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同居關係名存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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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漸漸涼了,王小敏的肚子也大的遮擋不住了。思兔閱讀520官網好在有大衣服遮蓋,才讓她的父母一時看不出她懷有身孕。

  試管嬰兒證明放在抽屜里,一直想拿出來給父母看,又總是覺得時機尚不成熟。也許孩子要落地的時候再告訴他們才更合適。她生怕他們火拼了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給扼殺了。

  和蔡曉東沒有說太多,只說將來他回來會給她的孩子當乾爸。對於吳師,她當初還真沒想到蔡曉東的姐姐在和他戀愛。這個離過兩次婚,又腳踩多隻船的男人,讓她覺得可怕。

  她為表姐走出這段婚姻暗自慶幸著。可她不明白的是,他們為什麼離了婚還要住在一起?這一住又是近兩年的時間。她實在是不理解他們的行為。然而,明明他們現在是同居關係,她卻又發現吳師和蔡曉東的姐姐在一起。

  上次她不知道吳師看到她沒有,她和曉東電話里就說她看到吳師和蔡曉曉在一起,而且吳師看樣子是特意來接蔡曉曉的。當她從蔡曉東嘴裡得知他姐姐正和吳師戀愛,她就急了。

  就跟曉東說千萬不要讓姐姐和他戀愛,至於原因她沒敢說。這些她也沒和表姐葉子燕說。畢竟她不想拆散他們的同居關係,畢竟那也是一種事實婚姻關係。

  想多希望自己是眼誤,多希望聽到的也是錯誤的。她不能把蔡曉曉和吳師的關係說給表姐葉子燕,就覺得非常對不起她。要知道蔡曉曉當初差點成了她大姑姐啊。她覺得腦子有些亂。亂極了。

  表姐這次從南寧回來,跟她通過電話,說給她帶了些地產水果,她一定會喜歡。小敏一直覺得自己瘦,表姐葉子燕到了南寧以後就跟她電話里說過,說朋友說過一個案例,說有個女人患了乳腺癌,早期切除的時候,她要求醫生把乳頭留下,不然太難看。想不到後來她的乳房又高高挺起。問她平時都吃什麼,只聽說喜歡吃木瓜。每天都要吃木瓜。

  「小敏,現在女人要想豐胸美白,哪有幾個不吃木瓜的。你姐我到了南寧以後,每天都要吃至少一個木瓜。這裡的木瓜比我們北方的要好吃的多。都是熟透才摘下來的。」

  「聽你說了我就去菜市場買,一個也沒看到。後來在超市看到過,還挺貴呢。有的木瓜看上去根本沒有熟透。買過,不好吃。」

  「北方的木瓜都來自南方,都是在沒有熟透的情況下摘的。以後來南寧吃吧,味道太不一樣了。」

  「姐,你啥時候回來啊。」小敏差點就說出吳師的事來,她覺得說出去是罪人,可不說其實她更是罪人。很折磨。

  「想我了?這幾天就回去。把瀋陽這一大攤子交給吳師,我一個人也不放心。」葉子燕其實另有想法,可她不能跟任何人說。表面上她和吳師還是夫妻,可有誰知道他們早已同床異夢,這也是她不願和吳師復和的原因。

  想想就堵的慌,自吳師離開南寧說去北京會網友,她不是不大度,會就會去。可你會網友你別關機啊,電話打不通。她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到處亂跑,生意不要了?

  葉子燕一回到瀋陽,就給吳師掛電話。他竟然說不在瀋陽在老家。自己一個人回了五樓。憑著嗅覺,屋裡屋外的轉了幾圈,她在浴缸側面看到一根捲曲的長髮。這長頭髮至少過屁股了。

  葉子燕是短髮,也有卷。她從來沒有留過長發。這根長發讓她咬牙切齒。電話再撥過去,吳師再次撇下蔡曉曉跑到火鍋店外面去接。

  掛斷電話以後,吳師想,如果蔡曉曉對他在意一點點,肯定跑出來,會聽到這一切。葉子燕回來了,而且看到了浴缸里有陌生女人的頭髮。他再狡辯,葉子燕的大嗓門也是降不下來的。他安慰她一下,就說明天下午會回家。

  他用的是回家。是的,他現在合法同居的對象是葉子燕。儘管他把蔡曉曉領回過五樓,可那裡不是他們的家,回去也很快把蔡曉曉帶離開。他和葉子燕說回家,其實他有他的算盤,就算離開葉子燕也要把裝修的錢要出來。「將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吳師一邊想著一邊在安慰好葉子燕以後掛斷手機。

  回到火鍋店,蔡曉曉安靜的坐著,抬頭看了看吳師什麼也沒說。是的,她太驕傲了,她根本都不跟出來聽他接電話。吳師坐下沒說話。兩個人安靜的吃沸騰著的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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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師說我們不回廠房了。這幾天太冷,我們去住店吧。

  看著吳師,讓蔡曉曉無比費解。明明頭一天晚上他們還住在廠房裡,他一聲冷都沒喊。反倒是熱火朝天的,今天怎麼就忽然怕了冷?

  蔡曉曉表示不去,說回樓上好了。看吳師沒表情,就說那我回自己家,讓他送她回去。吳師定定的看著她:「老婆,我去北京,你肯定不嫌棄我是嗎?」

  「你問過多少次了?最近你怎麼了?我嫌棄什麼啊?你是大男人,你努力工作,愛家,我為什麼要嫌棄你?」蔡曉曉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她給他出了下下策,「我回去聯繫學校,然後你們就過去。如果你覺得你的事業在北京不好發展,你就先一個人去北京,孩子反正在託管。每周末你回趟瀋陽。等穩固了再把孩子接過去。如果你實在在北京做不下去你的事業,你選擇回瀋陽,也傷害不到孩子。我算什麼?你可以不用為我負責。」

  「老婆,你要知道,我去北京是住在你那裡。」吳師不想再繼續說下去,表情很尷尬,「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會努力。」

  「我不會和你住店的。送我回我家吧。明天去買票,回北京。」蔡曉曉心裡明白,如果他們在廠房說不準會被他第二任妻子看到,她想到了這一層。可看到了又怎樣?他們難道不是光明正大嗎?「我就不明白,你們離婚快兩年了,怎麼很多事情還沒辦利索。」

  「她不是一直在南方嗎。」

  對於女兒頻繁地回瀋陽,蔡媽媽當然不會想太多,只覺得高興。而蔡曉曉無法高興起來,她這一場愛情讓她覺得傷筋動骨,而且讓她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第二天,吳師早早開車等在附近。他是買了票才來找蔡曉曉的。蔡曉曉接了他的電話走出家門,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必須讓她回北京。

  「早點回去吧,你也有工作,抽時間還是我回北京。免得你跑來跑去的累。我把這邊事情處理完,就把東西全都拉到北京去。」

  蔡曉曉看了看火車票,是慢車,再慢晚上六七點鐘也到北京了。這一次離開,讓蔡曉曉心裡不是太樂意,加上電腦里照片的事情,她對這樁戀愛心存不信任,對自己的眼光也打了折扣。

  其實她明白自己,她根本不想過多的盤問吳師的事情。想他如果全心愛自己就夠了。暫時離開也好,她不想給他添亂。她想他會把事情處理好的,她只有回北京等他,等他們。他有孩子。她想好了,這次回去就給孩子辦轉學。

  回到北京,工作一時忙起來,蔡曉曉也就沒有時間去聯繫學校。吳師那邊簡訊過來說,他已經把自己所有的東西從五樓搬下來了,放廠房擔心丟,全都放在了房東家。

  吳師自然說想蔡曉曉之類的話,說這一次讓她提前回北京實在對不起。他希望她體諒他。她也就真的原諒了他,畢竟前妻和現任女友撞在一起的確算是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

  吳師就說他要和朋友去撫順,晚上要住在那了。沒什麼事他就不給她打電話了。偏他到了地方,還是打了個電話過來報平安,問候下蔡曉曉。蔡曉曉想他時時刻刻想著自己,心裡也就不記前嫌。畢竟這是自己身心愛著的男人。他們之間時間不多,可也有了親情的一種關係。

  想自己從來沒跟他叫過老公,被他逼迫著也開不了口,想他馬上就搬到北京了,睡前就發了條簡訊過去,把原來的稱呼老虎換了個叫法:「老公,好好睡覺,不要想我。」

  好半天沒有反應,她覺得奇怪,又發了一條過去:「老虎,我這幾天工作太忙,等忙過就去聯繫學校。你不是說先把家搬過來嗎?」

  仍然沒有回覆,這讓蔡曉曉無比奇怪。沒回有沒回的道理吧,興許是關機了,對這種事情蔡曉曉沒有小女孩的任性勁。她覺得自己很豁達。正要關機睡覺,電話響起,是吳師打過來的:「你發簡訊了?」

  「對啊,我發了。」心下就美著,以為他看到她的簡訊趕緊打過來的。

  「你發到另一個號上去了。那個號我還給葉子燕了。她打電話告訴我了。」

  「什麼?」蔡曉曉無比尷尬。

  「你都發什麼了?」

  「發什麼我怎麼說。」想這老公二字也不知道她何時能真的在吳師面前叫出口。

  「發都發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就是不能說。我不明白,你把手機號給了她,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有必要告訴你嗎?」

  蔡曉曉聽到這裡非常憤恨:「怎麼沒必要?你把手機號還給原來的老婆,你竟然不告訴我,而我的手機簡訊里一條條全都是你用那個號發給我的。我只是點擊回復,我有錯嗎?」

  「好了,你早點睡覺,我在朋友這裡。明天回瀋陽我再打給你。現在漫遊呢。」

  蔡曉曉掛斷電話。這個吳師讓她氣憤難當。想這老公是隨便亂叫的嗎,可她剛剛叫過,偏這聽到叫老公的竟然是他的二老婆這簡直可以讓她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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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師沒有張羅著把東西拉到北京來。他說麵包車葉子燕給他了,房子裝修的錢就算了不要了。他還說我們有車啥也不怕,大不了我去北京做不成生意,拉活也行。

  蔡曉曉心想這男人怎麼變的這麼快,不過也好,就算生意他真的做不起來,他只要肯吃苦,他不怕她就也不怕。蔡曉曉就說,好啊,以後你拉活,也拉我。

  兩個人這樣貧著。生活如此簡單下去,其實蠻好。蔡曉曉這樣想著。蔡曉曉盡心盡力想解決吳師孩子入學的問題,卻無能為力。孩子辦轉學的事情就暫時擱淺了,要等到第二年的暑假前申請。學校經費是按人頭算的,每個學期都要把名單上交到區教委。學校沒有權利臨時給孩子插班。

  瀋陽的天都開始下雪了,北京卻下起了雨,蔡曉曉一邊走出學校的大門一邊給吳師打電話:「我求校長了,沒有用。只能等到明年7月份了。」

  「沒事,反正也快放寒假了。那就等明年。瀋陽可冷了,北京下雨了?那你快回家吧。我在外面。行。晚上上網說。」

  不能立刻給孩子辦轉學,這在蔡曉曉的心裡成了一塊疙瘩,她生怕吳師覺得這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她不管一樣。可她真的想管,她就在摞電話的時候對吳師說,那去別的學校問問吧。她的口氣是徵詢的,不是必須的。吳師說不用。太遠了上學也麻煩。

  單位效益好,離元旦還有一個多星期就開始發東西。蔡曉曉把該冷凍的全都放在冰箱冷凍層。正琢磨晚上吃什麼,有人按門鈴,以為又是池艷艷,樓下站著的竟然是弟弟曉東:「怎麼了?被辭了?」

  「什麼姐啊,偏被辭了才回家?快開門。」

  站在眼前的弟弟,和剛來北京的時候不太一樣了,氣質比先前還要好:「怎麼了,被辭了還這麼紅光滿面的。服了你。」

  「姐,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烏鴉嘴。」曉東打開冰箱,拿出冷飲喝了一大口。「今天下午領導放我一下午的假,以後我的時間還真就不多了,你想我回來都難。」

  「麵點師還這麼忙?不可思議。那酒店我不是沒去過,有多少人享受西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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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弟不一樣了,自管理層少了一員大將以後,我們老總在內部公開招聘,不管理論還是實踐,你弟我絕對出類拔萃。就說我這口材吧,姐你是知道的。現在你弟我手下管理一大撥人呢。當然姐您除外。我始終處在您的管理範圍內。」曉東得意地喝了一口冷飲。

  「不會吧?這才多長時間?難道我讓你看的那些書真的起作用了?簡直是靈丹妙藥啊。想不通。」話是這樣說,蔡曉曉還是欣喜的。

  「哪裡全是書的作用,是這些年我沒白吃鹽,這鹽啊在我體內全都轉換成了經驗,再加上我對事物的獨特看法和見解。姐,你說我能輸嗎?何況我在瀋陽就善於和任何人打交道。姐,這個你也是知道的。這些實踐對管理層的工作很有幫助。實踐出真知啊。

  「那就好,好好干,姐永遠支持你。」

  「先別說我姐,我今天來可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蔡曉曉狐疑的看著他。

  「電話里也跟你說不清。那個吳師啊,你們斷了沒?」

  「斷什麼斷啊,以後我們要結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蔡曉曉的意思,你看我們住在一起,你都知道了,我還能換誰?

  「姐,婚姻真得慎重,交朋友可以。不合格產品真不能要。兩人不合適,等著再離?」

  「你這才是烏鴉嘴。我們挺好的,你這不是攪和嗎。別沒事惦記你姐的事。你在北京站穩以後,也該考慮考慮個人的事兒了。都小三十的人了,一天也不知道著急自個兒。」

  「我現在有個朋友,我們見過一面,一直也就簡訊電話聯繫著。她在朝陽區,我們也沒想往哪個方向發展,就是都挺愛說自己心裡話的。」

  「怎麼認識的?還說我要慎重,你才要慎重,別被人家把錢掏乾淨了把你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姐。好象全天下都是騙子一樣。」

  「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告訴你吧,人家吳師人不錯的,就你亂說。戴眼鏡看人。兩次不幸怎麼了,兩次不幸他才更會珍惜第三次。」

  「你就是當局者迷。他可是和二老婆離了還同居在一起的,這樣的男人,你也放心?照你的意思,人還真得多經歷幾次不幸才能迎接到幸福?」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誰說現在還住在一起?」

  「先別管。我就是提醒你,別到時候後悔。」蔡曉東不想繼續說。

  「行,姐的事你不要管。我剛從瀋陽回來。他把東西都從前妻那拉出來了。怎麼可能還和她住在一起呢。」

  「才拉出來?那你想沒想過在拉出來之前,他是不是還住在他們的房子裡?」

  蔡曉曉愣了一下:「那女人一直在南方。他們本來早就該了斷,這不是那女的才回來嗎。」

  「不管那女的是在南方還是在瀋陽,他吳師既然和人家早離了,就早該搬離他們的住處。姐你好好動動腦筋。我走了,我時間少,難得我請假回來。姐你好好想想。這吳師可是個危險分子。」

  弟弟走了以後,蔡曉曉一時沒從那番話里走出來。晚上和吳師視頻的時候,看到吳師穿著羽絨服,臉的表情似乎也凍僵了一樣。沒有太多的表情。說老婆你早點睡,這太冷了,我也想早點睡了。

  看看時間,還不到8點。蔡曉曉就說你屬啥的啊,睡這麼早。吳師說最近沒事7點多就睡了。蔡曉曉表示理解,說白天送貨很累。吳師又補了一句,再說天也冷啊,通了電熱毯,鑽被窩裡就不知道冷了。

  幾句話過去,兩個人就都斷了網。蔡曉曉怎麼都覺得兩個人最近是出了什麼問題,可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自從吳師說從五樓搬走以後,他似乎就從未高興過。即使是在笑,那笑也是硬扯著拽著的,不太自然。

  蔡曉曉說你不是來北京嗎,你先來吧。可吳師再不說搬來北京的事情。也許孩子在哪,他就要在哪吧。蔡曉曉只能這樣想他。他畢竟不同於她,她一個人,怎麼都行。

  突發奇想,她電話打給吳師,吳師沒接,過會兒才打過來。說他鑽被窩了,正打算睡覺呢。問什麼事。蔡曉曉說不然我回瀋陽吧。你要是覺得帶孩子來北京發展事業有難的一面,我回瀋陽。我們在瀋陽租房買房都行。

  吳師說,還真行,要是在這租房子,比北京便宜多了。你可以把北京的租出去。蔡曉曉心裡其實隱忍的,如果回瀋陽,工資肯定沒有在北京掙的多了。可兩個人總要有所取捨。吳師說,這事可以考慮。但是現在真困啊,說曉曉你也不要總是熬夜。早點睡。

  一想到要回老家,蔡曉曉難免還是有點興奮。她想老媽一定倍兒高興,畢竟離她近了。可是一冷靜下來,重回瀋陽對於蔡曉曉來說,仍然有一點點的不真實。

  就這樣放棄在北京打拼幾年的所有?現在看來,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塊土地。熟悉和不熟悉的街道,讓蔡曉曉覺得北京就是自己的家。做不成北京原裝土著,其實只想把餘生的所有時光都留在這裡。很想在這裡紮根。可為了愛,她想終究要有所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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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睡去,第二天還要去校對。辦公室幾名員工,差不多分管好幾攤事情。自己組來的稿子自己校對。這說法對於蔡曉曉以及另幾名員工來說,實在是強人所難。幾個人私下裡說領導真會降低勞動成本。有什麼辦法,部門個人承包,少花錢多辦事,這是大多數人的初衷吧。

  有兩個女孩在辦公室里分別坐在蔡曉曉的左右手。蔡曉曉對於這些比她小的孩子,總能做到忍讓。而主任對於其中一個來自河北的女孩似乎格外看重。這是業務能力很強的一個女孩,閒時偶爾會叨一直煙。

  「姐,不是說東北女人很多都吸菸嗎,你怎麼不吸。」

  「沒吸過。我媽也不吸。我爸也不吸。我家弟也不吸。」

  「是不是東北人呀。」

  「純正東北人。難道河北女人都吸?」

  「姐你昨天領了東西就跑了。我們跟主任還到這邊辦公室校對來了。」

  「也沒提前說啊。周末誰不想早點回家。」蔡曉曉也覺得奇怪,怎麼主任沒跟她打招呼。

  門咣當一聲響過,主任老婆開了門站在門口。他用陝西方言喊他老公,大家彼此都聽明白了,聽這口氣不是友善的。主任聽話地走出來,看老婆這架勢不對,正準備拉她進內間辦公室。她老婆上來就抽了他一記耳光。

  「電話怎麼落家了?每天安定位系統都找不著你,今天好,電話主動讓我看是不是?你說,昨天晚上到底哪去了。那個小妖精呢?」主任老婆用眼睛狠毒的掃過辦公室每一個女士。

  主任也不是善茬,還了老婆一把掌,把她揪到裡面辦公室。兩個人的爆吵從門縫裡擠出來。第二天,那個叨煙的女孩從此消失在他們的辦公室。失去一員大將,蔡曉曉想主任一定是心疼的。

  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後來從他老婆斷斷續續的傾訴里明白,校對完以後,他們幾個聚餐去了,然後主任送那個河北女孩回住處。主任老婆一邊講一邊還替主任說話,說他們什麼也沒發生,主任臨天亮才回家睡了會,是因為醉酒睡在了馬路牙子上。

  蔡曉曉聽到主任睡在馬路牙子上,心裡一激靈。怎麼都無法想像,行為舉止端正的男人,醉酒以後會是這副德性。河北女孩被辭,查無對證,誰也不知道那天夜裡到底發沒發生什麼。關於男人睡馬路牙子這件事,蔡曉曉想,這事也保不准。東北天冷,夜裡凍死在外面的酒鬼也是有的。好在北京的天不是太冷。可在外面凍一宿,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吳師不吸菸不喝酒,這一點讓她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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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陪我去郊區吧。酒店的工真不是好打的,不然你辭了算了,連個周末休息日都沒有。」趙菁芳對著電話大聲說。「好吧好吧,你忙,那我一個人去了。晚上Q上講吧。真是的,你見哪個女人主動約男人出門?以後請假?難得。不過我提醒你,給私人酒店打工,想請假門都沒有。好了,我掛了。」

  趙菁芳開著她的比亞迪奔昌平方向駛去。她給孩子買了一套衣服和一件玩具。她想她儘管給了孩子一點小小的愛,可實際上孩子給她的更多,其實遠郊的那些景色能夠在她工作之餘給她一點靈魂上的安撫。每天擺弄數字,讓她覺得枯燥。

  電話吵起來。接聽以後,好半天沒聽出來是誰,要不是對方自報姓名,她怎麼也不會聽到是池艷艷。那聲音遙遠而且不真實。象蚊子在耳邊低鳴。

  趙菁芳打轉方向盤,往六合方向駛去。菁芳是個急性子,車開的飛快,無奈遇上紅燈、堵車,讓她急躁的不停按喇叭。

  這麼關鍵的時刻,蔡曉曉怎麼會關機呢。蔡曉曉和池艷艷住在一個院裡,看看時間,顯然曉曉又在睡懶覺。不對啊,聽池艷艷說電話打到曉曉家裡也沒有人接。這女人跑哪去了呢?

  趙菁芳管不了那麼多了,直奔六合池艷艷的住處。

  池艷艷臉色蒼白,頭髮蓬亂,給趙菁芳打開門就艱難的挪回到沙發上。整個人就頹廢在那一角,恨不得一世不起來。

  「菁芳,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宮外孕了。」

  「趕緊去醫院吧,懷疑沒用啊,要讓醫生確診心裡才能踏實。」

  「打了一圈電話,就你的手機是開的。」說到這,池艷艷眼裡汪著淚。「你住的離我最遠。」

  「行了,別感慨了。我們趕緊去醫院。」

  把池艷艷送到醫院,掛號交款,去了婦科。被告知要重新掛號,掛了個專家號。兩人都知道這和宮外孕沒有關係,池艷艷似乎心裡鬆了口氣。

  多年來她很在意這方面,自離婚以後,她就給自己的子宮裡放了個環。誰也甭想讓她懷上孩子。她根本就不想結婚更不想再要孩子了。既然虛驚一場,可這又會是什麼病呢?心終究是懸著的。那痛也就更加撕裂著她的身體。

  確定是闌尾以後。池艷艷被趕過來看她的蔡曉曉說著笑話,說你怎麼會連闌尾長在哪裡都不知道。池艷艷說,疼的都要死了,還知道哪是哪啊。給你疼個你試試。何況,一旦肚子有問題,池艷艷總會往兩性上面想,總擔心自己子宮裡的環有質量上的問題,從而讓她孕上了孩子。

  侯富貴當時在外地,不然,她池艷艷怎麼也不會因為肚子的毛病驚動女友。一個單身女人,涎著臉說自己宮外孕,自己都覺得滑稽。

  留不住趙菁芳,知道菁芳是打算去昌平看兒子去的。

  「想兒子,自己生個真是的。別人的孩子畢竟是別人的。還沒做媽媽,就讓別人跟你叫媽媽。」身體少了疼痛,池艷艷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你這又有精神了是不?放心,我會給自己生個兒子的。可這個孩子我早認下了,不能不管他。少爹少媽的孩子多可憐。主要是電話里跟孩子說好今天上午去。好好養病,我走了。」趙菁芳看蔡曉曉來了,就要告辭。

  「我一來你就走,核著我不該來呀。」蔡曉曉笑。

  「你不來我也打算走了。就一小闌尾嗎,早知道今天發炎,當初老池一出生,就該把這東西給割了,反正留著沒用。何必等到現在痛的要死才想起來醫院呢。」趙菁芳一臉嚴肅的說著。

  「你的割了?估計還留著,你小氣,我知道。捨不得。我建議你現在就去割,別哪天疼起來找我們。」池艷艷虛弱地笑。

  「不割,留著。等我疼的時候,我找老公拉我去醫院。」

  趙菁芳這句話,冷不丁讓空氣凝聚了一下。三個女人都沒有老公,尤其池艷艷的特殊身份,讓趙菁芳無比尷尬。好在池艷艷不在乎。

  「行,你還是先找個老公讓我們喝了喜酒再說吧。不是現在有了吧?還金屋藏嬌藏起來了?好東西是得藏起來,不能跟別人分享,小心被別人搶走。」

  「小樣,你以為我怕你搶啊。好了。走了。」趙菁芳扔下一句,開門走掉。

  這一刻,趙菁芳還真就鐵了心想讓蔡曉東陪她。這個愣頭青男子在她心底莫名的留了點好感,每天簡訊電話來往著,似乎都成工作了。可他沒她時間多,他沒有大禮拜。怎麼辦呢?去找他?

  車內趙菁芳旋開音樂按鈕,DJ舞曲響起。車子快速穿行在人流當中。

  7

  孩子現在不能來北京上學,吳師也就不能來。這對於蔡曉曉來說,還要等上至少大半年的時間,他們才可以真的成為一家人。她沒什麼,可是視頻里看到吳師很誇張的穿著羽絨服,而她才穿著薄薄的小衫,對比之間,吳師的情緒始終不是太好。

  吳師說他們在一起,他是一定去北京的。他顯然不想蔡曉曉回瀋陽,這也讓蔡曉曉心裡踏實些,畢竟她也不是特別想回去。而上次簡訊被葉子燕劫去的事情,蔡曉曉準備寬容吳師一次。

  想他把自己的東西從他們的住處搬走,裝修的費用聽他說沒要來一分,葉子燕只把那輛舊的麵包車給他了,可他說他也不能把車當房住吧。

  他這樣說的時候,似乎充滿了抱怨,蔡曉曉無限鬱悶。心說那你不能當房車,難道還是我的罪過了?

  兩個人偶爾討論將來來北京的事情。吳師總會問他,將來如果他什麼也做不成,如果掙不到錢,她會不會嫌棄他。她無法想像一個大男人將來一世無成是什麼樣子。

  她不想要求他給她創造大富大貴的生活。給孩子儲備好教育基金,能養家餬口,把他自己的養老保險交好,這就行了。她蔡曉曉想自己也是在努力著。自己的保險可以自己交。可他一再說將來一世無成她會不會不要他,這讓她覺得自己的新生活還沒開始,就有了挫敗感。

  她就有些煩。說你是男人,怎麼原來那麼自信,還說一年不到都能賺一套大房子,眼下就這樣頹廢了呢?吳師就說,人不能總想著好,肯定要想將來的不好。如果不好,他在擔心他們還會不會在一起。

  蔡曉曉想吳師天天出這樣的難題給她,她覺得瞭然無味。她差不多都要被他的不自信打敗了。要知道他還有兒子的,他怎麼可以這樣頹廢?

  看蔡曉曉表情不甚樂觀。吳師又笑了,說你看把你怕的,我再怎麼差勁,說的自我點為了兒子我也得努力啊,只是我擔心將來會有這樣的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時會很難看。

  你一直努力,我怎麼就會不要你了?蔡曉曉心裡想,但她沒說出來。想自己並沒有要求吳師什麼,反吳師一次次這樣問自己,他在和自己談條件嗎?這讓她覺得生活似乎都變得沒有味道了。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優柔寡斷?

  回頭想想自己,似乎也有問題?蔡曉曉想經歷過田國明以後,愛情觀也轉變了。好象沒有哪個男人能讓她從心底做到心甘情願的陪他從清貧開始,何況自己如今也沒有必要重新去過清貧的日子。

  想當初剛來北京的時候,租住的平房,也是四面漏風,那個時候年輕,什麼都不怕。如今的蔡曉曉怎麼可能再去住那樣的環境呢。

  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要承諾,這讓蔡曉曉無論如何說不清箇中滋味。也無法給對方一個承諾。我都沒跟你要,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總是跟我要?

  蔡曉曉心底的鬱悶愈結愈多。就脾氣很壞地對吳師說,你真的擔心將來事業發展的不好,你就一個人先過來發展啊。這話她覺得自己重複過無數遍了。說你開展的不好,你可以不對我負責,你可以回瀋陽和你兒子過日子。撇下我不管。我也去聯繫學校了,學校暫時又不能接收,不就半年的時間嗎。這半年你完全可以在北京有自己的位置。

  兩人爭論來爭論去,最後吳師說老婆我知道你為我考慮。看得出他底氣不足。

  「昨天晚上打電話,怎麼關那麼早?」蔡曉曉咄咄逼人的語氣。

  「早嗎?我現在不都睡的早嗎?我不早早鑽被窩,我都得凍死,一周七天,我凍死了也沒人能看見。反正這天冷,還不壞呢。」吳師有點陰陽怪氣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冷是我造成的?」蔡曉曉覺得吳師這樣說話,簡直不可理喻。

  「我沒說你造成的。我自己造成的。再說我手機也不能24小時開機呀。」

  「你說過要為我24小時開機。我以前沒有試過,現在你看你,別說24小時了,別說12小時了,我看你6個小時你都堅持不住。」蔡曉曉以前很少打電話給吳師,每天都是吳師打過來幾次。她都習慣了。如今吳師打的少了,有的時候甚至幾天不打一個電話過來。

  蔡曉曉不得不主動打過去。當愛一個人從被動享受到主動出擊,蔡曉曉覺出了其中的難來。有好幾次打電話過去,吳師不接。她以為對方為了給她省錢,會打過來。畢竟吳師以前說過,說他打會省點錢。可好多次她撂下電話,她的手機鈴聲也沒有響起來。

  8

  吳師也有道理,說天天在網上能看到,也用不著天天打電話。理論上是這樣,愛情能有幾天呢?蔡曉曉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情是沒有多少了,他們現在面臨的是非常現實非常嚴峻的問題。怎麼樣才能天天在一起,把來自兩個城市的三個人合成一個家庭。

  只是,蔡曉曉覺得這中間還是有一點問題。他怎麼就那麼困,睡的那麼早?難道,真的是為了躲進電熱毯里取暖嗎?這種說法似乎也成立。瀋陽的冬天很冷,尤其瀋陽冬天的廠房。

  這是平房,那土暖氣只是擺設罷了。吳師不會為了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去燒鍋爐。這個鍋爐帶動好幾百平米麵積,太費煤,燒的簡直不是煤是人民幣,對於他來說這是得不償失的事情。這個帳對於小生意人吳師來說,太不划算。

  蔡曉曉當然不知道,吳師怕冷是一方面,可他關了手機,仍然在上網。只是隱身著,無人可見。對於來不來北京,他也在猶豫當中,尤其當他在蔡曉曉身上感受不到瘋狂的缺他不可的愛情,他就開始變得頹廢不再自信。他希望她為他赴湯蹈火,他窮的披著麻袋片,她仍然愛他,跟他攜手抱著只破碗一起去要飯。

  可在他眼裡,蔡曉曉也特別現實,她似乎過不了這樣的日子。更別指望她能陪他一起展望這樣的貧民生活。

  蔡曉曉只明白一點,自己一直在努力,自己怎麼也不會混到和吳師手捧一隻破碗去要飯的地步。

  可吳師總在擔心會有那樣的一天,那個時候,他怕自己和兒子因為自己沒有能力而被蔡曉曉掃地出門。而這女子是不能跟他一塊去吃苦的。

  他這幾天身心疲憊,也沒有太多的精神和蔡曉曉調情。去遼陽、丹東和其它城市送貨,不止送貨,哪個城市沒有幾個他熟識的人呢?

  人脈就是錢脈。他總這樣想,可惜了硬碟里的名錄,要不是為了討好蔡曉曉,他不會重做系統,把那些女人的電話搞丟,幸好手機備忘里還有部分記錄。

  應付太多的人,讓吳師覺得開心之餘全是疲倦,打給蔡曉曉的電話自然也就少了。再加上蔡曉曉把那麼肉麻的簡訊發到葉子燕手機里,致使他堅守到最後沒能把房子裝修的錢要來,讓他一度鬱悶。

  這女人也怪了,從來不叫老公,偏那天晚上騷包叫什麼老公,還被二老婆看到。心底就有一點反感蔡曉曉,覺得她生來就是給他搗亂的。

  可他又捨不得不理她。

  想起吳師把QQ密碼告訴過她,蔡曉曉手機聯繫不上吳師,就把他的QQ掛上。剛掛上就掉線,顯然對方也在掛。難道吳師在線?

  蔡曉曉還繼續讓他的號碼登陸,這樣三番五次下去,對面估計也不耐煩了,放棄登陸。蔡曉曉偏還故意設置成在線的狀態,她心底怎麼想的,其實也不是太明了。有人打招呼,是男的,她就說本人沒在。

  有女人打招呼,這招呼打的蔡曉曉很不開心,這女人是質問式的:「你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你管我是誰?可蔡曉曉覺得沒必要這樣對她說,就告訴她是吳師的朋友。對方對這回答很不滿,說朋友?朋友會知道他的密碼?這倒是個問題。可她仍然說她只是朋友。朋友前面沒加女字。

  對方就說你在北京吧?上次吳師去北京就是找你吧?蔡曉曉心裡突突的跳起來,怎麼對面的女人什麼都知道。難道她會算命?

  對方說能登陸他QQ的怎麼可能是普通朋友,言外之意對面這女人顯然也不是普通朋友。蔡曉曉聽她這樣說,就問她是誰,她就說她是他老婆。

  蔡曉曉聽了心裡一驚,但不露聲色。電話打給吳師,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吳師嬉皮笑臉地說,你就說你是我老婆啊。蔡曉曉恨恨的說有病。掛斷電話。關了QQ。

  沒一會功夫,吳師打電話過來,說老婆我把密碼改了,現在只有你能上了。蔡曉曉說我不感興趣。說完這幾個字,蔡曉曉的眼淚沖了出來。她大聲質問:「到底你有幾個老婆?到底誰是你老婆?」

  吳師說這女人以前想和他好,現在沒任何關係了。現在他只有她。

  「謊言如果一直不被揭穿,它就是真理。」池艷艷做的是小手術,很快就回家了。看著蔡曉曉幫她通上飲水機的插銷,不知怎麼就感慨起來。「我疼的要死的時候,老頭說在外地,誰信啊。指不定摟著誰呢。」

  「你也不能總這麼想,他家裡老婆也是要照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情況。」

  「他們家有錢。有保姆有精神醫生,還用得著他?」

  「人家是丈夫。人家有應盡的義務。」

  池艷艷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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