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5章 稱帝,死志,偷懶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來自於興農道田地的信報也隨之傳來,詳細地描繪了興農道如今雙方爭執不下的局面,希望姜千秋可以前往主持大局。
請到ʂƭơ55.ƈơɱ查看完整章節
從姜千秋的手中接過信的女婿步逢,在看完信件的內容之後,第一個開口了。
「王爺,堯將軍雖手中掌握雄兵,但手中畢竟無大義之名,無法徹底壓伏姜朝雨一脈。」
「如今兩派互不相讓,長此以往,只怕外地未至,內亂已生。」
「臣請王爺帶兵西返,登基稱帝,整合各方勢力,光復我大幹正統!」
步逢看得很明白,興農道之中,雖然兵馬基本都在堯雄的掌握之內,可堯雄作為支援姜仁的一方,他終歸不是姜仁本人。
這個時候,姜仁本人也不在興農道之內,甚至姜仁這一脈的任何擁有皇室血統的人都不在那裡。
堯雄就算是再努力為姜仁站台,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缺乏了幾分立場,比不上親自站出來打擂台的擁有皇族血統的姜望。
也就只有姜仁親自過去,才能夠以無上威望鎮壓雙方,穩定住那裡的局勢。
而步子期也相信,只要姜仁出現在興農道之外,一個小小的姜望,也絕對不會有膽子敢站出來正面和姜仁針鋒相對。
步逢的話音落下後,段韶緊跟著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爺,步將軍所言極是。」
「興農道如今兩派相爭,表面上是爭一個名分,實際上是群龍無首。」
「堯將軍雖手握重兵,但他終究不是皇室血脈,壓不住姜望那一脈。只有王爺親自坐鎮,登基稱帝,才能讓各方歸心。」
樂乘也站了出來:「末將也這麼認為,國不可一日無君,當此之時,唯有王爺即皇帝之位,才可穩定局勢,光復江山社稷。」
「且,興農道多山地,擁地利,王爺未必不藉此地之勢擋住漢明兩軍。」
自己的女婿,以及軍中的兩名大將先後勸說,可坐在主位上的姜千秋,卻反而平靜無比。
姜千秋並沒有給出任何意見,彷佛他們現在討論的並不是皇帝之位,而僅僅只是一個稀鬆平常的東西一樣。
步逢見自己的老岳父遲遲不開口,又上前半步:「王爺,興農道那邊需儘快處置,只要您一句話,小婿立刻傳令三軍……」
「子期。」沒有等步逢繼續說下去,姜千秋就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
姜千秋的目光從步逢臉上移到段韶,又移到樂乘身上,這才終於緩緩開口,「你們說的這些,孤都知道,興農道需要有人坐鎮,兩派相爭需要一個能壓得住的人,孤也明白。」
「但是,孤今年已經整整五旬了。」
聞言,帳中安靜了一瞬,段韶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樂乘輕輕拉了一下袖口,又咽了回去。
姜千秋繼續開口道:「就算是登上了那個位置,又能坐幾年?這些年,大幹從反王之亂,到五王同盟,又到三朝大戰,每一仗孤都在,每一仗都有人死。」
「孤,早就已經累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姜千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幾個兄弟之中,也只是第三子,從來就沒有被父親當成世子培養過。
年輕的時候,他一度不過是個只愛溜貓逗狗的紈絝罷了,頂多也就是個實力高強的紈絝,在父兄的庇佑之下無憂無慮地成長。
但到了後來,一朝巨變,他也不得不被父親推著趕鴨子上架,坐上了那個世子之位,後來又繼承了父親的爵位,成為了大幹新的靠山王,站在了大幹權力最頂峰的位置。
可是,他繼位的時期,大幹卻並不安寧,和南面的大吳早就有所摩擦,大小戰事不斷。
好不容易安定幾年,可隨著國內的矛盾一朝爆發,反王頻起,而這一仗,一打就是十幾年。
這些年裡,甚至可以說是被強行推上世子之位起,他姜千秋不過是在一直強撐著罷了,為了因為當初的變故而心如死灰的父親,為了靠山王一脈的忠義之名而強撐著罷了。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姜千秋是終於要撐不下去了。
當天啟城破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已經成為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壓掉了他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心氣。
而當那最後一點心氣散去的時候,姜千秋所剩下的,也只剩下這些年一直積累的疲倦了,無窮無盡的疲倦。
「如今國都已破,陛下被俘,大幹還能剩下什麼?一座興農道,幾萬殘兵,就算守住了一時,也守不住一世。」
姜千秋再次嘆了一口氣:「國家已亡,是非未來,孤已經無心去管了。」
如果姜朝雨已經私自稱帝,且對方還活著,為了大局著想,姜仁或許會捏著鼻子認下。
可對方已經死了,姜仁自然不會把他當成大幹的皇帝來對待。
在他的心中,大幹皇室的正統終究還是在小皇帝那一脈身上,大幹的皇帝,也依舊是被漢軍所生擒的那一位。
「國破家亡之際,孤當以身殉國,不負我靠山一脈忠義之名。」姜千秋站起身,望向對自己一直忠心耿耿的三人,雖是心有不忍,卻依舊斬釘截鐵地開口了。
姜千秋知道,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對不起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的這些將領們的。
可是,他已經被逼著在靠山王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不願意再被逼著走上另一個位置了。
聞言,步逢猛地抬頭,急切地開口道:「岳父,萬萬不可!」
說話的同時,步逢往前邁了一大步,幾乎差點撞到案沿:「只要咱們眾志成城,藉助興農道的地勢,外聯大武、大朔二朝,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岳父,萬萬不可有輕生之心呀!」
段韶和樂乘也緊跟著齊齊出聲:「王爺三思!」
姜千秋望向了急切的三人,拍了拍離他最近的步逢的肩膀。
「子期,復國之事,必定是困難重重,可孤已經老了,那些難的事情,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去做了。」
「孤這一生征戰不斷,到臨了,就允許孤讓自己偷個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