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周老闆,心情不錯,挺享受啊?」
「這小酒兒喝的,小肉兒吃的,還知道吹著電風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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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踹門進來那一刻,他握著酒壺表情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
「兄弟!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你別管我怎麼找來的!聽說我那批貨你賣了三十萬?我錢兒呢!」
我一腳踩到了茶几上,居高臨下盯著他,厲聲質問道。
「兄弟,我這幾天正準備聯繫你呢。」
「聯繫我?我他娘的要是不來,估計你一輩子都不會想著聯繫我吧?」
「誤會!誤會啊兄弟!你先坐下來,聽我慢慢跟你講!」
他快步跑到門口探頭朝外看了看,接著便鬼鬼祟祟關上了門,好像生讓怕別人看到他在家一樣。
他將電風扇挪遠了些,讓我坐下,又從茶几下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幫我倒了半杯酒。
「我不喝,怕有毒。」
「這話說的,那我喝。」
他端起紙杯一口喝了。
「小聰兄弟啊,聽我給你解釋,我之所以躲起來,這裡頭有原因…一方面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是跟我交代過,不能向人透漏這批貨的來源嘛?」
「我是說過,然後呢?」我盯著他問。
他小聲道:「前段時間,我帶著那批貨到了瀋陽,你那貨很好出,其中那枚不知道是錫制還是銀制的花錢一下子遭到了哄搶,我知道那枚有點特殊,所以當時壓下來了,沒賣。」
「結果當天晚上,有四個人聯繫了我,一個是琉璃廠的販子,兩個是盛京本地圈子的販子,還有個是專門收中高古花錢的長春藏家,他們都想拿到那枚錫制錢兒。」
「鑑於這種情況,我就跟這幾個人攤明了講,起步價五萬,價高者得。」
「最後,長春那位藏家給出到了三十一萬八,說實話!我根本沒想到能出到這麼高!所以一激動就賣給他了,我說只要現金,第二天人家就拿來了三十一萬八,一分不少的。」
「這是好事兒啊,你為什麼躲起來?」我問。
其實我心裡已經隱約猜出了大概。
下一秒,他臉色便垮了。
「小聰兄弟,你跟我說實話,那枚古幣是從哪裡搞來的?」
「我收來的。」
「兄弟,那枚幣不對!」
「不對?不能吧!那是我幾個月前在南方炒地皮從一個村子裡收來的。」我儘量面不改色說。
「真不對!你踩雷了兄弟!那應該是枚高仿的古幣!」
「拿到錢後我在瀋陽多待了一天,你猜怎麼著?」
「人找我退貨來了!!」
「退貨?玩兒不起?這行哪有退貨的。」我道。
「規矩是這麼說,但那不是小錢兒兄弟,幾十萬呢!那枚人家找高手鑑定了,長春是中古錢幣的大本營,高手如雲,反正他們確認了東西有問題。」
「人家要我退錢退貨,我說我也是高價收來的,人家又向我打聽上家是誰,也就是兄弟你的消息。」
「那我能透漏兄弟你的底兒嗎?」
「肯定不能啊!但錢到我手了我又不想退,於是我只能趁機跑回來了。」
「他們對我的底細知道的不多,他們以為我拿了幾十萬跑外地去了不敢回家。」
「我偏偏就回家!這叫燈下燈。」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另外。我有意跟我們本地的幾個地皮放了消息,說是要去外地瀟灑幾天。」
他一番激動的講下來給我聽樂了。
那枚宋代的摩尼教供養錢兒如果是到代真品,何止三十萬?長春那人也是想撿漏,結果反被漏了,
「兄弟,我賒你的貨是三萬,這是十五萬五千,咱們五五分可以吧?反正我是不打算退了。」
他拿出個鞋盒子,放到了我眼前掀開了。
只見,鞋盒中整整齊齊放了十幾捆百元大鈔,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這說明他沒有說謊,他確實早就備好了我的那份,因為怕人家找到他退貨,所以一直躲在家中沒敢聯繫我。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筆意外之財,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行,沒看錯他,這就叫好人有好報。
「錢我收下了,你做的不錯。」我稱讚他道。
他憂心道:「兄弟,咱兩一旦分了這錢,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也退不了了。」
「退雞毛,如果他撿漏了回頭賣了三百萬,會退給我們嗎?」 我大聲道。
「兄弟,那要是人家告我詐騙呢?或者通過別的渠道搞我怎麼辦?長春玩古幣的圈子很厲害,不管是眼力還是人脈,據說他們和吉林搞一線的四平幫關係很密切。」
「第一,他們不會告你,除非以後不想在這個圈子裡買東西了,第二,吉林的人絕不會插手這種屁事兒,他們還怕傳開了丟人,這事兒最多私下解決,沒事兒,你不用躲,更不用跑。」
「你有那人電話吧。」
「哪個?」
「就是花三十萬買我東西的那個。」
「有,怎麼?」
「你現在打給他。」
「別.....別了吧兄弟.....我手機早關機了,我不敢。」
「趕緊,有什麼不敢的,我跟他講。」
他猶猶豫豫開了機,再三追問我是不是真打。
我擺了擺手。
電話接通,很快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喂,老闆好。」我先開口了。
「你是?」
「老周是我朋友,你不是買了他一枚古幣,那幣是我讓他代賣的。」
電話那頭聽後陷入了沉默。
一旁,光著膀子吹著電扇的老周額頭上明顯冒汗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那邊兒才開口說:「這事兒怪我眼力不足,我願意認一部分虧,錢退我二十萬就行,那樣咱們就算把事兒解決了,你看怎麼樣?」
「老闆,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你的要求也不過分,但實在退不了。」
「老周沒跟你講,東西不是他的,他只是拿了貨幫忙代賣的。」
「是講過,老周說東西有上家,但他不肯跟我透露上家身份,這麼說來兄弟你就是上家了?」
「我不是,我也只是過手,按理說我不能透漏我的上家身份,但久聞你們長春的藏家圈子實力橫,所以我不想得罪你們。」
「聽好了老闆,我的上家道上人稱杭州小何,你那三十一萬,我和老周只是各拿了一萬塊當水費,剩下的大頭已經匯到他卡上了,如果老闆你堅持索要,那我和老周頂多把這兩萬水費還你,我們就當白忙了活。」
那邊沒說話,只聽到了防風打火機開蓋兒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電話那邊說:「既然兄弟這麼坦誠,那兩萬水費我就不要了,杭州小何是南方的幣商,我有鎖耳聞,但從未接觸過,兄弟說的這番話可有證據?」
「證據我自然有,你只需要跟南方的古幣圈打聽一下,看最近半年杭州小何有沒有經手過類似形製圖案的古幣,反正我是沒看出假,還是老闆你眼力好。」
「好,我明白了,東西確定是假的兄弟,是很高級的仿品,我也是找了何偉他們幾個一起幫我把關的。」
我道: 「這樣啊...如果是高仿的,據我所知他手裡還有幾枚,應該都是假的了?」
「肯定都是假的,不用懷疑,同模仿,藥力很強,那枚古幣是創見品,是和南方摩尼教有關的供養題材花錢,原物大概率是出自杭州一帶的水坑,剛好你說的杭州小何就是那裡人,這也算證據之一。」
我舉著手機,嘆氣:「唉,你看這事兒整的,反正杭州小何的事兒老闆你不要對外說是我講的。」
「放心兄弟,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又怎麼會說是你講的呢?」
「那就這樣老闆,哪天到長春地界了我帶好茶過去拜訪。」
「好說兄弟。」
「拜拜。」
掛斷後將手機還給老周,我瞬間心情大好。
這叫惡有惡報,我當時就說過,我會在未來某一天想辦法還回去。
事到如今,那幣的真假不重要了,就算最早杭州小何調包了我那枚真的,現在也會被打成假的,我那枚不知道他賣給了哪個大老闆,不知道賣了多少錢,反正長春這事兒一出,他的名聲肯定要大受影響,被退貨賠一大筆錢是鐵定的。
我捏起一塊兒醬牛肉嘗了嘗,又倒上酒抿了一口。
一旁,老周瞪眼看著我,他有些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