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明落沒想到會在明家老宅再次見到陸硯。思兔閱讀

  這幾天明家和霍家的聯姻遲遲沒有進展,媽媽華敏君不提,霍老爺子也不曾上門,至於霍容景那,她更見不到也探聽不到什麼消息。

  明梨嫁給自己貼身保鏢的事如今在圈子裡成了公開的秘密,傳得沸沸揚揚。

  她想,只要明霍兩家仍有聯姻的需求,她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只是不料這兩天夜晚,她竟總是會夢到過去。

  尤其,會夢到陸硯。

  就是方才她回來,走樓梯時竟也恍恍惚惚想到了陸硯那張臉,她深吸了口氣,克制著,誰曾想一抬眸,夢中的臉映入眼帘。

  身姿頎長挺拔,透著莫名的從容矜貴,面容英俊得無可挑剔,怕是整個臨城上流圈都沒人能比得過他,尤其是他周身隱約散發出的氣場。

  冷漠,凜冽。

  𝕊тO55.ℂ𝓸м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偏偏又令人心動。

  明落有剎那間的恍惚,也便是這恍惚,讓她一時忘卻了時間和地點,脫口而出:「阿硯哥哥……」

  話音落下,就見男人手中手機收了起來,一雙深眸陌生地掃了過來。

  極淡的一眼,毫無感情和溫度可言。

  確切地說,是森冷和涼薄。

  視線交匯的瞬間,明落竟猛然間有種背後升起寒意的錯覺。

  冷。

  她不是沒有見過冷漠的人。

  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如他一樣,那種冷漠是刻在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極端的,難以言喻的那種。

  無需說什麼做什麼,只單單站在那裡,一個眼神,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慄。

  明落呼吸滯住,交握在一塊兒的手悄然一緊。

  喉間驟然變得艱澀,心跳過快,她試圖再說什麼。

  下一瞬。

  那股覆滿他臉龐的冷漠疏離竟是詭異地緩和了些許,甚至有消散的趨勢,臉廓線條不再冷厲,深灰色西裝褲包裹下的長腿邁開,他往前走了幾步。

  明落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一眼,瞳孔重重一縮。

  ……明梨。

  「醒了?」

  察覺到明梨的存在,霍硯幾步走至她面前,低眸深深將她注視,瞥見她手裡拿著的透明玻璃杯,很是自然地接過,「要喝水?」

  明梨隨他拿走,不自知的撒嬌:「你怎麼來了?」

  話落,卻是手被牽住。

  她指尖微微僵硬,心跳更是直接漏了拍。

  眼睫撲閃,莫名有點緊張,她睨他。

  「來接你。」

  視線不移半分,低淡嗓音從薄唇中溢出,霍硯逕自牽著她的手走到小客廳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而後給她倒水。

  確認溫度適宜,他遞給她。

  明梨緋色的唇翹了翹。

  她接過,雙手捧著玻璃杯很是斯文地喝著。

  白淨臉蛋仰起,她再遞還給他,澄澈清亮的眸眨了眨,嗓音難得的軟軟糯糯,像極了恃寵而驕:「再燙一點兒。」

  目光碰撞。

  她淺笑宴宴,燦若玫瑰,紅唇水潤好看,有小小的水珠漏在唇畔,要掉不掉,似在引誘著人替她吻掉。

  眸色微暗,霍硯喉結輕滾。

  「嗯。」

  明落仍站在原地,身體是僵硬的,交握的雙手不知何時力道加重,眼前的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仿佛全然沒有看見她。

  她閉了閉眼,而後抬腳離開。

  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

  「水。」

  玻璃杯再次遞到了眼前。

  明梨定定地望著霍硯。

  忽地,她揚了揚唇,漫開的笑意淺淺淡淡,但並未達到眼底:「不喝了,我回房換衣服然後回家,你在這等我。」

  「好。」

  霍硯望著她,聲線乾淨,一貫的冷色調。

  明梨施施然起身。

  安靜瀰漫在空氣中。

  明落坐在沙發中,雙眸失了焦距般低垂著,一動不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節奏不疾不徐。

  明落回神。

  「進來。」

  她只當是家裡的傭人。

  不料,熟悉的香水味兒絲絲縷縷地鑽進了她鼻中。

  她身體一僵,緩緩抬頭。

  視線隨意掃過明落的房間,和她房間的布局風格相差無幾,明梨渾不在意地微勾了勾唇,最後在她對面的上坐下。

  背脊輕輕後靠,雙腿優雅交疊,端的是漫不經心又肆意的姿態。

  明落看向她:「有事?」

  溫溫涼涼的笑意蔓延開,明梨直入主題:「明梨嫁給了自己貼身保鏢這事,我知道是你傳出去的。」

  四目相對。

  她精緻的五官似乎格外的明艷,又好似帶著一絲刻在骨子裡的,只屬於明大小姐的囂張挑釁,是旁人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

  明落紅唇微抿。

  「我?

  證據呢?」

  她面色不變,很平靜。

  「民政局的監控,如果沒有多餘的它,我還猜不到是你,」明梨注視著她的眸,「據我所知,你有個小姐妹家中是和民政局有關。」

  「不然,找她來對峙?」

  氣氛安靜了一瞬。

  明梨懶的浪費時間,嫣紅雙唇輕啟,繼續:「我更知,零露公館那晚,我的裙子被服務生撞濕,她帶我去三樓休息室換衣服,根本不是意外,是你安排的,對吧?」

  明落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是一貫的溫婉冷清。

  「明梨,別血口噴人。」

  睫毛細細扇動漾出柔弱美感,她只冷冷地望著明梨說。

  明梨的臉蛋是極美的,明艷逼人,嬌媚生動,在她未曾遠離臨城之前,她那張臉基本就是各家名媛艷羨嫉妒的對象。

  後來一出國便是那麼多年毫無消息,而明落逐漸取代她成為名媛圈的標杆。

  明落也美,溫婉冷清的氣質也算獨一無二。

  只是終究和明梨無法相比。

  或許唯一能勝過明梨的是,她的氣質讓她看起來更惹人憐。

  比如此刻,明梨若是囂張驕縱,她便是被欺負的可憐。

  明梨自然也看的出來。

  她一點兒也不介意自己被貼上囂張大小姐的標籤,也不在乎別人是怎麼想的,她也絲毫不介意囂張地欺負人到底。

  「當然,你沒有留下能證明是你的直接證據,」指尖漫不經心地按了按眉心,明梨輕輕地笑,「自然是有人幫你。」

  或許和霍硯呆的久了,她的眉眼間也染上了和他如出一轍的寒涼。

  明落看著,手指無聲無息地攥得緊了緊。

  明梨微的挑了挑眉,說話節奏舒緩:「我查過,撞我的服務生那晚正好是最後一天上班,本來沒什麼好疑惑的,畢竟沒人規定人家不能辭職。」

  「但是呢,」話鋒一轉,她吐出一句,「你們太心急了,你和幫你的朋友若是讓她晚幾天再走,我還懷疑不到她。」

  明落紅唇抿住。

  嫣然好看的笑意從明梨眉眼間流淌而出,她嗓音變得涼薄:「不止如此,那晚你還安排了有問題的水給我喝下,為的就是當著明霍兩家的面坐實我和我的保鏢有染,繼而毀了明霍兩家讓我和霍容景聯姻的打算。」

  「我嫁不了霍容景,但明霍兩家聯姻勢在必行,怎麼辦呢?

  沒關係,明家還有你明落,你才是明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雙腿放下,明梨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明落:「你想嫁給霍容景,你以為我也想嫁給霍容景。

  明落,我說對了麼?」

  一站一坐。

  明明她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但明落就是覺得,明梨在嘲諷她。

  明落抬臉看向她,清清淡淡地開口:「明梨,你若是執意如此想,不如去告訴媽媽,讓她查清楚是否是我所為。」

  「明落,我並不欠你什麼。」

  明落呼吸陡然滯住。

  嗓音恢復了慵懶,明梨看著她,語調卻是不溫不火:「你要嫁霍容景那就去嫁,沒人攔著你,但打主意到我身上就錯了。」

  「懂麼?」

  不再看她一眼,視線淡淡地收回,筆直白皙雙腿邁開,明梨就要離開。

  「明梨,」明落好似清冷到骨子裡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一點也不喜歡你,尤其是你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話你早就說過了,」明梨挽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你喜不喜歡我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缺你的喜歡啊。」

  明落指甲悄然掐入了掌心裡印出痕跡。

  她重新和明梨對視,心跳很快,有些情緒在蠢蠢欲動,她想克制,但克制不住。

  「沒回明家前,我就已經和陸硯認識,」她說,吐字清晰,「那時我叫他阿硯哥哥。」

  「哦,」明梨淺笑,漫不經心又渾不在意,「可他是我的男人。」

  明梨踩著尖細高跟鞋走至小客廳時,看到的便是霍硯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夕陽從外面落在他頎長的身形上,點點金色斑駁化成模糊將他籠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皆是一副養眼至極又惹人心動的畫面。

  之郁哥那張臉妖孽風流,貫會惹女孩子芳心暗許,但明梨想,或許是她們沒看見過霍硯,截然不同的招人。

  下一瞬,他轉身。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先這樣。」

  交代了下去,霍硯結束通話走至她面前,下意識地想要去牽她的手,「好了?」

  手碰了空。

  明梨撩了撩秀髮,繼而雙手拿著包,沖他微微一笑,嗓音懶散又有些涼漫:「走吧。」

  霍硯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梨心裡生著氣呢,眼見著他不動,連微笑也變得涼漫起來:「捨不得麼?

  要呆在這?」

  不想理他,說完她便自顧自地往樓梯方向走。

  霍硯喉結上下滾動,跟上。

  明梨有心想走快些,奈何踩著高跟鞋,而且似乎不管她什麼樣的速度都甩不開身後的男人,他總能不疾不徐跟上。

  混蛋。

  極力忍著想發脾氣的衝動,她在心裡罵了他一遍又一遍。

  仍是氣不過,她正想說什麼,不遠處的樓下客廳卻傳來了她的名字——

  「老明,我們兩家的婚約是早早定下的,雖說現在都在傳明梨和她的保鏢結了婚,但那畢竟是沒有根據的事,既然你回來了,不如我們早些把日子看了?」

  是霍老爺子的聲音。

  明梨站定,眼底閃過排斥。

  下一秒,聲音再響起——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明梨鬧脾氣的事是真,但目前誰也沒有辦法證實,我是覺得,如果是真就把婚離了,明梨是明家嬌寵著長大的大小姐,保鏢那樣低賤的身份配不上她,我想她大約是被騙了。」

  保鏢那樣低賤的身份……

  這些字眼格外清晰地鑽入了耳中。

  瞬間,明梨小臉徹底冷了下來,眼底的排斥亦被濃稠的嘲諷所取代,一股怒火更是直衝她的胸膛。

  轉身,她看向面色平靜無波無瀾似乎不曾被影響的霍硯。

  白皙的手伸出,她伸到他面前。

  客廳里的氣氛融洽。

  霍老爺子微笑著放下茶杯,看向還不曾表態的明老爺子,笑道:「怎麼了,還需要考慮?

  你啊,明梨值得最好的,我們容景……」

  「霍容景就是最好的麼?」

  涼薄中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

  霍老爺子一噎,下意識順著聲源處望去。

  下一刻,他原本鋪著層笑意的臉漸漸沒了表情。

  是明梨和……霍硯。

  眼神驟然陰鷙,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霍硯。

  明梨挽著霍硯的手臂走近,從始至終身體都和他緊緊相依。

  「霍老,」她望著霍老爺子,稱呼疏離,微微一笑,「您的意思,是霍容景是最好的,我應該嫁給他對嗎?

  可在我心裡,我的霍硯才是最好的,無論他是我的保鏢還是我的丈夫。

  我值得最好的,他就是最好的,無人能比。」

  一字一頓,她說得格外清晰堅定,而她微抬著下巴,精緻臉蛋上淨是傲嬌與挑釁,毫不掩飾。

  得知霍老爺子來了明家大約是為了聯姻的事,霍容景趕來想阻止,被迎進來時就這麼巧,無比清楚的聽到了明梨的話。

  當即,他大腦空白一瞬,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他猛地抬頭,看見的便是兩人親昵站在一起的畫面,而明梨身旁的那個男人,便是先前他派人查的陸硯,一個他並沒有放在眼裡的保鏢。

  哪怕昨日在瀾城撞見他和陸之郁站在一塊兒,他都沒有深想,依然是輕視的。

  直到此時此刻。

  霍硯……

  他竟然不姓陸,姓霍?

  倏地,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在他腦中湧出。

  而隨即,猜測被證實。

  「霍硯!」

  霍老爺子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顯然是失態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霍硯,內心怒意翻滾。

  得知明梨結婚的謠言後,他也查過,但查不到所謂保鏢究竟長什麼樣。

  誰能想,竟然是……

  「砰——」

  是東西墜地的聲音,在樓梯口處。

  明落怔怔地僵在原地,呼吸停滯,手機從手心掉落根本沒想到要撿。

  霍……霍硯?

  可他不是叫陸硯?

  氣氛靜滯。

  最後還是明老爺子作勢訓斥似的瞪了明梨一眼:「離家幾年禮貌呢?

  就這麼和你霍爺爺說話?

  明珩那小子怎麼教你的?」

  「明珩沒教我呀,」明梨一點也不客氣地就把明珩給賣了,還故作可憐,「爺爺,明珩都不管我的,你要說說他哦。」

  明老爺子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適可而止。

  偏偏明梨故意當沒看見。

  「那我任性嘛,從小你們就說我任性,說我丟明家的臉面,」暫時放開霍硯手臂,她小跑到明老爺子面前,撒嬌似的說,「霍硯只能我欺負,其他誰也不能。」

  活脫脫一個被寵壞了的胡攪蠻纏的小女孩兒模樣。

  但明老爺子就吃她這套,他一貫覺得女孩子就是要寵要富養,何況是他們明家的大小姐,再任性也沒關係。

  何況他當然清楚從小寵到大的孫女的脾氣,有時她是任性,但她護短,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她都會護著,顯然,老霍剛那話是讓她生氣了。

  自然,他也是護短的。

  「沒大沒小,」打罵不得,明老爺子便作勢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嫌棄,「不是約了和窈窈吃飯?

  趕緊走趕緊走,看著你就心煩,就會惹爺爺生氣。」

  明梨沖他眨眨眼,又做了個鬼臉。

  「那我先走啦,改天我和霍硯再回來吃飯。」

  揮揮手,她嘴角噙著笑回到霍硯身邊,重新挽過他的手臂,挽得緊緊的。

  「我送明梨過去,您放心。」

  霍硯目光和明老爺子的對上,微微頷首,淡淡地說。

  明老爺子同樣點頭。

  霍硯低眸再看向明梨,唇畔弧度難以察覺地微勾了勾,嗓音柔和了些許:「走吧。」

  明梨臉蛋漾著嬌羞甜蜜的笑,仿佛眼中唯有他再也看不見其他人:「好啊。」

  兩人一同往門口方向走去。

  路過霍容景身旁時,霍容景一向溫潤的眸沒有了溫度。

  但兩人誰也沒有在意。

  當兩人身影徹底消失,霍老爺子一張難看的臉才看向明老爺子,很沉很暗,聲音也冷了兩分:「老明,你這是什麼意思?」

  黑色賓利就停在大門外。

  霍硯正要拉開副駕駛的門,手臂處屬於她的溫度消失。

  明梨抽回了自己的手,垂著眸,滿臉寫著不高興。

  霍硯眉心微皺,聲音低啞:「怎麼了?」

  明梨沒有看他,側臉線條冷艷,出口的話語再沒有嬌羞或是傲嬌:「開門,送我回家。」

  男人的嗓音從頭頂響起:「不是約了宋窈?」

  「沒有,改天了,」明梨撇了撇嘴,有點兒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兒啊。」

  霍硯深深看了她一眼。

  上了車,霍硯習慣性地替她系安全帶,一抬眸,女人嬌俏的側臉對著他,她看向了車窗外,擺明了不想理他,和在老宅挽他手臂的甜蜜模樣截然不同。

  漆黑的眼眸深邃,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於是,一路詭異沉默。

  回到別墅依然沒好轉,霍硯還不曾傾身,她便自己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用力甩上車門,踩著細高跟挺直著背脊往別墅里走。

  霍硯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在車裡點了支煙靜靜地抽著。

  明梨進了別墅,沒有感覺到男人在身後,頓覺堵在胸腔口的那股氣更沉悶了。

  咬咬唇,她上了三樓。

  推開臥室的門,她赤著腳一路走到床邊而後整個人撲進了柔軟的薄被中。

  呼吸有些不順,悶悶的。

  可是,那男人還是沒有跟來。

  混蛋。

  討厭。

  明梨恨恨磨牙,覺得霍硯這木頭簡直討人厭到了極點。

  她怎麼就……

  「混蛋!」

  她罵出了聲。

  細白手指緊緊攥著薄被,恨不能攥出洞來,明梨胸膛始終起伏不定,不知過了多久,她爬起來,脫掉衣服隨手扔在地上進了衛生間洗澡。

  溫度適宜的水淋下,從美人肩一路往下淋濕所有肌膚。

  洗澡一貫是明梨很喜歡的一件事,以往泡個澡總能驅除疲憊和不開心,但今天也不知怎麼回事,她磨磨蹭蹭洗了快一個小時也還是依然氣惱。

  最後她擦乾身體,扯過一條毛巾隨便擦著頭髮走出了衛生間。

  一出來……

  明梨腳步倏地停住。

  再熟悉不過的男人氣息悄然瀰漫在空氣中,清清冽冽煞是好聞。

  明梨擦頭髮的動作停住,抬眸。

  男人就坐在沙發那,見她看過去,他站了起來朝自己走來。

  隨著他一步步的動作,明梨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扔在地上的衣物全都被一一撿了起來。

  明梨:「……」

  羞惱之際,男人已在自己面前站定,伸出手似要接過她的毛巾替她擦頭髮。

  心一跳,明梨也不知是還在氣他,還是條件反射的動作,她猛地往後退了步,卻不想動作太急太快,竟是一個踉蹌。

  眼看著就要狼狽摔倒……

  男人溫熱掌心緊貼住了她腰線,輕輕一按,明梨徑直撞進他懷裡。

  猝不及防。

  柔軟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好疼。

  明梨嬌氣,又惱著他,眼前當即浮起了水霧,也不管他其實是為了防止自己摔倒,直接仰起臉狠瞪了他一眼,又委委屈屈地控訴:「疼!」

  不想,男人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並未說什麼,更別說道歉哄她。

  明梨頓時惱羞成怒。

  手掌抵上他胸膛,她氣得直用力推他。

  然而,男人看似攬著她腰的動作很溫柔,偏偏她竟是怎麼也推不開,就像是被他禁錮住。

  男人的氣息籠罩下來,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他薄唇微抿,眼眸深暗,視線緊鎖著她的臉,但就是不出聲。

  那張臉更是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更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霍硯!」

  明梨氣壞了,恨不能咬他。

  腦袋嗡嗡作響,她瞧著他那張英俊得令人髮指的臉,盤踞在胸腔處的氣惱愈發得肆意,橫衝直撞蔓延至四肢百骸。

  怒極之下思維有些遲鈍,她忽而挽起唇,涼漫地沖他笑:「阿硯哥哥,鬆手。」

  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明梨萬分得懊惱羞憤。

  可還不等掩飾,男人沉沉啞啞好似從喉骨深處溢出的話語落了下來——

  「明梨,你在吃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