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寂寞時電話打給誰?
1
趙菁芳在兩人飯後也來了。思兔閱讀這讓蔡曉曉格外驚奇:「不會這麼巧吧。我們三個人在老池這聚會了?」
「就是巧唄。菁芳和我有心靈感應,知道我去燕郊,就跑了來,對吧?」池艷艷找鑰匙,準備出門。門口站著不打算進來的趙菁芳。
「菁芳是稀客,怎麼也得進來坐會兒吧。老池,你這人待客不周。」蔡曉曉拉趙菁芳。
「不進了。大家一塊走,邊走邊聊吧。我來的這叫一個不容易,沒車就是不方便,過幾天我要買車。恨死沒車的日子了。擠公交難受不說,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前幾天錢包還被人給偷了。」
「菁芳你不會也去買房吧?你們倆個人都商量好的了?敢情就我一個人是局外人。我又不買,不去了沒錢,你們倆去吧。」蔡曉曉佯裝生氣,又一副無比羨慕的樣子。
「沒有你的日子多沒勁啊。你必須去,必須的。再說,你一個人在家幹嘛啊。大禮拜天的,出去透透氣。誰說非得要買房了。」趙菁芳急了,「我可是想你來看你的,你看你這人事兒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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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就想曉曉了,沒想我?天地良心,我可一直想著你呢。想當初我們三個也是在一個辦公室混過的,如今天各一方,能聚一起還真是不容易。我也不是要買房,拿啥錢買呀,就是湊趣去看看。了解了解行情。」池艷艷用鑰匙鎖好門。三個女人一前一後嘰嘰喳喳下了樓。
區間930不是很多,有的車只到白廟就調頭了。她們必須坐那輛到行宮市場的才行。三個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時間有多慢。
「其實我特佩服曉曉,人家貸款買兩套房,你看我,現款才買這一套,還不如當初分成兩份付首付貸款買兩套了。後悔死了。最近我要賣了房再買房。」池艷艷邊走邊說。
「賣了現在住的再買?你可真能折騰。貸款也有壓力啊。曉曉上班,每個月又不少賺,哪象你啊,一天做宅女,跟不問人間煙火一樣。再說,你弄那麼多房子幹嘛麼。一個人,一套還不夠住啊。」菁芳笑說。
「話兒說的,你還嫌票子多啊。房子多留著租啊。我當包租婆。以前真是從來沒想過貸款借錢買。膽小。」
「這又誰讓你膽大了?」蔡曉曉盯著池艷艷看。
「朋友啊。我朋友告訴我的,說攢錢不如攢房,將來人民幣貶值,不如手裡攥點實物。他建議我去買黃金。天,我買了黃金往哪兒放,我可怕丟。再不小心被耗子給磕了。」
「也是,房子就不一樣了,放在那誰也背不走,還能給你賺房租。」菁芳插了一句。
六合到酒廠沒幾站地。酒廠是燕郊第一站,車站人很多,基本都是手持小GG賣房子的。下車一剎那,她們三人就分別被賣房者包圍了。他們每個人都要拉著她們去就近的售樓處,還格外積極的說可以免費班車現場看房。池艷艷大聲說:「那不是田國明嗎?不對,好象不象。田國明以前也不梳長發啊。花眼了,完了,人老了。」
蔡曉曉一激靈,抬頭看過去,一個背影,手裡拿著小GG,看身形是有些象田國明,可他怎麼會在這裡賣房子呢。那樣一個傲氣的人,這一輩子都只做演員別的不屑於做的男人,絕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看你就是花眼了。他這輩子不會幹這種活,打死都不會失了他的名節。」蔡曉曉說池艷艷在家養著還把眼睛養近視了。
「喂,這話兒可不好這樣說,人為錢死,鳥為食亡。沒錢要是再不賺拿什麼活?就你把他看的太高了。跌下神壇不得摔死他。我就沒看好他。」池艷艷對田國明不屑。
「什麼話呢,人家就算是分手了,你也不能為了單純討好曉曉,把人家前男友說得這麼不堪吧。其實田國明給我的印象還挺好的。挺男人的。」趙菁芳替田國明說話。
「得了,各位,打住吧。今天是來看房的,不是給田國明開表揚、批鬥會的。他如今愛怎怎地,明白?他早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我要挺胸抬頭,追尋幸福生活。OK?」
「O。O。肯定O了,你都這想法,我們還提那臭男人有啥意思。」池艷艷拿著宣傳單象扇子一樣扇著,好象這天很熱一樣。
蔡曉曉用眼睛白了她們一眼。三個女人邊說邊拿著手裡賣房者塞的小GG往前面走。
2
遠在海淀區的蔡曉東,慢慢適應了新環境和新工作。手機里的號碼也多了起來,除了當初在街頭添加了趙菁芳的電話,眼下又添加了幾個同事的號碼。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翻著手機電話簿,看一遍號碼,卻沒有一個值得他現在撥過去的。不免有些鬱悶。
要在瀋陽,不待他想撥,小敏就會把電話打過來了。她儘管比他大幾歲,可她跟個孩子一樣,更象個跟屁蟲。情願在他身邊做小女人。不管怎樣,他還是喜歡她的柔情似水。
年齡大的女人,自有她的優勢,她會把很多事情替他考慮得十分熨帖。反過來在私密場所,她偶爾象個乖乖的小女孩,時而又象個妖精。讓他站在大男人的主導地位,他的盡興就是對她的最好報答。女人多面,才招男人喜歡。他想。
想到這些,他就有一點欲罷不能。想自己是不是犯了個錯誤,如果真的把她也帶到北京,他們就住在一起,事實同居了,她娘家又能把他們怎樣呢?象姐姐和田國明,當初他們在一起老媽那麼阻撓,到最後還不是總勸他們把記登了,不要給社會添亂子。他們這輩人啊,就怕孩子在外面違法,住在一起,他們就覺得觸犯了法律。
唉,不免又一嘆,算了。想這些都沒用了,也許他們的緣份就這麼多。就算小敏真的想和他私奔,其實想想也不現實,她憑什麼扔下那麼好的工作做北漂呢?他們再也沒有機會住在一起,觸犯這個法律了。一想到這些就累,乾脆洗漱之後去睡覺。
電話響起,是姐姐打來的。
「是姐啊。我沒給媽打電話呢,她給你打了?都這麼晚了,我明天再打吧。哎呀,我知道了。是,換了新號沒告訴她。她不是知道你的號碼嗎,有事打給你不就得了。她又不是不會給你打。她不打,你不會給她打啊。你是她女兒。真是的。行,明天我打。馬上要睡了。行,睡吧。白白。」
這個姐姐讓他不明白,那個老媽也讓他不明白,她們明明知道對方的號碼,怎麼就不能相互撥一個?就象她們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樣。
蔡曉曉給弟弟曉東撥完電話,也準備睡覺了。偏吳師又打過電話來,說老婆你幹嘛呢。蔡曉曉就抿嘴笑了,吳師第二次見她就開始跟她叫老婆。她想如果給愛情起個名字的話,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不是該叫速食愛情?發展的也太快了吧,有時候讓自己都不相信。
不過,她喜歡聽他這樣叫她,這樣稱呼,才說明他給他們在一起的那種關係定了一個準確的位置。只待選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他把她迎娶回家。
除了文藝圈裡的男人,蔡曉曉自田國明走以後,她說無論哪個圈子裡的,只要不是文藝圈的,男人長什麼樣不重要,只要對她好,就成。
「你在聽電話嗎?怎麼溜號了感覺?老婆。」吳師又喊了聲老婆。然後告訴她,說下午剛給兒子找了長托。蔡曉曉說你可真會省心,孩子還是自己帶著好。
他說他也沒有辦法,每天都要取貨送貨,沒有太多的時間管他。孩子小,不管他又不放心,要是一個人回家,碰到壞人就麻煩了。再說在長托可以跟老師學習。那裡的老師都是反聘過來的實驗學校老師,輔導孩子絕對有一套。要是孩子回來等他輔導,那就沒戲了。他說他水平有限。
兩個人又說了些諸如天氣之類的話。相互感受了下對方城市的天氣,就好象一下子置身在對方的城市中。然後就相互說都早點睡吧。掛斷電話。簡訊就又發了過來:「老婆,睡吧。」
蔡曉曉笑了一下,去了趟衛生間,不打算回復他了。偏回來又看到:「老婆,晚安。」她只好回一條:「睡吧。」結果簡訊又沖了進來:「叫老公晚安,不叫一宿不睡。」
蔡曉曉滿臉差不多都笑出皺紋了,她自己這樣想自己,這樣下去,人到底是年輕的久呢還是老的更快呢?笑的滿臉核桃紋,真的就成老古董了。
她回了一句:「不睡拉倒。」對方就說:「好狠心啊。」而後又發過來一條:「睡吧,不貧了。明天我還有事要跟你說呢,先給你打個預防針,千萬要準備好。」
她搖搖頭,關掉手機。他能有什麼事要告訴她呢?管他呢,只要不是不娶她的話,他們將來就有希望。她忽然很喜歡這個小生意人,儘管比他小,可她一點不覺得。和他一塊吃飯,他總是在伺候她。
儘管最初也擔心過他們在一起的速度太快了些,可她想這又有什麼呢。只要彼此真誠相愛別的都不重要,相愛和時間沒有任何關係。
3
第二天,吳師電話里吞吞吐吐地說頭一天說過有事情要告訴她,他說他不想隱瞞。說早晚得跟她說。
蔡曉曉一邊把電視聲音調小,一邊說:「你快說吧,真折磨人。你昨天就這一句話,鬧騰的我一宿沒睡,信不?」
「真的?那我更是罪人了。」
「呵,逗你呢,你以為你壞,非弄個懸念想不讓我睡就不讓我睡啊。要是你在我邊上,我真能讓你一宿不睡。」蔡曉曉發現自己壞起來竟然也會這樣蝕骨。電視裡男女正接吻。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自己都覺得吃驚。
「老婆,我情願一宿陪你不睡。可是,關鍵是,現在我有事要跟你講。唉,我真不知道怎麼講。」
「講吧,什麼事。」
「我講了?」吳師頓了一下,聽蔡曉曉沒什麼反應,繼續說,「其實,其實我有過兩次婚姻。」
「這個呀。你說過啊。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在語聊的時候就說了。」
「我真說了?」吳師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說話一下子就輕鬆了,「那就行了,我說我今天要說的大事就是這個。天哪,我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從北京回到瀋陽,我的心都要壓的透不過氣了。咦,我怎麼就不記得跟你說過呢。我怎麼就說給你,不怕你跑呢。」
「那時候剛認識,你肯定不設防唄。你根本沒想和我走這麼近你才說了。」蔡曉曉那兩天和吳師語聊過很多各自的事情。他說他的兩次婚姻,但都基本是一帶而過,他也說他的生意,說他的孩子。
她則說她和田國明,也說離演藝圈的男人遠一些這樣的話題,還提到以後找也找個做生意的。當時吳師就說,正好他就是個做小生意的,大生意做不了,這輩子只能做個小生意,混口飯吃沒問題。
「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珍惜。老婆,我願做你最後一個男人,你願做我最後一個女人嗎?你真的不嫌棄我和兒子嗎?」
蔡曉曉就說他傻樣。
然後他們說的最多的是瀋陽,市府廣場、艷粉街,吳師甚至希望市府廣場建在艷粉街,那其實真是一個不錯的提議,他說這樣就離我們家更近了。我們住的地方成了市中心,那房價一定蹭蹭地往上漲。
蔡曉曉則說于洪區,說她所在的於洪不是鐵西區的於洪,是挨著皇姑區的,那狹長的一段地域,其實本來應該歸屬皇姑,搞不懂為什麼非得劃到於洪去。在瀋陽人的眼裡於洪就是郊區,皇姑人和於洪人聽上去總覺得一個城裡人和一個鄉下人的區別。
小敏家住和平,顯然她父母自己當城裡人把曉東一家人當鄉下人看了。蔡曉曉的思緒就跑得遠了。
她和吳師見面之前聊的最多的話題就是瀋陽。這讓他們彼此覺得特別親近。在真正見了吳師以後,蔡曉曉還算是滿意的。她沒有過婚姻,可也算擁有過一次事實婚姻吧,儘管沒拿證沒有婚禮。找離婚男人,這是她心裡早定下來的,她相信離過婚的男人再婚以後會倍加珍惜第二次婚姻。象吳師比較特例,既然經歷過兩次失敗,那麼第三次結婚,他一定更謹慎,也一定會更加愛惜,會更懂得包容。這也是她選擇他的原由。
她如今就把愛情婚姻這塊寶押在吳師身上了。她想將來他們再生個孩子,如果是女兒,他們兒女雙全。象吳師說的,孩子一定再生一個,這樣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將來相處會更融洽。
她想過,生意人一定很在意錢,而小生意人賺錢不容易,不可能捨得拿錢出去隨便花。做點小生意,拿點辛苦錢,知道錢來的不易,也不會隨便亂花。這樣,家裡的老婆自然也不覺得有多大的危險。
這些話她其實想講給池艷艷或者趙菁芳聽,可又覺得不合適,畢竟結過兩次婚都失敗了不是什麼好事兒。反過來她們再合起伙來教育她,就麻煩了。可她還是沒忍住,把這些話一古腦倒給了池艷艷。
「我不管你,反正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年齡就不合適,你找也找個成熟點比自己大的吧。你找小的你還得哄他。」
「兩歲也叫大?我不覺得。我和比我小的在一起,才更顯得有活力。讓我和老頭在一起,那就整個廢了。我這人希望被別人調動。」
「誰讓你和老頭在一起了。偏激。大幾歲你總能接受吧。今天來找你有一個目的,晚上老頭子有活動,我說我要帶女伴,他也答應了。他也希望我帶兩個女伴,說他那邊有幾個空巢男伴,藉此機會,沒準還能促成幾對好姻緣。趙菁芳說她有事去不了。」
「算了,我對你們組織的這類活動根本就沒興趣。」蔡曉曉對池艷艷的身份從來不加讚許,怎麼可能參加他們的活動。她以為她若參與了他們的活動,那真是給同流合污找到更合理的典故。
「頑固不化的老古董,又沒說這是相親晚會,你去了會死啊。哎呀去吧,算陪我了。」
「我們結婚吧。」還沒答應池艷艷去不去,吳師的簡訊就發了過來。看到簡訊,蔡曉曉忍不住抿嘴笑著。
池艷艷看到蔡曉曉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數落:「一看就不是女人的簡訊。只有男人的簡訊才會讓女人喜不自禁。對不對?那個遠在瀋陽的男人向你求婚了?」
4
蔡曉曉打了她一拳,不理她:「不去。我討厭那種場合。」
「去吧,美女。出去散散心。真是的,你再不好好利用資源展示自己,你就真的成了過氣美女了。近水樓台你不摘月,非看著那個遠的。談戀愛哪有談一個就成的,買東西還貨比三家呢。你啊,就是投入的太快。你說我給你介紹的你怎麼就不見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相親,最怕被人當木偶一樣介紹來介紹去的。我們倆的價值觀愛情觀都不一樣,你還給我介紹,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跟你說,我還真就等著這個遠的來娶我了。」
「也別把話說的這麼沒有活口。中間真要出了差頭,我看你怎麼圓你剛才的話。聽過這句話嗎: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是你夫,一丈之外,你知道他背著你都幹了什麼?」
「在你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真愛。要是有,你也不會悲觀到伴這個老頭子。還不要名分。」
「他不老啊,才不到六十歲,30公歲。也就一中青年,如果我算青年,他也就一中年。人家充滿活力呢。」池艷艷擺出一副不吃蔡曉曉這一套的樣子。「名分重要嗎?我覺得不重要,兩個人能在一起才是重要的。婚後分居的難道他們持著那個證就是幸福的?婚我也結過了,兒子我也生過了。我的人生圓滿了,我其實根本不想再結婚。」
「你也就痛快痛快嘴,我就不信他要說娶你,你還故作姿態說不願意。」
「說對了,我真是不想再結婚了。添累。只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燕郊的房子我也看了,最近我真想去買呢,老頭子還不知道。我還沒告訴他這個打算,你也知道,他做地產兼酒店生意,我要是買房,他找找人能買到最便宜的。可這次我要是真買,還真不想驚動他。」
「藏心眼兒了?」蔡曉曉知道池艷艷現在住的房是老頭子給買的,只是戶名是池艷艷。她從來不說,她也就不問。
「對頭。說好了,今天晚上你來找我,我們一塊去。活動就在酒店舉行。今年是他們五年店慶儀式,然後聚餐,搞一個小型舞會。我知道你的舞跳的好,到時候一定別藏著。」
「切,你以為都是你的心眼啊,還要藏著。去就去。好久沒跳了。就怕跳的不好。」
「我做麥霸,你做舞霸。保證把他們全震住。」
「得了,我可不想震誰。這種活動,他老婆不去嗎?」
「傻啊你,沒見過你這麼少心眼兒的。他老婆去,我還能去嗎?我找不自在?他都搞過幾次慶典了,一年一個,這都第五個了,我這也是第一次去。認識他七八年了,還第一次要我去這種場合。他說他老婆一次也沒去過。說她不願意出現在人多的場合。」
酒店在海淀區。兩個人打車過去,車上池艷艷的嘴也不閒著,說什麼以後也得買車,這齣行也太不方便了。還說以前不會開車的時候,老頭的車她這碰碰那碰碰他都不管,現在學會了,碰他的車倒跟賊一樣的看著她,真搞不懂男人在想什麼。好象生怕把車開走了去撞人。
「你這就曲解人家了,你是新手,他肯定是怕你鼓搗不明白走火。對了,我們怎麼認識的?想起來了,當初我來這小區買房子。那會兒你剛買完,你和售樓小姐陪我去看房,一聊起來,原來都是遼寧人。就這樣認識了。」
說這番話的目的蔡曉曉也說不準為什麼,她總覺得如今和眼前這個女人混在一起,到底還是哪裡有點搭的不對勁。
她不欣賞她的很多作法以及她的人生觀,偏又攪和在她的生活里。本來這次活動不打算和她來的。可既然是周末沒有事情,想自己一個單身剩女獨自過周末也沒勁,去就去吧。誰怕誰呢。
可一坐上車就有一點不自在。她不知道和池艷艷出現在那個酒店,她的身份會不會也和她一樣,被標上標籤。那樣,她覺得會很痛苦。當然,她想就算池艷艷是那個老總的情人,可她畢竟不可能在那種場合和他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她們兩個是憑了請柬去酒會的。顯然她池艷艷的身份不可能在那種場合被公之於眾。
縱是這樣,一路上她仍是有一點無語。仿佛真的是被綁了來的。可是一想到既然已經來了,沒意思也得讓它變得有意思吧。她想自己真是服了自己。一想真是寂寞無聊惹的禍。
酒店門前擺了很多花籃,門童過來給她們打開車門。池艷艷給了門童小費。蔡曉曉心下想這女人還真講究,看樣子真是沒少出入這種場合。想自己就不會擺這個譜。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模樣跟在池艷艷旁邊。
當然,她想她的氣質絕對壓倒池艷艷,想到這些,倒在不知不覺中給自己多加了幾分,卻反而更加的索然無味。想自己這到底是幹什麼來了?目的不明確。和池艷艷相比,分加的再高有用嗎?
手機響起,是吳師,她告訴他和院裡姐姐參加一個酒會。然後掛機。
5
蔡曉曉第一次見到池艷艷說的老頭子,聽他講話的時候知道了他叫侯富貴。還真不老,只是頭髮有一多半是白的,看上去卻很有精神。
他先是簡單講述一下創業史,然後說酒店平穩走入第五個年頭,有賴於每位員工的兢兢業業。感激每位員工能做到愛店如愛家。因為有了你們,才有我侯富貴的今天。很煽情。的確是一個很有激情的男人。講話者停下的時候,她也不免和眾人一樣,鼓掌。表示肯定。
慶典進行的很順利,進餐到尾聲的時候,蔡曉曉竟然看到了弟弟曉東。這才恍惚記得曉東似乎跟她說過他應聘這家酒店的名字,當時她也沒仔細記,想自己也不會跑到酒店找他,有事頂多打個電話。
弟弟自來到北京找到合適單位以後,也沒主動給老媽打過電話,男孩子和女孩就是不一樣。還是她逼著他打過去的。她其實也想打給老媽,只怕老媽一審問,她一委屈就把田國明和她分開的事給道出去。
想當初她剛和田國明來北京的時候,也是主動給老媽打過電話的,只因老媽阻撓他們在一起,後來見他們鐵了心在一起,又急著讓他們登記。她偏又不想結,從此她們就更加的話不投機。
現在想想,哪是她不想結,是田國明根本不想主動辦那個證。想到這些,蔡曉曉不免很想罵自己,出來玩就玩了,怎麼前男友跟個魂兒一樣追著她。想到這搖了搖頭,心裡有點堵。
弟弟沒有看到她,他顯然端了大托盤送上來一道甜點。然後很紳士的退去。人多,她也來不及也不好喊他。就任他走回了辦公間。
飯後自少不了娛樂。侯富貴先唱了一首歌,來賓陸續一展歌喉,舞曲響起來。燈光暗下來。自始至終,侯富貴招呼著來客,對蔡曉曉和池艷艷也是招呼過的,讓她們盡情好好的玩。還端著香檳和蔡曉曉碰了次杯。
這男人的眼神很深,很容易讓女人掉進去。當然,對於蔡曉曉這樣的女人來說,她還是更喜歡年輕男子。因為,他們的朝氣是自然流露。
人多,有人打蔡曉曉身邊走過,侯富貴輕攬了下蔡曉曉的腰,以免被別人碰到。池艷艷早把杯遞到他眼前,不待他舉杯就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下去。她喝的是紅酒。
看得出,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很想有更多的舉動,可是她不能。空氣里有很壓制的東西流來流去。
「下面為我們帶來舞蹈的是趙美玲女士。」主持人的聲音讓侯富貴呆了一下,看向台上。黯淡的燈光下看不出年齡的女人,著一身超短黑裙,再短些都可以看得到底褲。她腳蹬長靴,散著長發,站在小小的舞台上。「請欣賞,鋼管舞。」
音樂剛一響起,那女子就快速進入狀態。和一根鋼管相親相愛之間,體驗著上下翻飛著的快感。那長發散亂間,象飛翔在黑夜的精靈。侯富貴跟身邊服務生耳語幾句,服務生走到台上,站在黑衣女子身旁,和她耳語。女子不為所動,繼續做著性感動作。那手掌輕撫著大腿。
服務生轉回到侯富貴身邊。
「關了音樂。」侯富貴大聲說。音樂被關掉,台上女子不理不睬,自顧自地繼續沉醉在表演當中。很妖艷很色情,台下爆發了經久不息的掌聲。「胡鬧。」
「我有錯嗎?每個人都在外面忙,誰也沒有時間管我。我找時間學跳舞,我學了鋼管舞跳給大家看,這不好嗎?我沒有錯。我沒有錯。別人能跳,我就能跳……」黑衣女子被兩個服務生強行拉走。聲音漸行漸弱。
「對不起各位。大家繼續。」侯富貴顯然不想解釋剛才的片斷。
「請池艷艷小姐為大家獻唱:至少還有你。大家歡迎。」
還真沒想到池艷艷的破籮嗓子把林憶蓮的歌演繹的這麼好聽。蔡曉曉一邊仔細聽著一邊輕輕的合著。想當初自己也是喜歡唱這首歌的,只唱給田國明聽。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真的和這男人形影不離。那麼池艷艷是唱給誰聽的?顯然是這個叫侯富貴的男人吧。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氣
為了你我願意
動也不能動也要看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發線有了白雪的痕跡
直到視線變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讓我們形影不離
………」
池艷艷唱的甚是陶醉,似乎越過黑夜,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她眼裡閃閃的淚光。
自有了前一個黑衣女子跳舞的插曲,蔡曉曉說什麼也不上去跳舞了。她跟池艷艷說,這個舞台是你的,你繼續唱和跳吧。我只當觀眾。
6
晚上接到姐姐電話,曉東才知道她晚上參加了他們酒店的五年慶典,還看到了他。他當時正悶的難受,反過來被姐姐訓了一通,說他應該多買點書,學學管理方面的知識,不能總躲在後廚做吃的。
「誰不會做吃的?」
「行了姐。每次一張嘴你就訓人。我算明白為什麼田國明跑了,是被你訓跑的吧?男人不是用來訓練的,男人是要來愛的。弟弟我也一樣。本來現在就沒人疼沒人愛的,你倒好,一張嘴就訓我,我一天活的還有勁嗎。好了好了。我要洗漱睡大覺了。」
弟弟掛斷電話,讓她沒有一點防備。心下恨的牙根痒痒。
蔡曉東並沒有睡覺,相反找到以前的電話紀錄,有幾個號又讓他戀戀不捨的存到手機里去。看著小敏兩個字,忍不住就想掛過去。
電話接通,小敏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就哭了起來。哭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問他怎麼一下子就消失了,去他家找他,他媽也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她不相信他去了哪裡他媽都不知道。
「小敏,你就別怪我媽了,是我讓她別告訴你的。就當我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你也好重新開始。我們這樣糾纏下去也沒有結果。」
「你聽我說,你走這段日子,我也想開了,既然我媽他們這麼不同意咱倆在一起,我也只能順著他們。不然硬在一起,也會委屈你。結婚真的不是兩個人的事。我也想開了,這輩子我肯定不結婚了。就一個人過了。」
曉東聽到這,也不知道怎麼勸她,他相信時間會讓她忘記他。不是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嗎。她還會從頭開始,找一個年齡合適、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生孩子,過他們的平淡生活。
她現在只是情緒作用,以後她會好起來的。而他自己呢?他才覺得將來是不可知的,身在異鄉,剛剛又被姐姐教訓一頓。一片茫然。
「蔡曉東,你給我記著,我會一個人過完下半輩子的。你逃的再遠,你也逃不出我的感情。」肚子有些不舒服,小敏下意識地撫了下肚子。這一刻,更堅定了她的想法。
第二天要和父母好好談談。她要把以後的生活鋪陳給他們看,他們如果願意,她絕不想著和蔡曉東結婚的事,如果他們不同意,她就去北京找他,工作也不要了,和他做北漂。
可第二天,她還是沒有勇氣講出來,她害怕母親凜冽的雙眼和受不得刺激時不堪一擊的表情。母親那柔弱的心臟簡直讓她提心弔膽。
她得過且過,混一天算一天,等著有機會再說。
掛斷小敏的電話,蔡曉東一陣發冷。這是一個做事堅定的女人,她說她會一輩子不嫁人,這讓蔡曉東有些害怕。如果這樣,他未來的路該怎樣走?顯然,他耽誤了她的一生。自己陪她做光棍嗎?
顯然這不太現實。談戀愛、結婚生子是一個正常人正常生活下去的人生軌跡,脫離正常軌跡,就只能說明這人不正常。這樣推理下來,小敏她難道不正常了?
心下不禁又對她生出一絲憐愛,可這憐愛又讓他無可奈何。他不能帶著王家唯一的女兒奔跑。顯然,小敏也沒有這打算。
縱使她不再嫁,可她也沒說要一直跟隨著他蔡曉東。哪怕告訴他她工作不要了,他走哪她就跟她,和他吃糠咽菜都沒關係。
他想到這又搖搖頭,人家有著好好的工作,不愁吃穿,幹嘛要和你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顯然自己偶爾腦殘。
7
「曉曉,你知道那個叫趙美玲的是誰嗎?」池艷艷和蔡曉曉在小區外散步。
「見鬼,我要知道她是誰我不神了。」
「侯富貴老婆。他把她給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什麼?天啊,太可怕了。」
「他們生有一個女兒。聽他跟我說年齡也不小了,30好幾的剩女,一直獨居著,從大學畢業就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老婆其實以前沒有精神病的症狀,就是做事情太偏激,容易激動。老頭也被她折磨的受不了了。」池艷艷把懷裡的小狗放在地上,「他跟她講過,公司或者酒店有活動,可以帶她去。她又偏不正兒巴經地跟他去。平時在家裡待著什麼也不干,誰也想不到那天店慶搞這麼一出。讓他丟老臉了。我勸過他,我說那天晚上,不會有人認出她是誰的。再說誰又能知道他老婆叫什麼。我說她也怪可憐的,住哪都好,偏給送那種地方去。唉,想想怪可怕。男人啊,可真夠狠的。」
「我在瀋陽有個朋友就是精神病醫生,在馬三家子。有次我去看她,你知道嗎,一進那個大門,看到那些被圈起來沒有人身自由的患者。心都抖。他們看人的目光都是麻木的。那種地方,把個正常人弄進去,出來保准也得瘋了。他也不想想後果,送進去一時也送不進去一世吧。難道讓他老婆一輩子在裡面待著?」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那天回去他們可能大吵了。他什麼也沒跟我說,就跟個孩子一樣。那一刻,覺得他真的老了。女兒又不在身邊,沒有個安慰他的人。我都能想像得到,他老婆一定又是歇斯底里一番,打砸摔。以前聽他講過一次。他說他最受不得女人這一套。所以在我這裡,這一套他從來享受不到。」
「女人耍小脾氣也正常啊。」
「關鍵是一個女人總耍。偶爾耍正常,也有人吃你這一套。總耍就不正常了,也不會有人願意吃了。」
「我看她就是不出去工作在家裡憋的,做有錢人的太太也不容易啊。出去工作還好,哪怕愛好多點,分散點注意力。整天悶在家裡,一整天沒個人影,晚上好不容易回來一個,不弄點響動她都覺得活著沒有聲息。」
蔡曉曉和池艷艷往六合西面走。經過六合橋,看到路對面的合歡樹。昊師第二次來北京,兩個人還在這樹下拍了照片。吳師有點怯怯的摟著她的肩,那照片拍出來以後,她捕捉到了這一點。
走過六合橋,再往前就是新潮家園。兩個人沒有繼續,掉頭往回走。蔡曉曉望向路對面,合歡樹在夜色里輪廓仍然鮮明,只是難以辨別花瓣的顏色。
想自己和吳師基本還沒有吵過,可能也是因為離的太遠吧,如果兩個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想她和其他女人一樣,也有著諸多的毛病,也會耍賴,也會吵,也會因為引不起對方的注意用各種方式撒嬌,說不定也會砸東西。
她想,趙美玲也是在撒嬌,只是撒嬌的過了頭而已。可她心底不寒而慄,把一個正常人關了緊閉或者送進精神病醫院,絕對是一種非人的摧殘。當然,她不知道趙美玲是不是一個正常人。她不知道,也無須知道。
池艷艷還在嘮叨,眼下她又說起遠在遼寧的兒子,說兒大不由娘,每天晚上電話遙控他睡覺。就怕他熬夜玩遊戲。說一天長在電腦上了。蔡曉曉就說,誰讓你們離婚的,一個孩子有父母在身邊才是最幸福的,可你的兒子過早的承受著不幸福。
「這怨我嗎?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這時,池艷艷手機鈴聲響起,是張學友的歌:離開以後。她看了號碼卻不接,也不掛斷,這讓蔡曉曉格外吃驚。
「不接,是一個小屁孩,最近粘上我了。」
蔡曉曉想你真耐得住性子,要我我早接了。你不接就掛斷,何至於讓它響起個沒完呢。這話卻沒有說出來。兩個人的性格不同,處事方式自然不一樣。
興許過會一個人的時候打過去也說不定呢,只當手機不在身邊吧?這也許是有些人不接電話的伎倆,可在蔡曉曉這裡不會。在她的字典里,這打過來的電話,要麼接,要麼掛斷,讓它吱吱的響著,沒有道理。
她有些想吳師。可她不想主動打電話給他。不知道為什麼,也許因為他提醒過她,打過去的電話如果他沒接,就是在忙,不是在超市就是在去超市的路上。他會不會也象池艷艷一樣,因為身邊有別人,而不方便接?
第一次,她覺得他離她這麼遠。她其實多想現在他能擁她入懷。過一種天長地久的生活。
8
「侯富貴。我要找侯富貴。」趙菁芳衝進酒店,站在大堂就喊起來。
「小姐,您找侯總有什麼事情?」
「他人在不在?在就讓他下來。」趙菁芳表示自己不想上樓。
「他在談工作。現在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你告訴他,我還沒有時間呢。你最好給他掛個電話讓他下來,別浪費彼此時間。」
「那你直接打吧。」
「我直接打還用得著你嗎?你趕緊告訴他,再不下來,他後果自付。」趙菁芳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趙菁芳在進酒店前給他撥過電話,手機關機。
侯富貴正從樓上往下走。
「侯富貴,你真行,你把趙美玲弄到哪裡去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趙菁芳恨恨地看著來者。
「菁芳,你怎麼跑到這裡胡鬧來了。快回家。」
「怕丟人現眼了?你做的好事你還怕丟人嗎。」
此時,蔡曉東正在後廚忙著,他無論如何也料不到當初在街頭一遇的女子,此時就在他所供職的酒店大廳和他的老總大吵大鬧。
他悉心做著他的西點,這幾天也想開了,找時間買了兩本管理方面的書,每天晚上睡不著覺給自己補充營養,想自己將來沒準還真的能用上。他想也許姐姐說的對。
「我的事你不要管。有事電話里說,怎麼跑這裡大喊大叫的。象什麼樣子。」
「你把趙美玲害成那樣,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我大喊大叫。你知道她的日子是怎麼過的?那裡是人待的地方嗎?你去待待試試。」
「菁芳,你太過份了。不許你這麼跟我說話。」
「你去那個該死的院裡找她吧,你看她現在還在不在那裡。」趙菁芳說完掉頭快速離開。她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侯富貴一愣。還不及他打電話,安寧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趙美玲趁放風的功夫跑了。他一下慌了神,趕緊給趙菁芳打電話:「菁芳,你媽她到底在哪裡?」
「不知道。你自己找去。」電話被毫不留情的掛斷。
侯富貴愣了下神,似乎想到了什麼,驅車前往住在朝陽區甜水園的女兒菁芳家裡。
他沒有女兒的門鑰匙。女兒很少回父母家住,她有父母家的鑰匙,可她絕對不給父母她的門鑰匙。侯富貴知道她一定是不想讓父母太關注她的私生活。
女兒打小就獨立,這幾年最操心她的婚事,可她的事情不能說,說她一點都不行,反感的厲害。她不想聽的最好辦法就是不回家。
他敲了敲門,裡面有人應聲,聽聲音是趙美玲,這下他就放心了:「美玲,開門,是我。富貴。」
「你走,你走。」趙美玲恐懼的聲音。「求求你不要帶我走。我哪也不去。」
「菁芳,給爸開門。」喊過以後,聽不到回應。看樣子女兒還沒趕回來。站累了,侯富貴坐在台階上。渾身象散了架子。剛才聽到說趙美玲跑了,他的心象一面玻璃牆,被瞬間砸的稀里嘩啦。
如果她真的丟了,他怎麼和女兒交待,又怎麼和自己交待?忽然他感到了後怕。這個跟了自己三十幾年的女人,似乎彼此身體裡都流淌著對方的血。她鬧的時候,他恨他煩。她一旦真的消失,他也會痛。
有上樓的腳步聲。侯富貴仔細傾聽,猜想著不知道會不會是女兒。那腳步聲緩慢,他想應該不是,陌生人經過他身邊繼續往樓上走。又傳來腳步聲,聽得出來,應該是女兒。
這腳步聲聽上去基本是跑上來的,他想絕對是她女兒。女兒性子比較急,這一點和她媽趙美玲,和他侯富貴都有些象。
當女兒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欠了欠身子,給她讓出通道,然後很費力的站起來。難道自己真的老了,還是因為在女兒面前有歉疚感而使自己動作不利索?
趙菁芳不理他。用鑰匙打開門。門敞開一條縫,她以為侯富貴會搶著衝進去,可他沒有。於是她就先進去,門沒有關。侯富貴在後面順手帶上門。
看到侯富貴,趙美玲直往沙發角里躲,恐懼的看著他。
「美玲,跟我回家吧。」
「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趙美玲抱著枕墊往後躲。
「算了,就讓我媽跟我住幾天吧。她不敢跟你回去,要是跟你回去再給弄到那個破院裡去,你還要不要人活了。你難道就沒聽說那種破院裡以前就出過事故?送進去你倒瀟灑了,可以和別人約會了?」
「菁芳,不許胡說。」
「我怎麼會胡說。你要好好對媽,她能這樣嗎?她以前根本不這樣。我以前在家住的時候,好賴還有我陪她,她沒有你,也算安心。你看看你,你一天夜裡都幾點回家?你配做丈夫和父親嗎?算了,你配不配做父親我不管,反正我都長這麼大了,我也用不著你管。」
「菁芳,爸不是你說的那樣。爸有事業,爸身不由已啊。」
「行了,我也不想聽,你回去吧。你在這我媽她也難受。好好讓她放鬆幾天。這幾天我請假陪她。你走吧。」
9
蔡曉曉決定回瀋陽一趟,天天這樣一天幾個電話折磨的人發瘋。再說有一年多的時間沒回去了,說回去看老媽,其實說看吳師更貼切些。吳師這幾天一直說回北京,卻抽不出時間。
蔡曉曉準備突襲。坐在火車上,她其實非常緊張。馬上要見到吳師的兒子,她這個從來沒做過媽媽的女人,一下子面對一個6、7歲的孩子,心裡止不住撲騰騰的跳,感覺沒譜。
現在她才發現,兩個人戀愛了這麼久,其實她真的沒有準備好。做新娘是她做為女人來說最美的願望,可是一結婚就要給一個男孩當媽媽,這是她還沒有準備好的。
儘管吳師一再說他的兒子特別懂事。學習也好,從不讓他操心。可有關他的所有的一切,在蔡曉曉眼裡都是一個未知數。都說後媽難當,她以後也免不了要做這樣一個角色,這讓她心裡就有一種怵怵的感覺。
頭一天在訂票點訂完票,她去華聯超市給孩子買了一套衣服。想買些吃的,一想大老遠拎著麻煩,就斷了這念頭。再說也不知道這小孩喜歡吃什麼。想見了以後再說吧。
把衣服裝在包的最底層,說什麼也得先回家看看再去吳師那裡。不然自己做的也太過分了。老媽雖然愛管自己,畢竟也是自己的媽,對自己好是肯定的。
蔡母見到女兒回來,顯得非常驚訝,也非常開心。忙裡忙外的張羅給女兒做好吃的。忙了一會才想起什麼似的問:「國明呢?他怎麼沒一起回來?」
「他?他忙啊,您沒見我也忙嗎。我這都多久沒回來了。」
「你們啊,年輕人就是不懂事。找時間一塊回來,兩家父母見個面,不辦婚禮,也得登個記吧。這要是被查到你說這不違法嗎。」老媽的條件一降再降,蔡曉曉忽的就覺得特對不起媽。
「媽啊,我的事您就甭管了。沒有事的。我們在外面找個工作不容易,哪有那麼多時間跑來跑去的。」
「啊,你看你說的,登個記的時間都沒有?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到現在我連田國明他家大門沖哪開,父母長啥樣還都不知道。你看看你們,在一起都幾年了?還好意思不去登記。就這樣晃一輩子?」
「您別煩我了,再煩我馬上就走。我回瀋陽可不是聽訓的。我忙死了。這次是出差,下午就要坐車去大連。」蔡曉曉撒了個謊,想自己在家只能待上半天,下午說什麼也得去見吳師。都回瀋陽了,還不找他去,陪老媽住才怪呢。
「好好。你忙,忙的連媽都不要了。」老太太就有些傷感,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趕緊提兒子,「曉東咋樣了?」
「他還老本行。做的還行吧,一個月好象兩千多塊錢,說是還有提成。媽,你看你,又這樣。我和弟都在北京,吃的飽穿的暖,又有住的地方,不然這次你跟我去北京得了。」
「我不去。瀋陽是我的根,我哪都不去。你們就飄去吧,飄到老了還得回來。你沒聽老話說的好,落葉歸根。哪裡也比不上家好。」
「那可說不定,我們在外面紮根也是有可能的。」
「我不去,我看你們就不回來管我。」
蔡曉曉想這媽可夠霸道的,心想不跟她一般見識,將來她老的走不動了,她和弟弟抬也給她抬北京去。看的出來,弟弟曉東也是絕沒有回瀋陽的打算了。她知道弟弟最近在充電,買了一撂酒店管理的書在研讀。
老媽忙著給曉曉做好吃的,曉曉剛一回到家也覺得新鮮,跑到自己以前的臥室去看。此情此景又觸動傷情。當年她和田國明在瀋陽的時候,兩個人也在自己的小窩裡約會過。仿佛還在昨天,心下不禁慨嘆一下。
10
電話進來,是吳師,她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說:「我啊。沒事啊,出差。去哪裡?嗯……那個,大連?經過瀋陽。再說羅。不一定。對,我在等公司電話呢,先掛了,回頭我再給你撥。行。白白。」
蔡曉曉心跳的厲害,想自己這謊撒的也不知道圓不圓,也好,在老媽面前總算沒漏餡。
吃完飯,收拾完就打算去艷粉街。從北邊的於洪到鐵西也是不近的距離。她準備打車過去。或者乾脆先去瀋陽北站,讓吳師去車站接她。這樣她直接去火車站,也算在老媽面前沒有撒謊。
老媽問她從大連回北京在瀋陽還下不下車。看著老媽這樣問她,心頭一酸,說差不多能下來。老媽就非常高興,說一定停一下。媽想跟你好好聊聊天。
想自己真是有了老公忘了娘。都說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貶低兒子的同時還對女兒無限誇讚著,說女孩是媽的貼心小襖。可自己一點都不合格,大了就飛了。這些年離媽越來越遠。媽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她也是孤獨的。心底就有了一點過意不去。
好在馬上見到吳師的快樂又稍微沖淡了離開老媽的想法,畢竟她在離開瀋陽之前一定再回來和老媽親近下,最好能再住一宿。這樣一想,時間是太緊迫了。她又不想耽誤工作在外面待的太久。
打電話給吳師,告訴他她已經等在瀋陽北站。對方聽了說你等我,馬上就來。兩人迅速掛了電話,仿佛那人就在眼前,根本無需電話聯絡。
她發短消息過去,說等在郵政大廈門口,讓他就不要進站了。進去出來麻煩的很,找停車位就很耽誤時間。情人相見,兩眼泛的全是桃花。
不止吳師習慣性依舊眉眼彎彎,連蔡曉曉不大愛笑的人,那眉眼都是彎著的,控制不住的見了吳師就想笑。那笑有點害羞,怕被對方偷窺了那心底不可告知的秘密一樣,不敢正眼看吳師。
「上車吧。」吳師忍不住總會偷空看著蔡曉曉。蔡曉曉就躲著他的目光。車上路了,他的手就伸了過來,撫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掉過頭來終於看定了他的眼睛。他就勢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蔡曉曉開始喋喋不休的講這次來其實就是找他來了。不是說他忙嗎,他忙她可以抽時間來。也告訴了他剛從家裡出來,還對老媽撒了謊。
「好意思跟老媽撒謊,你還跟我撒謊了呢。你都成撒謊的小P孩了。」
「你才小P孩。」蔡曉曉抿嘴笑,用手錘了下他的肩膀。「你這是從哪兒來?」
「正去送貨的路上。你一說你來了,我當然不去送貨來接你了。別的都不重要。」
「那個……孩子呢?今天不是周六嗎。」
「他在託管班,今天有課。平時五天晚上我都不用接,今天學校休息,託管班晚上也要休,要接回來住。晚上我帶你接他去,他特可愛,你肯定喜歡。老師都喜歡他。」說起兒子,吳師表情特別放鬆。
「有點怕。」
「怕什麼?他不過是個孩子,我又沒帶你見公婆。膽子怪小的。」
「還真是,你啥時候帶我見你爸媽?我明天就要去見。」蔡曉曉偶爾任性的樣子又回來了。
「遠啊。現在哪有時間呢,等過段吧,過段我們坐車去開車去都行。通我家的路可不好走,是山路,聽說現在修路呢。也快,等修好了我們回去。路不好,我是不願意回去。回去也沒地兒住。我和我弟去年給我爸媽買了套房子,五十多平米,我帶你回去你得做好準備,我們倆一起睡沙發。」
「想的美。我從不睡沙發。」腦子卻不聽話的轉回到從前,和田國明吵完架,一個人賭氣睡沙發。那是以前,她想以後永遠不要睡沙發。「以後你不聽話,就把你踢沙發上去。」
「謀害親夫。救命啊。」吳師假模假樣的輕聲喊著。
蔡曉曉捂住他的嘴。
「我跟你去送貨吧。」
「傻瓜,你來了我要陪你,不幹活了。我帶你去廠房吧。那還能上網呢。每次上網和你說話我都是在那兒。」
蔡曉曉點點頭。兩人直奔艷粉街。當經過一處住宅小區,吳師告訴她這小區裡有他的住處,但是現在先不回去。直接去廠房,也就五分鐘的距離。
吳師的車速很快。他們都很急迫,需要找一處安全的地方,讓彼此的心靈停靠。
11
說是廠房,其實就是一組平房。也是以前的生產車間。
進村以後,車拐來拐去的有些費勁,路面不再是水泥地,純粹泥土鋪就的。下過雨以後的地面格外糟糕,坑坑窪窪的這種糟糕也就格外的明顯。
蔡曉曉觀察著附近的環境,想自己以前還真沒和田國明來過這一帶,眼前這地方真的很郊區。接著又很惱自己,怎麼隨時隨地都會想到田國明,這對自己不公平,對眼前的男人也不公平。
「田國明家就在艷粉街。」這話一出口是無論怎麼收也收不回去了。「不好意思,好象以前說過。我真的老了,這麼嘮叨。」
她掉頭看了一眼吳師,吳師騰出右手撫了一下她的左手。還就勢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兩人不言聲。她想自己沒辦法說服自己,是因為他們都是瀋陽的孩子。她和田國明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近三十年,對這塊土地如果沒有感情就太假了。
如今對於鐵西的環境,她覺出了不一般的陌生。每條街道似乎都曾經走過,可以看到原來的樣子又好象都改了模樣,只是仍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親切。
畢竟瀋陽是她的故鄉。無論走到哪裡她想自己都不會忘記它。這跟是否想起田國明也許沒有太多關係。她和他之間早就畫完了最後一筆。她惱怒的閉上眼睛,為什麼總要想起那個不該想起的男人?
車停在廠房門前。
繞過門前可以看到好大一片地。種滿了蔬菜,蔡曉曉心裡格外輕鬆,仿佛置身於郊外。自己只是一鄉村山姑。
「這可比網上偷菜好玩多了,這樣的茄子和黃瓜才更真實。網上看去太假了。一會兒我去偷真的茄子。」蔡曉曉調皮的笑,「不會是你種的吧?」
「不是我種的,房東大媽種的。網上偷菜純粹是消磨時間。我的倉庫里一大堆都還沒賣。」吳師說的倉庫是網上農場裝蔬菜和水果的地方。
「這麼說這廠房是你租的?」蔡曉曉原來一直聽他說廠房,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地盤。
「是啊。我帶你參觀參觀。」吳師拉著她的手從東屋走到西屋。從擺設上看,還能感受到一批工人曾經生產作業的場景。「效益不好,就都辭了。我跟你說過,現在不在這裡生產。」
「屋裡怎麼還有老式柜子,不會是你用的吧?」
「是老二她媽的房間。以前我們一起在這住。我現在住這個房間。」吳師不太願意提這個話題,轉身拉蔡曉曉到另一個房門前,打開門進去。一襲紅被紅床。
「老二?說的好,我是老幾?」蔡曉曉心情就不是太好。
「你現在是老大啊。」吳師摟過蔡曉曉,拼命吻她。蔡曉曉被偷襲了一般,整個人呆掉了,麵條一樣軟在他的懷裡。這麼久,她好象就盼著這一刻。吳師吻完她並沒有其它舉動,這讓蔡曉曉不免有些失望。
窗簾厚重,垂在一側,沒有擋住外面的世界。窗外是那片菜地,鬱鬱蔥蔥。菜地前面也是一排平房。
「那裡是房東家,另兩間也租給了別人。」
「這裡還真熱鬧,都不能有點隱私哦。」蔡曉曉低聲說。
吳師拍了拍她的臉蛋。「晚上我們一塊接兒子去吧?」
「我還是有些怕,見面不知道說什麼。」這是蔡曉曉的真心話,這個話題一說起來,先前想索愛的想法一下子就蕩然無存。怎樣走進那個孩子心裡,她拿捏不准。
「怕什麼啊,他不過是個孩子。不怕。說好了,晚上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就去接他。他晚飯在託管辦吃,不用管他。」
紅床紅被子。蔡曉曉想著這張床上眼下只睡著吳師一個人,那麼先前呢?她的腦海里不斷出現一些不想看到的場景,儘管那場景她真的不曾見過。那些東西似乎曾經出現過夢裡。很真切的。
「我喜歡在這睡,不愛上樓。感覺這裡更接地氣。晚上我帶你上樓去洗個澡。不過我們得回來住,你沒意見吧?孩子直到現在都不太願意去託管,讓他跟我在這平房住煩了,他就心甘情願去託管班了。樓上畢竟比這裡條件好。把他給慣壞了。」
「在這住?這裡只有這一張床。」蔡曉曉表示非常吃驚,難道三個人睡一張床?
「那你倆睡床,我打地鋪。」
「這又不是樓房,你開什麼玩笑。你不要命了。」蔡曉曉覺得兩個人一見面就討論晚上怎麼睡有點滑稽。
她以為他們一見面,吳師一定迫不及待的要她。他先前是這樣的。那因為是在北京不是他自己的地盤,他才膽大妄為嗎?如今在他的地盤,他自己家裡,蔡曉曉覺得他更應該主動才對。可他似乎很謹慎。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原來也不能一下看透。想他愛她,還真的不及當初田國明對她的愛來得更直接和強烈。他們可以大白天擋了窗簾做愛,只要想,隨時可以。愛上的女人也色的可以,蔡曉曉想到這就嘲笑了下自己。
12
罷了罷了。蔡曉曉罵自己又想起那個不該想的男人實是罪過。想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難道最大的樂趣就是做愛?如果真有答案,應該是。又似乎沒有答案。
蔡曉曉胡思亂想間。吳師卻仍然快樂的張羅著晚上怎麼睡這個話題。可縱是這樣,那最後的終極目標還是躺在一張床上做愛吧?可是,旁邊多了一個孩子,他們怎麼做?
蔡曉曉冷眼旁觀眼前這一切。一時沒了主意,總不能說晚上我回我自己家吧。
她想果真不能在廠房裡親熱,原來吳師是對的。沒幾分鐘的功夫,房東老大媽的兒子,還有別的租戶,因為看到吳師的車回來了,都遛著彎地過來和吳師打招呼。
她覺得他們是來看她而不是看吳師,她從他們的眼神里看出來一種對她的好奇。她只是一個女人,他們有什麼好奇的?蔡曉曉覺得那是一種看到什麼了的很新鮮的眼神。
天擦黑的時候,吳師帶著蔡曉曉去吃飯,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透。這個時候吳師拉著蔡曉曉回樓上。這是蔡曉曉第一次去吳師真正的家。蔡曉曉這樣想。
打開單元門,吳師就一直安靜不說話,直到爬到五樓,打開房門,一側身就快速閃進去了。並迅速把蔡曉曉拉進去,好象倆個人要急於做什麼事情再不能耽擱一點點時間。又生怕後面有人跟進來一樣。
「哎呀,我知道進來呀,還拉我。」門已經在吳師身後關上。燈逐一被吳師打開。吳師說話聲音很輕。好象怕驚擾了誰一樣。這種情緒也影響了蔡曉曉,蔡曉曉不敢再大聲的說話。溫柔恬靜的象個在校小女生。
第一次到他家,儘管沒有大人也沒有小孩,可她還是覺得自己特別的拘束。她事後想多半是吳師的低調影響了她。熱水器通上電,兩個人就在臥室里坐著說了會兒話。蔡曉曉怎麼都覺得和吳師一下子就不象戀人的關係了,他對她忽然之間彬彬有禮起來。
「你家大人不在家呀?怎麼變的跟個小孩似的?」蔡曉曉終於忍不住。
「象嗎?哪象?」吳師抱過她吻了下。「快去洗吧,水熱了。」
兩個人剝光了去洗澡。蔡曉曉躺在大浴缸里。吳師問她要不要洗牛奶浴,問完才說,你要洗現在也來不及了,沒奶。忽然壞笑,說有了。然後摸了下蔡曉曉。蔡曉曉一聲尖叫。
「噓,小點聲,這樓質量不好,回遷房。一點兒不隔音。」然後拉上衛生間的拉門。蔡曉曉不敢言聲,剛剛注意到門口大門和衛生間相隔的確很近,似乎連一米的距離都不到。想這房間有一點聲響,上樓下樓的人還真聽得一清二楚。遂向吳師伸了下舌頭。吳師颳了下她的鼻子。
吳師沖了幾下就要跳出浴缸。蔡曉曉拉著他不放。吳師看了看她的眼神。「不行,這水髒,容易灌進你身體裡去,我是為你好。乖,聽話。」
「你騙人。在我家哪裡都行。地板行,浴缸也行,我沒看你那時說水裡不行。」
「以前我是不好意思說你。髒水順下身流進去,是你難受還是我難受?」
「以前?以前又不是我主動要你在水裡要。現在你倒反過來說好象是我的原因了。」蔡曉曉真的生氣了,覺得剛才有些丟臉。
「怎麼越大越淘氣。快,洗完了出來。兒子一會該等急了。」吳師又附在她耳邊,「我去床上等你。」
蔡曉曉磨磨蹭蹭走進臥室。吳師正躺在床上,他把毛巾被掀開一角示意蔡曉曉鑽進去。蔡曉曉權當看不見。吳師騰的跳下床,順手把木頭拉門拉上,把蔡曉曉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去。一整個下午讓他早有了蹂躪她的欲望。
兩個人有快一個星期沒在一起了。吳師的大手隨意放在蔡曉曉任意一寸肌膚上,都會讓她喘息不定。吳師輕輕叨著她的耳垂說:「親愛的,你小點聲叫。這破房子不隔音。忍著點。」
蔡曉曉就開始忍,越忍越有一種爆發的能量呼之欲出。發不出聲音只好咬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手指又不能用力咬,只好咬吳師的胳膊,咬他的脖子、他的一切。她說我就這樣死了算了。
她接著說,親愛的我要死了。親愛的我要給你生一群虎寶寶。我要生一群虎寶寶。這句話讓她一遍遍的重複。她說我要你給我的孩子做爸爸……
「你真的要給我生個虎寶寶?」吳師屬虎,「今天要是懷上,我們的孩子一定最聰明。」吳師扳過蔡曉曉的臉,輕輕的吻了一下。
蔡曉曉也累了,很久沒有這麼疲倦。她想躺在吳師的身邊就這樣睡一覺。可吳師定了下神馬上爬起來:「親愛的我們走吧,去接兒子。」
「時間還早呢。」蔡曉曉想賴床。
「那我帶你再補點營養去。我們在瀋陽的街頭轉轉嘛,你都這麼久不回來了。走吧。看看夜瀋陽。」吳師開始穿衣服。穿的速度之快,讓蔡曉曉感覺他要趕時間。倒好象他們只不過是回來洗個澡做個愛,不能在這裡耽擱多一點點時間。
見吳師執意要走,她也沒有辦法。她倒奇怪了,男人做完愛都很累,必須要睡一覺的。每次吳師和她一起他都會睡一會。今天怎麼了?
走之前吳師檢查了下衛生間,又把浴缸簡單沖了下,揀出裡面的長頭髮和一些隱諱的毛髮。
看吳師這麼講究,心想這老公要定了。真愛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