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眨眼間就八點半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思兔閱讀sto55.com
陸煙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徐進這回也緊跟在陸煙後面沒掉隊。
一路上七彎八拐,路過康定以後,越往前走路程越是艱難,海拔也越來越高。
除了陸煙、徐進,其餘幾個人狀態都不怎麼好。
最先出事的是周嘉月,高反折騰得她整個人滿臉煞白,抱著氧氣瓶吸了好幾口都沒用,嘴上一直喊著頭疼、什麼時候才到。
到最後直接哭了起來。
陸煙本來還不清楚這事,走到一半,徐進打電話過來才知曉。
開了差不多五公里,陸煙又重新倒了回去。
周馳後半段路基本沒開過口,一直坐在副駕駛上不動,時不時揉一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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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陸煙往回開周馳才緩緩睜開眼,偏頭問了句:「怎麼了?」
「你妹高反挺嚴重,哭了。」
周馳臉色一變,嘴上問:「人怎麼樣了?」
陸煙不溫不涼地瞥了眼旁邊面色有些蒼白的男人,見他狀態不怎麼好,估摸著也有高反,只是這男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陸煙也不問,任由他窩在副駕駛不動。
眼見他嘴皮都快幹了,陸煙速度稍微慢了點,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周馳。
周馳接過礦泉水,動作遲緩地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喝水時喉結一上一下滾動著。
握著礦泉水瓶的手修長、乾淨,晚上氣溫急劇下降,男人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襯衣,陸煙掃到這忍不住皺了皺眉。
等男人喝完,陸煙隨口一問:「你不冷?」
「還行。」
陸煙淡淡地嗤了一聲,默不作聲地開大暖氣,臉上卻掛著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
等周馳差不多喝好,陸煙重新加快速度。
晚上月亮很大很圓,月光灑在地上,隱約可以瞧見馬路邊漫無邊際的荒野,一眼看去望不到盡頭。
車窗外風撲哧撲哧吹個不停,宛如巨浪一陣又一陣地盪過來,打在車窗上噼里啪啦響。
兩人坐在車裡往回開,一路上一個影子都沒有,空曠得有些可怕。
仿佛白日見到的那些車那些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陸煙握了握方向盤,一邊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一邊同邊上的周馳問了句:「高反不好受吧?」
周馳聽著陸煙跟問天氣一般淡定的問話,一臉平靜地回了兩個字:「還行。」
陸煙聽完,詫異地掃了眼旁邊的人。
還行?
她怎麼覺得快撐不住了?
兩秒後,陸煙笑了笑,一臉淡定道:「哦,還行啊?挺好,那繼續堅持,這才到折多山,還遠著呢。」
周馳:「……」
手指按了按疼得炸裂的腦袋,周馳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到十點了。
陸煙開車速度快了不少,越往下開,周馳胸口就越悶。
十五分鐘後,陸煙速度終於慢下來。
徐進的車就停在馬路邊,見到陸煙,徐進一把推開車門跳下車。
陸煙則不慌不忙地解開安全帶,彎腰夠長手臂拿起后座的衝鋒衣套在身上,緊跟著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開門的瞬間,冷風強勢灌進車裡,吹得人頭疼,周馳的狀態像極了灌滿氣即將爆炸的氣球。
頭疼欲裂、渾身不舒服。
「你走得挺快。」徐進的聲音伴隨著風聲落入周馳的耳朵。
周馳撐著眼瞧了過去,只見剛穿著黑色短袖的徐進身上已經套了一件羽絨服,頭上戴了頂皮帽子,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看起來準備充足,人也硬朗,沒有半點不舒服的跡象。
除了走路的速度慢了不少,沒別的問題。
看到這,周馳眸色一暗。
「人呢?」
徐進點了點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車裡哭著呢,怎麼哄都沒用。那醫生還沒到,剛給她吃了藥、換了個氧氣瓶。高反除了硬扛也沒別的法子。」
陸煙聞言皺了皺眉,一把拉上衝鋒衣拉鏈,拉開車門下了車,關車門前陸煙人擋在風口看了兩眼副駕駛上的周馳。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陸煙砰的一下關上車門,緊跟著繞過車頭走到後備箱。
接著,動作迅速地打開後備箱,彎著腰找了一會兒,翻出裡面的氧氣瓶、沒穿過衝鋒衣拿在手裡。
徐進以為陸煙給周嘉月準備的,瞥了眼她手裡的東西,說了句:「我那有。」
陸煙淡淡地嗯了一聲,下一秒繞過徐進逕自走到副駕駛。
當著徐進的面,手扣在扶手上啪的一下拉開車門,沒等周馳反應直接將手裡的東西塞在了他懷裡。
塞完砰的一下關上車門,這一下,門關得很是響亮,合上的瞬間,車門晃動了好幾下。
看得出,她用了不少力。
關完車門,陸煙若無其事地看向邊上等著的徐進,一邊往皮卡車走一邊跟徐進搭話:「祝醫生還有多久到?」
「十五分鐘左右。他中途出了點事。」說到這,徐進嘆了口氣,似乎不怎麼好說。
陸煙什麼人,一聽就察覺不對勁,轉過頭掃了眼欲言又止的徐進,擰眉問了句:「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了?出什麼事了?」
「我剛打電話過去聽著不怎麼對勁,估計跟他女朋友鬧矛盾了。」
徐進這麼一說倒是讓陸煙有些詫異,看了眼徐進,陸煙隨口一問:「你怎麼覺得那是他女朋友?人姑娘不是說分手了?」
「可別,就他倆那狀態要說吵架我還信,我可沒見過分手的男女能那麼和諧。要分手了,不恨不得前男友墳頭長草才合適嗎。」
陸煙挑眉,嘴上打趣:「聽你這樣說,你前女友也這樣?」
「我可沒什麼前女友,就上學那會兒暗戀一姑娘,我剛打算追呢,結果人告訴我有對象了。能怎麼辦,這不就沒這回事了?」
「後來倒是想談,可我這風餐露宿的日子,哪個姑娘願意跟我吃苦?」
徐進嘴上說得正經,臉上卻掛著遺憾,好似想起了什麼,徐進砸吧了一下嘴,搖頭晃腦:「哎,你說我當初要是撬牆角了會不會那姑娘就是我的了?」
「你這輩子就喜歡那一個了?」陸煙白了眼徐進問了句。
「也不是,就是有那麼點遺憾。人這輩子,總該爭取點什麼,不然到老了只剩下後悔咯。想我七老八十了一個人老年痴呆地坐在一椅子上後悔年輕時候的事,多慘。」
陸煙懶得搭理徐進的胡說八道,走到皮卡車前,拿起手機開了照明燈隔著一層車窗望了望后座上趴著不動的周嘉月。
見她閉著眼睛、皺著煞白小臉,臉頰旁還留著兩行淚痕,身上披著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懷裡抱著氧氣罐,瞧著怪可憐的。
估摸著是被手機燈光給照醒了,小姑娘睜開眼眼淚汪汪地望向窗外的陸煙,一邊艱難地爬起來,一邊拽著氧氣瓶狠狠地吸了兩口。
有氣無力地搖下車窗,剛搖下來,小姑娘就被風吹得睜不開眼,額前的碎發直接被風撩到了後面,露出一個光溜溜的額頭。
小姑娘朝陸煙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哽著聲音說了句:「陸煙姐,我頭好疼,快炸開了。胸口跟壓了塊石頭似的,喘不過氣來。這氧氣瓶我都吸了一瓶了還是沒用。」
說到這小姑娘傷心地哭了起來,直問:「陸煙姐,我才二十歲啊,不會就這麼死了吧?那也太冤了,我就出來玩一趟還得把命搭上嗎?」
「我哥呢??趁著還沒死我要給他說幾句我的遺言。麻煩陸煙姐轉告我哥,我上個月看上一包,lv新出來的記得讓我給買就,還有還有……」
陸煙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伸手揉了揉周嘉月的腦袋,忍心打斷:「沒這麼嚴重,別這麼擔心。」
說著,陸煙從衣兜里掏出一瓶精油,一邊滴在周嘉月手上一邊跟她交代:「你輕輕搓兩下,然後捂在鼻子上吸兩口。」
小姑娘跟著照做,吸了幾口後,小姑娘艱難地眨了眨眼,「陸煙姐,好像有用。我舒服多了。」
「有用就行,精油拿著。多吸幾口。」
「這橘子味的真好聞。」
「嗯,聞完,閉著眼睛睡一會兒好受點,別玩手機。」
「好……陸煙姐,謝謝。」
周嘉月剛說完還沒來得及躺下,突然越過陸煙朝背後的人好喊了句:「哥!」
「我頭好疼!快爆炸了!我居然有高反!!你有沒有???」
陸煙……
她怎麼覺得周嘉月這會兒挺興奮的?
兩兄妹關係好到高反都得一起受了?
陸煙剛吐槽完就聽男人涼嗖嗖地說了句:「我看你活得好好的。」
「哥?!!!我要死了!你看不出來嗎??!在我死之前能不能給我買個包???就lv上個月新出來的那個。還有我駕照都拿到手了,能把你車庫裡那輛保時捷借我開兩天嗎?」
不得不說,周嘉月為了包挺刻苦,這光景下還能保持最後一絲倔強跟她哥討價還價,陸煙一個旁觀者聽了都忍不住鼓掌。
真.可歌可泣。
可惜,周嘉月面對的不是為她鼓掌的陸煙,而是背後那個什麼時候都能保持理智冷靜的周馳。
周嘉月哭訴完,男人默不作聲地開腔:「周嘉月,你下個月的零花錢沒了。」
「哥!!!」
「下下個月的也沒了。」
「哥,我閉嘴。」
過了幾秒,周嘉月覷了眼男人,眼前突然一亮,嘴上吧嗒了一句:「哥!!!你身上穿的衣服跟陸煙姐身上穿的一樣,情侶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