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鬧鬼
待到陸芙姜趁著一路積雪的夜色趕回京城皇宮,早已是入夜子時,大殿內外皆是萬籟俱寂。思兔閱讀520官網
悄然進入錦芙宮,陸芙姜便一頭栽進柔軟的錦榻里。只是,這一夜她睡得並不沉穩,總感覺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
突然,一抹黑影瞬間從殿外躍過,帶著尖細的驚駭聲響,在殿外四處飄蕩。
陸芙姜凜然睜開眉眼,迅速疾步飛身追去。
此時的皇宮大殿全部籠罩在一片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下,淡淡的月光照射在宮苑的高牆紅瓦與樹枝,斑駁的光影落在雪地上。
黑影迅速躍過前方的迴廊,直奔遠處而去。
她來不及多想,飛身上樹。
「來人啊,有刺客!」
「抓刺客,快抓刺客!」
黑影迅速驚動了宮苑裡四處巡邏的士兵,幾人紛紛朝前方喊叫著追過去。
凌亂的腳步在後宮大殿響起時,剛剛入睡的麗妃聽見聲響急忙下榻,卻驚見窗外浮動的黑影,她驚嚇地急聲尖叫道:「有鬼,有鬼啊,快來捉鬼!」
「娘娘!」外殿的幾名宮女急忙沖了進去。
麗妃嚇得滿臉蒼白,披頭散髮地衝出了寢宮大殿,剛剛推開殿門就驚見一抹白影躍過宮牆。
然而只是一瞬間,麗妃腳邊的長裙突然燃起火來,熊熊火勢迅速燎起她的裙擺直往上身燒去!
「啊,鬼啊!」麗妃驚嚇得急忙去跺腳,想要把腳邊的火勢跺滅,然而火勢卻是一瞬間燃到她的胸前和長發!
「娘娘!」
「救火啊!快來救火!」
「救命啊!娘娘,娘娘!」
陸芙姜眼色一沉,凌空躍過長廊,卻發現剛才近在眼前的黑影突然消失不見。
「救命啊,你不要過來,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的孩子,求求你……」
一聲孱弱的女人聲音傳來,陸芙姜急忙朝前方的御花園跑去。
冷冷月色之下,陸芙姜看不清曲折石欄處女子的容顏,只見她顫抖著身子苦苦哀求。
陸芙姜剛要疾步衝上去,突然一抹黑影從御花園的大樹上躍下,瞬間變成一張黑色長布直逼石欄處的女子而去!
「鬼啊!鬼啊!」女人驚嚇得急忙向後退去,「別過來,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聽聲,陸芙姜眉眼一驚,這聲音分明就是淑妃!
驚見黑色長布瞬間鋪蓋而來,陸芙姜眼色冷凜,指尖的兩支銀針迅速飛射出去!
「淑妃!」瞥見突然癱倒的身影,她抬步就要飛身而去。
只是,原本鋪蓋而來的黑色長布被銀針撕裂瞬間變成十幾個綠色鬼火,全數沖石欄處的身影飛去!
「鬼啊——」癱倒在地的女人尖叫一聲,向後退去之時,原本堅固的石欄突然斷裂,女人一頭栽進下方的湖水裡!
「淑妃?!」陸芙姜心頭震愕,瞬間飛身躍去!
「抓住她!」
「快抓住這個刺客!」
黑夜之中,眾多身穿鎧甲的士兵突然涌過來,生生將陸芙姜圍堵在中央,個個手持鋒利的刀劍指向她!
陸芙姜眼色一沉,看向露出湖面尚在掙扎的手臂,她急聲道:「快派人下水救淑妃,快!」
「這……」為首的將領有點為難。
「淑妃懷有龍種,若她發生意外,你擔當得起嗎?」陸芙姜怒目瞪視他。
此話一出,男子只好吩咐一旁的士兵道:「快派人下水找找,若落水之人是淑妃娘娘,務必將娘娘營救上來!」
「是!」
眼見這邊的幾名士兵紛紛跳下寒冷的湖水,那邊從不遠處傳來匆忙凌亂的腳步聲響,伴隨著一片亮光。
六名太監宮女手持燈籠走進御花園,而後方急匆匆走來一群身影,個個神色緊張。
「聽說今夜毓秀宮又鬧鬼了!」
「就連淑妃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皇后娘娘,您慢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望著被眾多士兵圍堵起來的女人,待她看清是陸芙姜,皇后頓時驚愕道,「芙貴妃此刻不是應在東郊圍場,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將軍,淑妃娘娘已經昏迷過去!」從冰冷的湖面傳來士兵的聲音。
為首的將領抱拳行禮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卑職今夜奉旨在宮中巡邏,突然發現有一個黑影從錦芙宮出來,卑職就一直追著黑影來到了御花園,恰好看見淑妃娘娘墜落湖中!」
「太后,您當心!」夜風之中,另一群人影直奔御花園而來。
「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位妃嬪驚見走近的身影,急忙紛紛下跪。
氣勢威嚴的西宮太后凜然穿過眾人身邊,疾步沖向湖水岸邊。
眾多士兵將領一同齊心協力,這才將沉入湖水中陷入昏迷的淑妃救上岸。
「快宣太醫!」馮太后驚見落水昏迷不醒且一身污血的淑妃,急聲下令道。
「是、是,卑職領命!」
皇后娘娘緊步朝湖水岸邊的西宮太后走去,看一眼沉默而立的陸芙姜道:「將錦芙貴妃押起來,聽候太后發落!」
「是!」
「淑妃睡在毓秀宮,怎麼出現在御花園,該不會真有什麼鬼魂索命吧?」
「沒聽說嗎?剛才麗妃也一下子全身著了火,嚇死人了!」
「快走快走,這個時辰說這些,多不吉利啊!」
陸芙姜被眾多士兵將領圍堵著,冷眼望著前方一個個離去的背影。
到底是誰想要陷害她,是佟妃,麗妃,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或者是其他後宮中的某一個人?誰能知曉她今夜會突然回宮?還是,這次當真只是巧合被她撞見?
雄偉華麗的朝乾宮裡,殿外滿是身穿官府的太醫們,個個臉色深沉,小聲探問起來。
榻邊坐立的兩位太醫紛紛起身,對眉目深沉的馮太后俯身施禮道:「還請太后節哀順變,淑妃娘娘已經小產,臣等無力回天!」
「哀家要知曉今夜毓秀宮究竟發生何事,給哀家徹查此事!」馮太后猛力一掌拍在案桌上,冷眼直逼大殿站立的將領。
「卑職有罪,沒能保護淑妃娘娘!」為首的將領驚慌地急忙下跪,「卑職今夜巡邏至錦芙宮發現異常,卑職愚鈍以為黑影就是刺客,於是派人一同追去,誰知追至御花園,就見錦芙貴妃站立湖水岸邊,而淑妃娘娘已經掉入水中!」
陸芙姜立於大殿之上,眉目沉沉,迅速俯身跪地道:「臣妾並無謀害淑妃之心,還請太后娘娘明察!」
大殿一側坐立的皇后頓時臉色凝重,她冷聲質問:「錦芙貴妃口口聲聲說是冤枉,本宮想問芙貴妃半夜三更不在東郊圍場侍奉皇上,為何偏偏會跑去淑妃落水的御花園?」
「臣妾是奉皇上旨意先行回宮,入宮已是子時。待到臣妾睡下,發覺窗邊有人影閃過這才起身追去,臣妾追到御花園的時候那人影突然消失不見,只有淑妃一人站在石欄處。淑妃被鬼火驚嚇得落水,臣妾想要上去營救,卻被追來的士兵攔住,接著皇后與太后就來了!」
陸芙姜跪於地上,細細講來。
目前為止,她尚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怎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原來真的有鬼火!」
「淑妃能活下來已經算是萬幸了!」
一旁坐著的幾個妃嬪小聲議論起來。
「啟稟太后,麗妃娘娘已經醒來!」進殿的太醫沖太后頷首行禮,隨即兩名宮女攙扶著一位蓬頭垢面的女人進入內殿。
定睛一看,那位長發被火燒燎散發著難聞氣味的女子竟然就是一向牙尖嘴利的麗妃。
「太后,太后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是芙貴妃,就是她!」進殿的麗妃撲通一聲便跪在榻前的地上,她上前一把抓住西宮太后的手大聲啼哭起來,「臣、臣妾看到殿外有人影飛過,推門就看見芙貴妃的身影跳過臣妾宮苑的高牆,不知道她還用了什麼妖術,竟然讓臣妾的裙衫突然間著起火來!若不是臣妾宮裡的婢女及時救下臣妾,只怕臣妾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太后您老人家了!」
「臣妾冤枉!」聞聲,陸芙姜越發的眸色泛冷,她急聲解釋道,「臣妾一直追著黑影,確實經過麗妃的宮殿,但臣妾絕無縱火一事!」
「也是,誰也沒見錦芙貴妃手持火把,又何來縱火一說?」
「這點倒也著實奇怪!」一旁紛紛議論的妃嬪之中也有就事論事的。
「可是臣妾也有、也有聽說過那種可以突然自己燃燒起來的東西,會不會就是那種東西?」麗妃委屈地號啕大哭起來。
榻邊坐立的馮太后一直面色冷漠,她苦心孤詣得來的結果竟然被人打破!
「還請太后給臣妾一個公道!」麗妃緊緊攥著眼前太后的手,聲淚俱下,「太后一定要徹底搜查錦芙宮,還臣妾與淑妃一個公道!」
「臣妾等懇請太后徹查錦芙宮!」大殿一側坐立的各宮妃嬪此時竟是團結一致地紛紛起身施禮道。
馮太后冷眼望著跪地的陸芙姜,怒聲道:「派人徹查錦芙宮,不准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是,卑職領旨!」
陸芙姜杏目沉沉跪於大殿之上,心頭莫名一緊。
將領去而復返,入殿時手裡竟然拿著一件杏花暖袍。
「查得如何?」西宮太后凜聲質問。
為首的將領抱拳回稟道:「卑職在錦芙宮仔細徹查一番均無所獲,卑職只在木箱裡發現這件貂裘暖袍,覺得芙貴妃的這件貼身暖袍比其他妃嬪宮中的暖袍都要沉重上一些!」
「芙貴妃千金之體,暖袍選用的當然是上好的貂絨,自然是要比臣妾的暖袍掂起來沉一些!」一旁的靜貴人開口解釋。
「打開!」馮太后冷聲命令道。
「是!」為首的將領迅速抽劍出鞘,持劍用力劃向手中的那件杏花暖袍。
頓時,暖袍「啪」一聲硬是被生生割裂兩半,一半落到地上,幾隻褐色的油紙包瞬間從貂絨里滾落出來。
見狀,陸芙姜突然面色一陣驚詫,她的暖袍里何時會有這種東西?
男子收回手中的利劍,彎腰撿拾過地上的一隻油紙包,剛剛打開來,紙包上瞬間燃燒起火焰,直燒上男子的眉眼!
「快保護太后!」一旁的老嬤嬤疾步上前擋在馮太后身前。
一把扔下手中的紙包,男子驚嚇地摸摸自己的臉,還好他躲閃及時,險些被火燒傷。
「這是什麼?」馮太后望著地上的紙包,冷眼詢問。
「回稟太后,這紙包里包裹的是一種名叫火石的東西,聽說此物可自燃,民間有不少道士拿這些東西用來煉丹!」男子沉聲抱拳道。
「那不是臣妾之物!」陸芙姜發覺此時有點百口莫辯。
所以不利的東西全部都在指向她,就連她貼身的暖袍都被人動了手腳,這幕後的黑手一定是有備而來!
皇后娘娘「啪」的一聲狠力拍上身邊的案桌,怒聲指向她道:「如今人贓俱獲,錦芙貴妃還敢狡辯!本宮今日要肅清後宮,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是,皇后娘娘!」殿外站立的幾名太監聞聲就沖了進來。
「本宮看誰敢!」陸芙姜頓時凜然起身,怒目瞪視圍堵而來的太監,「本宮是堂堂夙岳國公主,更是一國貴妃,皇后娘娘僅憑一件暖袍就置臣妾於死地,不覺太為草率嗎?」
「大膽!」顧無雙怒聲咆哮。
「毓秀宮出現鬼火一事,早在一年之前就已存在,而臣妾是三月之前才嫁進閡鑾!按照皇后娘娘話中之意,臣妾莫非一年之前就已經打算陷害淑妃了?」她不卑不亢,凜聲質問。
「若一年之前毓秀宮的鬼火與今日之事不是同一人所為,錦芙貴妃如何為自己洗脫罪名?」
陸芙姜瑩唇淺笑:「皇后娘娘如何認定不是同一人所為?也完全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臣妾!」
一旁的佟妃冷笑著:「依臣妾看,貴妃娘娘純粹是在找藉口罷了!」
「本宮確實經過麗妃寢宮,但是本宮斗膽問麗妃,你是親眼所見本宮將火石撒落在你裙衫之上?」換去方才的悠然淺笑,陸芙姜面色冷寒,對榻前跪著的女子步步緊逼道。
麗妃急忙停止啜泣,低下螓首道:「那倒也沒、沒親眼看見!」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一般,陸芙姜凌厲的氣勢再次逼上大殿一側站立的士兵將領,道:「你們也是親眼所見本宮將淑妃推入水中,害她龍胎不保?」
「卑職等並未親眼、親眼所見,卑職到達御花園時,淑妃娘娘就已經掉入湖水中,還是貴妃娘娘命令卑職等前去跳水營救淑妃娘娘的!」
「貴妃娘娘也可能是見到巡邏士兵來了,為了遮掩陰謀才不得已而說!」佟妃死咬著她的罪名不放。
陸芙姜冷然一笑,突然大步走至佟妃面前,氣勢冷凜傲然的瞬間逼視她道:「就連佟妃自己都說是『也可能』,難道你區區一個妃子就想用莫須有的罪名,置本宮於死地?」
「臣妾不敢!」聞聲,佟妃恨恨地咬牙說道。
「不敢?」陸芙姜冷厲萬分的眸子瞬間一掃大殿內的所有人,「退一萬步講,就算皇后與佟妃所說全部屬實,誰敢妄動本宮一分?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還是東西兩宮太后?本宮就算痴傻遭人誣陷,夙岳也絕不會坐視不管!」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就連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全部消失了!
「大膽!」皇后頓時火冒三丈,直指一旁的士兵將領怒聲道,「把芙貴妃抓起來,打入冷宮!」
陸芙姜冷冷一笑,杏目閃過寒光:「皇后娘娘才是大膽了!太后尚未定奪,莫非您想越俎代庖?」
「夠了!」錦榻邊沉默許久的馮太后終於開了口。
頓時,大殿之上的眾人紛紛垂首,不敢再多言其他。
雍容華貴的馮太后眼睛裡瞬間閃過殺氣,她怒聲命令道:「把錦芙貴妃押至地牢,待徹查此事之後再做定奪!」
「是,卑職遵旨!」
聞聲,陸芙姜凌然轉身,隨眾多士兵將領離開大殿,沒有言語,也沒有回頭。
她方才之所以說出那番大逆不道之話,不是因她高傲或者想死,而是因為此番話一出,最多治她無禮之罪,卻也讓她們看清利害關係。
她是夙岳公主,生與死,她們無權決定。
昏暗潮濕的牢房,只有牆邊懸掛著幾盞油燈,微弱的光線照射在不見天日的牢房裡,空氣格外污濁。
幾名蓬頭垢面的女子蹲坐在牢房的地上,個個衣衫襤褸。
突然從牆角石縫裡鑽出一隻老鼠,幾人不由分說紛紛爭搶起來,眼見打鬥就要殃及牆邊一直唉聲嘆氣的人影,她迅速向後退開躲過。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老鼠哇!
疾步而來的女獄卒面容猙獰,手持長鞭瞬間便揮動過去,狠狠抽在幾名女子身上,鞭聲刺耳響亮:「給我安靜點兒!再搶,看我不抽死你們!」
「啊!」
「別打了,我們不敢了!」
「不敢、不敢了!」
幾個瘦骨嶙峋的身影頓時痛喊起來,紛紛躲到牢房的最里側縮成一團。
女獄卒憤怒地收回長鞭,還不忘狠狠瞪視她們一眼,轉身之際就看見不遠處牢房的鐵門被人推開,一抹艷麗的身影緩緩走近。
女子身著花團錦簇的華貴暖袍,絨帽遮擋住她的容顏,讓人無法看得真切。
收起一臉的煩悶之色,陸芙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款款走來的人影,單是這一身的錦繡暖袍就足以窺探出這女子的身份,必定不是普通人家。
女獄卒疾步迎上前,卑躬屈膝地衝來者低低頭,便匆匆退出牢房。
「您是否還習慣這裡,貴妃娘娘?」女子走近牢房大門,紅艷的唇微微啟開,她摘下頭頂的絨帽,顯露出艷麗的容姿。
佟妃?
「勞煩佟妃掛心了,本宮在這裡吃得好睡得香!」陸芙姜蹙起細眉,見她一身的錦繡華服,脖頸間綴有一隻雕刻精緻的紅色雞血石,皓腕處佩戴著碧璽玉鐲,佟妃這番雍容華貴的裝扮分明是來挑釁的吧!
向來這後宮之中錦上添花者不在少數,拜高踩低者更是數不勝數。
聽聲,佟妃環視四周,漠然冷笑道:「依臣妾所看,並不盡然吧!」
陸芙姜也不多加理會,悠然地坐到牢房一側的草垛上,知道佟妃此行的目的是為諷刺挖苦她,她也懶得與她爭執。
「臣妾曾告誡過貴妃娘娘,若你選錯位置,在這後宮之中比你嫁錯人還要悲慘上千萬倍。不知娘娘現在是否可還記得?」佟妃站立牢房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草垛處的人影。
「有過這一回事!」陸芙姜揪起一根枯萎的草枝隨手把玩,她閒暇似的抬頭望向佟妃,道,「你所說之意,是本宮應該與你站一列?」
「貴妃娘娘現在才幡然悔悟,不覺為時已晚嗎?」她紅艷的唇勾起輕蔑的一笑,「臣妾以為娘娘雖不聰明,倒也不呆傻,可如今看來竟是愚蠢至極!」
「是嗎?佟妃既然如此聰穎,想必定會猜出這宮中鬧鬼,淑妃滑胎究竟是何人所為?」陸芙姜也不惱怒,反而笑意淺淺地反問,倏爾她含笑的杏目閃過一絲精亮,繼續道,「還是,這幕後主謀就是佟妃你?」
「你算什麼狗東西,陸芙姜!」牢房外站立的女人突然一臉的凶神惡煞,怒目瞪視著她。
陸芙姜突然「撲哧」笑出聲來,悠然從草垛上起身:「本宮若是狗東西,只怕佟妃連狗東西都比不上,您何必張嘴閉嘴地罵自己呢?女人哪,要懂得自尊自愛,別糟踐了自己!」
這番話聽在佟妃耳朵里,比扇她一耳光還要讓她羞怒,卻又被陸芙姜這一番話逼得敢怒不敢言,只能氣憤得面頰通紅,目露凶光。
「這牢房不見天日,還真不適合佟妃這皇家貴胄的身子,你還是請回吧!」陸芙姜下了逐客令。
「陸芙姜,你當真以為你還可以無法無天?」不甘心就這樣被她羞辱,佟妃凜然一步上前,一雙玉手緊緊抓住牢房的木欄,目露凶光道,「淑妃身懷龍種,是兩宮太后早有預謀,你輕而易舉就讓淑妃滑了胎,破壞了她們的計劃,你以為兩宮太后會輕易放過於你?」
瞬間,陸芙姜原本粲然的眸光凜起:「淑妃是兩宮太后的人?」
「你也不是很傻嘛,陸芙姜!」佟妃冷聲一笑,攥緊木欄的玉手緩然鬆開,「看來皇上並非真的寵你吧,竟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在瞞著你?」
「怎麼會……這樣。」陸芙姜難以置信地輕聲自問。
「哼!」見她沉默不語,佟妃自認為扳回一局,頓時神色飛揚,她冷笑一聲便朝地牢的鐵門走去,「你就在這牢房裡慢慢等死吧,陸芙姜!」
陸芙姜倚站在牆邊,望向牢房裡微弱的火光,眼色晦暗。
淑妃是太后的人,難怪那夜淑妃滑胎,馮太后滿臉怒火。可是,為什麼兩宮太后要預謀淑妃懷上龍胎呢?
莫隱堯,這是否與你身上隱藏的秘密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