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

  鬼界。思兔閱讀520官網

  高牆旁死氣沉沉立著枯樹,枯樹上蹲著幾隻禿鷲,偏冷調的光透過雲層,落在禿鷲身上。

  禿鷲一動不動注視著房間內的青衣人。

  青衣人眉目俊秀,他端坐在床邊,寧繞著鬼氣的鐵鏈鎖住了手腳。即便是渾身鬼氣纏繞,青衣人也沒有分毫猙獰,反而越發出塵,乾淨純粹。

  注視了青衣人了會,幾隻禿鷲閉上眼。

  它們閉上眼的瞬間,青衣人轉頭,從窗戶處朝他們看來。確定它們是真的閉上眼睛,林湛抬手輕鬆掙開鎖鏈,悄無聲息站起身活動。

  活動了下全身,林湛喚醒系統,在腦海里跟系統說話。

  「謝眠現在是不是叛出師門了?全修仙界圍剿?」

  

  系統在他腦海里說話,聲音冰涼而機械,「是。」

  「總覺得不太好,害對方陷入險境。」林湛道。

  他之前按照系統指示,在越沉水幫助下,解除妖毒後,閉關修煉。不想,沒修煉多久,就被處處與妖王穆燃燈作對的鬼界少尊主映玄機擄回鬼界。

  ——映玄機大抵是從哪裡得知穆燃燈在討好他。

  擄回鬼界不久,處處受限制的林湛就接到另外一個任務。任務是曝光謝眠身份。

  林湛也是第一次知道謝眠原來是龍族餘孽,吃了一驚,便恢復平靜,淡定接下任務。

  任務對林湛來說並不難。

  據系統說,窺天聖門窺星老祖已經占卜出有龍族餘孽,所以,他只需要藉助他人之口,曝出謝眠是龍族餘孽就好了。

  事情也如他預料,很順利就曝光了,不過系統怪他曝光的太快,應該讓窺天聖門等人找一段時間再說。

  「做都做了,又什麼不太好?」系統應道:「謝眠就是個遊戲人物而已,就是殺了他,也沒什麼不太好。」

  系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按照劇情發展,他本來應該對你爭風吃醋,暗地裡幫襯,但現在劇情出現嚴重偏差,只能這樣修復劇情,曝光他身份,換種方式攻略。」

  林湛皺起眉,「他對我的好感都跌到-10000了,換種方式是什麼方式攻略?我琢磨著,他見到我不殺了我。」

  系統道:「換種什麼方式攻略,到時間你自然知道,先把這段攻略劇情走完,不用套本系統話。至於殺?他殺不了你,按照劇情,他會被你和映……」

  林湛:「被我怎麼樣?映?映玄機?」

  系統並沒有告訴他具體劇情,只是會發布任務,提醒他該怎麼做任務,怎麼去完美完成任務。

  系統不肯說了,道:「抱歉,不能透露劇情。玩家只需要攻略遊戲人物就好。」

  林湛在現實是個十八線明星,某一天,忽然被系統拉進遊戲。這款遊戲據說是全息仙俠遊戲,能帶給玩家沉浸式體驗。

  系統告訴他,他只需要攻略遊戲人物,攻略完遊戲人物就獎勵爆紅。

  林湛為了爆紅,就跟系統綁定,進行攻略遊戲人物。

  「不透露就不透露吧。」林湛冷嗤了聲,他轉動手腕,看向地面的人骨,抬腳踢開腳下人骨,「這個遊戲也太逼真了,幾乎找不到bug,跟真實世界似的。」

  系統道:「該遊戲採用最先進技術,凝聚數位技術人員心血,當然逼真……坐回去,映玄機來了!」

  林湛身影一旋,當即坐回床上,鐵鏈重新綁上他手腳。

  房間門被推開,一道陰冷鬼氣從房間外飄了進來,纏繞在林湛左右。

  「剛才給玄魏宗發了婚宴請帖,高興嗎?」

  林湛洋裝惱火,咬緊牙,「無恥,不要臉!」

  映玄機和穆燃燈不對付,處處作對,為了氣穆燃燈,映玄機把他擄回鬼界。

  大肆宣揚要跟他結為道侶,還把他鎖這裡,給玄魏宗發婚宴請帖。

  按照系統所說,他要在大婚前夕逃婚,至於逃到哪裡去?

  自然是逃到魔界與人間交界處「彎月城」,躲上二十來年,好碰上謝眠。

  系統說:謝眠不出意外將在彎月城返祖成龍,返祖時,換種方式攻略,成功率百分百。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百分百成功率;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在返祖時攻略;更不清楚到底換了種什麼攻略方式,但這對於林湛來說,並不是件壞事。

  百分百成功率,攻略就跟走過程一樣簡單。

  聽到林湛說他不要臉,陰冷鬼氣發出嘲笑。

  鬼氣剎那間籠在一起,林湛只感覺身後一重,有什麼東西趴在他背後,吐氣如蘭。

  「妖王喜歡的人是這樣子?有點意思。」

  陰風陣陣。

  ……

  思過崖。

  不知過了多久,江懷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突破化神後期。

  面壁思過太無聊,江懷玉對著石壁,思過著,思過著,就跑偏了,一頭扎進修煉中。

  抬頭看了看飄著鵝毛大雪的昏暗天空,江懷玉拍去身上積雪,撐著下巴看依然結著厚冰的石壁。

  石壁上文字有些渙散。

  這二十年好長啊,石壁上的字都要散了,還不到。

  ——面壁思過時間一到,石壁上的冰會化去。

  江懷玉瞧著石壁上的厚冰,心裡又無聊又擔心謝眠。

  外界沒有一點消息傳入思過崖,也不知謝眠怎麼樣了。

  原著中,謝眠的龍族身份並不因為占卜而揭露的,而是因為後期,大概一百多年後,跟林湛為他愛慕者爭風吃醋,要殺了林湛做成神像曝光的。

  江懷玉想不明白,為什麼劇情因他偏離,跟原著完全不同,謝眠龍族身份還是曝光了。

  而且還是提前曝光。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操控,非要謝眠身份曝光,以達成將謝眠鎮壓魔淵的目的。

  江懷玉有些頭疼地亂想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操控,亂想了一會,江懷玉便開始打歪主意,想離開思過崖。

  就算不能離開思過崖,拿回玉牌或者宮鈴也好。

  在這裡待著,只會讓人越來越急躁。

  說干就干,江懷玉繞著思過崖敲敲打打,想找破綻,但整個思過崖並無破綻,完全是封閉的,除了……身後萬丈深淵。

  江懷玉彎腰看向萬丈深淵,深淵漆黑,濃霧翻滾,不知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咆哮。

  猶豫再三,江懷玉已琢磨著要不跳下去看看深淵下有沒有破綻,後領被人逮住。

  江懷玉回頭一看,撞進易不平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

  江懷玉:「……」

  易不平看著他,語氣冷淡,「才面壁思過十八年,想幹什麼?」

  江懷玉:「……」

  江懷玉無辜且乖巧道:「弟子看看這深淵有多深。」

  易不平放開江懷玉後領,寒霜從他腳下一直蔓延到萬丈深淵內。蔓延到萬丈深淵內後,萬丈深淵翻起滔天巨浪,巨浪都翻著寒意,不出一息,整個深淵都凝結成冰。

  江懷玉:「……」

  江懷玉道:「師尊,弟子就是想想而已。」

  「真的只是想想?」易不平平淡問。

  江懷玉小心翼翼瞅易不平臉色,易不平過於平靜,他做什麼事都是平靜的,以至於根本無法看出他在想什麼。

  「倒也不是只是想想,弟子就是想知道謝眠怎麼樣了?都十八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畢竟是弟子徒弟……」

  易不平道:「他沒事。」

  十八年前,由於命燈破碎,再無法制衡謝眠,各大門派世家沒辦法,只能罵罵咧咧立下誓言,前去妖魔交界處接人。

  不過他們留了個心眼,只立誓三十年內不圍剿。

  ——即便是三十年,也足以震撼整個修仙界,這還是頭一次各大門派世家被妖邪逼著立誓的地步。

  短短三十年,按理說,謝眠就是再厲害也發展起來,形成不了危害,然而,各大門派世家都低估了謝眠。

  不到三十年,僅僅十八年,以謝眠為首的勢力就直接在妖魔交界處崛起,給人一種第二個九龍島即將形成的錯覺。

  ——雖然妖魔交界處一直被稱為小九龍島,但並沒有上位者把妖魔交界處當做威脅。

  易不平回憶著這十八年的勢力變化,緩緩道:「或許窺星老祖說得對,謝眠確實是個巨大威脅,未來會為禍六界。」

  十八年,就算他之前還暗中發展了幾年,算二十幾年,還沒返祖,短短二十幾年便讓整個修仙界感到威脅,如果給他百年時間,怕真……

  「師尊放心,他不會為禍六界。」江懷玉聽到易不平說謝眠未來會為禍六界,當即道。

  易不平半斂眼帘,看向江懷玉,「嗯?」

  江懷玉含含糊糊道:「直覺。弟子會看好他的……」他話沒說完,頭頂被人揉了一把。

  易不平道:「他自退出玄魏宗就於你無關了,莫要管太多。為師之前是這麼跟你說的?不要再有任何關聯。」

  江懷玉沒吱聲了。

  ……

  兩年時間,一晃而過,江懷玉結束面壁思過,準備前去魔界。

  魔界新任魔尊「寧綰綰」邀請他們參與魔宴。魔宴聽著如同鴻門宴一樣,有去無回。

  易不平思慮良久才放他們去。

  半彎下腰,易不平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系上玉牌,「去吧,小心點,如果出現無法解決的意外,可以聯繫為師。寧綰綰雖是你三師姐,但她叛出玄魏多年,不可盡信。」

  符無相把玩手中摺扇,站在一旁,見狀,酸溜溜道:「師尊是不是偏愛小師弟。」

  白髮散落在清冷臉側,易不平淡淡朝他看去,「玉牌拿來,為師也可以幫你系。想聽什麼囑咐?」

  符無相咦了聲,在江懷玉看戲的目光下,連退幾步,扇開摺扇。

  「這這這……弟子開個玩笑而已。」

  「沒事好好練練你的修為,多年不見長進。」易不平替江懷玉系好玉牌,站直身體。

  符無相聞言,漫不經心地點頭敷衍。眼見易不平蹙眉不滿,要從頭到腳批他丹術,符無相眼皮一跳,拉住江懷玉,奪門而出。

  「弟子和小師弟這就出發了,師尊不必掛念。」

  已逢春季,萬物復甦,略寒的風穿過枝椏,拂到房間內,易不平未束住的髮絲在風中翻飛。

  壓下翻飛的髮絲,易不平輕輕搖了下頭,轉身走向蒲團,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于丹田,閉上眼。

  滿頭未束的白髮柔順散在身後。

  ……

  「幸虧跑得快,若不然,還得挨頓訓。」符無相拉著江懷玉離宗後,祭出雲船,回頭朝江懷玉道,「我們用雲船,慢慢飛回魔界。青回說它也要去魔宴,在魔界交界處等我們。」

  江懷玉應了聲,左看右望。

  「找什麼東西?」符無相見狀,問道,也隨之看了看。周圍樹木成林,並無什麼異常。

  江懷玉搖搖頭,「無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出宗後,江懷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盯上了他。

  雲船自林中而去,隱入雲中。

  ……

  雲船離開林中了一會,林中樹葉無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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