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繾綣在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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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玲說要喝酒。思兔閱讀sto55.com女兒菁芳不答應:「不能喝酒,一會還要吃藥。酒是有解藥作用的。那藥就等於白喝。你女兒我可不是大款,給你買了藥還給你再吃解藥的藥。要想身體早點好,就不能由著自己性子,想怎樣就怎樣。」
趙美玲聽到最後一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你還說我,你不是想怎樣就怎樣?你說不學鋼琴,我就不讓你學。你說不學跳舞,我不也沒讓你學。」
趙菁芳眼睛一亮:「媽,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呢?」
「我怎麼不記得?就你爸當我是精神病。我精神好著呢。」趙美玲把喝完果汁的玻璃杯直接扣在玻璃茶几上。裡面還有小半杯果汁,就那樣嘩嘩的順著茶几流到了地上。她本人竟然毫無察覺,還在那說著。
這讓趙菁芳看過去,仍是覺得自己的母親還是有著或多或少精神上的疾患。
「女兒,你說你不要媽了。你爸他也不要媽了。現在還有誰肯要媽啊?媽天天晚上一個人寂寞啊,你也不回家,也不打電話找媽。我就一個人喝酒。我先喝紅的,喝的不過癮我就喝白的,啤的我也喝。我逮著酒就喝。我不管它是啥酒。喝了就啥都不知道了,什麼煩惱都沒有了。」趙美玲把扣著的玻璃杯拿起來,手直接在桌面的水漬上畫著。那水流到腳面上竟渾然不知。
「媽,以後我常回家還不行嗎?不能再喝了,喝酒麻木一時又麻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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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高興,我還這樣跳。「趙美玲聽到電視裡有DJ舞曲響起來,馬上站起來,就在客廳里跳了起來。還順手拎過一把椅子,跳起鋼管舞里的某些動作。這讓趙菁芳大吃一驚,想不到母親的舞跳的還這樣好。可她總覺得母親的表情有些怪異。
果不其然,跳著跳著,跳到手撫大腿的性感動作時,忽然就崩潰了,大哭起來。推倒椅子,拿起剛才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向牆面。
趙菁芳抱住母親。把她拽到沙發上,強行安慰她。趙菁芳痛苦極了。想不到母親如今變成這個樣子,眼淚無法控制的流了出來。
在女兒的懷裡,趙美玲似乎安靜了許多。趙菁芳覺得自己疲憊不堪。
從女兒家走出來,侯富貴一個人回到家裡,當天的應酬全都推掉了。沒有心情。女兒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挽留,這讓他倍感失望。
快六十的人了,他忽然覺出了從未有過的寂寞。每天活的不輕鬆,很累。
澡也沒洗,就躺到床上。池艷艷發來手機簡訊,他看了看,沒回。擔心對方再打過來,就把手機關了。現在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女兒菁芳她有什麼權利一天和自己大喊大叫?真是自己這個做父親做的不合格嗎?
從小她就叛逆,他覺得就是趙美玲太嬌慣她。兩個人以前因為教育孩子產生不少分歧,索性自己忙事業,家裡的所有事情他全都推給趙美玲一個人。除了往家裡拿錢,每晚回家睡覺,此外,這個家似乎對他毫無意義。
他相信母女倆絕不缺錢。可她們到底缺什麼?
電視裡的節目勾不起他繼續看下去的欲望。打開手機,池艷艷的又一條簡訊衝進來。這一條簡訊讓他咧開嘴笑了下,看看時間才夜裡22點,這個時候正該是男歡女愛的時間。不知是因了這條簡訊還是自己實在不想一個人熬過枯夜。
他決定去池艷艷家。
池艷艷在六合的房子,是他當初送給她的禮物。房本上也就寫了池艷艷的名字。當初買的時候也不過十幾萬的價格,現在翻了幾倍,怕是有五六十萬了。不光彩的想,如果他和她分開,這也算給她的補償吧。想這女人如今也快有四十歲的年紀了,女人到這個年齡也沒有幾年好時光了,就有了去愛撫她一下的想法。只要一想到她跟了他有七年的時間,心下就很溫暖。所有的不快也就很快煙消雲散。
打電話給池艷艷,讓她給他做點夜宵,一個小時以後他就到。
2
池艷艷一接到侯富貴電話,就把冰箱門打開。冷凍層有些生肉,無非是羊腿肉和兔肉,現在拿出來時間不夠,而侯富貴一直提倡吃素食,顯然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有也相當於沒有。
池艷艷血壓低,侯富貴就主張她多吃些肉和蛋。她偶爾撒嬌說你不吃我也不吃。他就說她怎麼跟個淘氣的孩子一樣,於是為了她,他只好陪她吃。一想到這,她覺得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打開保鮮層,實在又看不到有什麼好吃的。兩隻黃澄澄的木瓜放在保險盒裡,拿出一個,準備給侯富貴做餐後零食。又拿出兩盒酸奶和一小袋聖女果以及草莓。侯富貴不愛吃水果,每次被池艷艷嗲著逼著吃。他拗不過她每次遞進嘴裡的這些東西。
又打開冷凍層,拿出一袋黑糯米元霄。儘管她跟他說過這東西吃了不消化,可他就是偏愛吃這一口。於是,池艷艷的冰箱裡無論春夏秋冬,總會找得出至少兩袋元霄。
老男人有時跟小孩一樣,池艷艷笑了一下。想他們七八年的感情,如今也磨出親情了。都說婚姻愛情有七年之癢,可在他們之間,只要不碰婚姻這類敏感的話題,他們總會相安無事。反正池艷艷想自己這輩子也不想結婚了。兩個人各取所需吧。自己是女人,總要釋放感情。就象筆記本電腦里的電池,充滿一次就釋放一次,然後再充。
侯富貴能和她維持這麼多年,多半也是池艷艷從來不跟他索要更多的東西,諸如婚姻。
最近她對他極不滿,項目拿不下來,就把她的車給晾那了,心裡就堵的慌。在侯富貴的身上,要不來婚姻,要來錢也是好的。一想到他們之間如同交易,心底就又寒冰一樣。無力張揚。本來每天晚上的肚皮舞眼下也不想再練了。
那天慶典其實是給了他一個面子。現在想來,他又何嘗不是在給她面子呢。幾年時間下來,縱沒感情,磨也磨出親情了。她也就給了個台階下來。算是合好。
門鈴響起來。以前池艷艷要給他鑰匙,他說什麼也不要。他說過,他不想耽誤她,她有合適的可以戀愛,可以結婚。他越是這樣,她越不想離開他。歸根結底,她其實就算離開他,也是不想再婚了。既然不想再婚,那離開與不離開於她來說都不是太重要。
兩個人如同老夫老妻。侯富貴一進門,池艷艷就喊他去洗手洗臉。他乖乖的洗手洗臉,然後才坐到沙發上。看的出他的沉寂,池艷艷懂得察言觀色,做為他的情人,她明白他現在在煩什麼。
一個趙美玲就把他折騰的體無完膚,何況他還有一個叛逆的女兒。當然,她不能問他這些,越問他越上火。他來她這是泄火的,絕不能給他添堵。
他們每次都是先溫習功課,然後池艷艷給他做夜宵。
這次元霄侯富貴只吃了兩個就不想再吃了,水果仍然是被池艷艷逼著且只吃了一顆草莓。站起來就要穿衣戴帽離開。
「又走?你不是說現在你一個人住嗎?就不能在我這住一宿?」
「隔天我抽時間再來。」
侯富貴走了。他走的悄無聲息,卻又義無反顧。池艷艷想留他,但她知道她留不住他。她從來都沒有把他留下來過。那個時候他們比現在膩,就那樣的膩著,她那般的需要他留下來陪她,他都不肯。
侯富貴從來沒跟別人說過,他在哪裡睡覺都沒有自己家床睡的踏實,儘管有的時候要凌晨才回去,可他必須回家。如果沒有大事,他午夜十二點之前必須趕回家裡。哪怕不和趙美玲對話,他也會安睡在她身旁。
他卻不知道,趙美玲因為每夜等他回家,由於不知道他回來的時間,她從來不敢睡熟,也睡不著。就那樣躺在被窩裡等,聽不到鑰匙轉鎖的聲音,她永遠睡不著。時間一久,她得了失眠症。侯富貴一回來呼呼大睡,她還不敢翻身,怕吵醒他。就那樣瞪著黑夜。苦熬著。
眼下,池艷艷也苦熬著。如果侯富貴不來,她興許看看好玩的劇,然後慢慢睡去。相反,他來過了,這屋子裡遍布著他的氣息。可他來過卻的確又走了。在池艷艷的眼裡,他根本沒有走,他一直在旁邊,煩著她讓她難以入睡。
先前,她在窗口掀開窗簾一角,目送著侯富貴發動車子,車子一溜煙跑掉了。而眼下鑽進被窩,卻睡不著,爬起來跑到客廳。餐桌上那隻透明的玻璃碗裡,幾隻元霄靜靜的看著她。
她早吃夠了這種東西,可侯富貴吃不夠,所以只要去超市她就直奔冷櫃。每次至少要買兩袋。她不希望他多吃,人的年齡一大,脾胃消化能力就減弱了。可他象個任性的孩子。她就時常慣著他。
眼下她的肚子裡沒吃什麼東西卻脹脹的,根本不餓,偏不知道哪裡來的食量,拿過小勺,把幾隻元霄全給消滅了。那元霄涼涼的,她竟然感覺不到它的溫度,一邊毫無知覺的咀嚼,一邊站在鏡子前呆呆的看著鼓鼓的腮幫子。
那絕對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她自己這樣想的。她想她的感情已經沒有知覺了。
3
看趙美玲折騰累了沉沉睡去以後,趙菁芳才發現自己累的快散架了。本來房間就小,現在看上去整個一戰後殘局。去了趟衛生間,竟然感覺無處下腳。
躺在沙發上發了會呆。
小的時候,別人問她為什么姓母姓,她也說不出來。後來長大了才間接從姑姑那裡知道,說父母當初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說生女兒隨媽姓,生兒子隨父姓。他們兩個人剛生下第一個孩子,雖然是女兒,但是也特別高興。尤其趙美玲。趙菁芳一直以為她姓趙,趙美玲一定特別開心,畢竟隨了她的姓了。
他們本打算再生個兒子出來,也好遂了侯富貴的心愿。偏趙美玲再也生不出來。生了一個孩子以後,再連個女兒也懷不上了。只要一懷孕就會自然流產,吃了很多藥也不見好。再後來索性再也懷不上了。
這些當然都是她長大以後才知道的。趙美玲從來不會跟她講這些。打小她的父親就不太管她,趙美玲對她管理的又很寬鬆。讓她的性格象個男孩子一樣。而且非常獨立。
就比如說這買房子,她想她剛上班根本沒攢多少錢就敢貸款買房,這可是要還20年的。一想到這些,她現在也挺佩服當初的勇氣。當然,她想自己如果錢再多些,當初肯定能買個大房子。父親建議給她些錢,直接買個大房,還貸什麼貸啊。可她不願意。她不要他的錢。她想自力更生。
簡訊提示音。會是誰呢?拿過手機,禁不住笑了:愣頭青。看到這三個字,就讓她想到那天街頭追賊的情景來。他告訴她找到工作有好多天了,一直想告訴她,又怕太冒昧,所以直到今天才跟她說一聲。
她回復他,說好啊。以後我去你的店裡吃你做的西餐。給我準備好刀叉哦。
他又問她報案了沒有,錢包找回來沒。她說案是報了,錢沒找回來,但是錢包里的身份證已經物歸原主。
「嘩啦」一聲,趙菁芳嚇的跳起來,扔掉手機,快速跑進臥室,看到趙美玲手上全是血,窗玻璃碎了滿地,她正趴在窗口往外看。趙菁芳一身冷汗,緊緊抱住母親。
「媽,你幹嘛呀。我是菁芳啊。媽。」趙美玲聽到女兒的叫喊,回頭看她一眼,似乎嚇了一跳。她被趙菁芳拽倒在地。「媽,你這是要幹什麼啊。」趙菁芳滿臉是淚。
她都不曉得自己有多久不哭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哭了。在她不知道趙美玲會犯病之前,每次見到趙美玲都是冷冰冰的,拒她以千里之外,從來不願和她好好溝通。每次趙美玲要和她說會話,她都以冰冷的態度加以拒絕。她覺得自己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顧及老媽。
也許,正是這一點,讓自己母親走上這條絕路?一想到這,趙菁芳不寒而慄。自己一不留神成了千古罪人。
「放開我,你不是芳芳。我家芳芳在上班,她根本不回家。你不是芳芳,你是誰?」趙美玲驚恐地看著她,「你是小偷,你來我們家偷東西。來人啊,來小偷了。來人啊,來殺人犯了。」
「媽,媽,你別喊了。我是芳芳。我就是芳芳。」趙菁芳急的不知道怎麼控制眼前這個近似瘋狂的女人。「媽,你聽我說,我是你女兒芳芳,你還記得我小時學鋼琴嗎?你買回鋼琴,可我就是不想學。我找來小磚頭把鋼琴給砸了。那次你看了我好半天,可你沒打我。你想起來了?我要吃QQ糖,可你說會傷我的牙齒,不給我買,我就站在超市哭。你就躲起來了。這些你都還記得?」趙美玲點著頭,趙菁芳流出眼淚。
4
看到趙美玲惶恐之間輕輕的點了下頭,趙菁芳擦了下眼睛,卻無比鬱悶,眼下控制住了她的情緒,可過一會她會不會又和先前一樣了?她的頭馬上就要爆炸了。不知道怎樣應對,才能讓自己的母親走回正常。
看看時間,又該哄趙美玲吃藥了。每次哄她吃藥,都跟要拼命一樣。哄她睡著,趙菁芳才能歇會。
想給父親打個電話,猶豫好半天也沒打,打了幹嘛?向他訴苦?祈求他的援助?這些話她都張不開口,只要一和他對話,她就想數落他。
門鈴響,趙菁芳趕緊跳起來,差不多是跑過去,她生怕驚醒趙美玲,讓她再一次咆哮。她如今太怕這女人了。儘管在這之前她從來就沒怕過她。
透過門鏡,是侯富貴。
她打開門,不吭一聲,回頭就往客廳走,順腳踢開掉在地上的一個純淨水瓶子。反正屋裡已經一片狼藉,明擺著,自己也沒有辦法收拾。架不住你這邊收拾,那邊有人繼續給你搗亂。她算服了這個年近半百的女人。怎麼老了老了變成這樣。
「你媽,你們還好吧?」
「不好。沒看到嗎?我家都要被她掀個底朝天了,剛才把臥室的窗戶砸了,要跳樓。再這樣下去,要跳樓的不是她而是我!」
「女兒,你和你媽一塊回家吧?我找個保姆,你就輕鬆多了。這樣下去,你們兩個我一個也不放心。」侯富貴看上去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趙菁芳本來還想反駁他,可一看他那面容,心底又讓了幾分。他怎麼一下子老成這樣?頭髮白了好多,以前我怎麼沒有注意到呢?趙菁芳想想自己從來就沒有好好和自己的父母說過話,現在倒不知道怎麼接他的話了。
「你問她吧,她要回就回。」趙菁芳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未免太不負責了吧?難道這話里也有隨老媽一起回家的想法?要知道自己高中的時候就鬧騰過要一個人住,儘管未果。自從大學以後她一直獨自居住,現在跟老媽一塊回家,總是有一點遷就她的成份。
上次侯富貴接趙美玲,她一個勁躲他,現在能否願意回去,趙菁華和侯富貴心裡都沒譜。
「跟我回家吧。」侯富貴過來拉趙美玲的手,「咱家的花都缺水了,你不在家還真不行。茉莉都開了,真香。」
「花開了?花開了我要回家,春天來了嗎?」其實秋天來了。
看趙美玲真的想回家了。侯富貴看向女兒,女兒不看她,打點東西,三個人一起下樓,趙菁芳開自己的新車,趙美玲堅持坐女兒旁邊。比亞迪很快駛出甜水園駛向大望路方向,後面跟著黑色林肯。
趙菁芳有她的想法,趙美玲的病不管好不好,她實在不能不去上班了,當天公司老總打過兩次電話催她。她負責財務,這工作沒人能可以隨意替代她。當然,除非你辭職。目前她還不想離開這家公司。
至於侯富貴,如果他今天不來接她們,她也準備跟安寧醫院打招呼,請人到家裡來照顧趙美玲。她也想過,這份錢按她眼下的薪水標準,支付會有一定的困難。但趙美玲回家就不同了。侯富貴是大款,他有的是錢,他付去。
跟趙美玲回去可以,甚至晚上下班了也可以回家,誰讓她是她親媽呢。這樣她覺得她替趙美玲監管侯富貴也容易些。
「我看你以後按不按時回家。」趙菁芳從後視鏡里看著跟在她後邊的侯富貴的車。
5
吳師的孩子還是很可愛的,蔡曉曉和他說了幾句話就喜歡上他了。
最初她一個人在車上等他們。眼見著吳師把孩子從大門裡領出來,她就覺出了自己的緊張,不知道開口說什麼。還沒到門前,就趕緊跳下車,給孩子拉車門。吳師讓他說阿姨好,他就乖乖的說了一聲,然後不再說話。
「你們班主任是語文老師還是數學老師啊。」說完這句話,蔡曉曉就無比輕蔑自己,小學三年級以內,班主任基本就是語文和數學兩科全包了。
尤其當吳師替孩子回答她以後,她更是無地自容,想自己準備給這孩子當媽,怎麼水平這麼差。以後可怎麼當呢。就再不敢開口了。倒是小孩子很聰明,說,爸,阿姨今天才回瀋陽,那我們帶她兜兜風唄。
就從這一刻起,蔡曉曉開始喜歡上這小孩。覺得他蠻會來事兒的,很會討人喜歡。想他果真和他爸一樣,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心下不禁一樂。
三個人就在附近兜了個風,兜了一圈才回廠房。經過下午樓房小區,蔡曉曉就把下午的情性場景又溫習了一遍,想這一夜摟著他兒子睡,她甭想再和吳師親熱了。倒也不覺得怎樣,反正將來的時間還長著。凡事也要細水長流,不能一下子全都要盡了,貪的多了反而不好。禁不住又笑話自己一回。
學校給孩子留的作業基本在託管班就都寫完了。三個人就打開電腦看電影。隨了孩子心愿給他找了他愛看的偵探片。蔡曉曉不喜歡看,就翻看孩子的語文書。
「兒子,晚上讓阿姨摟著你睡行嗎?」吳師找來幾個塑料凳,並排挨放在大床旁邊。「你阿姨心疼我不讓我睡地上,看看現在怎麼樣,一張特大號三人床。」
男孩就靦腆地笑。笑過了仍然看電影。
蔡曉曉看吳師找了床被子鋪在那幾個凳子上,又把床罩罩在上面,怎麼看都是一張渾然一體的大床。吳師早早把孩子轟上床睡覺,孩子乖乖的躺在最里側,忽然身邊多個人,興奮的睡不著,一會把小手拿出來,一會小腳伸過來。蔡曉曉就笑個不停,就說這是誰的小蹄子。孩子也笑,孩子笑的很幸福的樣子。
「兒子很喜歡你呢。」孩子睡熟以後,吳師悄悄趴在曉曉耳邊說。
蔡曉曉心裡有點美,她當初最怕的就是這個孩子不接受她。都說後媽難當,她沒少在影視劇里看到那些負面的吵鬧場面。
孩子在沉睡中,吳師就不老實起來。蔡曉曉怕吵到孩子,不願意。他就以後側位要她。很快她的情緒被帶動起來,想咬被角,又恐這被子不乾淨。
總覺得這裡是加工生產的車間,儘管這間房當初是辦公室,如今就算有張床可以睡覺,也不過是臨時湊合的。於是這被子堅決不能咬,就抓過吳師的大手到面前,狠狠的咬著他的手指,又恐他疼,折磨的她很想反轉過來把吳師壓在身下。
吳師以前就笑話她,說她是兇猛的小獅子。可眼下她不敢,旁邊還有個小孩子。她只能忍著。
晚上太貪玩,吳師都睡著了,她還睡不著。第二天她給賴床找了理由,說是換了環境的原因,頭天晚上失眠。所以只能晚起。
早晨吳師的鬧鈴響了以後,孩子和吳師都起來穿好衣服了,可蔡曉曉一點也不想起來。她只覺渾身無力,睜不開眼睛。「我才睡著,我換了地方睡不著。」
「那讓阿姨多睡會兒吧。我送孩子去學校,早餐給你帶回來。」
兩人走了,她卻睡不著了。可就是不想起來,直到吳師回來,直到看見他手裡的早餐,才懶洋洋爬起來。不起來都不好意思了,吳師說她是不是還在被窩裡回味,所以才捨不得起來。她罵他胡說八道,但為了證明他說的不對,趕緊穿衣起床。
「哈哈,明白激將法的厲害了吧?」吳師笑。
「晚起床就是懶女人嗎?」一邊吃早餐,蔡曉曉一邊問吳師。
「晚起床說明老公伺候的好。以後早餐我包了。將來你要吃粥我熬粥,你要吃乾的我不做稀的。讓你做個幸福的女人。」
聽到這,蔡曉曉真的很感動。想自己終於要結束剩女時代,早餐吃的就格外香。這一天,蔡曉曉就和吳師膩在昨晚的睡房,也就是原來的辦公室里。頭一天剛一進這門,蔡曉曉就看到門上掛著個小牌:辦公室。
蔡曉曉說,我想聽聽你的婚姻。你從來沒跟我細講過。
6
第一次婚姻,在孩子四歲的時候就結束了。吳師說前妻脾氣不好,總和他吵。吳師又簡短的講了二婚葉子燕和他短暫的一年婚姻生活。他說葉子燕比蔡曉曉還大,脾氣特別不好,兩個人難以相處。她原來在瀋陽做食品生產,如今在南寧做水果批發。
這個廠房當初裝修都是他的錢,整個裝修也是他親手操持的。一磚一瓦,包括所有房間的暖氣全都是他買來安上的。剛租下來的時候房子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後來廠子效益不好,葉準備轉項做別的,廠子名存實亡,為了節約開支,廠里所有的人都被辭退了。他讓遠在丹東的表弟接過去生產,然後發貨過來。
吳師的食品蔡曉曉知道,各種味道的薯片。小孩子都愛吃。她也愛吃。上兩次吳師去北京給她帶過。上面標的是瀋陽特產。她仔細看過,上面標了兩個手機號,只有尾數兩位號碼不同。而這兩部電話吳師都在用著,一部用來發簡訊,另一部用來給她打電話。
她從沒做過生意,但她明白,所有產品都該有自己的品牌。她想他如今仍然用著人家的牌子,將來保不准就會有糾紛的。
整個情節聽下來,蔡曉曉覺得是他從葉子燕手裡搶去了生意。畢竟包裝和產品都是葉子燕的。於是就對他這人的本質產生了懷疑。可又一想,既然他們後來離了,不在一起了,他拿她的產品在別處生產,也無可厚非。
畢竟,吳師說過,她的產品一直沒有註冊過。那他就可以生產,他說找機會還要去註冊呢。他如果搶商標註冊了,只能說他商業競爭意識強。
商場競爭據說是很殘酷的。蔡曉曉想。可她還是覺得吳師這樣做似乎不妥。
生意上的事情自己不是太懂。心想只要他對感情專一,她就不會深究他其它事情。她只聽說商場如戰場。她在此事上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顧家能往家裡撈錢的還是好男人。只要將來兩個人在一起,他吳師能一心顧家,把賺到的錢都拿回來,她想他就是家裡的好男人。
這一刻,蔡曉曉驚訝自己對銅臭的熱愛,其實她在心底問過自己,也許更多的原因是她和這個男人交融的太多,而不得不忽略他的某些缺點。然而,搶注別人商標的事情,算是一個小缺點嗎?無論大小,她眼下只能忽略不記。
兩個人關係進展的這樣快,再往後只能是多在一起相處,看脾氣秉性會不會有差異太多的地方。畢竟結婚和戀愛是兩個概念。戀可以戀,戀不成還可以分開。結婚就不一樣了,結婚就要守著那一頁紙,那張紙很簿,可它卻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有誰能受得了二婚甚至三婚?
她想他都二婚過了,如果她能協助他第三次進圍城,那他一定是格外慎重的,也會更加珍惜她。
但是,她想他們之間還需要時間磨合。而吳師這次看蔡曉曉能主動來瀋陽,就說其實他們可以找個時間去登記。這讓蔡曉曉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真真的是嚇了一跳。她可沒想現在就進圍城。
那張結婚證能說領就領嗎?她覺得愛情到婚姻需要一個緩衝的過程。這個過程興許不用太長時間,或許比她和田國明同居一室兩年之久還要長,兩個人能否更長久的白頭偕老,真的需要時間。
而今,她驚訝於吳師對這張紙的態度,似乎很是輕描淡寫。而在蔡曉曉的眼裡,儘管她不會象父母輩那樣,需經過媒妁之言才得以相識。不需要別人的一線牽,但是相處是必須的。要給兩個人更充分的時間相互認識,婚前的這段日子,哪怕同居在一起,每天柴米油鹽過上一段,都是婚前的一段演習。
「我把這邊處理下,以後把這邊的生意帶到北京去做。也不知道北京市場好不好做。」
「食品業我也不是太懂。但我想沒問題吧。我覺得食品是老百姓最離不開的東西。你說呢?」
「打入北京市場也難。北京的超市上次我進去看了,品種都很全。不打價格戰不行,打了價格戰,錢就不好賺。等我以後摸清行情再決定吧。其實我想我可以先去哪個公司應聘。比如從商貿公司做起。我可以不要底薪。我想我沒問題,跟人打交道說話,我最擅長了。」
「這個我可領教了。跟不搭邊的人,都可以馬上混熟。」
「這是你老公特長。」
「好意思。」蔡曉曉說我從來沒跟你叫過老公好不好。
吳師說叫過的。蔡曉曉翻動腦筋就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叫過。吳師小聲說,在床上。蔡曉曉臉紅了就拿拳頭打他。
靜下來再一想,她絕對沒跟他叫過老公。從來都沒叫過。而吳師當著他兒子的面也開始跟她叫老婆了。這讓她心裡又欣喜,又覺得將來的擔子實在是重了起來。想將來再生個孩子,兩個孩子要他們養育,會很累的。又一想,幸福還是占了大部分,就止不住偷偷的笑起來。
7
蔡曉曉打算坐晚上的動車回去,到北京也不會太晚。最主要的是第二天星期一也好正常上班。不能回家和老媽住了,只能回去和她打聲招呼。
星期日一整天,她想陪吳師,但是她告訴他晚飯要回家吃。她當著吳師的面給老媽打了電話,說晚飯回去吃,但是吃完飯就坐動車回北京,第二天還要上班。老媽那邊就說她來去匆匆的,也不多待幾天。說她點把火就跑。
她知道老媽一定撂下電話就跑農貿市場去,給她買她最愛吃的海鮮去了。
「怎麼樣?外掛偷不少東西吧?人家不讓使用外掛軟體,你這樣早晚得把你的號封了。再說這樣偷菜有意思嗎?」蔡曉曉看吳師開了電腦就把軟體登陸上。
「我反正玩夠了,封了正好不玩了。」
「你這是什麼思想。要是不愛玩不玩就成了,何必還非得被逼著不讓玩了才不玩。」蔡曉曉輕點滑鼠,一想到她還在被窩裡,吳師就起來通上網,把外掛掛上才帶孩子走。「你可夠敬業的。」
「閒著也是閒著。你知道以前每家為什麼孩子那麼多?就因為沒有娛樂,每天晚上關了燈就睡覺,閒著也是閒著,生孩子玩唄。」
「有病。」蔡曉曉白他一眼。
「誰有病?說你老公有病?哪有病?」吳師耍賴,要撓蔡曉曉痒痒。
「你沒病,我有病。看自己剛才都說什麼了,好意思。」蔡曉曉一邊躲著一邊笑話他。
「說真的,兒子以後去北京,在那邊好入學嗎?」
「有什麼不好入學的。現在全國各地到處都是流動人口,還差你們兩口了?」
「倒也是,有機會我帶兒子去北京轉一圈,讓他感受感受,看他願不願意去北京上學。」
「電話響了。」蔡曉曉聽到吳師手機最低音量的震動音。嗡嗡的,跟蚊子叫一樣。
「哦,沒事,又是超市催貨。」吳師看了一眼就掛斷電話,未接。
「老大,你在北京說漫遊,不能立刻送貨。現在你在瀋陽啊,你還不接電話不送貨,你嘛呀你。」
「我?我當然要陪老婆啊。老婆晚上就回北京,我不陪著我對得起誰啊。」
「再有催貨的就去送,我陪你去。」蔡曉曉斬釘截鐵的說。
「你還想體驗生活啊?」
「當然,我看看你都怎麼工作的。」
「我們還是在家裡體驗生活吧。」吳師關了手機,把窗簾擋上,抱過蔡曉曉。
「這是廠房,公共場所。」蔡曉曉半推半就,從她的話里能看出其實她也特別期待著這一刻,「我們去樓上吧?」
「我把大門從裡面反鎖了。誰來也不伺候。去樓上要耽誤時間的。」
在蔡曉曉看來,時間就這樣任它蹉跎,對兩個相愛的人來說的確有些冤枉。
轉眼,太陽西斜。做完愛以後的蔡曉曉無比慵懶著,說什麼也不願意爬起來。就想著能一直這種狀態的纏綿在吳師身邊,該有多幸福。而吳師的臉色讓蔡曉曉感覺顏色不是太好。想必是有些累了。
一想到這,就責怪自己不知道疼惜自己的男人。想好好的疼他,可眼下她又必須得離開他,回自己的家看看,然後回北京。
「我送你。」吳師穿衣服穿鞋子。
「你?好象急於要把我送走啊?」蔡曉曉不知道自己怎麼竟然冒出這麼一句話。然後繼續慵懶著,沒有一點要爬起來的意思。竟然把被子還往上拽了拽,要蓋好自己的胸,似乎以防被眼前的男人看了去一樣。可他們剛剛才親密接觸過的。她竟然又多了一點害羞的模樣,象小女孩一樣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撒著嬌。
吳師呆呆的看了她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才說:「那就不走,不是你說要回去上班嗎?你想多待幾天,我可是巴不得呢。不走了。有老婆伺候,傻子才不願意呢。誰走誰小狗。」
蔡曉曉撇下嘴:「你以為你真對我戀戀不捨啊。切,我才不信呢。剛才為什麼關電話?」
「還不是怕別人打擾我們?我做愛的時候不希望被打擾。公事私事都不行。我對老婆的愛情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不信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吳師抓著前胸的衣服。
「打住吧您。掏出來得嚇死我。」蔡曉曉的話不無道理。這在以後相處的歲月里,她想要是吳師當時真的把他的心掏出來展覽給她,她相信自己一定會非常亢奮的一頭撞牆。那心咚咚的跳的太有力了,一般人比不了。
8
回到自己家,老媽已經把豐盛的晚餐準備好。吳師說晚上六點一刻來接她去車站。匆忙吃飯,匆忙交流,老媽看著狼吞虎咽的女兒,說你幾頓沒吃了?
她就說我餓了有一兩千頓。其實她是想節約時間,吃完飯以後騰出嘴來認真的和老媽說會兒話,不然她又被說成是點了一把火就跑了。獨留老媽一個人固守家園。
見老媽不解地看著自己,她就說我有一兩年沒回家了,沒吃老媽煮的飯和菜了。「是不是啊,媽。」這一聲媽,讓老太太眼圈就紅了,卻硬是笑著。那笑是所有母親的臉上都有的笑容,那麼慈祥。這無關乎年齡,只因她是母親。
老媽做了很多海鮮,她知道女兒最愛吃這些。
「回去和田國明選個日子一塊回來,把記登了。他們家也得有個姿態吧?這什麼事啊,你們都認識幾年了!他們是娶媳婦,怎麼也不能太寒酸吧?你是女孩子,這事拖不得。拖來拖去沒什麼好處。」見女兒吃好了,才敢這樣說話。保不准飯中說這些女兒一不開心,撂了筷子不吃也說不定。何況她老人家知道,吃飯不能訓人。
「媽。哎呀我的事您就甭操心了。您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兒大不由娘?可我告訴你曉曉,女孩比不得男的,吃虧那一天你就哭吧。」
「媽我不哭。」蔡曉曉笑嘻嘻地看著自己老媽,「我都多大了我還哭。我要快樂生活每一天。」
「就是你爸慣的你。他倒好,把姑娘慣的我行我素不說,還淨是壞脾氣。他倒好,他倒逍遙去了。」
「我爸啊,您算說對了。他充分民主的作風是值得發揚的,如果小敏爸媽也和我爸一樣,括弧,不能和您一樣。那曉東和小敏就不會被硬生生地拆開了。都什麼年代了,兒女的婚事老人還要參與,真服了他們。」
有人敲門。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會是吳師吧?蔡曉曉想她也沒告訴她家住哪棟樓哪個單元啊。再說她想他不會擅自闖進她家。
門被打開,看著眼前這個人,兩人格外吃驚。
9
真是說誰誰到。小敏看到曉曉也在,顯得非常開心。她從包里拿出一件披肩遞到蔡母手裡:「阿姨,我今天去中街,看這披肩挺好看的,給我媽和您一人買了一條。我媽特喜歡,不知道您喜歡不呢。」
「哎呀丫頭,你這不是破費嗎。不用給我花錢,我啥都有。」
蔡曉曉這才想起來這次匆忙回瀋陽,只顧想著那個不曾見過面的孩子,都沒想過給老媽帶禮物。心下罵自己太粗心,真是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於是在走之前把一千塊錢壓在枕下。上車以後才打電話跟老媽說這事。她覺得自己怎麼連小敏都不如。有時一件小禮物真能讓無所圖的老媽開心呢。
想想自己以前用化妝品,只要淘汰不用的護膚品老媽都不嫌,照單全收,而且每次擦的時候照了鏡子,也很美的樣子。想老媽年齡大了,心底其實也是愛美的。可她從來不知道去店裡為自己選上任意一款化妝品。心下一嘆,想下次回來一定給老媽帶幾瓶未開封的化妝品回來。自己真是越活越粗心了。想誰娶了小敏,那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小敏和她一塊出來的,她別彆扭扭的走過吳師的車旁,要小敏一塊上車,說正好順路。她其實還不想讓別人看到她一回瀋陽就有異性相送。
老媽要下樓送她,她說什麼也沒讓。吳師的車自是停在小區以外遠離老媽視線的地方。她可不想讓老媽對她疑神疑鬼的。她更不想給老媽平添擔憂。
小敏不太愛說話,最後忍不住問曉東怎麼樣。曉曉沒說曉東好不好,只問她,就這樣放棄了?她點點頭,說這輩子不結婚了,和別人她不可能結,和曉東結,雙方鬧成這樣,將來就算是在一起了,也都不好看。以後自己生個孩子自己養著就這樣過一輩子了。
曉曉就笑著說,那你也得找男人生吧。想開些,找個男人嫁了,生個孩子過正常人的日子。千萬別胡思亂想不結婚還去養什麼孩子。你累,對孩子也不公平。說將來孩子跟你要爸爸,你沒辦法解釋。
小敏笑而不答,當她經過吳師車旁,看了車裡司機一眼,似乎有點猶豫,但終究沒上車,和蔡曉曉揮手告別。目送小敏離去,蔡曉曉覺得眼前遠去的女子和以前判若兩人。心想這女人真是變化太快,怎麼會胖成這樣。都說失戀是減肥藥,可王小敏卻相反,似乎失個戀,倒把自己給催胖了一樣。
吳師把她送上火車,兩人仍是難分難捨的樣子,不捨得就此分手。吳師站在車窗外,兩個人比劃著名。蔡曉曉聽不到吳師在說什麼,索性又走出車廂。兩個人就傻傻的站著,而且還有著一點距離。
他們都是三十多的成年人了,不可能象二十歲的小年青,捨不得了就擁抱在一起,直到離開的時候才不得不分開。他們相互看著,用眼神交流著,蔡曉曉有點不好意思,好象她膠著的心裡正被站在車廂門口的乘務員偷窺了去。想自己好賴也是一成熟女人,在別人面前表現的和男人難分難捨就有一點小兒科的味道。
吳師攆她回車廂,她就攆吳師離開車站。結果兩個人誰也沒聽誰的。就都傻站著,偶爾傻笑一下。
直到火車開動前兩分鐘,蔡曉曉不得不重回車廂,吳師為了讓蔡曉曉回座位上以免耽擱乘車,才不得不在蔡曉曉的勸說下離去。看著吳師順著樓梯消失於視線,立刻發簡訊給他:「老虎,慢點開車。」吳師迅速回覆:「好的,武松。」
動車速度的確快。手機信號都看不到了。鄰座一年輕男孩和女孩,頭挨著頭,男孩子右耳和女孩左耳各塞著一枚耳機,聽著他們都喜歡的音樂。女孩手捧一大袋奶油苞米花,吃的正熱鬧。偶爾給男孩嘴裡塞上幾粒。
十塊錢一包,蔡曉曉也買了一包,可是吃起來卻沒有味道。一個人的旅程總是有一點孤寂。儘管從瀋陽到北京也沒幾個小時。她想起和吳師去十渡的火車上,那瞬間解開的頭髮死結,讓她快速迷戀上這個男生。
儘管她對他知之甚少。現在她又了解他多少呢?她想他們還需要時間。武松打的不是虎,是喝醉以後的那份激情。她可不想打他,她只想以後能天長地久的和他過平常日子。做煙火夫妻。
她不想喝酒,她醉過。自田國明走後,第一個生日,她就把自己喝倒了。半杯紅酒,就讓她醉的一塌糊塗。頭痛欲裂,發誓以後再不許一個人這樣喝酒,跟喝飲料一樣。一口悶的。
跟誰漚氣呢?想還是自己折騰著自己,難受的只能是自己。想想太不值得。可當時真的管不住自己。禁不住心底一嘆。愛還真是一個折磨人的事兒。她想。
動車呼嘯著穿過一個又一個城市,很快抵達她的目的地。北京,離開兩天,我又回來了。蔡曉曉走在霓虹燦爛的夜的京城,不禁感慨。想用不了多久,吳師會帶著他的孩子一起陪她走過這裡熟悉和不熟悉的街道,一想到這裡,腳下就格外有力量。從此,在這個城市裡,她才能算是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
從此,她不再孤單。有家有愛的女人,是富有的。她一邊想一邊坐進938之3公交車。車上人依然很多,她只好站著。
手機響起,是曉東,聲音震的耳朵要聾了:「姐,你和吳師交往?對,是吳師,我還能記得他的名字。以後你離他遠點,他離過兩次婚,他離過兩次!姐,你知道嗎。」
「他離兩次怎麼了?」
「他品行有問題。」
「行了,你了解他,還是我了解他。是我要結婚還是你要結婚?我剛坐上938,有事回家說。」蔡曉曉美好的心境被打亂了,掛斷電話。感覺一車人的眼睛都在盯著她看。想自己先前的聲音的確有點大了。
「不是他品行有問題,就是你眼光有問題。」這話慣性般吼出去,曉東知道曉曉沒聽到,說完以後氣憤的把手機扔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