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師父救我
小東西臉皺成了一團,就好像一張被人擦過鼻涕後狠心丟棄的衛生紙。思兔閱讀
那纖細的四肢像刺蝟一樣的抱住了我的腿。
我當時沒看清,差點飛起一腳把它當皮球給踢了出去。
幸虧我反應沒那麼及時,不然就誤傷友軍了。
更離奇的是,它的小身板比聲音先到。
一般我都只知道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樣的案例,像這種人到了跟前,聲音滯後的情況,我還是第一回見。
所以那聲『師娘,快接住我』就當做不存在吧。
橫豎也過時了。
並非我不接,而是我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我想著它身為小紙人,應該能體諒我作為師娘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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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小東西表情一猙獰,小眼睛一閉,小嘴一撅,看樣子不太妙,像是...要哭!
我滿腦子疑問,紙人能流淚嗎?不會自毀其身嗎?這小東西難道要作死嗎?
很顯然,這小兔崽子就是為了嚇唬我。
只是我反應遲鈍,跟不上它的節奏。
當然,他也並非真哭。
裝模作樣的嚇唬了我一頓後,又自覺沒趣,只好從我腿上下來,立定站好,向我獻媚:
「師娘,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嘖嘖,這小東西的身高,還真是只有一臂之長啊。
難題就擺在眼前,我蹲下身去問:「小奶貓,你準備怎麼幫助師娘?有什麼本事你趕緊使出來,別藏著掖著。」
奶貓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
「放心吧,有我在,保證師娘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這話聽著...
怎麼有一股濃濃的瞎子味呢?
尤其是它說這話的語氣和神情,跟那算命的瞎子...咳咳,也就是那所謂的帶頭人說的話,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如出一轍。
那帶頭人的本事被姚遠夸的神乎其神的,我也就信他這一回。
既如此,我指了指棺柩中的嬰靈,道:
「你能把他給弄出來麼?」
論身高,它真的沒比嬰靈高多少,論胖瘦,它比嬰靈瘦多了,所以,能夠相比的就是本事了。
尤其是那把巨大的索魂剃,一旦沾到它身上,它肯定會被索魂剃給剃的粉身碎骨,看它小腦袋瓜如此精明,肯定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我以為奶貓會拒絕的,沒想到他豪氣雲天的就應承下了:
「沒問題的,師娘,包在我身上了。」
瞧瞧,這就是英雄。
但難題來了,我伸出食指勾住它的小手,指著索魂剃告誡它:「不能讓這玩意兒碰到你,一旦碰到了,你就沒了,你懂不?不光你這紙做的身子沒了,就連你的陰魂,也沒了。」
奶貓嬉笑:
「不然師娘以為我跋涉千里而來,逾山越海,追波逐浪,翻山越嶺,披荊斬棘,歷經九死一生,就只是來耍耍嘴皮子功夫嗎?我可不像我那哈子叔那麼油腔滑調沒個正經,我是來幹大事的,挫挫叔說,我要是不來,師娘危矣。」
切!
這話一聽就是騙小孩子的。
但男人嘛,有一股天生的英雄主義力量,一腔孤勇,滔滔不窮。
我很想說,小傻瓜,你被這兩個人給騙了。
不過這話我也就在心裡想想罷了,我退後兩步,給它讓出可以發揮的空間來。
我以為它會使出什麼絕招來亮瞎我的眼,但它沒有,它只是坐了下來,像個幼稚的小傢伙一樣,拍著手開始傻笑。
我當時就驚呆了,這是哪門子邪門歪術,怎麼感覺一秒低能?
身後,已經沒有姚遠的哀嚎傳來了,我也沒敢回頭看,讓我感到震驚的是,小奶貓這種六七個月的小孩子才會有的行為,居然吸引了這個嬰靈的注意。
我看到這個嬰靈的雙手似乎在學著小奶貓的樣子,蠢蠢欲動。
於是,我又看到了小奶貓的一番騷操作,它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一把剪刀,握在它手上很大,當然,跟那索魂剃肯定沒法比。
只見它拿著剪刀把玩著,然後故意往旁邊一丟。
注意,它是故意的。
它就是故意的。
這一幕我太熟悉了,我家小寶每次在餐椅上坐不住的時候,就會故意把手上的玩具扔在地上,等我們撿起來,他又扔,如此循環,目的就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告訴我們,他已經坐不住了。
眼下,小奶貓扔了剪刀後,突然趴了下去,然後衝著那個嬰靈一笑,自顧自的去撿那把明明就在手邊,觸手便可及的剪刀。
它沒有一次性撿到,而是越撿越遠,直到快爬出這一層的棺槨了,它還沒有回頭。
我感覺我的智商像是受到了侮辱,這小東西該不會自認為這是個既危險又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做出這番極其令人無語的行為後,成功轉移了我的注意力,趁我不備,逃之夭夭。
原諒我,我這顆隨時隨地能腦補出一部長篇巨作的小腦瓜,就是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小奶貓之腹。
然而,令我再次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坐在棺柩中,跟我一樣盯著小奶貓像看傻子似的嬰靈,居然做出了令我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扔掉了手中的索魂剃。
將索魂剃扔出了棺柩。
那麼巨大的一把索魂剃在他手上,就跟我們輕飄飄的扔掉一張擦過口水和鼻涕的衛生紙一樣,然後,他俯身下去,似乎要爬出棺柩。
他這是在學奶貓的行為。
就跟我家小寶一樣,每天晚上我都會做睡前運動,每次我踢腿的時候,小寶也會學我的樣子,把兩條腿抬起來,跟隨著我的節奏動來動去。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是很強的。
尤其是他們對整個世界都感到新奇的時候,吳媽還說過,小孩子更喜歡和比自己大一點的孩子玩,喜歡追隨和模仿。
我似乎搞懂小奶貓的套路了。
還真是個聰明的小東西。
知道該怎麼不去觸碰這把索魂剃,就讓這個嬰靈心甘情願的給我挪地方。
既讓這個嬰靈受到了誘惑,又為我鋪平道路,減少對敵。
但我沒敢輕舉妄動,就靜靜的看著這個嬰靈慢慢的爬出棺柩,他本可以立刻就摸到那把索魂剃的,但他沒有抓起來,而是像奶貓一樣,一點一點的去抓,越抓就越遠,跟奶貓一樣,他的小身板慢慢的快要消失在棺槨的轉角處了。
這麼簡單的招數,擱我打死都想不出來。
看來,幼稚的對手還需要幼稚的人去對付。
見我發愣,小奶貓努力的舉起手,我是真的看不到它,但我能聽到它一蹦一蹦的聲音,加上它喊了我一聲:
「師娘,還不快行動,我堅持不了多久的,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
呵呵,一個小紙人,居然這麼懂男人。
可見天底下眾多男兒之心,人盡皆知啊。
我也沒有猶豫,剛要一腳踏進棺柩,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唉喲,像是小奶貓被撞到了。
我快速收回腳,轉身回頭一看,袁少亭站在棺槨的轉角處,應該是跟小奶貓對上了。
看來姚遠小命休矣。
而棺槨外的王冉之姐妹倆,姐姐占據上風,將妹妹的雙手捆綁住了,把她強行捆在了墓穴里的石凳上,王冉文的嘴裡,還被塞了一塊布條,鬼知道這布條是陽間物,還是陰間品。
眼下,姚遠是暫時救不了了,希望這傢伙命大能自己挺住。
小奶貓對上袁少亭,肯定死翹翹。
我想都沒想便跑去救它,跑到一半,看見小奶貓藉助袁少亭的身子爬上了棺槨,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對著我喊:
「師娘不必管我,師父說過,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何況這個老怪物打不死我的,他...」
話還沒說完,袁少亭這個鋼鐵直男根本不給小奶貓半點耍威風的機會,直接咔嚓一聲,折斷了它的胳膊。
小奶貓哀嚎一聲,很沒骨氣的喊:
「師娘,我疼。」
這...紙人也怕疼?
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它喊疼,肯定是想讓我去救它,我剛邁腳,卻見袁少亭眉頭一皺,猛的一伸手,將已經斷了一條胳膊的小奶貓扔出了棺槨。
至於被袁少亭折斷的紙人胳膊,此刻快速的攀上了袁少亭的臂膀,像狗皮膏藥一樣的黏住了袁少亭的大半個身子。
看這個快一米九的大傻個被困在原地,我猜想著這紙人胳膊應該是纏住了他的大半個身子,包括腿!
隨後,小奶貓咚咚咚咚的又蹦躂了回來,再一次攀上了袁少亭的肩膀,看樣子是要把他另外半邊身子也給纏住。
上過一次當的袁少亭早有警覺,在小奶貓纏上的那一瞬間,他怒吼一聲:
「小娃兒。」
那個趴在地上把玩著索魂剃的嬰靈,像是聽懂了袁少亭的召喚一般,蹭的站起身來,穩穩噹噹的把索魂剃給遞到了袁少亭的手中。
眼瞅著這把索魂剃就要剃到小奶貓的腦袋了,這個小機靈鬼往後一仰,迅速的從袁少亭的肩膀纏到了他的腰身。
身手無比敏捷的它,從袁少亭的腰間探出那個頭來,朝我眨了眨眼:「師娘快走。」
我迅速退回,然後一腳踏進了棺柩中。
棺柩中的枕頭邊有一根紅繩,應該就是開啟棺中棺的那一根,我彎腰撿起,再抬起頭的時候,看見袁少亭已經拿著索魂剃,正對著小奶貓的眉心。
生死攸關之際,小奶貓嗷嗚一聲,帶著抽泣聲大喊道:
「師父,救我。」
師父...
而不是師娘?
所以它不是在喊我?
我正納悶時,一抹帥氣的身影猛的朝著袁少亭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你們都猜到師父是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