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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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最為適合形容許時沅這陣子的狀態。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也許是心態問題解決了,她第一次突破年級50的瓶頸,升到年級43名。
她個人單方面,在腦海里放了鞭炮慶祝。
高二升高三那個暑假,許時沅去了趟聶家。
聶洲澤把他的語文素材積累本,數學錯題本,英語作文積累本等一些全都借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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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河川「眼紅不已」,只嘆自己沒有早點利用家裡的這堆「寶藏」,現在全部叫許時沅給搬走了。
許時沅得意揚揚,「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後悔沒用了,再說,你這成績還和我搶什麼啊,這格局太小了嘖嘖。」
被她誇了,聶河川開心,又沒忍住懟了她後半句,「在你眼裡就沒人格局大的。」
「有啊。」許時沅不假思索,「我看你叔叔格局就大得很。」
「哈哈,」這回輪到聶河川得意了,「可惜啊,他是我的叔叔,並不是你的。」
「切。」許時沅面露不屑,「這有什麼。」
你囂張不了多久,到時候還得喊我嬸嬸。
「我才不想當他「侄女」,我要當,就要當他的女、朋、友!!!」這話許時沅暫時只敢在微博里嚎兩嗓子而已,然而,遲早有一天,她要大聲對聶洲澤說出這句話。
***
准高三的長假時間約等於——無。
高三那年,許時沅向許源提出,她要內宿。每天來回坐公交車往返上下學,她深深的感覺浪費了很多時間,而且,在學校晚上晚修,還能隨時去辦公室向老師提問,或和其他同學討論學習難題。
這一年下來,看著許時沅瘦了一圈,許源一直覺得學校食堂營養不均衡,好不容易暑假稍微補回那麼一些,現在她又要內宿,許源第一次沒隨她心意。
他小心翼翼問:「小沅,是不是你媽媽給你的壓力太大了啊?其實呢,也不用把自己逼這麼緊。」
許時沅哭笑不得,拍拍她老父親的肩,「沒有啦爸,是我自己想在最後一年拼一把,我自願的。」
「我怕你內宿營養跟不上啊。」
「我現在已經營養過剩了……」
「胡說,你看看這胳膊細的,沒我一半粗。」
她無情嘲笑:「爸你老實說,你不讓我內宿,是不是怕我瘦了,然後家裡就只剩下你一個人是胖子了啊。」
許源:「你爸我是這種人嗎?!」
最後,許時沅還是辦了內宿,手機也主動換成了許源之前用剩下的按鍵諾基亞,暫時告別網絡世界。為了省時間,她把齊耳長發剪短了,變成很好打理的碎發。
每過一天,許時沅就用紅筆在小檯曆上畫上圓圈。
不知不覺,小檯曆上已經紅了大片,那都是迅速流逝掉的時光,她既想快些高考完見到他,又想要多點時間複習得更周全。
而她的成績,也在起起伏伏之間,突破了瓶頸期,穩定在了文科年級前20。
但許時沅不敢放鬆,模擬考試考好了,並不代表高考就一定能保持。文科教科書翻的滾瓜爛熟,卷子一套一套做,草稿紙一疊一疊地用。
有時候還是會煩躁,會焦慮,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枯燥無味,會突然想短暫逃離牢籠般的日子,什麼都不想。
只不過,和之前的區別是,許時沅學會了控制情緒和心態,用她能想到的各種方法,有時候翻開聶洲澤借給她的幾本筆記,看那些工整有序的筆跡,慢慢地讀上兩三句,會發現浮躁的心靜了不少。
與此同時,每隔一個星期左右,她會收到聶洲澤的簡訊。
這是他之前答應過她的,基本都是很簡單的句子,「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之類的,有時候,也可能只是「加油」二字,
然而,這就足以讓許時沅振奮,並多做兩條數學題。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體驗一心一意朝著一個目標前進的感覺。
儘管,翻越過這座高山後,很久之後再回望,可能會發現,高考其實只是座小山丘而已,微不足道。但那時的快樂和動力都是最純粹的,苦中作樂。
數學——是許時沅當時要攻克的最大魔王。經過她頑強的戰鬥,每吃透一道難題,這個大魔王的戰鬥力就變得軟弱幾分。
慢慢地,她似乎和這個「大魔王」達成了和解,分數能穩定在130以上,也終於,能對得起「數學課代表」這個稱號,鍾愛國高興得又給了她一本天'安門封面的筆記本。
聞沁在她隔壁班,她們兩個班英語,地理老師相同,許時沅變成這倆老師經常掛在嘴邊的「得意門生」。
和聞沁吃飯時,她經常用誇張的語氣,分別模仿英語老師和地理老師講起許時沅的話,「隔壁班的許時沅啊……」
許時沅笑得不行:「你別這麼誇張好不好,她們比你溫柔多了。」
後期許時沅衝進了年級前10,但始終和頂尖有一定的距離。
但還不到最後,誰知道呢。
她這麼對自己說,堅持下去就對了。
高考那兩天,龍王爺又跑來湊熱鬧,雨點細細密密地下,西城的溫度有所降低。
許時沅喜歡下雨天。
下雨天是她為數不多,能光明正大靠近聶洲澤的時候。也因此,這兩天她狀態特別好,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鎮靜的狀態,考場上,淅淅瀝瀝的雨聲都被自動隔絕在耳後。
走出教室時,許時沅以為她會狂喜,會像新聞報導的那樣,衝到教學樓把書撕的滿天飛,但其實,在教室收拾東西時,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平靜。
收納箱用了三年,已經有些破損的痕跡。在亂鬨鬨的教室里,許時沅從箱子裡拿出《白夜行》,如同老僧入定般慢慢地翻看著。
高考後,許時沅成了很多老師口中津津樂道的「黑馬」。從鹹魚翻身成為躍過龍門的鯉魚,她的這一強大戰績,給了很多像她一樣剛上高中排名卻倒數的同學一大鼓舞。
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是很多年後她回母校,鍾愛國老師同她說的。
她在被更多人看見。
但她的一直以來初衷,只讓一個人看見她身上的光。在靠近他的同時,不經意間有了個許多意料之外的饋贈。
***
成績是在中午12.00出的。
十二點半左右,聶洲澤打電話問她的成績。許時沅忍住聲音里的激動,「總分630分,省內排名三十多名,比我平時考的分數多了十幾分。」
「恭喜,」聶洲澤聲音帶笑:「我記得你很久跟我說過一句,『努力了也沒用』,現在呢?」
她嘴角揚著,思考了片刻後道:「現在我覺得吧,吹噓努力無用論的,都是沒有努力過的人憑空想像的哈哈。」
事實上,這個分數填報本省top1Z大是綽綽有餘,但是對於A大還是有些危險。許時沅決定把A大填在第一志願,剩下的那些志願欄,她一律填上了A市的大學。
總之,她不能去到A大,也要在A市,而且A市所有大學都是集中在一片區域的。
沈時以前特別擔心許時沅,怕她窩在西城這個小地方,懶散平庸地過完一生。
然而,許時沅這一年來的蛻變她看在眼裡,她不知道許時沅背後的深層因素,非常贊同許時沅去更遠的地方,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反而是許源,從小他什麼事都比較依著許時沅。他表示不太同意,但又沒直接說:
「A市氣候可比不了南方,十月份這裡還是大太陽時,那裡氣溫就幾度了,特別是到了冬天,你一出門整個人就直接凍成雪人了,怕不怕?」
許源非常清楚,冬天襪子都要穿兩層的人許時沅,怕冷得很。
許時沅不以為意:「可是北方室內有暖氣啊,聶洲澤叔叔還說他冬天在宿舍里吃冰棍來著。」
「……室外很冷,特別冷。」
「穿多點衣服嘛,而且我不喜歡出門。」
「但是,那裡也非常的乾燥。」
「乾燥太好了,夏天不用出太多汗。」
「嘖,乾燥的氣候對皮膚很不好啊。」
「那我就多買幾盒面膜,帶過去。」
許源,卒。
許時沅摟住他胳膊,靠在他肩膀上,「爸,你捨不得我就直說,幹嘛老這麼貶低人北方的氣候。」
「誰說捨不得的,我就是怕你到時候去了不習慣,後悔了,到時候我和你媽這麼遠,也救不了你。」許源喝了口茶,「要不,再想一想吧?咱南方這麼大,哪裡沒有好大學?」
「……」許時沅鬆開他胳膊,「爸,我就是想去A市。」
「行吧。」
***
深夜,許時沅拉開抽屜,拿出那封兩年前寫的情書,信紙邊緣已經有些泛黃了,但那些字句還是清晰的。
是時候了。
她的心意藏了兩年,也時候向他表明了,就用這封吧,當時的喜歡用這封信告訴他,她從很久很久前就開始喜歡他了。
剩下的心意,她可以用嘴巴告訴他。現在的她,已經和兩年前的她不一樣了。就算他現在暫時不答應,她可以追呀。
她想了一晚上到時候要說的話,想到深夜,還是決定返璞歸真,先直截了當地告訴聶洲澤——「我喜歡你」,再說其他的,對。
一想到那個畫面,以及各種會出現的可能性,許時沅就忍不住開始緊張地抖,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幾次,還是沒能止住這種緊張。
「呼——」
聽聽音樂好了,保持充足睡眠,她隨即播放了一首歌,是王菲的《矜持》。
「我曾經想過在寂寞的夜裡」
「你終於在意在我的房間裡」
「你閉上眼睛親吻了我」
「不說一句緊緊抱我在你懷裡」
「………」
不聽還好,一聽就被歌詞完美說中了心事,這下許時沅是更加睡不著了。
她又坐起身,隨便刷刷微博,剛好刷到一位戀愛博主的微博,「追到男神後最想做的10件事——1.躺在男朋友懷裡和他一起看電影。2.抱著男……」
許時沅聚精會神地看著,並且轉發到了自己的微博。她莫名其妙地相信,這些事情她很快就可以和聶洲澤一起做了。
未來可期啊。
這些天,許時沅對著鏡子,如同訓練演講比賽似的,模擬演練了告白情境無數遍,觀察自己的表情和語氣,直到她覺得滿意為止。
過了段時間,聶洲澤終於從A市回了西城。許時沅帶著他以前借給她的筆記,還有那封情書,如同上戰場般,去了聶家。
本以為這次能鎮定點,沒想到,她兩年前一模一樣,一進門便開始緊張,和聶河川說話時也是心不在焉的。
許時沅上了樓,遠遠注意到,他的房間門竟然不是關上的。
在離他房門還有兩米的位置,她徘徊了片刻。
先檢查小挎包里的情書,確實是在手邊很好拿的位置,隨後,又在心中默演一遍流程,最後深呼吸兩三下,露出開朗自信的笑容,正準備抬手敲門——
她聽到浴室的開門聲,出來的聲音,聶洲澤好像在和人說話?
腦子還沒做出反應,她耳朵先聽到了裡邊有陌生的聲音說:「嘖嘖,聶洲澤你都不知道,你走的這兩天,你女朋友就不開心了。」
女……女朋友?
應該不是吧。
許時沅心中霎時間,騰起不祥預感。
本想先迴避別人講電話的她,此刻,腳步卻如同牢牢像粘在地板上似的,完全走不動,她屏住呼吸,極度期望著來自他的否認。
然而,聶洲澤說的是——
「它在不在旁邊?」
「在啊咋整,」陌生的聲音說,還帶著笑意,「你在線哄啊?」
聶洲澤:「嗯,手機拿給它聽。」
嗓音如此溫柔寵溺,許時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心臟一瞬間抽緊,她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快步往樓梯口處,一直走,一直走到樓下客廳的沙發,猛地坐下。
柳如月在看電視,看到急匆匆從樓上衝下來的許時沅,她詫異問:「小沅,這是怎麼了?」
許時沅抹了抹眼角,轉頭看向柳如月,卻不知現在的她笑得比哭還難看:「奶奶沒什麼,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說著,她把聶洲澤借給她的那幾本筆記本放在桌上,「這個麻煩你幫我還給聶叔叔,他剛剛好像在和……在講電話,我沒還給他。」
幾乎沒等柳如月回答,她就自顧自地離開了聶家,情況幾乎和兩年前,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兩年前她從這扇門出來時,更多的是失落與茫然。而此時此刻,她前腳踏出聶家家門,下一秒,眼淚已奪眶而出。
片刻前,二樓房間。
「老聶你說說,這貓怎麼這麼神,咱宿舍誰喊它都不搭理,你剛才叫了它,它現在使勁刨我手機,想把你從手機里刨出來是不是?」
「它不喜歡你們唄。」聶洲澤輕笑了下。
「是啊,不然怎麼說它是你女朋友。」舍友道。
「……」聶洲澤懶得糾正這幫人的說法了。
掛了電話,聶洲澤往百葉窗外看了眼,隱約瞧到見人影從樓下大門跑出,步伐有些慌亂。
他詫異地蹙眉,拉開百葉窗時,那個慌慌張張的人影,已經消失在了轉角之處,他沒有深想,拉上百葉窗。
下了樓,柳如月把一疊舊筆記遞給他,「這是時沅還給你的。」
他接過後問:「她人呢?」
「說是有急事先走了。」
急事?
他本來還想問問,她志願填報的情況。
聶洲澤眼眸垂下,瞥見最上面的筆記本封面,不知哪來的幾滴水,他輕輕用指腹拭去。
作者有話要說:朋友們,我只能再強調一下,此文雙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