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他是受人之託
不同於宴會廳那邊一片粉飾太平的樣子,此刻城堡西南邊那幾個房間裡面幾乎是亂成了一鍋粥。思兔閱讀sto55.com
「快點準備消毒水,把所有的工具都送進來!」
「醫生來了,大家快讓讓,快讓開……」
房間裡面有兩個醫師進進出出的,他們不停的吩咐著在外面等候著的幾個女傭。
洪先生特意為蘇沫沫請了兩名婦產科的醫生一直在海島守著,但凡是蘇沫沫有任何一點不舒服,她們都會立刻前來解決。
剛才蘇沫沫用菸灰缸砸了自己的肚子,恐怕是不小心傷到肚子裡的孩子了。
司徒先生一直就站在房門口,此刻他的臉色更是陰沉到了極點。
那兩個有名的婦產科醫生一進去,就立刻判斷蘇沫沫是動了胎氣,羊水破了,這個時候已經要生產了。
要生孩子了?
這句話在二十多年前,司徒先生也曾經聽到過一次。
現如今就好像是時間倒轉二十多年,又是一個輪迴。
一想到蘇沫沫剛才因為疼痛而慘白一片的臉,想著她滿頭滿臉的汗水,甚至還有剛剛留在自己身上的血水,向來就冷靜自持的司徒先生,竟然覺得腦袋裡面一片空白。
他就這樣僵在了原地,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洪先生在一旁也是滿頭大汗:
「先生,蘇小姐要生了。」
「我知道!」
司徒先生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不耐煩,根本就沒了當初的冷漠。
洪先生多看了他一眼,發現司徒先生的表情僵硬,額頭上還有青筋蹦出,明顯就是緊張過頭了,他不由輕輕嘆息了一聲:
「先生,屬下的意思是,需不需要通知他們,畢竟……蘇小姐現在需要他們。」
「不是有我在嗎?」
司徒先生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乾巴巴的。
「可那是蘇小姐的哥哥和丈夫。」
這還是洪志成第一次忤逆司徒先生。
司徒先生的目光僵直,他似乎還在猶豫。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面傳來了蘇沫沫的虛弱且帶著哭腔的聲音:
「哥……司夜,我好痛,救救我……」
司徒先生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突然驚醒過來了:
「把厲司夜他們找過來。」
「是。」
洪先生立刻轉身去安排了。
而此時此刻,蘇沫沫被抬進了產房裡面,她腹部傳來的陣痛叫她疼得全身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打濕了。
一個熟悉的女傭上前一把握住了她虛空亂抓的手,似乎是想要給她一些支持。
迷迷糊糊的蘇沫沫有些微弱的開口:
「司夜,厲司夜……」
女傭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忍不住眼眶泛起了酸,她連忙開口低聲哄道:
「蘇小姐別擔心,司徒先生已經去請您的丈夫和哥哥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到了。」
那個醫生顯然已經習慣了滿屋子的血腥味,她皺著眉頭叮囑到:
「蘇小姐,你現在不能開口說話,孩子有點大,待會兒生的時候還需要很多的力氣!」
一旁的女傭按照醫生的吩咐,一邊替她擦汗,一邊告訴她吸氣呼吸的方法,想要儘量緩解她的疼痛:
「蘇小姐,你聽我說,待會一定要聽醫生的,將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生孩子,知道嗎?」
按道理來說生二胎應該比一胎更快才對,可是醫生判斷蘇沫沫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體格偏大,頭圍也偏大,恐怕要順利的生產出來,會比一胎要吃更多的虧。
蘇沫沫眼角有一滴淚水滑過,最終還是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在城堡另一處緊閉的安全屋裡面,厲司夜和蘇慕凡兩個人都被關押了起來。
看到厲司夜此刻如同一隻暴怒的獅子,似乎是想要赤手空拳地將安全屋的大鎖踢開。
蘇慕凡忍不住有些頭疼,厲司夜這個傢伙其實什麼都好,人夠聰明也夠冷靜,可是只要一碰到蘇沫沫的事情,他永遠都是最不理智的那一個。
「這裡是安全屋,就算你把腿踢斷了,大門還是打不開,歇會兒吧!」
厲司夜此刻仍在做著困獸之鬥,因為蘇沫沫被人用槍頂著腦袋的場景不停地在他的腦海中回放著,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狼狽過。
當初是他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蘇沫沫,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和傷害。
可是現在呢?他從未感覺到如此的無力,如果這個時候他還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裡什麼都不乾的話,他一定會憋屈死的!
「哐當!」
一聲清脆的響動之後,安全屋的大鎖被人從外面給打開了。
原本坐在一旁的蘇慕凡應聲站了起來,厲司夜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一記鐵拳就朝著來人打了過去。
他現在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裡,這個鬼地方他簡直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這一次過來開門的是洪先生,誰知道門才剛剛打開一條細縫,就看到迎面而來一記鐵拳。
就算洪先生年輕的時候是個練家子,可是這樣毫無防備的迎面一拳,他也沒有百分百能夠躲開。
「唔哼!」
洪先生的肩膀上挨了一記老拳,疼得他臉色驟變,一連退了好幾步之後才站穩了腳。
厲司夜一腳把安全門給踹開,徑直走了出去。
旁邊的保鏢看到洪先生受傷,瞬間圍攏過來。
厲司夜就這樣硬著脖子往前走,他就像是一頭受傷的困獸:
「誰敢跟過來?我分分鐘擰斷他的脖子!」
蘇慕凡嘴角一勾,隨即跟著厲司夜的動作也站了起來。
洪先生捂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肩膀琢磨著,這一拳不曉得會不會把他打到骨裂,這臭小子未免出手也太重了吧!
「厲少!」
面對洪先生的呼喚,厲司夜壓根頭也沒回。
他現在必須馬上找到蘇沫沫,確定她沒有出事!
蘇慕凡淡淡的掃了洪先生一眼:
「這個時候除了我家寶貝的話,他誰的都聽不進去!」
「那如果我告訴你們,蘇小姐要生了呢?」
蘇慕凡和厲司夜兩個人腳下的步子猛的一頓,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下一秒,洪先生只覺得眼前一花,衣領就被人給拽住了。
厲司夜出現在他的眼前,眼眶通紅,情緒幾乎有些歇斯底里:
「你說什麼?」
洪先生強忍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
「蘇小姐剛剛動了胎氣,嬰兒早產,她現在要見你。」
早產、動了胎氣?
在聽到這兩個詞之後,厲司夜的大腦裡面一片空白,他的眼神如冰,只有拳頭越收越緊。
再開口的時候,每一個字就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
「人在哪?」
「在她房間……」
洪先生的話幾乎還沒說完,厲司夜就如同一陣風似的瞬間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蘇慕凡也是一臉鐵青的緊跟而上,剛才蘇沫沫還被挾持,現在就突然早產,儘管孩子已經八個多月快九個月了,這個時候早產順利的話,還是能夠健康存活的,可是……
「如果被我知道是因為你們才讓我家寶貝出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蘇慕凡冰冷的扔下了這句話,飛快的沖了出去。
等厲司夜一路狂奔到產房外面的時候,房間裡面正傳來了蘇沫沫那聲嘶力竭的痛哭聲。
那一聲聲悽厲的慘叫就像是利刃,一刀一刀的劃在厲司夜的心窩子上。
司徒先生早就已經在門口守著了,慕綰綰和歐綺麗她們先一步趕到。
厲司夜才剛剛踏上走廊,身體就僵硬了。
他腦袋裡面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裡面,就只剩下耳旁蘇沫沫那歇斯底里的叫聲。
他才剛剛站穩,就要往產房裡面沖,可是才走到門口,就突然被司徒先生一把給拉住了:
「你不能進去!」
司徒先生一把拽住厲司夜,對上了那雙黑色的眸子。
此刻,厲司夜眼睛裡面此刻已經泛起了血紅,就連被自己握住的手臂在不著痕跡的顫抖著。
他曾經查過這個男人的資料,據他所知,厲司夜平時冷漠到幾乎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司徒先生的目光突然有些複雜,他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不能進去,你這個時候進去了她會分心。」
定定的看了司徒先生一眼,厲司夜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現在實在是沒空去追究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他現在只想知道產房裡的蘇沫沫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厲司夜的臉上的表情雖然冷靜,但是他腳下卻不受控制的在走廊裡面開始轉起圈圈來。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稍微宣洩一下他心中的不安和緊張。
蘇慕凡原本一顆心就吊到了嗓子眼,這個時候看到厲司夜一直在自己的面前轉圈圈,一下子心煩意亂:
「行了行了,你別轉了,轉的我頭都發暈了!」
就在這個時候,產房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悽厲無比的尖叫聲,眾人明顯能夠看到厲司夜的身體猛的一顫。
「厲司夜,你這個混蛋,疼死我了!」
聽到蘇沫沫的歇斯底里的吼聲,厲司夜再也繃不住了,他幾乎是一個健步衝到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大喊:
「我在,我在!你疼的話我們就不生了,不生了!」
他這話一出,更是叫旁邊的慕綰綰哭笑不得,生孩子還怎麼能因為痛了就不生了呢?
慕綰綰連忙上前勸慰道:
「厲少你就讓她喊幾聲吧,你可不能跟著她胡鬧,怎麼能不生呢?」
厲司夜臉上的表情已經划過尷尬,那原本正在錘門的手也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這個時候,醫生端著一盆血水將房門一把打拉開。
眾人一哄而上,厲司夜正打算衝進去的時候,卻突然被醫生一把給攔住了:
「小伙子,你現在真的不能進!」
厲司夜的眼睛裡面捲起風暴,他去終究還是怒了:
「不讓我進去,你倒是快點讓她生啊!」
醫生滿頭滿臉的黑線,最後還是礙於他那強大的氣勢,弱弱的回了一句:
「雖然是二胎,但是孩子有點大,可能會耽誤一點時間。」
說完這話之後,醫生飛快的將門關上,然後還從裡面給反鎖了。
厲司夜此刻面部表情有些呆滯,似乎還在品味著醫生剛才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孩子有點大,所以可能生產的時間會有點久……
孩子有點大,所以也有可能會導致難產?
突然回過神來,厲司夜那雙眼睛裡面瞬間捲起狂風驟雨,他自言自語似的呢喃了兩句:
「孩子有點大,孩子有點大……」
他整個人直接撲到了門上,瘋了似的拍打著大門:
「保大人!保大人!裡面的人聽見沒有,保大人!」
蘇慕凡看著急得頭暈腦脹的厲司夜,簡直就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是平日裡那揮斥方遒的特種兵之王嗎?
之前的兩個孩子出生時,他沒有陪在身邊,這還是他第一次體會初為人父的喜悅與緊張。
他也會像楞頭青一般,甚至比常人還要慌張無助。
慕綰綰一把拉住了厲司夜,臉上哭笑不得:
「生孩子都會要痛一陣的,這才進去多長時間,怎麼就保大人了?」
「嗚哇哇哇……」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陣清脆而響亮的哭泣聲從產房裡面傳了出來。
厲司夜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面「嗡」的一響,似乎有一根緊張的神經突然斷裂開去。
那房間的大門才打開一絲細縫,厲司夜便立刻沖了進去。
醫生累的是滿頭大汗,一回頭就看到厲司夜不顧滿屋子的血腥直接沖了進來。
「是個男孩。」
醫生剛打算將嬰兒送到厲司夜的面前,卻看到他正眼都沒有瞧一下,直接衝到了蘇沫沫的身邊。
床上的女人累得昏睡了過去,那張蒼白的臉上是沉重的倦意,額頭上的汗水幾乎要將枕頭都給打濕了。
她整個人就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淋淋的。
厲司夜黑眸一閃,在蘇沫沫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如果蘇沫沫這個時候醒過來,她會發現,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如同磐石一樣堅強的男人,此刻那雙眼睛裡面竟然泛起了淚花。
「沫沫,蘇沫沫……」
厲司夜指尖顫抖,他想要握住蘇沫沫的手,可現在的蘇沫沫脆弱的就好像是一個瓷娃娃,厲司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何下手。
他真的很怕自己稍微用力一點,她就會這樣破碎開去。
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捧住了蘇沫沫的小手,她的手冰涼而慘白,就如同她那張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一樣。
「沫沫,沫沫?」
厲司夜又輕輕的叫了兩聲,可是床上的人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聞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厲司夜最後一絲理智的弦也繃斷了。
他轉身一把揪住了旁邊一個產科大夫的衣襟,手上力道之大,差點沒直接把那個醫生勒的背過氣:
「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流這麼多血?她要是出事了的話,我一定會宰了你們!」
「先生,你冷靜一下……」
那醫生掙扎了好久,可是依舊沒有能夠掙脫厲司夜的鐵腕。
面前的這個男人就像是一頭失控了的猛獸,一雙眼睛目瞪欲裂,那俊美的五官因為暴怒而微微變得有些扭曲。
另外一個醫生立刻沖了上來,一把拽住了厲司夜: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蘇小姐不過是勞累過度,所以睡昏過去了。生孩子不可能不流血的,而且蘇小姐這個出血量完全就算是正常的,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沒有任何問題!」
「母子平安」這四個字將厲司夜最後僅剩的一點理智終究還是拉了回來。
母子平安?那就代表蘇沫沫她沒事,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平安無事!
「砰」的一聲,厲司夜手上的力道一松,將那個醫生扔到了一旁。
那個醫生幾乎是嚇到頭皮發麻,被旁邊的人攙扶著,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母子平安……」
厲司夜絮絮念叨著,轉身走到了蘇沫沫的身邊,半跪在了床頭。
他伸手細緻無比的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水,看到平時那活蹦亂跳的小丫頭,現在癱倒在床上根本就無法動彈,那樣子好像虛弱到隨時都要破碎的樣子,厲司夜簡直心疼的快要窒息。
蘇慕凡也在這個時候微微的鬆了一口氣,他從醫生的手裡將那個孩子抱了過來。
雖然是早產兒,但是孩子也有將近七斤。
蘇慕凡小心翼翼的將孩子送到了厲司夜的面前:
「看看他吧,馬上就要送保溫箱了。」
一直握著蘇沫沫手的厲司夜,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又要當爸爸了。
他手腳十分僵硬地將孩子接了過來,這就是他和蘇沫沫兩個人的孩子嗎?
小小的,很軟,看上去甚至比蘇沫沫還要脆弱的多。
厲司夜手腳僵硬的抱著懷裡的小嬰兒,這個時候他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全身上下的皮膚還發紅,皺巴巴的,就像是一隻光溜溜的小肉鼠。
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第三個孩子,腦海裡面突然回想起了蘇沫沫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我們兩個人生的孩子一定特別特別的好看!」
「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一定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
可現在一看,厲司夜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一旁的慕綰綰和歐綺麗看到厲司夜那深情無比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感動。
畢竟厲司夜對蘇沫沫的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當看到他抱著這么小的嬰兒,雖然說畫面顯得有點僵硬,但是卻沒有一丁點的違和感,反倒是讓人覺得感動。
只不過這份感動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就突然聽到厲司夜開口吐出了一句:
「真難看。」
慕綰綰:「……」
歐綺麗:「……」
一直就站在旁邊沒有開口的司徒先生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以後長開了就好了。」
剛才那個挨了揍的醫生有些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孩子比較健康,但是還沒有足月,我們必須要馬上將他送到保溫箱裡面進行觀察。」
厲司夜突然抬頭,那雙眼睛裡面好像是有寒光迸射。
那醫生更是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不過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厲司夜還是將孩子交還給了他。
保溫箱就放在隔壁,蘇慕凡他們將孩子送了過去。
此刻產房裡面就只剩下蘇沫沫、厲司夜、還有司徒先生三個人了。
厲司夜一直守在蘇沫沫的床頭,伸手替她整理著髮絲: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司徒先生?」
司徒先生就站在距離蘇沫沫床頭差不多兩三米開外的位置,他安靜而沉默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
「你想要什麼解釋?」
厲司夜伸手小心翼翼地替蘇沫沫掖好了被角,然後轉身站了起來:
「為什麼要擄走我的妻子?」
儘管他清楚,整個海島是這位神秘的司徒先生的地盤,也知道如果在這裡動手的話,他幾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勝算。
可是厲司夜卻絲毫沒有任何的膽怯,因為在這大半個月裡面,他幾乎所有的心驚肉跳全部都被耗盡了。
此刻蘇沫沫已經躺在他的身邊,他沒有了任何的軟肋。
兩個相差了二十多歲的男人相對而立。
司徒先生身上有四十多年摸爬滾打而積累下來的血腥氣質。
可厲司夜雖然年輕,但是他眼底的堅毅和剛強卻絲毫不輸他,兩個氣勢無比強大的男人在這個瞬間終於正面對抗。
司徒先生淡淡的看著厲司夜,那樣子仿佛覺得自己把蘇沫沫帶走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
厲司夜的嘴角浮起冷蔑的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自從先生您作為世界最大的嘿手黨的首領,幾乎是凌駕於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之上的。」
「我實在是有些好奇,不知道我厲某人到底何德何能,能夠讓司徒先生勞此動作,如此大費周章地擄走我的妻子?」
沒錯,先前厲司夜傳給厲斐然的資料裡面,意外地拍到了喬裝打扮的司徒先生。
厲斐然用電子系統將他身上的偽裝去掉,竟然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這個神秘的偽裝者竟然是世界第一大嘿手黨的首領!
如果換作別人的話,肯定是沒有辦法查到任何有關他的一丁點的記錄,只不過很可惜的是,調查他的是國際上排名數一數二的黑客厲斐然。
他曾經因為一個晚上被女人放了鴿子,一怒之下就黑了M國最高機密的網站,在裡面窺探到了有關這個嘿手黨首領的一些皮毛資料。
雖然說是最高機密,但是裡面的內容卻也是少之又少,除了僅有的一張照片,還有知道他姓司徒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有用的資料了。
而且最為明顯的是上面顯示的是sss級的危險人物。
要知道,現在世界上被人熟知的那些恐布份子武裝力量的首領,都只有s級別。
由此可見,司徒先生這個人是多麼危險的一個人,可是他又怎麼會牽扯上蘇沫沫呢?
司徒先生淡淡的看著他:
「我說過,受人之託。」
他走到了蘇沫沫的床頭,從口袋裡面將一塊徽章掏了出來。
這是厲司夜第二次見到這枚徽章了,之前他就接到過曲離的電話,說這枚徽章被人盜走了,沒想到竟然是落到了這種危險分子的手中。
腦海深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厲司夜突然想起厲斐然給自己發過來的資料。
那是從M國最高機密網站copy過來的資料,在這是唯一一張照片的背景牆上,好像就掛著這枚徽章。
厲司夜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徽章……」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徽章,整個世界上只有五枚。」
司徒先生將徽章放在了蘇沫沫的身邊:
「徽章後面刻著S代表這枚徽章擁有者在集團裡面的身份。」
S級別也就是最高級別。
厲司夜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跟我的妻子又有什麼關係?」
司徒先生的目光一閃,腦海深處似乎浮現出那憤怒到了極點之後,又帶著一絲絲絕望的聲音: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就請永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他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難不成你真的以為蘇振剛那種渣滓,能夠生出蘇慕凡和蘇沫沫來?」
厲司夜瞳孔猛的一縮,果然,他沒有猜錯!
難不成蘇慕凡和蘇沫沫根本就不是蘇振剛的親生兒女,所以蘇振剛才會對他們那樣的無情。
這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而且厲司夜也曾經著手調查過蘇沫沫母親的資料,這個女人很漂亮,而且很有才華,溫婉大方,好像沒有任何脾氣,難道說蘇沫沫的母親也是嘿手黨領導集團的成員嗎?
「所以司徒先生你就是……」
司徒先生目光十分凌厲的掃了一眼厲司夜:
「我說過,我只是受人之託。」
說完這話之後,他便打了一個響指。
一直就站在門口的洪先生在聽到這個動靜之後,立刻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放在了蘇沫沫的床頭。
司徒先生淡淡的開口:
「等她清醒過來之後把字簽了,今天晚上的宴會就不用她出席了。」
說完這番話之後,司徒先生轉身,十分冷漠地離開了。
洪先生因為肩膀疼得厲害,也沒有過多的耽誤,轉身跟了出去。
等他們將大門關上之後,厲司夜緊緊皺起了眉頭,他將床頭放著的文件袋打開,把裡面的資料緩緩的拿了出來。
可是在他一目十行將所有的資料全部都過了一遍之後,臉色陡然大變,原本緊緊捏住紙張的手驟然緊縮,連關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那雙眼睛裡面竟然全部都是震驚,怎麼可?
蘇沫沫竟然是……
***
因為昨天生孩子消耗了許多力氣,蘇沫沫這一昏睡直接就睡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天色微微擦黑的時候,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她只覺得痛全身都好痛,就好像是被一百個人圍毆過一樣,痛的死去活來的,連骨頭縫裡面都在痛,甚至連想要抬一抬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看著天花板,所有的記憶突然回籠了。
不對,剛才自己好像在生孩子……孩子呢?
「寶寶,我的寶寶!」
蘇沫沫驚了一跳,她連忙扭頭。
一回頭竟然發現身邊有一顆黑黑的腦袋,那張無比熟悉的英俊側臉,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厲司夜,又會是誰呢?
蘇沫沫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她有些不敢置信的伸手輕輕撫摸上了厲司夜的臉頰。
他的臉溫熱,甚至下巴處還帶著一些有點硌手的胡茬,是厲司夜,真的是厲司夜!
蘇沫沫眼眶一酸,眼看著眼淚就要落下來。
而她的觸碰也讓厲司夜在第一時間警惕無比的清醒了過來。
在他剛剛睜開眼睛的那個瞬間,眼神裡面寒光乍現,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到蘇沫沫的時候,卻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一把將蘇沫沫緊緊的擁入懷中。
他用力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可是又怕剛剛生產過的她太脆弱,只敢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在終於感受到了她的體溫之後,厲司夜才能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快一個月了,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他們從來就沒有分別過這麼長的時間,而且還是這種撕心裂肺的分別。
「老公,我們的孩子呢?」
蘇沫沫憋了好久,終究還是開口詢問了起來,因為剛才就在厲司夜抱她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已經癟下去了。
厲司夜將她鬆開,小心地將她重新放回到床鋪上:
「正在隔壁保溫箱裡面躺著呢,他很好,雖然說早產了一個月,但是還算是比較健康的。」
厲司夜知道蘇沫沫在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一定就是看孩子,所以他乾脆站了起來,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我去把孩子抱過來給你看看,嗯?」
蘇沫沫嘴角一扯,漂亮的臉上洋溢著濃的化不開的甜蜜笑容。
這一刻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她還是在夢中嗎?
孩子平安出世,厲司夜完整無缺的守在自己的床邊。
之前她生孩子痛到死去活來,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的小命就會斷送在產房裡。
厲司夜從隔壁的保溫箱裡面將小寶寶抱出來了,他的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是卻十分的小心翼翼。
當他輕輕推開房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蘇沫沫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臉色慘白……
厲司夜一看到這個場景,臉色陡然就變了:
「那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沫沫就僵硬無比的將腦袋轉了過來:
「我不是蘇振剛的女兒,對嗎?」
雖然她打從心眼裡是恨蘇振剛的,恨他的沒有良心,恨他的狠毒,恨他的絕情……
但是從小到大,在她的認知裡面,那個男人就算是再怎麼樣的惡劣,他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事實是根本就沒有辦法改變的。
他們兩個人有著骨血之情,可是現在突然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跑出來告訴她,她這二十多年的信仰和認知都是錯的!都是一個笑話!她怎麼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厲司夜幾步走到了床頭坐下,此刻她的臉色有些複雜。
因為剛剛生完孩子,所以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否則的話容易造成大出血,所以厲司夜原本是打算將這件事情壓下去的,想等到她身體稍稍恢復了一些之後再做打算。
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就剛才這麼一瞬間的疏忽,竟然被蘇沫沫自己給看到了。
厲司夜他不會開口安慰人,更加不會找藉口,他只是幽深的看著蘇沫沫:
「或許你母親有她的苦衷。」
蘇沫沫的母親和世界第一大嘿手黨的成員有這樣密切的來往關係,可能在很久以前就被M國的情報局給盯上了。
如果她想要離開,那就只能夠找一個碌碌無為的平凡的人嫁了,再過上平庸的生活。
這樣一來,不管是對蘇沫沫還是對蘇慕凡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蘇沫沫手裡捏著合同用力之大,以至於骨節都開始微微泛白,她緊緊的咬唇:
「老公,我想見見那個人。」
蘇沫沫說的是司徒先生,如果她不是蘇振剛的女兒,那她的父親是誰,司徒先生一定會知道!
厲司夜眸光一閃:
「他不會說。」
蘇沫沫十分的錯愕:
「為什麼?」
「他受人之託。」
厲司夜將司徒先生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蘇沫沫臉色陡然一變,既然司徒先生是受人之託,千方百計的將自己找回來,為什麼又不肯見自己?
難道他也不打算為當年所發生的事情做一個解釋嗎?
不過好一會兒之後,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蔑至極的笑容:
「受人之託嗎?但凡是個男人就絕對不會將自己的妻女交給別人去照顧,除非那個人早就已經有了妻室。」
厲司夜的臉色變了幾遍,其實這一點蘇沫沫能夠想到,他自然也能夠想到。
只不過是因為司徒先生一直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覆,所以厲司夜並沒有打算把蘇沫沫往這個想法上面引,可沒想到她自己竟然推測出來了。
「如果他自己真的已經有了妻兒,那他讓我簽這個繼承權的合同做什麼?」
蘇沫沫一咬牙,直接將手中的合同用力的摔到了地上。
沒錯,她手裡這份合同的最終內容就是,讓蘇沫沫繼承這個嘿手黨首領的一切,包括他的權利和金錢。
蘇沫沫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是自己,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他找繼承人也應該要找到蘇慕凡的頭上去,把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子找過來做什麼?
「字我是絕對不會簽的,除非他親自和我解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那個男人竟然可以不顧自己的妻女,甚至在媽咪過世的時候都沒有現身!
「當初我媽在臨死之前,他都根本就沒有現身的打算,現在即便是他找到我,也沒有膽量和我面對面,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我蘇沫沫是絕對不會認他的!」
蘇沫沫一字一句都說的十分的決絕,而她不知道的是,從厲司夜將嬰兒抱進門的時候,門外就已經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
蘇沫沫所說的話,他幾乎是從頭到尾聽得一字不落。
「我蘇沫沫永遠都不會認他!」
這句話讓他即將觸到門把手的動作微微有了一個停頓,最終他的手還是無力的垂落了下去。
他剛剛準備轉身離開,就看到在自己身後大概四五米處的位置,蘇慕凡和慕綰綰兩個人正站在那。
慕綰綰的那雙眼睛裡面黑白分明,帶著狐疑。
而蘇慕凡的眼中更加幽深似海,有著濃的化不開的黑暗。
「司徒先生在門口都站了這麼久了,難道不打算進去看看嗎?」
蘇慕凡率先開口。
沒錯,一直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司徒先生,不過此刻他的目光冰冷淡淡的說道:
「不必了。」
說完這話他便轉身要離開,可是當兩個男人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蘇慕凡再一次開口:
「那現在司徒先生有空嗎?」
司徒先生離開的腳步微微一個停頓。
「能跟您聊聊嗎?」
司徒先生轉過身去看了蘇慕凡一眼,點點頭,闊步離開。
蘇慕凡跟慕綰綰打了個招呼:
「你先進去陪沫沫,我馬上就過來。」
慕綰綰有些不安的看了那個司徒先生的背影一眼:
「那你自己要小心。」
「好。」
似乎是想要安撫慕綰綰心頭的不安,蘇慕凡在她額頭上匆匆吻了一下,然後轉身追了上去。
慕綰綰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人雖然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可是慕綰綰總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兩個人很熟悉似的。
「把你的那份合同收回去,不管是你有所安排,還是真的受人之託,沫沫都不可能會簽那個合約。」