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移魂接夢
這些歸墟魚,不但沒有攻擊我,反而在救我!
它們排列組合成人的模樣,將我的雙腳從泥潭裡解救出來,我的身子也由它們組合而成的手保護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一點一點的露出水面,血水之上,全都是血肉的浮沫,看的人忍不住胃裡作嘔。
但容不得我有過多的反應,露出水面後的我,雖然雙腿發軟根本無法站立,整個人噗通一聲倒了下去,但這些魚托住了我的身體,直到將我送到地勢高的地方。
我抓住了一根還未完全折斷的樹枝,拼了命的往沒有血水的地方爬去,求生的欲望讓我已經疲乏的身子充滿了力量,很快,我爬到了樹底下,坐在折斷的樹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那些可怕的吃人屍體的魚卻沒有立即離開,它們仍然列隊等在岸邊,我想起那些幫助過我的陰人小孩,莫非這些魚也在等我一聲感謝?
儘管我很怕它們,儘管它們未必是一群好魚,但我還是對它們說:
「謝謝你們不吃之恩。」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也不知道它們是聽懂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坐下樹枝上,發現雨已經停了,漲水的窪地已經迅速褪去,那些魚有條不紊的朝著血水消退的地方游去了。
這時我才真正放鬆了一下,但我還沒來得及理清頭緒,突然覺得肩膀一涼,然後感覺耳畔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在遊走,那感覺,像是有一條小蛇一般。
我最怕蛇這種生物了,於是我急忙起身,但我力氣明顯不夠,我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摁住,無法動彈的我趕緊伸手去抓,摸到的竟然是一隻沒有了皮肉的小手。
這不就是被魚吃掉了皮肉剩下來的枯骨嗎?
血水褪去後,魚是沒了,那些枯骨呢?
枯骨哪兒去了?
我放眼望去,發現一隻只枯骨手正費勁的從泥潭裡伸出來,先是手,再是頭,然後是身子,它們速度很快,快到我沒時間做出任何反應來。
幾乎就只是一個呼吸的瞬間,我的雙手被從泥潭裡爬出的一隻只枯骨手給抓住,這些枯骨像之前碎裂的屍身一樣,將我團團圍住。
我尚有一絲呼吸可以保持大腦供氧,也清楚的聽到那小女孩說:
「原來開膛破肚還不夠,吳生哥哥,下一種死法是什麼?」
我終於忍不住了,咆哮道:
「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
有個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他說:
「你所經歷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他這個傻小子在替你負重前行,這就是他過往日日夜夜所歷經的遭遇。」
這簡直比袁少亭的浮生一夢還可怕。
我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能聽到他的聲音,就證明我只是把自己代入到了吳生的身上,但真正的我,一定就坐在水晶棺前,我不會有任何危險,但無法避免的,是內心的恐懼和煎熬。
但我醒不過來,無論我嘗試多少次睜眼閉眼,我始終坐在樹底下,身上爬滿了枯骨。
絕望包裹著我,死亡的氣息吞噬著我,這些枯骨的力道,鉗制著我,我就這麼坐著,時而能夠跳脫出來,讓自己稍稍放鬆一些,時而又猛烈的代入進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窒息。
直到我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她喊:
「生兒,醒醒。」
那聲音仿佛就在我眼前,我想努力睜開眼,卻是徒勞。
須臾,一隻溫暖的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一番試探後,她嘆了口氣,大喊一聲:
「娃他爹,生兒又發燒了。」
這個女人,應該是我老公的媽媽,也就是我未來的婆婆。
她的手真暖和啊,暖到我感覺整個身子都在復甦,爾後,我聽到了我公公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音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我公公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很好辨別。
他嘆息一聲,道:
「這又是啞子託夢,說不得。」
吳生媽媽帶著抽泣的聲音道:「又是移魂接夢?這何年何月是個頭,再這樣下去,生兒非得送命不可。」
移魂接夢?
聞所未聞!
我思想開了會小差,再集中注意力時,我聞到了一種類似於檀香的味道,聞著讓人神清氣爽,本來我還想閉著眼睛再在這個溫暖的懷抱里賴一會兒的,架不住這香的洗腦,我很快睜開眼。
看見的,果然是一個長相溫婉大氣的女人。
想必她就是吳生的媽媽了。
她驚喜若狂:
「醒了醒了,我兒終於醒了,這引魂香倒也好使。」
我公公在一旁噓了一聲,然後轉移話題道:「既然醒了,快起床吃飯吧。」
我從沒想過,我第一次見到公公婆婆,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公公倒是在對景掛畫中見過了,只是我婆婆,她肯定做夢也想不到,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我借了吳生的雙眼看到的。
原來吳家長這樣。
古樸的木房子收拾的很乾淨,醒來一睜眼,我就能感受到傳說中的開門見山,翠綠的青山就在眼前,耳邊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這好像是在大山深處的老房子裡。
廚房裡還燒著柴火,能聞到玉米放在炭火上烤熟的香味,廚房的那一邊,有一頭牛正在叫喚著。
屋子裡飄著臘肉的清香,光是聞一聞就讓人流口水。
這場景很快就讓我忘記了夢裡的慘烈,吳生媽媽牽著我的手下樓,她拿了一塊帕子,用擺在神龕前帶著米和紙灰的水浸濕,然後很輕柔的在我額頭擦了擦,邊擦邊道:
「祖宗保佑,百病消無。」
聽起來,有種神神叨叨的感覺。
但是這神龕前的水擦過我的額頭後,夢裡最後一絲殘留的疲倦也被清除乾淨,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八九歲精力十足的孩子,肚子裡咕咕叫著,我跟吳生媽媽說,我能吃三碗飯。
吳生媽媽帶著慈愛的瞪了我一眼,像是很忌諱能吃幾碗飯一樣的,故作嗔怒的對我說:
「只管吃便是。」
這讓我想起了我的媽媽,每次我夸爸爸做的飯菜很香,我能吃好多碗飯的時候,媽媽都會用這樣的表情瞪我一眼,然後告訴我說,以後不能再說這話。
至於為什麼不能說,媽媽從沒告訴過我。
我只是聽鄰居家的小孩提起,說是能吃是福,胃口好就行,但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會生病。
這是老一輩的忌諱。
這種忌諱,仿佛毫無根據,卻又貫穿了我的整個童年。
我真的吃了三大碗飯,臘肉是真的香,我也不知道這小小的身體怎麼會這麼能吃的,仿佛夢裡耗費的力氣全都要用吃的方式找補回來一樣。
當我意猶未盡的準備去盛第四碗飯時,鍋里突然冒出兩根帶血的手指頭來,很快,鍋里蓄滿了血水,仿佛正在加熱一般沸騰著,那兩根手指頭就在沸騰的血水裡不斷的翻滾。
我被嚇到,手一松,碗險些摔碎。
我公公及時接住了碗,吳生媽媽更像是知道什麼一樣,第一時間起身緊緊護住了我的腦袋,並用她的手在我的肩膀上飛快的撲騰了幾下。
儘管我看不到,但我知道這是生火手勢。
做完後,她捂著我的耳朵,不知道嘴裡念著什麼,我為例胃裡那種噁心想吐的感覺很快退去。
等我緩過神來時,看見吳生媽媽紅潤著眼眶,我公公倒像個沒事人一樣,正泰然自若的坐下吃飯。
只不過外頭很快就喧鬧了起來,吹吹打打的,聽著像是做白事。
我探頭去看,果真是白事。
聽到這聲音,吳生媽媽臉色瞬間慘白,她眼神怪異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桌子底下踢了我公公一腳。
我起身走到門口時,聽到吳生媽媽說:
「我們都躲到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裡來居住了,這陰魂不散的東西,怎麼也跟了來?」
我迴轉身去看,恰好瞟見吳生媽媽在抹眼淚,自顧自的說:
「我兒又要遭大罪了,你倒是想想辦法,這樣下去,他命還在,我就已經心疼死了。」
我很不能理解,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別人家的白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只不過看那一行人從我家門前走過,那四個人抬著的棺材,似乎不重。
棺材偏小,尺寸就跟我在阿婆的墓穴里見過的給小妹量身定做的棺木一樣。
莫非,這裡面躺著的,是個孩子?
這世間白事,除了壽終正寢的喜喪之外,別的都讓人肝腸寸斷。
喜喪是好事,代表一生圓滿了無遺憾。
可若是小小年紀便殞了命,也難怪家裡人哭的聲嘶力竭。
這麼想著,我內心也不免悲愴了起來。
我的雙腳完全不受控制的邁出一尺多高的門檻,整個人怔怔的朝外走去。
吳生媽媽在身後喊:
「生兒,回來,你快回來。」
她好像是伸手拉住了我,我感覺我與吳生的身體瞬間剝離,我就算再怎麼愚笨也知道,這一刻的吳生,應該是元神出了竅。
我徑直朝著那緩緩前進的棺木走去,鬼使神差的跟在一旁,原以為他們是要把棺木抬去深山入土為安。
沒料到,隊伍一直在我家門口繞了三個圈,最後抬著棺木的人邁進了我家大門,直接把棺木停在了神龕前。
我也走了進去,看見吳生媽媽摟著吳生退到一旁,對著吳生爸爸哭嚎:
「又有人因她而亡,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
吳生爸爸不哼聲,吳生媽媽推了他一把,突然語氣就變強硬了,說道:
「我決定了,帶著我兒前往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