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外地人」


  「不行了不行了.... 笑死我了,什麼清代黑釉碗。」

  豆芽仔惱羞成怒,抓起一把墳土朝小萱扔了過去。

  我推了豆芽仔一下,數落他不知輕重。

  墳頭土,還是這種有點兒年頭的野墳很晦氣,不能隨便往人頭上丟。

  小萱又嘲諷道:「我還以為眼力多好,這黑釉碗的確是個寶貝,拿水沖沖帶回去吧。」

  「拿回去就拿回去,你以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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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芽仔拍了拍土,直接戴到了自己頭上。

  我無語道: 「這是舀大糞的,你沒看到有個眼兒?那是綁木棍兒用的。」

  豆芽仔表示無所謂,戴著正好,他又問我:「這百十年的墓里有沒有東西?會不會有袁大頭?」

  「大頭沒有,可能有幾個小麻錢,有幾個粗瓷青花碗,不過就算有咱們也不動,這家的後代可能還生活在附近某個村子。」

  轟隆隆--–

  兩聲雷響後掉雨點兒了,上一秒我們還說著話,下一秒雨勢漸大,我們沒帶雨衣,因為天氣預報說今明兩天都沒雨,外套雖然防水,但那僅是針對小雨。

  荒山野嶺的上哪去避雨,我們跑到了一棵樹下想避一避,這時一道閃電照亮了夜空,我突然看到有兩間房子,就在不遠處。

  豆芽仔將背包擋在頭頂,嚎叫著沖了過去。

  我拉起小萱,也快步朝房子那裡跑去。

  這兩間房子並排挨著,很簡陋,房子主體用薄石片兒砌成,沒有門沒有窗,四面透風,我們跑進了左邊這間。

  「阿嚏!」

  豆芽仔身上濕透了,他放下包打了個噴嚏道:「不聽我的,我說了晚上別來,這下好了,要是雨不停,咱們什麼都幹不了。」

  「要不是你耽誤了時間,我們這個點兒早回去了。」我無語道。

  「怎麼能怨我?怨也怨趙萱萱,誰讓她不肯還我錢的。」

  小萱可能懶得搭理豆芽仔了,她側身邊擰頭髮邊說:「這裡像是以前著過火,房頂都燻黑了。」

  我抬頭,用手電照了照。

  還真是,屋頂成片發黑,像是被煙燻火燎過。

  「這山叫老牛圈山,這裡八成是以前放牛的人為了臨時歇腳搭起來的,那有個袋子,裝的什麼?」

  豆芽仔說著話走了過去。

  角落有個落滿了灰塵的破麻袋,豆芽仔用手電照了照,伸手進去掏出來一把黑乎乎的東西。

  「樹皮啊這是?這誰整了一袋子樹皮拉這裡了。」

  我看了一眼,應該是柞樹皮,恆仁這邊兒柞樹很多,不過看樣子這袋子干樹皮放了很久了。

  「峰子,這玩意兒好燒,要不生個火把衣服烤烤。」

  我點頭。

  豆芽仔立馬將袋子拖了過來,一移開袋子才發現有個老鼠洞,直接透到對過房間了。

  雨下個不停,我掏出手機想給把頭打個電話說一聲。

  這裡沒信號,剛在山的那面兒還有兩格信號。

  走到門口,我將手機伸出去試著想找一下信號。

  這時,只見不遠處亮起了幾束手電光。

  「有人過來了!!」

  豆芽仔火剛點著,小萱聽到我的話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將火踩滅了。

  我探頭向外望去,

  那幾束手電光越來越近,好像是三個人。

  我們第一時間滅了火,關了手電,周圍陷入了黑暗。

  只能聽到嘩啦啦的雨聲和越來越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三更半夜,不知道這三個人是做什麼的,我示意小萱豆芽仔不要出聲,同時腦中快速思索對策。

  「快點兒!」

  就像巧合一般,這三個人呼喊著衝進了隔壁房間。

  黑暗中,豆芽仔沖我打了個手勢,又指了指外面。

  我沖他擺手,示意現在不要輕舉妄動。

  隔著牆,能清楚聽到對話聲。

  「超子,你鬧甚類。」

  「沒鬧甚,前兒個咱們擱在這圪達的單子受潮了,沾上老鼠屎啦,浩哥,這雨下個不住,明兒個不知道晴不晴哇?」

  「你吊管他晴不晴哇,就盼著多下類,那樣咱們好找見墓。」

  「浩哥,咱們已經發大財了,那多的大銀錁子,還能尋見別的圪塄古墓類?」

  「我這是甚手段?我這是看家把式!你兩隻要聽指揮,咱就還能找到墓,可有一條類,誰要是敢偷了東西開溜,後果你兩也都看見了。」

  「浩哥,你本事大,我聽你的,只有能發財回去買下房,你叫我做甚都行,就是東奇哥那檔子事兒,回頭要是有人打聽該咋說?就說他不小心跌進河裡人淹沒了?」

  「他是根河那邊的,他家的人又不認得咱們,沒人會打聽,只要咱們幾個嘴嚴實,這事兒就露不出去,再說他人沒了,咱們仨還能多分一份,是這個理兒哇?」

  「嗯,是這個理兒。」

  聽著隔壁傳來的對話聲,我心中快速分析和盤算。

  三個男的,包頭口音,一個叫浩哥,一個叫超子,還有一個人一直沒說話,是野路子,聽話里意思......似乎原來他們是四個人,一個叫東奇的人想偷東西掉河裡死了。

  偷什麼東西?

  偷誰的東西?

  二人對話間有提到一個詞。

  「大銀錁子」。

  也就是大翅寶,五十兩銀錠。

  這事兒...... 小萱不是偶然撿到的,那東西不是水坑,就是土出的,這點我和把頭都判斷對了,但我們沒想到是這麼一回事兒,另外剛才他們說了一句:「前兒個咱們擱在這圪達的單子受潮了,沾上老鼠屎啦。」

  這說明,他們不是因為避雨偶然跑到這裡的,這裡是他們的根據地,這夥人可能已經在這老牛圈山上好幾天了。

  豆芽仔碰了碰我,打手勢問我眼下該怎麼辦。

  我比了個禁聲手勢,踮起腳尖,控制著腳步聲走到了牆角老鼠洞那裡。

  我趴下,透過洞口朝隔壁看去。

  突然有手電光照來,我忙躲了過去。

  這時,又聽到那邊兒說話:「超子,隔壁圪達還有不老少的干樹皮,能攏火,你去都拖來,咱們攏堆火,煮碗熱乎的麵條湯。」

  「快睡覺。」

  「什麼?」小萱壓低聲音問。

  「快裝睡覺!」

  我們三個立馬靠著包裝睡。

  幾秒鐘後,一人舉著手電走了進來,這人立即大喊:「我的娘!砸能有人呢!浩哥你快來!有人!」

  我睜開眼,抬手擋了擋對方的手電光,裝作剛醒來的樣子,疑惑的看向對方。

  「你們幹什麼的?」我問道。

  「你幾個是做甚的!」對方反過來,大聲問道。

  「我們是外地人,來山上玩兒的,這不是突然下雨了,來這裡躲雨睡覺,想著等天亮了在下山。」

  小萱披上外套,裝作一臉慌張的看向對方。

  這時我才看清這三人模樣。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馬臉漢子,約莫四十多歲,眼神陰冷,一個面無表情的胖子,也四十歲左右,身高不高,但很壯,皮膚黝黑,就穿著個背心,看著跟石墩子似的,還有個年輕人跟我歲數相仿,寸頭,帶著副近視眼鏡。

  馬臉漢子上一秒還眼神陰翳的看著我們,下一秒臉上露出了和藹笑容,他沖我道:「這深山有甚逛頭,還帶個女娃,要是碰到了狼蟲虎豹了可咋接是好。」

  小萱起身,聲音甜甜問:「大叔,你們是做什麼的啊?」

  「我們?噢,我們是給人家打松塔、捋松子的,這幾天都住在山裡。」

  他這個理由想的很好,這個時節確實有打松子的人會住山里,但他一口的內蒙口音聽著彆扭。

  「這兒個又潮又冷,你們往前面圪達去吧,我們正打算攏起火來煮麵湯,你們也來喝上一碗吧。」

  「這怎麼好意思。」我望著對方笑道。

  這馬臉漢子話是衝著我說的,但眼神始終停留在小萱身上,可能是因為小萱此時脫了濕外套看起來穿的清涼。

  他笑著回道:「咱們遇上了就是緣分,還客氣甚了?不用客氣。」

  豆芽仔沒說話,站在一旁咬了咬手指甲,張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小萱低下頭,眼神偷偷朝我瞥來。

  我看著對方,撿起地上背包笑道:「那走吧,過去一塊兒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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