜正欲掙扎,卻被女子一下壓在榻上,腰間的白色絲帶也被她一手抽離。
當粉色肚兜映入緋衣女子眼帘之際,她柔美的星眸瞬間閃過深深的震撼:「你是女人?!」
「你是男、男人?!」陸芙姜眉眼一怔,傳入耳畔的竟是極為醇厚磁石的男子聲音,她頓時石化一般,癱在榻上沒緩過神來。
她這次真是連哭都沒有眼淚了!
「滾開!」陸芙姜怒火頓生,一把推開身上的男人,竟沒料到老馬也有失蹄的時候!
「嘚瑟什麼呀,奴家就算男扮女裝那也是傾國傾城,哼!」他也不介意被狠推一把,聲音恢復到方才的柔媚嗲聲,高傲地揚起下巴。
陸芙姜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冷峻的目光突然鄙視他,威脅道:「如果你把剛才看到的告訴三王爺,我就把你從雲盪山頂扔下去,保證你在陰曹地府也是美得傾國傾城!」
「是嗎?」俊美如斯的男子挑挑眉,「奴家叫龍非白,你叫什麼名字?」
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陸姜!」
「就連名字也是大俗,哼!」男子不屑地瞥她一眼,身姿婀娜地便走出廂房,留下陸芙姜一人。
這叫什麼事兒!她為什麼會有一種悔斷腸子的感覺?
這雄偉的宮殿就坐落在雲盪山山頂,富麗堂皇的宮殿別苑,奢侈華麗的殿內陳設。
陸芙姜被雲軒王莫煜安排在宮殿的西廂房處,推開梨木雕花的窗戶,就能夠一覽整座挺拔俊秀的雲盪山。然而時間已經過去三日,三王爺依舊沒有下山的打算,這多少讓陸芙姜有點挫敗感。
不過,挫敗歸挫敗,陸芙姜倒也不著急。
雲軒王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她衣食無憂,更何況還有這清秀山水做風景,簡直比後宮有意思多了!
只是,從她進入這宮殿就沒有見到過顧傾城的身影,當日明明是她與佟妃兩人送嫁,怎麼這雲盪山竟沒有她一絲影子?
皇宮裡的莫隱堯已經足夠神秘了,這雲軒王竟然也不落後!
雲盪山位於崇山峻岭之間,巍巍高山之間,淡淡的霧氣繚繞在青山之間,仿佛給這俊秀的雲盪山穿上一層白衣,鴻鵠大雁不時從山頂飛過,穿過雲層霧氣。
陸芙姜坐在殿外台階之上,素白的衣衫沾染上露水,她靜望不遠處俊美如斯,舞姿絕美的緋衣男子。
他在清晨的山頂,迎著初升的太陽,獨舞。
一襲白衣的少年坐立山頂,竟一時看得出神。
「羨慕吧,嫉妒吧!」他收了舞姿,模樣高傲地走向大殿,經過陸芙姜身邊的台階時,還不忘損她兩句,「做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還真是難!」
聞聲,陸芙姜也悠然起身,表情並不惱火:「我原以為這女子之中最美不過顧傾城,看來你龍非白才真正是傾國又傾城!」
「那當然,奴家可是鬼才龍非白!」俊美如斯的一張臉,艷麗的鳳眼掃她一眼,趾高氣揚地進入大殿。
還真是驕傲得可以哇!
陸芙姜緊跟著他的腳步朝大殿走去,然而一陣清冷之風瞬間刮過大殿,原本看守殿門的下人早已不見蹤影,殺機四起。
「有人!」陸芙姜眼色一沉,急忙看向他道,「快去看王爺!」
龍非白雖不懂武功,卻依舊能夠覺察出這大殿裡的濃重殺氣,他疾步奔向三王爺莫煜的寢宮。
只見,忽然幾抹黑影閃入大殿,來者全部身披黑袍臉戴面具,手握長劍。
最後方的幾名黑衣人扛著一個黑色布袋,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
「別多管閒事,我們的目標只是雲軒王!」為首的一名紅袍男子,冷聲警告道。
「赤魔,咱們今天有了意外收穫!」從華麗寢宮裡走出的黑袍女子,將利劍抵在面前龍非白脖子間,「讓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鬼才龍非白,聽說你害死了不少我們西番魔域的弟子,今天正好把你抓回去做血祭!」
「快走!」顯然,龍非白早已知曉來者身份,他沉聲對靜站大殿的白衣少年道。
西番魔域?
來不及再想其他,陸芙姜手中的墨扇旋即而開:「想在本少面前把人帶走,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能耐!」
她眸光一凜,飛身而去,手中墨扇直取紅袍男子的胸口!
此時,大殿突然瞬間飛起白色粉末,一抹紅影急速奔來攬過陸芙姜的細腰,一記漂亮的旋身兩人便閃出大殿。
「這粉有毒,快把雲軒王帶走!」
「快走!」
躲在後苑假山處,陸芙姜只覺得眼睛冒出無數金星,就連呼吸都微喘起來。
「吃下它!」斂去柔媚的一面,此刻的龍非白沉目望著懷裡的女人,一顆小小的紅色藥丸便送進她的口中。
她有武功,而且功力那麼深厚,打就打她還能怕那紅袍男人啊!沒事撒什麼毒粉啊!
這些都是陸芙姜的腹誹,她沒敢說出口,因為她怕這大爺萬一生氣再撒她一臉粉末。
「雲軒王被西番魔域擄走,朝廷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派人查探他的下落,我們先離開這雲盪山!」龍非白扯過她的手臂,說著就要離開這山頂宮殿。
輕輕吐出一口熱氣,陸芙姜迅速掙脫他的鉗制:「我這次上山就是為三王爺而來,既然我身在雲盪山必然躲不過護主不力的罪名,所以我必須前往西番魔域把三王爺救出來!」
「奴家也要去,奴家一個人害怕!」陸芙姜走一步,龍非白立即跟上一步。
她挑眉,眼神充滿懷疑的成分:「敢問龍公子,您會武功嗎?」
「奴家打是打不過他們,但至少能夠毒死他們!」
「那……就一起吧!」
西番魔域之地位於五國接壤的荒山地帶,沒有哪一國願意管理那樣一片荒山郊野,人跡罕見的疆界,以至於草寇飛賊常年出沒。久而久之,那片無人問津的荒山地帶聚集了來自各地的暗黑人物,直至七年前來了一群西番異族人,才真正將那片荒山改造成江湖第一的魔教之地。
緋色長衣的龍非白躲在荒山腳下,陸芙姜只身前往洞窟查探雲軒王的下落。
一抹錦繡長袍的身影瞬間被卷進一座石室里,厚重的石門緩緩降落而下時,她飛身躍去!
「王爺!」陸芙姜看見石室內背手而立的高大身形,疾步走去便是俯身而跪道,「微臣護主不力,還請王爺責罰!」
莫煜冷眸掃視她一眼,道:「就罰你將本王救出這石室!」
「是、是!」陸芙姜沒得選擇,只得哈腰點頭,急忙奔向洞窟的石壁,她的手在石壁上來回地敲敲打打,「這裡肯定還有機關!」
「只怕雲軒王這輩子都要困在這間石洞裡,哈哈哈!這是一間嗜血的石室,只有用處子之血祭奠,洞窟的石門才會打開!」
陰冷的聲音從石洞的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驚悚刺骨的冷笑。
處子之血?
陸芙姜被這聲音驚嚇地呆站在石壁邊。
一支冷箭瞬間從石壁里射出,「嗖」的一聲直射向石壁前的身影,她迅速旋身躲開!
「嗖嗖嗖嗖——」從石壁四周瞬間再次放射出數支冷箭,被身手敏捷的雲軒王一一躲過,然而四五支冷箭中夾雜著一支銀針,直射向華貴錦服的頎長身形!
「三王爺小心!」陸芙姜一驚,疾步飛身過去。
她來不及起掌揮落銀針,反而被泛著寒光的銀針瞬間刺入胸口!
雲軒王躲過冷箭,迅速接過即將倒地的身影,冷目一掃她胸前衣襟處迅速暈染開的血花:「你受傷了!」
「微……臣還請……三王、王爺下山!」陸芙姜被銀針所刺,手腳開始逐漸發涼,她星眸迷濛地望向身前的男子。
「銀針有毒!」莫煜發覺懷裡的白衣少年緩然閉上雙眼陷入昏迷,就連嘴唇都變得發紫起來。
陸芙姜還要張口再說什麼,一股血腥之味瞬間衝破喉頭,她仰首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血漬滴落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嗡……」一聲,隨著地面的血漬滲透進岩石中,洞窟的石門瞬間上升開啟!
「為什麼石門會打開!」原本飄蕩在石室里的陰冷聲音頓時變成怒吼之聲。
莫煜精炯的黑瞳瞬間閃過深深的震撼,他來不及思考,抱起懷中昏迷的陸芙姜迅速逃離石窟。
清晨的太陽升起,第一道耀眼的光芒照在雲盪山的崇山峻岭之間,撥開繚繞在山間的層層雲霧,驅散早秋的絲絲寒意,山澗清泉里到處都能夠傳來鳥兒悅耳的鳴叫。
陸芙姜不知自己昏睡了多長時間,醒來的那一刻只覺得精神恍惚,胸口隱隱作痛。
榻前守著的丫鬟看清睜開睡眼的陸芙姜,急忙奔向殿外。
殿外仔細修剪花枝的龍非白步入大殿,鳳眼睇她道:「你醒了!」
「這是什麼地方?」陸芙姜惺忪的眸子眯起,打量著大殿的四周。
「雲軒王的寢殿!」龍非白倚靠在雕花大殿處,優雅地雙臂環胸道,「你已經整整昏迷三天三夜,閡鑾與宿周早在兩天之前就已開戰,就算你勸得動莫煜下山,但早已貽誤戰機,依我看你也別再管這事,安心養傷才是當務之急!」
「三天三夜?」陸芙姜喃喃自語,頭疼得厲害。
她與莫隱堯的交易以十天為期限,先前的五日加上昏睡的三日已經整整過去八日,她只剩兩天時間!
「我要見三王爺!」陸芙姜急忙起身下榻。
「你身上的毒剛解,此番運動,只怕神仙在世也難再救!」龍非白一雙丹鳳眼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眼下你還敢說自己是淮州刺史陸靖遠?」仍舊是一襲華美的錦服,三王爺莫煜抬步進殿,面色陰鷙漠然。
陸芙姜心頭一驚,迅速撩袍下跪:「臣女實為淮州刺史陸靖遠之女陸姜,欺瞞之罪還請王爺責罰!」
西番魔窟之事她大體記不清楚,但是當她一口鮮血吐出去,石門自動打開,就已表明她是女兒之身。
原來莫大爺並沒有把她吃干抹淨。
「若要本王下山,就必須拿一樣東西來交換!」莫煜冷眼望著她。
「三王爺請說!」
「本王要你陸姜的情!」
「三王爺回京之日,可向爹爹說明一切,臣女單憑爹爹做主!」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匆匆告別三王爺莫煜,龍非白那廝死纏爛打地要求與她一起回京。為不延誤時日,身負重傷的陸芙姜只好帶著龍非白一路策馬狂奔地離開雲霧繚繞的雲盪山,直奔京城而去。而雲軒王也承諾,兩日之後便會如期出現在京城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