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3章 獸神落，天下驚上

  「魚死網破？」

  「某家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魚死網破？」

  李存孝將掌中禹王槊斜斜下壓，槊鋒精準地搭在刀脊中段，以一個巧勁將那股橫推的力道向下卸入地面。

  天煞絕天刀的刀鋒偏了方向，四濺而出的血煞擦過李存孝的大腿外側，在血煞凝成的甲冑表面擦出一道白痕，煞氣在接觸面短暫崩裂又迅速合攏。

  

  「再來！」

  姜厚口中怒喝連連，緊跟著的下一刀從上方劈落，刀勢聯綿，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上幾分。

  李存孝的禹王槊亦是上下格擋，畢燕撾在左手間不斷調整角度，時而探出勾向姜厚持刀的手腕，時而下壓封住刀鋒的落點。

  李存孝對於神犼哮天功這門功法雖然不怎麼了解，但也可以看出姜厚這個時候絕對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因此，李存孝不介意以巧破力，透過技巧用最小的力量來格擋住對方的攻擊，不斷地消耗對方的生命，這筆買賣，他絕對不是吃虧的那一個。

  甚至，為此，李存孝還刻意將自己擺在了被動防禦的位置，吸引對方不斷地向自己發動猛攻，來加大對方功力的消耗，進而逼迫對方更大幅度地發動神犼哮天功來吸收戰場上的血煞。

  兩人腳下的磚石在持續的踩踏和碰撞中不斷碎裂，裂紋向四周擴散，橫穿瓦礫和斷木，幾處被踏碎的磚塊邊緣呈現出尖銳的斷面，在火光映照下泛著一層碎白的光。

  兩個人的血煞都在身周持續凝聚，暗紅色的光芒在彼此之間不斷碰撞，沒有一方明顯壓倒另一方。

  他們的每一步都在磚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靴底陷進碎裂的石縫裡，又被下一腳帶起碎屑。

  地面上的焦痕隨著兩人移動的位置不斷增加，面積持續擴大，像是一道正在被反覆描粗的線條，沿著兩人交手的軌跡緩慢延伸。

  姜厚又是一刀劈下，不過，這一刀卻並沒有直接朝著李存孝本人斬去，而是朝下斬向他身前的地面。

  刀鋒落地的瞬間，血煞炸開，將地面的碎石和塵土朝李存孝的方向掀去，試圖遮擋他的視線。

  李存孝卻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慌張，禹王槊橫架在身前，身體微微後傾避過炸裂的碎石，畢燕撾從槊杆下方探出，利用聽聲辨位的本事，精準地勾住了姜厚刀背的邊緣。

  他猛然發力，將姜厚的大刀朝側方帶偏了半寸，隨即槊鋒直刺而入，刺向姜厚小腹處那道被甲冑覆蓋的縫隙。

  姜厚當即就是一個側身進行躲避，槊鋒擦過甲面，在煞氣凝成的甲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火星在接觸面炸開，卻又迅速熄滅。

  兩人同時後撤蓄力，卻又不約而同地同時前壓。

  姜厚手中的大刀再次橫掃，李存孝的禹王槊正面迎上，兩件兵器在交匯處碰撞，血煞在接觸面炸開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將兩人之間的空氣燒得扭曲。

  刀與槊摩擦著滑開，在磚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兩個人的呼吸都在加重，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眉骨滴落，落在被踩碎的磚石上，卻很快便被周圍尚未散盡的血煞餘熱蒸乾。

  姜厚的刀勢在激烈不斷的猛攻之中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不再是連續的橫推和劈砍，偶爾會加入上挑和斜刺的動作，像是正在尋找李存孝防守的間隙。

  李存孝的防守也隨之做出了一定的調整，禹王槊的防守範圍不斷收窄，畢燕撾的探出頻率在逐漸增加，只要察覺到了姜厚的破綻，掌中畢燕撾便會如約而至。

  天煞絕天刀劈砍在李存孝的血甲之上，一刀斬下，就連李存孝的血甲也被斬出了一道裂縫，不過卻終歸無力繼續深入，緊接著就在李存孝無窮無盡的血煞之下重新修復了回來，完好無缺。

  李存孝的畢燕撾也同樣如此，即便是擊破了姜厚身上的血甲，卻也無力一鼓作氣擊破姜厚硬功的防禦。

  而僅僅只是一時擊破血甲，對於姜厚來說根本就無傷大雅，他隨時可以透過吸收戰場之上游離的血煞進行補充。

  大戰到現在，兩個人分明已經先後攻擊到了對方不下三十次，但卻都沒有給對方造成什麼根本性的傷勢，兩人身上的甲冑分明都已經殘破不堪，可由血煞凝成的血甲卻依舊完好如初。

  到達他們兩個人這種境界，當然不可能輕易給對方連續多次攻擊到自己的機會，甚至連第二次機會都沒有。

  而只要沒有連續多次攻擊到對方的機會，僅憑一己之力的話，能夠擊破血甲都已經是極限了，又怎麼可能在擊破血甲的同時再擊穿人家的硬功防禦？

  僅僅只是擊破血甲，對已達血潮如海之境的李存孝來說，這麼點損失根本無傷大雅。

  至於姜厚，只要能夠狠下心來繼續氪命，戰場之上的血煞，就是他的後備隱藏能源，可以給他提供無窮無盡的補充。

  時間在兵器碰撞聲中一點一點流逝，兩人更是不知道已經大戰了多長時間。

  而此時此刻，兩人腳下那片區域的磚石已經徹底碎裂，露出下面的泥土，磚塊被碾成了粉末，混在塵土裡，被罡風和血煞氣流攪動得不斷翻卷，又被後續的氣流重新壓回地面。

  刀鋒和槊鋒在持續的對撞中留下了細密的缺口，但兩人的攻勢都沒有減弱。

  姜厚的刀勢依舊沉重，每一刀都在磚面上留下新的焦痕，李存孝的防守依舊穩固，偶爾的反擊精準地封住姜厚的進攻節奏，打斷他的連貫性。

  「姓姜的，你終歸沒有達到武道巔峰之境，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還能夠支撐多長的時間？」大戰的中央，注意到姜厚兩側的鬢髮竟然多了一絲斑白的李存孝，當即就是冷笑一聲道。

  「殺你，足矣！」姜厚的雙目赤紅，說話之間分明已經帶著一絲氣喘。

  就算是依靠氪命，姜厚能夠在功力消耗之上跟的上李存孝，可一直在主動猛攻的他相比大部分時間都在防守的李存孝，在體力上的消耗卻要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