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希望
溫暖拿著新手機,回到了左離的家裡。思兔閱讀520官網左離早就已經辦好了住院手續,只是她遲遲不肯去醫院:她總覺得,在那種地方呆著,好人也能呆去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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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離好說歹說,還是拉著她去輸液了。
關於白血病這種病,溫暖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如果找到了合適的配型,那麼她的確是有可能康復的;但一來合適的配型極其難找,二來就算是找到了,時間上也未必來得及。
而她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在等待的時間裡,她每天也都會在醫院裡注射響應的藥劑。如果真的找到了合適的配型,她也要把頭髮全部都剃光;想到這裡,她不覺打了個寒顫。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等待下去,想著這事情也許會有結果,也許一直到自己病發身亡,都等不到合適的配型。這麼想著,她的心情反而開闊了不少。
橫豎最壞的結果就是自己提前離開人世,倒也算不上是相當可怕。反正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找不到配型,自己還能堅持上幾個月。如果幸運,也許能等上幾年也說不定呢?
「是76床的溫暖小姐嗎?」
剛住院的一周左右,溫暖就聽到了護士的呼喚。她不希望太多人陪在病房裡,也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差勁到必須要請人護理的程度,所以大部分時間都還是一個人在病房裡呆著的。
「是我,怎麼了?」
這一個星期,她才剛剛習慣從左離家到醫院這種來回跑的生活。好在左離家裡病房並不是很遠,她也專門買了一輛小車子,來來回回地跑著。
「是一個好消息,有合適的配型了。」
「啊?」
溫暖像是沒聽明白似的,驚訝地看著那個小護士。小護士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但溫暖還是疑惑不已:「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
「嗯,我們也很驚訝。」
「能讓我見一見對方是誰嗎?」
溫暖很急切地問道。但方才還笑容甜美的護士卻一下子就苦了臉:「這個,不好意思,對方說——這是隱私,並無透露身份的打算。」
「哦,這樣呀……謝謝你啦!」
儘管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溫暖還是很開心。如果有生的機會,誰也不願意離開這個世界。她還有太多太多美好的風景都沒看,也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做。
她很想把這個消息儘快告訴左離,但左離說今天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可能會晚一點才能回來。如今她手機上的聯繫人就只剩下了一個左離——其他的人都存儲在舊手機上,也隨著手機的覆滅和卡的離去,全然不剩了。
好容易捱到晚上,也許是因為聽了自己還能好好地活下去的消息,溫暖的心情激動得不得了。她沒注意左離有些疲憊的臉,興奮地看著他:「左離,我找到合適的配型了!」
「嗯,那就好。」
左離看起來很是疲累,又也許是只想維持一貫冷漠的神情,或者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總之他並沒有像溫暖一樣興奮地上竄下跳。
「你……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溫暖有些緊張兮兮地看著左離。但左離把手撫上她的額頭:「我早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的比我還早!你不是要去開會嗎?我還想早一點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呢!」
也許是興奮過度了,溫暖並沒有意識到左離的性格怎麼忽然變得如此冷漠,竟有些像是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了。
「早點休息。」
左離又仔細叮囑了她幾句,溫暖卻還是有點兒滿不在乎:「我知道啦!反正也不會有事的,現在配型也有了,我更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了!」
「原來還有過?」
仿佛聽出了她的話外音似的,左離勾了勾她的鼻子:「日期定好了?」
「還沒有呢,只是知道了有合適的配型,對方肯不肯捐還是另一回事呢!如果對方很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啦……」
溫暖撇撇嘴。但左離只是揉揉她的腦袋,篤定得道:「他會願意的。」
「啊?什麼?難道人是你找的?你該不會用什麼手段強迫人家了吧?」
溫暖登時有些緊張。骨髓移植對身體的傷害並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需要經過好長一段時間才能休養回來。如果對方不願意捐獻的話,她也不願意去強迫:畢竟這是人家的個人意見,她還是需要尊重的。
左離苦笑著搖搖頭:「我在你心中就是這麼不堪入目?」
他頭一次說了這麼長的一句話,還是帶著質問的語氣。溫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的……」
結果越描越黑,左離的神情也變得更加不善。溫暖見他的臉色實在不好,連忙趕他出去:「好啦好啦,你今天一天也累了,不如就好好地休息休息,別再這裡熬著啦!剛好我也想回家了,我們兩個不如一起回去?」
左離見她的神情裡帶著些許討好的意味,不覺嘆氣:「你好好休息。」
說罷,他起身就準備回家。溫暖可憐巴巴地拉著他的衣服,就這麼看著他。左離見她這樣子,只好嘆氣:「我沒生氣。」
「可是我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呆著嘛!這裡黑咕隆咚的,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在這種沉悶的環境裡,她只會想到三年前自己險些被蘇錦珊害死的那些回憶。那時候如果不是有高傑在她的身邊陪著,只怕她還是從前那個弱小的、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敢跟人大聲說話的、柔柔弱弱的溫暖。
「好吧。」
左離終於妥協,嘆著氣把溫暖拉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得到了這樣一個好消息,所以這一整夜,溫暖都興奮得有些睡不著,第二天要去醫院輸液的時候,還有些困頓:「嗯,讓我再睡一會兒啦……」
「去輸液。」
左離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溫暖迷迷糊糊地答應著,被左離一把掀開了被子。驟然的溫差讓溫暖一下子清醒過來,好在她並沒有裸睡的習慣,不然此刻一定會顯得非常尷尬:「知道啦知道啦,我這就起來!」
見她困成這個樣子,左離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出了房間:「十分鐘。」
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的溫暖揉了揉眼睛,便趕忙穿好衣服收拾了起來。十分鐘的時間顯然有些勉強,但左離向來說到做到,說十分鐘就絕對不會等她十分零一秒。
所以當溫暖慌亂中被抓到車上的時候,她的頭髮看起來還是亂糟糟的。
兩個人倒是誰都沒在意,左離拉著溫暖一起上了車。溫暖在車上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想著自己再過幾天也許就要跟這一頭秀髮說再見了,還有些不舍。
但能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剛剛踏進病房,護士就說了再過三天就可以動手術的消息。溫暖淡然地說了聲「好」,便開始準備輸液。儘管她的臉上寫滿了淡然,可她的心底卻是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她覺得這種活下去的機會,就像是白白撿來的一樣。
一個人一生之中也許只能有一次生命,但她曾經有過兩次。在那次爆炸之後,她就算是重獲新生了;而如今,她即將迎來自己的第二次新生。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一個人不慎走進了一個四面八方都是牆壁的死胡同,在絕望之中卻忽然發現,原來有一面牆並不是真的牆,只是做成了牆壁模樣的門,她輕輕一推,就有路可走了。
她躺在床上輸著液,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影:她第一反應是覺得有賊,但緊接著又覺得對方的反應並不像是賊人。
「左離?」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對方把手輕輕覆蓋在她的腦袋上:「醒了?」
「沒去上班?」
她支撐著從床上爬起來,外面的天還很亮,光芒稍稍有些刺眼。見溫暖的眼睛還沒怎麼睜開,他便貼心地走到窗戶前面,然後把窗簾給拉上了。
「沒,放假。」
「什麼日子呀,竟然會放假?」
但回想起左離似乎並不怎麼撲在工作上,從前他還經常賴在A市不回家的事情時,溫暖卻也釋然了不少:「也是,你好象一直不算很忙?」
「還好。為了你,也就不忙了。」
左離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溫暖的臉不覺有些微紅。她輕輕搖了搖頭:「你總是說這種胡話。」
左離沒繼續說下去。他對溫暖的確是一片真心,奈何溫暖一直都沒有接受過他的心意。他不打算繼續辯駁,而是去拿來毛巾,擦了擦溫暖的額頭。
「三天後我就要進行手術了,你到時候能不能來這裡看看我?」
溫暖稍稍有些緊張。這麼一個緊張的時刻,她很希望左離能夠在自己的身邊陪著自己。
但左離卻是有些可惜似的,嘆道:「有個會議,很重要。」
溫暖也跟著幽幽嘆了口氣。
左離輕易不會去公司開會,但只要去的話,不管什麼事情都不會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