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下手


  一切發生的很快,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一分鐘。

  這一刻,仿佛時間定格了,空氣中瀰漫著泡麵的香味兒,篝火的焦味兒,還有一股血腥的甜味兒。

  眼鏡男徹底被小萱嚇破膽了,他滿眼驚恐,臉色煞白,人癱在了地上,嘴唇直打哆嗦。

  胖子男見勢不妙,轉頭就想跑,豆芽仔一直盯著他,先一步堵住了門口。

  胖子男眼神兇狠,二話沒說,持刀朝豆芽仔扎去。

  「小心!」我大喊提醒。

  豆芽仔經驗豐富,在胖子男刺來的一瞬間壓低重心,一把抓住了對方手腕。

  豆芽仔握著對方手腕,拼命朝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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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男立即用另一隻手掐住了豆芽仔脖子,將他向門外推去。

  我飛起一腳,踹到了胖子男後腰。

  「你媽的!」

  豆芽仔大罵,和胖子男貼身扭打在了一起。

  雨還在下,二人在泥坑中滾來過去,胖子男抓著刀的手不鬆開,差一點兒就要刺到豆芽仔了,我撲過去壓住對方,豆芽仔一腳踹到了他臉上。

  胖子男力氣極大,他掙脫開,抱住豆芽仔大腿想將他甩出去。

  豆芽仔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臉上,似乎鼻樑骨都給他打折了。

  我跟著一腳將其踹了個狗吃屎。

  胖子男鼻子上嘴角上都是血,他立即伸手大喊:「不打咧!不打咧!都能商量!」

  「想害我們命!誰跟你商量!」

  我上前又是一腳。

  胖子男掙扎爬起來,豆芽仔又跟著上去一腳。

  我兩一人一腳,朝他頭上臉上踹,直至他徹底爬不起來。

  此時小萱在屋內正盯著眼鏡男,防止他跑掉。

  豆芽仔薅著胖子男頭髮將其薅起來,一連抽了他幾個耳光。

  「差不多了,別打死了,還有事兒問他。」

  我找出繩子將其綁上,和豆芽仔一起將其拖回了屋。

  「知道我問的什麼吧,東西在哪裡?」我問。

  他鼻青臉腫,滿臉污泥,嘴角耷拉著血絲,喘著粗氣說:「在....在山下,在車上嘞。」

  「具體些,山下哪裡,什麼車。」

  「山下......橋....橋頭,一輛白越野車。」

  「你們還有沒有同夥?」

  「沒...沒嘞。」

  「之前有三個人埋在了斷崖上,是不是你們做的。」

  「是.....不!不是我....都.....都是他干嘞。」

  我皺眉。

  這時,小萱過來蹲在他身旁道: 「饒了你不是不可以,我們也不想把事做絕,就怕你回頭嘴不嚴實。」

  「不.....不說嘞.....我知道規矩,絕對不說,再.....再說嘞,我要是說了等於也害了自己。」

  小萱道:「沒錯,你要是亂說你自己也別想好,」

  「好嘞好嘞,明白,好.....好.....」

  胖子突然聲音結巴,眼睛亂轉,他話沒說完,似乎嘴巴不受控制了。

  因為,一把小刀從他太陽穴位置整個扎了進去!!

  小萱身上總會藏兩到三把刀,這把匕首是最小的,他一直藏在手裡,我也沒看到。

  下一秒, 胖子男突然站了起來。

  他眼睛四處亂看,手扶著牆朝門口走去。

  他走的晃晃悠悠,在距離門口不到半米處摔倒了。

  我閉上眼,連續深呼吸,調整自己情緒,同時心中告訴自己不能亂,要冷靜。

  「我還有話沒問完,我本來有個離間計劃,能讓我們達到目地。」我沖小萱道。

  小萱皺眉,沖我道: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夥人不是普通的野路子,這夥人手黑心也黑,如果今天敢讓他們走,之後可能死的就是我們中的某一個,到時後悔都來不及。」

  「話沒錯,但我們只為求財,如果把頭在這裡,他絕對有更好辦法。」

  小萱整理了一下額前劉海,沖我道:「你這話講的等於事後諸葛亮,把頭不是沒在嗎?我覺得我做的沒問題,我不怕把頭怪罪。」

  豆芽仔拍了拍手,大聲道:「行了!事到如今說別的沒用!這幾個人想弄死我們!他們活該!剩下這個小子呢!」

  此時就剩下了眼鏡男,他靠著牆都嚇尿了,我看他穿的牛仔褲都濕了一大片。

  「你叫超子是吧?」我問。

  他沖我猛點頭。

  下一秒,他突然哭了出來。

  「我才跟著浩哥幹了一年,我才掙到錢,我還要回家買房說媳婦嘞。」

  他說話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臉上抹。

  「你掙到錢了也拿不回去,他就沒想讓你回去。」

  我指著一旁馬臉男的屍體,皺眉繼續說:「他和胖子是一夥兒的,他們就沒想讓你分走錢,之前還有三個和你一樣,那三個連頭都沒了知道不?他們需要聽話又免費的勞動力,之前那三個人你認識不?」

  他情緒激動,話說不完整,顯然還處在恐懼中,我將他帶單獨帶到隔壁屋,給他點了一根煙。

  他猛吸了兩口,沖我搖頭:「我不認識你說的三個人,我三月份才跟浩哥,浩哥說帶我挖古墓掙錢。」

  「三月份兒?那時間對上了,那三個人死的時間剛好就在開春前後,把銀錠和古墓的事兒講一講,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我要告訴你了,你放過我嗎?」

  我拍了拍他肩膀說: 「你也看到了,我們動手也是被迫的,我們要是不狠一點兒,現在躺在地上的絕對是我們,放心兄弟,我跟你沒什麼仇,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他猛嘬煙,斷斷續續和我說了他知道的。

  我聽後一是覺得很意外,二是感到了後怕。

  這馬臉男還真不是普通的野路子,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做的比他強。

  我又追問了一些細節,逐漸理清了思路。

  首先是大翅寶的事兒,如果不是回聲鴨無意中發現了那枚銀錠,我們大概率碰不到這夥人。

  據他供述,他們半個月前挖了一個清代墓,就在這山上,棺材裡躺的除了一具白骨外,還有多達六十枚的五十兩大翅寶!

  六十枚,那加起來重量大概有一百斤出頭了。

  墓的主人叫「李福安」,原名叫「李二全」,這人在一百多年前是奉天厘金局的一個小官兒,厘金局那是太平天國時成立的專門收稅搞軍費的地方機構,從光緒到同治都存在,一直到民國才廢除。

  這人當時偷了大量稅銀,一路流竄逃到了懷仁,就是現在的桓仁,並改名叫李福安。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當時厘金局的上級怕擔責任,因為遲遲找不到人,後來這事便被壓住了。

  我問他,馬臉男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精準找到那人墓在這裡的?

  他說,馬臉男是通過看資料看文獻,通過實地走訪暗中打聽,最後鎖定了這座山。

  我問看的什麼資料文獻。

  他說是當時的緝捕文書,在瀋陽某個檔案館查到的,那文書是當時衙門發的,上頭有李二全的身高外貌描寫,說他臉上有顆黑痣。

  我說就憑這些你們可找不到人。

  他說,馬臉男推斷那些稅銀太重,帶著跑不遠,最近,最可能,也是最合適的地方就是跑桓仁來。

  我認為這個推斷很正確,因為當時桓仁地處偏僻,官府掌控力偏弱,而且因為剛解禁不久,有大量外地流民過來開荒分地加落戶。

  我又問之後呢?怎麼搞得?

  他說,之後就是查本地的文獻,花錢買通了人,去縣檔案館翻到了當時的「保甲名冊」看了。

  保甲冊就是當時的外來流民登記書,馬臉男認為這個李二全會改名,但應該不會改姓,於是他便記下了保甲冊上所有姓李的人,一個個去排查,去比對,去走訪打聽。

  這種說起來容易,但實際操作很困難,因為畢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兒。

  可接下來,馬臉男又想了一個招兒,可謂是神之操作,結果真就讓他摸到了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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